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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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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笑喬澤湘,側頭望向好風景,說:“阿湘,今日景色真好。”

喬澤湘看著遠處層層霞雲,重重青山,讚同道:“是啊。”

待喬澤湘走到亭下,蘇蔓之替她將手中籃子取下來,掀開蓋布,裏面是一大堆野草。

蘇蔓之訝道:“這麽多野草。”

“野草蔓蔓,欣緩摘之。”喬澤湘說。

蘇蔓之宛然一笑,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說她,她目光一轉,轉到喬澤湘的臉上,回贈道:“灌灌喬木,澤之被之。”

“謝謝阿蔓的贈語。”喬澤湘真切地說,“我們來編草人吧。”

“好。”蘇蔓之看著這一大堆野草,這大概是用來給她試錯的吧。

這次喬澤湘做得很慢,每個動作都想要蘇蔓之看清楚,蘇蔓之也看得很認真,喬澤湘做一步便停一次,等蘇蔓之做完這一步,才做下一步,二人花了半個時辰,才做好一個小童模樣的草人。

再仔細一瞧,喬澤湘的逼真可愛,蘇蔓之的……略顯憨傻之態。

喬澤湘看著蘇蔓之的草人,欲言又止。

蘇蔓之看著喬澤湘的草人,欲說還停。

二人沈默了片刻,喬澤湘說:“阿蔓,比上次有進步。”

蘇蔓之像個害怕被先生責罰的小童,問:“為何我步步都學你,最終仍是相差甚遠呢?”

喬澤湘絞盡腦汁,終於說道:“每一步都差了一些,最後即便不是南轅北轍,也會偏離許多。”

“想不到……”蘇蔓之說,“這小小的編草人,蘊含了生而為人、人則有道的道理。”

喬澤湘說這話的時候沒想過這個,如今蘇蔓之一言道破,也讓她感觸頗多,她有意沖淡這道道理理的情緒,便說:“要不今日便先學到這裏,我們去走走吧。”

蘇蔓之說:“也好,來日方長,我總有一日能學好的。”

喬澤湘用力點頭,拿起籃子,說:“阿蔓這般聰慧的人,學好只是時日問題。”

“阿湘,現在我們去哪?”蘇蔓之問。

喬澤湘想了想,說:“往東走有一個泉,名為玥泉,去那處走走?”

“我畫過那處。”蘇蔓之整理好衣裳,說:“阿湘,那處風光甚好,我們走吧。”

二人並行在欣欣晨光中,走了一段雲淡風輕,來到了玥泉。

泉水清澈見底,可見光滑潔潤的鵝卵石隨意分布在底下,很是靈秀。

喬澤湘俯身低頭,洗了個臉,蘇蔓之學著喬澤湘,也捧了一汪清泉洗臉,二人在水中能看到自己和對方的模樣,隨著泉水的流動而起伏,喬澤湘突然伸手,在水中點了點蘇蔓之的臉。

蘇蔓之愕然,以為這是個較量,便也點了喬澤湘的水中倒影。

二人在水中與兩個倒影嬉戲打鬧,最後竟真的玩起水來,你潑我一臉水,我也甩你一身水,如此這般。

末了,二人都累得微微喘氣,喬澤湘撿了些細柴碎枝,熟練地生了小火,讓蘇蔓之和自己將身上的濕衣烘幹之後,二人便歆歆然去吃午飯了。

林淵去東街燒餅鋪買了兩個燒餅,鐘離汐一個,陶溱然一個,沒買他自己那份。

付了錢後轉過身,便看到付世延正在走來,林淵與付世延在官場上沒什麽交集,一個諫大夫,一個刑部侍郎,但也認識而且講過話,還是有必要打個招呼,於是林淵問:“付大人,你也來買燒餅?”

付世延看著林淵手上拿的燒餅袋,說:“是啊,想不到林大人也來此處買燒餅,還真是巧啊。”

林淵說:“這家燒餅老板厚道,燒餅分量給得足,比其它燒餅店好多了,林某便喜歡光顧這家。”

付世延點頭,說:“付某也覺得如此,所以也常常來買,老板,來兩個燒餅嘞。”

“付大人,林某家中還有事,便先走了。”林淵作揖。

付世延回禮,說:“林大人慢走。”

林淵轉身欲走,不料這一轉身撞到了一人,那人跌倒在地,林淵一看,跌在地上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約六十的老嫗,林淵連忙將老嫗扶起來,說:“老夫人,您沒事吧?有沒有摔傷?我帶您去看看大夫吧。”

老嫗形銷骨立,兩顴骨深深的凸了出來,而眼眶凹陷,嘴唇幹裂,看起來便過得很不好,她捶捶自己的腰,說:“小夥子你真是好心腸,我沒事,一把年紀了,這個老骨頭啊……”

付世延見狀,也走了過來,問道:“林大人,你家中有事,不如我來扶這位老夫人去看大夫吧?”

客套之話被當真了,林淵也不尷尬,只說:“家中之事倒也不急,老夫人是我撞的,我便要負全責,付大人不必操心。”

“慢著。”老嫗一手拄著拐杖,另一手抓住林淵,激動地問,“你們是大人?是什麽大人?”

林淵不知內情,只好問:“老夫人有何事?是要找官嗎?”

老嫗連連揮手,哀道:“我兒慘死,兇手逍遙法外,你們可否為我兒做主?我求你們了。”老夫人說完便要跪下。

付世延急忙扶住老夫人,說:“我是刑部侍郎,這位林大人是諫大夫。老夫人,您的兒子發生了何事?慢慢說來,若情況屬實,找出兇手,我定會為他討一個公道。”

林淵說:“算林某一份,老夫人,您請說。”

“我兒……我兒一年多前便死了,兇手便是嶺峋縣知縣——岑風葉!”老嫗用盡力氣悲吼一聲,膝蓋一軟,竟暈了過去。

林淵和付世延一左一右地扶住老奶奶,對視一眼,表情嚴肅。

穎都城門。

百裏故坐在馬上,轉頭再看了一眼穎都,便帶著軍隊往西北而去。

碧玉讀完百裏故臨行前寫給自己的信,將信藏好,望著窗外枝禿椏啞,想著,準備入春了。

61、一字字寒鴉冷風

滿身是血,春風得意。

死不瞑目,大搖大擺。

老嫗睜大眼睛,又夢到了,又夢到了,一身冷汗和一顆恨心,還有一張笑臉,老夫人只想讓兇手下去給兒子賠罪。

付世延見老夫人醒了,給老嫗拿了藥,扶她起來喝了,卻見老嫗目光狠狠直直,淩厲極了,付世延嚇了一跳,晃了晃老嫗,老嫗才轉了目光,看向付世延,消了淩厲之氣,問:“付大人,草民昏睡了多久?”

付世延先讓老嫗將藥喝了,才說:“老嫗,您睡了十二個時辰,大夫說您要平緩情緒,不能激動。”

老嫗環顧四周,問:“這是大人的房子?”

付世延點頭。

老嫗說:“大人真是個好官,比很多很多官都要好的好官。”

“老夫人折煞我了。”付世延說,“一日未食,我想夫人也餓了,不如先下來吃點東西吧。”

他扶著老嫗下床,老嫗沒什麽胃口,只喝了些白粥,喝完後說:“大人,草民現在將我兒的事情全部說出來,您真的能為我做主嗎?”

付世延說:“只要您說的都是真的,我會盡我之力。”

“好,好。”老嫗擦了擦嘴,開口道:“兩年前……”

老嫗說完後,雙膝一曲,又想跪下來求付世延做主,付世延不受這禮,扶起老嫗,道:“老夫人,您放心,我先扶您上床休息,此事我會查個水落石出,定還您兒子一個公道。”

好不容易將老嫗哄上床休息,付世延便趕去林府與林淵商討此事,之前老嫗暈倒的時候,二人商量著,先讓老夫人去付府,清楚原委後二人一起,將這件事查出來。

付世延到林府後,林淵疾步來迎,二人來到書房,付世延將老夫人有些混亂的話稍作整理,便與林淵說了。

兩年前,嶺峋縣。

老嫗的兒子叫齊岱,老嫗姓溫,付世延便稱其為齊溫氏。

嶺峋縣是位於大陳西南方向的一個大縣,此地有眾多擅堆疊假山的山匠,嶺峋縣以山匠聞名天下,靠山依海,山匠手藝只傳本縣之人,千年來技藝秘傳,外人難得一窺,而嶺峋縣每年都要給宮中進貢一座最好的假山。

嶺峋縣如今的知縣姓岑,名風葉。據老嫗所說,是個陰險小人。

嶺峋縣有一山匠所,山匠都在裏面制造假山,頂尖的山匠一人有一個單獨的院子,而普通的山匠兩到五人一院不等,合力造一座假山。

兩年前,岑風葉上任後,便逼迫山匠們日夜無休,加速鑲雕鉆嵌,以期產出更多更好的假山,為他鋪一條向上走的平坦大道。

岑風葉的如意算盤是這樣子打的。

首先,要進貢一個最好的假山,要天下絕無僅有,讓承慶帝嘆為觀止,讓世人知道嶺峋縣的山匠有多厲害,而這嶺峋縣的知縣跟著沾沾光,將承慶帝哄開心了,跟著受點大賞,也許一夜便可以飛黃騰達了。

其次,還有其他非最好也很好的假山,可以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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