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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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長。”蘇裕說,“是宮中內侍。”

蘇盛大怒,問:“太監?十九歲的太監?裕兒,你,你真是太讓爺爺失望了!”

“孫兒不懂。”

“爺爺本以為你只是一時貪玩,玩玩便收心了。”蘇盛氣得臉色通紅,說:“你居然對一個不男不女的怪物動心?不,不,不!你好好跟爺爺說,你是好奇,還是真的歡喜他?”

蘇裕說:“這輩子,孫兒只認這一人,不管爺爺同意與否,不管家中讚成與否。”

蘇盛恨鐵不成鋼,急得團團轉,氣道:“你是蘇府的長子嫡孫,是我蘇氏一族如今的當家人,你可還記得我族族訓,身正,心端,守節骨,仰不愧天神,俯不愧眾生,內省無悔,你可有做到?你可是真的無悔?”

蘇裕說:“孫兒自認沒有違背族訓,孫兒問心無愧。”

蘇盛捶著心口,問:“什麽時候定的?”

“前不久。”

蘇盛說:“還好,現在還陷得不深,裕兒,聽爺爺一句話,趕緊斷了這件事。”

蘇裕搖頭,說:“不會斷的,除非他不想繼續了,否則,至死不渝。”

蘇盛語重心長地說:“天下好女子這麽多,你喜歡什麽樣的沒有?何苦在一個不男不女的太監身上……”

“爺爺!”蘇裕語氣重了,說:“請不要侮辱他。”

蘇盛嘆聲,仍想繼續將蘇裕勸回正道,說:“裕兒,你要毀了我蘇家這麽多代人積下的清白家風?那你便是我蘇家的不孝子孫。”

蘇裕說:“待他出宮後,我們會離開穎都,尋一處僻靜小地方住下,不會影響蘇家的聲譽。”

蘇盛哼了一聲,問:“你為了這個孟斂,連爺爺、還有你爹娘、兄妹都不要了?”

“若是爺爺,爹娘和二弟、蔓之願意。”蘇裕說,“我會時常回來看你們。”

蘇盛拂袖而去,留下話:“你在這裏冷靜冷靜,我現在就要去給你爹娘說,看看他們願不願意。”

蘇裕關上門,拿出金玉鎖,在房中藏好。

蘇盛動作很快,蘇璽寄和裴媛聽說後,很快便一同來到蘇裕房中,蘇璽寄怕蘇盛過於激動,氣壞身子,千攔萬攔才將蘇盛攔住了,沒讓他跟著過來。

蘇璽寄和裴媛坐在房中桌邊,蘇裕給他們倒了茶,先開口道:“爹,娘,爺爺都跟你們說了吧。”

他們點頭,二人聽蘇盛說完之後有些激動,走到來蘇裕房中時便做好了心理準備,比蘇盛平靜多了,看著蘇裕還是平日模樣,也想不出來兒子跟宮中內侍談情說愛的樣子,蘇璽寄和裴媛喝了口茶,裴媛才小心翼翼地問:“孟斂……這孩子,品性如何?”

蘇裕說:“很好。慧而不矜,敏而不刁,雖處卑微,志遠性潔。”

蘇璽寄微微驚訝,他從未聽自己的兒子這麽誇過一個人,他相信蘇裕的眼光,便說:“這樣的品性,難怪你會……”

裴媛又問:“他家中還有何人?”

“父母健在,還有一異母之弟。”蘇裕沒說易秀蘭與孟於宸分離之事。

蘇璽寄點點頭,問:“你們是如何相識的?”

蘇裕便將多年前與孟斂初遇的事情說了出來,後又簡單說了在宮裏重逢之事。

“啊?”裴媛驚訝道,“原來你們這麽多年前便認識了,那時他還是個孩童,你也還未入朝為官。”

“冥冥之中。”蘇璽寄嗟嘆道,“難道真的是天意嗎?若是他沒有被配到太子身邊,若是你沒被授太子少師之職,若是……”

他看著蘇裕的眼神,說不下去了,他說了那麽多個若是,無非就是想著真有這麽一個「若是」,蘇裕與孟斂便有可能不在一起了。

蘇裕說:“若是爹和娘其中一人走偏一步,都不會有我,可我已經存在了,又哪有那麽多的若是呢?我和阿斂,也是如此。”

蘇璽寄和裴媛不是因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走在一起的,他們也是兩情相悅,私定終生後再與家人說非他不可,剛好兩家門當戶對,兩人生辰八字配得很,這才很順利地成親生子。

蘇璽寄這輩子只有裴媛一個妻子,不是因為他死心塌地遵從著當初許下了與她只此一人的承諾,不是因為「責任」二字,而是因為他真的只喜歡這一人,他遵從的是「真情」,裴媛生了蘇裕、蘇景望和蘇蔓之三人,和樂融融,最美滿不過如此。

所以蘇璽寄和裴媛對蘇裕和孟斂這事,沒有蘇盛那麽的抗拒,但是因為孟斂的身份,他們也很難馬上點頭同意這門事。

蘇璽寄想了很久,說:“裕兒,有空帶小斂……回家吃頓飯吧。”

裴媛不可置信,兩人本是商量好來委婉地勸兒子回心轉意的,不料蘇璽寄這麽快便調轉陣營,她嗔怪道:“你?”

蘇璽寄在桌底前輕輕拍裴媛的手,安撫道:“只是先帶回來看看,媛媛,不必過於擔慮。”

還沒等裴媛說些什麽,蘇裕便搶先說:“多謝父親,多謝娘。”

蘇璽寄說:“你爺爺那邊,爹會幫著勸勸的,只不過這幾天,便不要出去了,你爺爺身子……”

他不說完,蘇裕也知道,蘇盛年紀大了,動怒傷肝,對老人尤其不好,蘇裕想著明日的生辰之約,心中慘然,勉強擠出一抹笑,點頭答應。

裴媛哪裏不懂兒子心思,但也不知該說什麽,只說:“裕兒,今夜也累了,早些休息,我和你爹就不打擾你了。”

蘇裕將蘇璽寄和裴媛送了出去,洗完澡,關上門,將金玉鎖找了出來,吹熄了曳曳燭火,一夜難眠,孤睜眼看天由暗至明。

“阿斂,生辰快樂。”蘇裕起床,在房中對無人說。

曹彥秋來了。

蘇盛昨夜翻來覆去睡不著,一大早便去將曹彥秋翻出來,要他過來給蘇裕講明白道理,曹彥秋本來還在抱著被子呼呼大睡,聽到蘇盛說“蘇裕跟宮裏一個叫孟斂的內侍……”

時,猛地睜開眼睛,跑下床,急匆匆地跟著蘇盛來到蘇府。

曹彥秋也將蘇盛趕走了,說要單獨跟蘇裕談談,他要跟蘇裕講的話,蘇盛絕不能聽,曹彥秋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怕一張嘴便把蘇盛給氣死了,因為他並非來勸蘇裕回頭是岸,他是來鼓勵蘇裕堅守本心的。

蘇裕打開門,見到是曹彥秋,便知道這又是爺爺請來的勸客之一,他讓開身,請曹彥秋進去了,曹彥秋大咧咧地問:“裕兒,還沒吃早飯吧?我來時順便從你家廚房捎了一碟剛做好的點心,來,趁熱吃。”

蘇裕依言坐下,用了一塊蘿蔔糕,問:“先生也知道了?”

曹彥秋嘿然一笑:“是啊,他也只能找我了,你爺爺這死要面子的性子,肯定不會讓太多外人知道的,這次我若是不能勸定你,下一個估計便是康家小子了。”

“先生今日……”蘇裕說,“不像是來當說客。”

曹彥秋毫不遮掩,說:“自然,越是離經叛道的事,先生便越支持,你爺爺這回啊,算是算錯算盤找錯人了。”

蘇裕真心一笑。

“上次見著孟斂那孩子,便覺得你們之間不一樣。”曹彥秋實話實說,“所以我才會把你給我求的平安符給了他,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蘇裕「哦」了一聲,聲調微微上揚,說:“先生真是獨具只眼,敏銳過人。”

“那還用說。”曹彥秋露出白牙,“他偷偷看你幾次,雖然很小心,但我還是看見了,你也一樣。”

蘇裕笑笑,說:“不過數月,卻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曹彥秋說:“情之一字,總讓人記不清時日流逝,卻將瑣碎小事記得清楚。”

他的發妻病逝於十五年前的陽光下,她說想再曬曬太陽,曹彥秋便抱她出來,她在他懷裏,走得安詳。

曹彥秋至今記憶深刻的是她披散的發的淡香,和陽光下他抱著她的影子。他沒有續弦。

蘇裕看著書桌上的白果罐,這是他從東荒帶回來的,孟斂那處放了黑豆罐,這麽多日,白果黑豆都已腐爛,他們卻都不舍得扔掉此物,他說:“是啊。”

曹彥秋伸著懶腰,打著哈欠說:“裕兒,今日還沒睡醒便被你爺爺趕了過來,我先回去睡個回籠覺,之後再慢慢勸你爺爺。”

蘇裕道了聲謝,起身將曹彥秋送到門外,說:“先生慢走。”

曹彥秋剛出了蘇府大門,便見康金旺急急走來。

他攔住了康金旺,說:“你也是老蘇叫來的吧?”

康金旺恭敬道:“曹先生果真料事如神。”蘇盛親自來找他這個小輩,於理不合,便讓下人帶了一封信讓他過來,信中內容意簡言賅,康金旺看過信便立刻趕來了。

曹彥秋擺擺手,說:“去吧去吧,你應該是最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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