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關燈
“林奈衣你看看你幹的好事!你奶奶要是出了什麽事,我看你怎麽辦?”

“哼,堂妹,你乖乖的主動放棄財產繼承,我們也不會心裏不平去找奶奶說理,奶奶也就不會暈倒!”

“小賤人我告訴你,識相的,你就自己滾遠點,別出現在我們眼前,林家的財產,你別想分走一分一毫!”手術室外,一群人,嘴臉醜惡,把一切問題都推到林奈衣身上。

幸虧章星辰留在的私人保鏢盡心盡職,牢牢的護著她,不然這些所謂的親人當場就能把她分食了。

林奈衣冷笑,這一個個吃著父親人血饅頭的蛀蟲,為什麽一個個還活得好好的。

“林小姐,”手術室的大門打開,穿著手術服的醫生表情嚴肅:“老太太的情況不容樂觀,大腦半球出血量超過三十毫升,雖然進行了緊急開顱手術,但老太太年紀大了,這次恐怕不好挨過去。這份病危通知書,麻煩你們家屬簽下字。”

接過病危通知書,林奈衣的手微微顫抖,但因為感冒聲音沙啞反而聽起來比較鎮定:“醫生,我奶奶現在怎麽樣了?”

“手術已經接近尾聲,稍後教授會出來跟各位說明詳細情況,如果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病人能清醒,那就還有希望,不然的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但即便是清醒了,這個年紀這種程度的腦溢血留下的後遺癥,也是很難預估的。”

“不簽,這什麽狗屁病危通知書我們不簽!我媽有兒子有女兒的,有她一個出嫁的孫女什麽事兒。有話你們跟我說,我是我媽唯一的兒子。”林老二沖上來一把奪過通知書撕碎:“要是救不活我媽,我讓你們醫院完蛋!”

老太太常年在這家醫院看診,醫生多少知道林家的事情:“林先生,我們也是遵從病人的意願辦事。”然後讓護士再去打印一張新的通知書:“手術室外請你們保持安靜,你們的響動很可能會影響醫生的專註力,如果你們再這樣下去的話,醫院會報警。”

“什麽玩意兒!”林老二上去狠狠地踹了一腳門,發出震耳欲聾咣的一聲。

林奶奶從手術室出來已經又是一個多小時以後的事了,章星辰在歐洲快也要後天才能回來,林奈衣在重癥監護室外透過玻璃看到病床上被儀器包圍,身上插滿管子的奶奶,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她的奶奶啊,記憶力永遠慈祥和藹精致的老人,現在卻一身狼狽,垂垂老矣。

“姐。”一個男聲將她的註意力引回,林奈衣轉過頭去,是林知非,她同父異母的弟弟。

喉嚨酸脹,林奈衣清了好幾下嗓子才發出聲音:“你怎麽來了,不用上課?”

林知非上前,看著面色灰白的老人眼睛泛紅:“今天周六,我剛下補習班。”然後望了望周圍:“二叔三姑他們呢。”

林奈衣有些低血糖,倚著墻:“他們太吵,醫院報警,被警察帶出去了。”這是在南城,為奶奶做手術的是頂尖的醫生,家族背景深厚,不是他們可以胡鬧的地方。

林知非十五歲,剛上高一,長得白凈清秀,成績好又有禮貌,是個不錯的孩子,林奈衣雖然和他不怎麽親近,但也不討厭他,她只是不知道該以什麽態度面對他。

“姐,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林知非看她臉色不好,有些擔心:“我先扶你去一邊坐下吧。”

林奈衣點點頭,從奶奶送到醫院到現在,她站了六七個小時,雙腿發直發僵,坐下的時候關節發出卡拉卡拉磨合的聲音:“謝謝。”

林知非有些不好意思,聽她嗓音沙啞從包裏掏出保溫杯:“姐,你先喝點水吧,這個杯子是幹凈的,我來前在補習班洗過的。”然後倒滿杯蓋小心的遞給林奈衣。

林奈衣伸手接過,又道了聲謝,一杯溫水下肚,溫暖了在醫院低溫空調涼透了的手腳。

“姐,你放心,奶奶一定會好起來的。”林知非從小很喜歡這個漂亮姐姐,但是她總帶著濃濃的距離感,讓他不知道怎麽接進:“我先去給你買飯,粥好不好?”

林奈衣抱著保溫杯,微微歪著頭看著唇紅齒白的少年:“我想吃奶奶以前包的那種小餛飩,湯裏有蛋絲和紫菜蔥花的。”

“好,我現在就去買!”林知非猛點頭,怕打擾到病人,墊著腳尖往外跑。

望著少年的背影,林奈衣突然覺得,這個世上,還有一個和自己流著相同血脈的人,也不錯啊。

林知非回來的時候,看到林奈衣臉色泛著不尋常的潮紅,雙手抱胸靠著椅背像是睡了過去:“姐?”壓著聲音叫了一聲,對方沒有反應,他伸手去摸,才發現林奈衣發起了燒。

“姐,你發燒了,走,我帶你去門診。”林知非把打包的飯放在椅子上,搖醒林奈衣:“姐,你能自己走嗎?要不,我背你吧?”

林奈衣睜開眼睛,神色萎靡,借力站了起來:“不用,你扶著我吧。”她終於因為睡眠不好,抵抗力低下發燒了。

倒了門診,林知非又是掛號,又是付費拿藥,最後等她打上吊針,又跑去取了之前買的飯:“姐,吃點吧,還是熱的。”

林奈衣的血管很細,打吊針的時候不容易紮進去,剛才左手滑了兩針,換了個老護士,才紮成功了。

看她不方便,林知非拆開一次性餐具舀了顆餛飩,有蛋絲和蔥花帶著忐忑和期待送到林奈衣嘴邊。

林奈衣看了他一眼,柔柔的一笑:“謝謝,弟弟。”

林知非低頭咬著嘴唇,掩飾著快要咧開的嘴,這是她第一次叫自己弟弟,等她咽下去連忙又送上一顆。

“我吃不下了。”吃了五六個,林奈衣實在沒有胃口:“你也去吃點東西吧,等打完了吊針,我會叫護士過來換藥的。”

林知非搖搖頭,換了副餐具繼續吃她沒吃完的餛飩,一勺兩顆。

知道林奈衣看著自己,林知非耳根有些發燙,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露出潔白的牙齒:“你是我姐姐嘛,爸以前總說要節約糧食的。”

林奈衣噗嗤一笑,指了指牙齒的位置:“你這裏有條紫菜。”然後看到細皮嫩肉的林知非臉龐肉眼可見的爆紅。

半大小子,吃垮老子,這個年紀的男孩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胃口和食量都是巔峰期,沒幾口,他就吃完了剩下的餛飩和兩個牛肉餅,算是墊了墊肚子。

林奈衣的吊針還有一瓶半,林知非扔掉垃圾後,安靜的坐在一邊做習題,模樣認真又乖巧。

看著男孩兒的側臉,歪著身子的林奈衣想,他長得和自己真像,一樣在人群中白得發光的皮白皮,像他們的爸爸。

吊針打完,已經快晚上八點了,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來。

林奈衣和林知非去了家屬等候室,以防情況有變,能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醫院的空調溫度開的有些低,林奈衣不自覺的搓著胳膊側臉看到林知非再翻外賣軟件,知道他之前沒吃飽:“知非,要不你先回家吧,明天不是還要去補習班上課嗎?”

林知非點了幾個炒菜,特意點了蛋羹低著頭付款:“不用,我請了假,媽媽知道,她讓我陪著你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跑腿的地方。”

自己這情況,身邊確實需要個人,林奈衣點點頭:“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那也是我奶奶。”姐姐好漂亮,好溫柔啊,林知非心跳的有些快,看她精神不好,靠近一些拍拍自己的肩頭:“姐,你要不要靠著我睡會兒?”

靠近了才註意到她胳膊上泛起一顆顆雞皮疙瘩連忙從書包裏拿出防曬衣:“姐,你是不是冷,我這衣服幹凈的,你快穿上。”

低溫確實讓她不舒服,林奈衣沒有拒絕,穿上衣服將拉鏈拉倒最頂端,戴上帽子靠在男孩兒繃著的肩膀上:“我瞇一會兒。”

外賣送來,林知非叫了她好幾次,她睜開眼睛吃了兩口蛋羹就又靠著椅背瞇了過去。

林知非飛快的吃完了飯,差點噎著,弄完後為了讓她舒服一些又將她的頭掰過來靠在肩上,時不時的註意一下她的情況,一邊用變扭的姿勢看書做習題。

許清池十點多忙完到林奈衣門口的時候,才知道他把她想的太天真了,這小妮子連夜讓人來換了個鎖,嘆了口氣,許清池擡手敲門:“囡囡,是我,開門。”

敲了好幾聲,都沒人開門,沒辦法又掏出手機撥了視頻過去,果然沒人接,只好又打電話,活生生像一個犯了錯被妻子掃地出門的丈夫。

本來沒報什麽希望,沒想到電話被人接了起來:“囡囡?還沒睡啊,給哥哥開門,哥哥給你帶了好吃的。”

來電人的備註是三個點,一接起來入耳的是這麽一句林知非不情不願的說道:“您好。你是我姐的朋友嗎,不過我姐姐她生病了現在在醫院,不好意思可能沒法給你開門了。”什麽人啊,這麽不正經,一聽就不是好人。

許清池收起放松的表情,聲音一正和剛開帶著玩笑完全不一樣:“她怎麽了,你們在哪個醫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