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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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溫氏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在床上混混乎躺了幾個月,決定振作起來時,身子早已大不如前,站久了走兩步,都是喘氣無力,齊溫氏用上了拐杖。

她走出家門,便見到知縣大人岑風葉騎著馬游街過巷,春風得意的樣子。

而齊溫氏的兒子,齊岱,死不瞑目,長眠地下,齊溫氏不甘心,不甘心兇手就這樣逍遙法外,逍遙自在。

齊溫氏賣了房子,帶上全部銀子做盤纏,一路走來,去找知府,去找其他官員,要為她的兒子討一個公道。

有的官員不肯聽齊溫氏說,有的官員聽她說了,卻沒有人肯理會她這樣一個「無憑無據」的婦人,為她兒子做主。

她費盡了口舌,換來了許多冷言冷眼,冷風寒冬。

跋涉了一年多,齊溫氏輾轉來到穎都,來到這個大陳最繁華的地方,天底下最有威嚴的地方,來看看這裏,尋不尋得找青天白日,但她太卑微了,哪能見得著大人物。

齊溫氏用盡身上最後一點盤纏,來買兩個燒餅,吃飽了便去見兒子吧,在她看不見希望的時候,眼前出現了兩個大人,說肯為她做主。

岑風葉,岑風葉,這次若還不能將你繩之以法?

齊溫氏幽幽說:“大陳也活不長了。”

62、方寸地拋開分寸

金昭玉粹,霜雪莫摧。

才三更天,蘇裕便起身,穿好官服,推開房門便見到蘇老爺子站在門前,他浮起一抹淡笑,臉色蒼白,問:“爺爺,這是不放心到……連孫兒上朝都不許了嗎?”

蘇老爺子瞇起眼,道:“裕兒,你莫要怪爺爺,爺爺也是一片苦心,你……走了歪路,爺爺要把你帶回來。”

蘇裕昂起頭,看著天蒼蒼,說:“爺爺,我去上朝了。”

蘇老爺子沈默看他,半響後,才道:“去吧。”

朝堂上,付世延跟承慶帝稟奏了齊溫氏、齊岱和岑風葉之事,請求讓自己查明此事。

費愷騁嗤了一聲,說:“怎可為不知真假的婦人之言,讓刑部侍郎查此案?”

付世延說:“臣已查明,齊岱確實在一年多前死於非命,並非自殺,此案證據不足,成了懸案。”

費愷騁不屑一顧,說:“既已成了懸案,何必多費功夫,還有很多新近的案子沒有了結,刑部侍郎便有心思去查舊案?”

林淵走了出來,說:“臣認同付大人的做法,不管是新案舊案,都要查個水落石出,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兇手。”

蘇裕也出列,說:“臣請查齊岱之案,齊溫氏賣屋攢銀,千裏跋涉,只為查出殺害兒子的兇手,母親拳拳之心,若不體恤安撫,寒的是天下父母心。”

齊鴻福也道:“老臣認為,此案疑點頗多,若岑知縣真是兇手,心胸狹窄只為報覆,那嶺峋縣之百姓豈不危險?”

費愷騁閉上了嘴。

承慶帝這才開口:“此案便交由刑部侍郎查,給朕查個明白。”

付世延說:“臣定將此案查個真相大白!”

孟斂坐在明德閣內,心不在焉地翻著書,陳子晗在孟斂身側,擔憂地看著孟斂,問:“阿斂,你沒事吧?”

“殿下,獨沒事。”孟斂淡淡地說。

“老師等會就要來上課了,你的病是不是還沒好全?”

陳子晗伸出手,要探孟斂的額溫,“要是不舒服便回去休息吧,前幾日那場高燒真是把我嚇……”

“殿下。”孟斂擋住了陳子晗的手,打斷了他的話,陳子晗一怔,只見孟斂垂頭,低聲說:“獨沒事。”

這麽多年來,在陳子晗的印象裏,這好像是孟斂第一次打斷他說話,他越發擔憂了,不知孟斂這幾日怎麽了,想尋些笑話逗孟斂開心,擡頭便見蘇裕站在門口,喜道:“老師。”

蘇裕緩擡步,來到陳子晗面前,作揖道:“殿下。”

陳子晗看著蘇裕的臉,疑道:“老師臉色怎的如此之差?等會我讓太醫來順便看看?”

孟斂飛快地只擡眼皮不擡頭地看了蘇裕一眼,看完之後便不自覺地擡起頭了,蘇裕也看了過來,二人相視,都覺得對方甚是憔悴。

“多謝殿下關心,臣無礙。”蘇裕看著孟斂,回陳子晗的話。

孟斂看夠了,收回目光看書,沒有與蘇裕說話。

上完課後,陳子晗想要送蘇裕出去,蘇裕正想推辭,這時紀公公來找陳子晗,喜氣洋洋:“殿下,陛下讓老奴請殿下去禦書房呢。”

陳子晗只好跟紀公公走了。

孟斂走上前來,在離蘇裕還有幾步的地方停住了,抿唇不語。

二人沈默對望,誰都沒有先說話。

不過寥寥數日,仿若幾度秋冬。

驀地,蘇裕拉住孟斂的手腕,走了幾步,到了紫檀多寶格與墻壁之間狹窄地帶,二人身子緊貼,咫尺之間盡是對方的氣息,孟斂被抵在墻邊,他一驚,也顧不上委屈了,張嘴說:“裕……”

話語被抵在了唇齒間,瘋狂地交纏時碰撞吞咽的是這些天來的思念、悲傷和渴望,交錯間舔舐彼此的溫軟,將脆弱無助毫無保留地交給對方,只交給對方。

去他的玩玩而已。

良久後,二人分開,微喘著氣,額頭相抵。

蘇裕背後貼著紫檀多寶格,孟斂怕蘇裕撞到它,將蘇裕攬緊,委屈早在一吻間灰飛煙滅,喚:“裕哥哥。”

“嗯?”蘇裕看著孟斂的眼。

“你瘋了。”孟斂受不了這麽強烈的註視,微微閉了閉眼,說:“萬一有人進來……萬一被人看見……”

蘇裕親親孟斂的眼皮,說:“我的確是瘋了,沒見到你之前,還能壓制,見到你之後……徹底瘋了。”

孟斂沒睜開眼,嘴角卻翹了起來。

蘇裕說:“阿斂,沒能陪你過生辰,我很抱歉。”

孟斂睜開眼,他想他應該猜到怎麽回事了,他說:“沒關系,我能明白。”

蘇裕稍稍與孟斂拉開距離,拿出一個小巧的青白金玉鎖,遞給孟斂,金玉鎖正中間刻著「斂」字,下面刻了孟斂的生辰,還有一行小字「金昭玉粹,霜雪莫摧」,沒有花紋,只有兩個長身玉立的人並排站立,玉質通透溫潤。

孟斂接過,捧在手心,像是捧了一個易碎的夢,竟不敢觸碰,生怕一觸即破。

“喜歡嗎?”蘇裕輕聲問。

孟斂呢喃道:“很……很喜歡。”

蘇裕似是看出孟斂所想,說:“別怕,這金玉鎖用的材料特別,摔不破的。”

孟斂這才舉高了些,摸著上面的「斂」字,清瘦卻不失勁遒,這個字體他太熟悉了,他問:“裕哥哥,這是你親手刻的嗎?”

“學了沒多久。”蘇裕說,“刻得還不夠好。”

“裕哥哥。”孟斂將金玉鎖的鑰匙,放在蘇裕的手上,說:“鑰匙歸你了。”

蘇裕將鑰匙收好,說:“阿斂,我幫你保管著,若是哪天你想要回,再問我拿。”

“不會有這天的。”孟斂定定地望著蘇裕,說:“告訴我發生了什麽,若不告訴我,我會更加不安。我想和你分擔的,不止是佳事。”

他還是想知道,蘇裕知道孟斂是認真的,他捏著孟斂的手,說:“好,我說與你聽。”

大年初二。

蘇裕在房內雕刻青白金玉鎖,正在寫最後一行小字,他屏氣凝神,連房門什麽時候被打開,有人走了進來都不知道。

蘇裕雕完最後一字,才發現蘇老爺子站在他背後,氣氛有些沈重,問:“裕兒,這是何物?要送與何人?”

“爺爺,你怎未敲門?”蘇裕一驚之下,竟質問起蘇盛為何不敲門,問完後才發覺自己這樣子說話,有些不敬了。

蘇盛仍是盯著玉鎖,說:“姚家姑娘跟著爹娘上門拜年,你小時候與姚家姑娘玩得不錯,都是當妹妹一樣的人,爺爺來找你出去敘敘。”

蘇裕將玉鎖藏在袖子裏,起身說:“原來是這樣,孫兒這便出去。”

“等等。”蘇盛的目光像是要穿透蘇裕的袖子,“裕兒,爺爺不記得你有叫斂的朋友。”

蘇裕低頭,恭敬地問:“爺爺在猜測什麽?爺爺又在懷疑什麽?”

蘇盛越發猜疑,喃喃:“不會是……不會是?”

蘇裕說:“爺爺想知道什麽,直說便是,不必拐彎抹角。”

蘇盛問:“這是男子?”

“是。”

“是你的朋友?”

“是,也不止是。”

“是……是……”蘇盛憋了很久,才問出來:“是……兩情相悅之人?”

“是。”蘇裕答得很誠實。

得到肯定回答之後,蘇盛反而冷靜下來,大陳男風之事並不罕見,他問:“哪裏人?多大了?姓甚名誰。”

“穎都人,明日便十九了,姓孟,名斂。”蘇裕說。

蘇盛抓著胡子,氣呼呼問:“哪裏認識的?是做什麽的?”

“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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