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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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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再帶你出去看,九隴假山在我這裏擺了這麽久,也該物歸原主了。”

他用勺子勺了藥,便遞到齊溫氏的嘴邊,餵著齊溫氏,一口一口地將藥喝完了。

齊溫氏喝了藥,感覺好了些,掙紮著要起身,說:“請公子,帶老身去看九隴假山……”

康金旺連忙放下藥碗,扶住齊溫氏,說:“齊夫人莫要太過激動,趙公子!”

趙恒還在院子裏想戲文,突然被康金旺叫到了,有些楞,挪到門邊問:“康公子,有何事?”

康金旺說:“幫我扶住齊夫人,帶夫人去看九隴假山。”

趙恒哦了一聲,便過來搭把手,與康金旺一左一右地扶住了齊溫氏,三人慢慢挪步,走出了房門。

到了院子裏,齊溫氏一眼便看到了九隴假山,氣喘著走快了幾步,趙恒和康金旺連忙加緊腳步,帶著老夫人來到九隴假山前。

這是齊溫氏第一次見到兒子的畢生得意之作,兒子死了之後,九隴假山便被據為山匠所所有,山匠所是官辦的,也便是成了官家所有,她原以為九隴假山是被岑風葉收入官庫中,沒想到岑風葉那狗官……

齊溫氏見到假山上的血跡班班,悲從中來,伸手摸著假山,仿佛兒子還在身旁,突然間放聲哭泣。

康金旺輕聲道:“齊夫人,節哀。”

趙恒不知道齊溫氏身上發生了何事,但見此情此景,甚是動容,放開齊溫氏,從懷裏掏出本子便刷刷刷地寫起來了。

康金旺無奈地看趙恒一眼,都這種時候了,不想著幫忙安慰齊溫氏也就罷了,反而還想著戲文,真是一戲癡也。

齊溫氏突然一抹眼淚,看向趙恒,問:“這位公子,你在寫什麽?”

趙恒擡頭看了看齊溫氏,說:“齊夫人,我在寫……寫戲文。”

齊溫氏猛地抓住趙恒的胳膊,問:“你,你是寫戲文的?”

趙恒看康金旺一眼,康金旺也不知所以的樣子,他只好迎著齊溫氏的淩淩目光,說:“是。”

“好,太好了!”齊溫氏眼珠子轉動,突然有了異樣的清明,她哈哈一聲,突然跪在趙恒面前,說:“請公子答應老身一件事。”

趙恒和康金旺握住齊溫氏的手腕,要扶她起來,齊溫氏掙脫二人,堅持道:“公子若不答應,老身便不起來。”

趙恒不知所措,又看向康金旺,康金旺看著地上跪著不肯起來的齊溫氏,遲疑了許久,還是抿唇點頭了,趙恒便說:“好,我答應夫人。”

齊溫氏這才肯在二人的攙扶下站起身,說:“老身知道這是不情之請,是老身這將死之人最後的請求了,多謝趙公子成全。”

“怎會?齊夫人切莫……”康金旺怔了一下,還想遮掩。

齊溫氏慘然一笑,說:“康公子不用再好意瞞我了,老身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得很。趙公子,我這便將我與我兒子齊岱的事說與你聽,望你聽後,將此事寫成戲本,傳出去,傳得越大越好。”

“可我只是一無名小卒。”趙恒舉起手中的戲本,說:“這是我第一本戲本,除了康公子,還沒有人知道呢。”

齊溫氏從懷裏拿出一塊手掌大的金子,說:“這是老身僅剩的財物,本想待兇手伏誅後,親手贈給付大人和林大人,來還他們的恩情。

沒想到……老身應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兩位大人的恩,老身下輩子再還吧。

這塊金子,請趙公子用於加印戲本及……請穎都最好的戲班子來演這出戲,萬一……

萬一付大人仍是不能將岑風葉繩之以法,這便是,便是老身為兒子懲罰兇手的……最後方法了。”

趙恒接過金子,他從齊溫氏的言語之間,便大概知道發生了何事,這金子沈甸甸的,趙恒生平在戲文之外,感受到了名為責任的重擔,他說:“齊夫人,將你和你兒的事與我說吧,我盡力……寫出一個能廣傳的戲文。”

齊溫氏站得久了,即便有康金旺和趙恒扶著她,也累得很,幾人坐在了旁邊石凳上。

齊溫氏開口,將齊岱之事悠悠道來,說幾句便要咳嗽,她講得很慢,這應該是她最後一遍將這件事了,她講了很多細節,傾註了濃濃情感。

趙恒聽得唏噓不已,康金旺雖然已聽付世延說過一遍,但再聽這老母細細道來,仍是難受。

齊溫氏說完,臉上掛上了一抹弱絲絲的笑,說:“趙公子,老身便拜托你了。”

“定……”趙恒堅定地說,“不負齊夫人所托。”

康金旺做了決定,說:“我會與趙公子一起,助此戲光大,夫人放心。”

“多謝二位了。”齊溫氏說,“這出戲的名字,老身也想好了,就叫孤母怨。”

孤母怨!天地隔魂,人之不仁,人所不忍。

趙恒和康金旺心裏哐當一聲。

65、天生我財必有用

“一文不值。”

薄風吹寒竹,炊煙裊裊起。

天剛拂曉,付世延便單騎疾馳在小道上,他要趕回穎都,查一個人。

他抄近路走,回穎都也要五日。

希望來得及,付世延心想,他目視前方,夾緊馬肚。

趙恒動作很快,花了兩日時間,不眠不休,寫完了《孤母怨》。

他拿去給康金旺看,康金旺看完,心中淒淒。

戲本不長,趙恒還寫了齊岱死前,母子和樂的場面,再看後面的悲慘,白發人送黑發人,真是物是人非,此戲文用筆,用詞不甚僻澀,簡白凈潔,平實中處處透著悲涼。

康金旺起身,說:“我這便拿出去,先去印書行印了,再去戲班子商議。”

趙恒說:“我跟你一起去。”

康金旺看著趙恒眼下烏青,又見他目光灼灼,心想這是趙恒的第一部作品,他寧願不休息也一定會跟著,便點頭,吩咐道:“小雅,照顧好齊夫人。”

康金旺帶上了銀兩,與趙恒一同去了印書行。

印書行老板與康金旺有些交情,見康金旺帶著一人匆匆而來,笑道:“何事驚動康公子大駕光臨?”

“焦老板,康某有一事相求。”康金旺抱拳道。

焦老板哦了一聲,問:“康公子請說。”

“將此戲本印出來。”康金旺遞上戲本,說,“要快,先要一千冊,價格好說。”

焦老板接過戲本,翻了幾頁,邊看邊說:“印一本書,可是要經過定案、選料、寫樣、校對等工序,耗時頗長,康公子要多快?”

康金旺說:“三日。”

“康公子這是在為難焦某?”焦老板說,“戲本寫得不錯,卻也不可如此倉促。”

趙恒聽到有人誇自己戲本寫得不錯,眼睛都亮了。

康金旺取下錢袋,說:“價錢隨焦老板定,一切從簡,只要快,可否先立刻印一本給我們,還有用處。”

焦老板接過錢袋,笑說:“好說,好說,兩天一千本,焦某與康公子相識一場,定給康公子一個實惠價。”

說完便去吩咐人印了,也不多問這戲本的用途,與他而言,生意人做生意,有錢賺又不犯法便夠了,其他的,與他無關。

很快,焦老板拿了一個新的戲本給康金旺。

康金旺和趙恒謝過焦老板,又立即趕往穎都最大的戲班子——沈硯班。

沈硯班班主正在帶人排新戲,聽說有人來找,出門相迎,見到來人,卻臉色一沈,他不認識康金旺,但他認識趙恒。

趙恒壯著膽子,上前一步,將戲本遞給班主,說:“班主,在下寫了一出新戲,望您過目。”

班主沒有接,他冷哼一聲,說:“我記得你,趙恒,幾年前,你死皮賴臉地求我看你的戲本,看有何紕漏,有何缺陷,我看過後,只送了你四個字,你可還記得?”

趙恒紅了臉,說:“記得,那時班主您說,我的戲本,一文不值。”

班主嫌棄地看了趙恒手上的戲本一眼,說:“你記得就好。”

“雖然……”康金旺看趙恒沮喪地低著頭,便說:“幾年前,趙恒的戲本或許還有許多不足,或許真如班主所說的一文不值,但人會進步,人寫出來的戲本自然也會進步,班主又怎知今日這個戲本仍是一文不值?

就像二十年前還籍籍無名靠賣字為生的書生,又怎會想到二十年後的自己竟成了穎都最大的戲班子沈硯班的班主?”

班主側頭看康金旺,問:“你是何人?憑甚在此指手畫腳?”

“在下康金旺。”康金旺拱手道,“剛才言語之間多有得罪,還望班主見諒。只是這個戲本對一位……不久於人世的夫人而言,意義重大,還請班主過目。”

趙恒仍在遞著那戲本,班主沈默片刻,還是接了,很快便看完了,看完後長嘆一聲,裏面沒有卿卿我我、連枝共冢,也沒有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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