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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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奈衣沒有說話,到了晚上她的感冒癥狀好像加重了,鼻塞的厲害,被迫微微張著嘴呼吸,和半蹲的許清池平視。

她有一雙漂亮的大杏眼,深棕的眼球和清澈的眼白,水汪汪的,倒映出自己的影子,許清池沒來由的勾起笑,伸手去摸她忽閃忽閃濃密的睫毛,卻被林奈衣兇巴巴的一巴掌揮開。

“你走吧。”縮在餐椅上,雖然四年來日思夜想,但她現在並不想面對許清池。

許清池看了看自己被拍紅的手背,笑的有些無賴:“我能去哪兒?”

能去哪兒?你那麽多鶯鶯燕燕,還怕沒地方睡嗎?

林奈衣腹誹,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穿著假兩件寬松T恤顯得有些清瘦的男人:“這我不管,許總,你的名聲已經那樣了,我不想和你一樣。”

“囡囡說說,我的名聲怎樣了?”許清池不羞不惱:“耳聽未必為實,我沒教過你嗎?”

“許總真能說笑,我們昨天才第一次見面,你什麽時候教過我這些了?”男人靠的有些進,一點都不懂得保持距離感,林奈衣被迫後仰,但人在餐椅裏,能躲到哪兒去。

她甚至能感覺到男人灼熱的呼吸,拂動臉上的絨毛。

她越躲,許清池越是往上湊:“那不是正好嘛,晚上我教你啊。”惡劣的像個十四五的少年,以捉弄逗趣來引起女孩子的註意。

林奈衣退無可退,前面的兩條椅腿抖翹了起來,手抓著桌沿以防摔跤:“許總,我這裏不留男客。縱使許總權勢滔天,我想被人以騷擾的名義報警傳出去也不是很好。於您的男性光輝形象有損。”

許清池笑的爽朗:“囡囡,在你這裏我哪有什麽光輝形象?”

所以,說到底,這個男人就是不走是嗎:“走不走,不走你晚上自己打地鋪吧,我這裏只有一張床。”

許清池一聽眼睛都亮了起來:“那正好,囡囡,我哄你睡覺啊。”然後突然貼近,在她耳邊悄悄說了一句。

這個臭不要臉的男人!林奈衣小臉炸開紅雲,伸手就去推許清池:“滾滾滾,我已經斷奶二十多年了。”但是她忘了自己翹著兩條椅子腿,一松手,因為她的動作椅子猛地向前倒去,嚇得林奈衣下意識的放聲尖叫,撲進許清池敞開的懷裏。

許清池正好將人接了個滿懷,心滿意足的摟著輕拍她的背:“不怕不怕,摸摸毛嚇不著。”

林奈衣又羞又氣:“還不是都賴你,你快走,再不走我就拿拖把掃帚趕你了。”

眼看著把人惹毛了,許清池舉手投降:“好,我走,我走。”

林奈衣是被她直接從沙發上抱過來的,腳上沒穿拖鞋,光著腳就要下地。

許清池見了,胳膊熟練地從她腋下穿過,將人抄起:“光著腳下什麽地,自己肚子疼的時候忘了。”

年少時,她貪涼,每次來例假都痛的死去活來,但這四年她過的像個修行者,按時按晌的吃藥,調理了一年多居然治好了痛經的毛病,雖然還是偶有不適,和之前痛的冒冷汗拉肚子比起來,已經不值一提。

每回肚子痛的時候,男人就會用他溫熱的長大,耐心的來回揉她肚子上的嫩肉,又陷入過去的回憶裏,林奈衣沒掙紮,直到到了懶人沙發前才從男人懷裏跳下來,穿上拖鞋推著他往外走。

許清池不情不願的回頭做最後的掙紮:“囡囡,你確定真的不留我下來睡覺嗎?”

回答他的,是林奈衣一覺將他踹出門後,無情的摔門聲。

許清池無奈的嘆了口氣正要擡手敲門,門就從裏面打開,迎面扔過來一個塊狀物,然後又猛地關上。

憑著多年打籃球接球的肌肉記憶,許清池險接住扔過來的東西一看,是他的手機。

看來是完全沒希望了,許清池低頭發了條微信:“囡囡,我走了,晚上睡覺要蓋好被子鎖好門哦。”下樓的時候,看著鏡子裏T恤上崩上油點的自己,他高興的吹了個口哨,還好他機智,找人來的時候,順便錄上了自己的指紋。

看著兩人的聊天界面,林奈衣把手機甩在一邊,癱在床上,按著開關玩兒,頭頂上的星空頂明明滅滅,房間裏都是他留下的味道,強勢的侵略她每一個細胞和每一瞬呼吸。

林奈衣又開始委屈,他是許清池他早說,自己還用為了保全他的狗命,被迫答應林家的條件回國聯姻委曲求全嫁給鄭奕過了一千多個心中有座墳,住著未亡人的日子嗎?

更讓她生氣的是,在那些她兩耳不聞窗外事,就差青燈古佛的日子裏,許清池可能在外面花天酒地,左擁右抱,快樂又逍遙。

她不會原諒他,絕對不原諒!

憑什麽,他來找自己,她就得原諒他!以為她林奈衣離過婚了沒人要好欺負嗎?

越想越氣,林奈衣氣得炒過枕頭,把它想成許清池,坐起來就是一陣狂揍。

因為感冒,當天晚上林奈衣睡得很不好,整個人又有些昏昏沈沈,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已經九點多了,有錢有閑的好處就是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時間,感覺咽喉幹的冒火,林奈衣起床先給自己泡了杯感冒沖劑。

沒發燒,感冒這事兒,不吃藥七天,吃藥一星期。

放下杯子,手機在一邊瘋狂震動,林奈衣拿起一看,是奶奶的護工宋嬸:“宋嬸,怎麽了?”

那頭壓著聲音,有些著急:“小姐,你快回來吧,你二叔三姑兩家人一大早就沖到洋房來,圍著老太太說要分家產,章總身邊的人說她出差了,老太太現在臉色很難看。”

“宋嬸保護好我奶奶的安全,我馬上來!”林奈衣迅速的換了身衣服,臉沒洗牙沒刷,頭發在車上攏了攏,一路又著急又不敢催師傅,畢竟安全第一。

“奶奶你也太偏心了,我也是你孫女,你的那些嫁妝我也有份,憑什麽都給林奈衣一個人!”原來是林美好去銀行保險櫃取寄存的首飾的時候,聽到工作人員來前些日子林奈衣送了好多價值連城的珠寶玉器過去鑒定寄存,當場嫉妒的火焰差點沒把她燒起來,才有了今天這麽一出。

“媽,我可是你的親女兒,按照規矩,你那些嫁妝應該傳給我,她林奈衣一個爹媽死絕,嫁出去還被人還回來沒用的東西有什麽資格和我搶。”林老三氣得面紅耳赤,尖利的指甲狠狠的撓在保鏢的身上。

說到死去的大兒子,老太太圓目怒睜,拄著拐杖站起來,啪的給老三一巴掌:“你給我閉嘴,丟人現眼的玩意兒,你們從我這裏拿去的好東西還少嗎?”

“你給我的那些東西,根本不值錢,我就要你那個嫁妝盒子裏的,你不給我,等你死了,我紙都不給你燒一張!”林老三的錢都花在了男人身上,現在的老公比她小十幾歲,這兩個月因為她手頭拮據對她態度很不好,她繼續一筆資金,挽回男人的心。

林奈衣進門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麽一句,不禁想笑,今日份恐婚恐育達成:“幾位,現在是法治社會了,都好幾十歲,不能像個人一點嗎?”一腳邁進客廳,還真是熱鬧,平時幹凈整潔的地方,被這些人弄的一團糟亂。

聽到聲音,宋嬸松了一大口氣。

林老二老三紛紛把怒火對準林奈衣:“你還回來幹什麽?我們林家可容不下你,真的是翅膀硬了,主意大得很,離婚都不和家裏商量對策,白白把一門好親事讓給別人。”

“林奈衣,你爹媽死了後我們錦衣玉食的供著你,你非但不感恩,給家族帶來利益,還沒用到連個男人都看不住,白長這麽一張臉,我要是你,就去跳黃河死了算了。”

“現在林家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因為你的壞名聲,連累我們家美好說親事,林奈衣你怎麽不死在鄭家算了。”、“爸媽,姑姑,你們別這麽說堂妹,她長得這麽好看就是離過婚也多的是人要娶,人家可是立誓要嫁給許總的男人。”

看看這就是她所謂的親人,一個個恨不得將她扒皮抽筋,食肉飲血。

“你們都給我閉嘴!”老太太大喊一聲:“囡囡,到奶奶身邊來。”

林氏集團雖然是章星辰當家,但是林家的大家長還是老太太,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主,所以老二老三家的人雖然仗著人多敢吵敢鬧,但是她一大聲,他們還是有些害怕。

林奈衣哂笑著穿過老二老三家的人,和宋嬸一起扶著奶奶坐下。

老太太因為動怒,喘著粗氣,胸口起伏:“我這點東西早就已經安排好了,該你們的都會給你們,不該你們的一個都別惦記!等下周星辰從歐洲回來,我會讓律師宣讀我的遺囑。”

“媽,那你那些嫁妝呢,是不是得讓林奈衣交出來,美好也是你的孫女,您可不能太偏心了。”林美好的媽算盤打得啪啪作響,她和林老二雖然離了婚,但是沒離家,女兒二十八了還沒嫁出去,這回可得從老太太身上狠狠刮下一塊肉來給女兒做嫁妝。

“媽,這房子你可得留給我,我從小在這裏長大,可是有感情的。”老三也精明,南城這地段,這造型年代的花園洋房可是有數的,這房子現在有市無價,轉手一買那可是好幾億。

“媽林奈衣一個嫁出去的孫女潑出去的水,老大死了我們好吃好喝伺候著她可是已經仁至義盡了,按照祖宗規矩,女的可沒有繼承權,都是兒子的。”

“好你個林老二好歹毒的心,都二十一世紀了,別做一些不切實際的春秋大夢了!”

“我看你才是癡心妄想,你個嫁了三回的爛貨也好意思回家來爭財產,呸,什麽玩意兒!”

看著二兒子和三女兒一家從爭吵發展到推搡抓撓,老太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呼吸越發急促,一聲重重的抽氣聲後,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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