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獄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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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訴。

這問題對於一個打工人來說還挺嚴重的。

其實艾彌絲一開始也考慮過如果給阿卡姆的病患做治療的過程不愉快,引來舉報或者官司之類的一類的麻煩事該怎麽辦,為此她還特意咨詢了一下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律師默多克先生——獄中的那些比較有權勢的罪犯們是否有起訴她的權利。

電話那邊沈默許久之後問她。

“他們有監控證據嗎?”

“有錄音證據嗎?”

“你不是在精神病院工作嗎?”

艾彌絲:……

仿佛明白了什麽。

對啊,他們是精神病患啊,就算她真的不小心揍了他們,他們有證據說是她幹的嗎?

……不是,她沒有想要揍他們的意思,真的沒有。

一個精神病患不喜歡他的心理醫生不算是件多麽奇怪的事,他們還不喜歡在監獄呆著呢。監獄在上次混亂過後監控壞了好像還沒修,在關各位應該也不至於有誰坐牢還帶著錄音筆。

要是有人想要鬧到院長那裏,讓她丟了這份工作……那她就和他們好好談談。

至於被科波特說她虐待囚犯這一點……

她又沒動他們,基本上是在科學的範疇之內進行的心理治療。

哎呀,他們不是不懂法律嗎,在違法犯罪時一個個那麽自由,怎麽還知道用法律為他們自己爭取權利了。

因此,艾彌絲聽了企鵝人的話,也僅是心平氣和地告訴他,“如果你執意想要去投訴我,我也沒辦法。”

說實話,艾彌絲的話裏沒多少威脅的意思,她到現在的態度依然是你們能好好說話,我暫時也沒功夫針對誰。

但她的話到了企鵝人耳朵裏卻被自動翻譯成了——‘要是你敢投訴我那就等著瞧吧’。

出身哥譚四大家族之一的企鵝人,從沒受過這麽大的氣,他兩眼冒著怒火憤恨地盯著那張冷酷又可惡的小臉。

她在威脅他!這個魔鬼!他一定不會讓她好過,他一定會想到對付她的方法。

但企鵝人心臟都快要不好的同時,心底又有一個聲音在勸他冷靜:別去招惹她,你不知道這個惡魔還能幹出些什麽事來。

她不怕他們,她手上應該是有什麽依仗的,她一定還有什麽藏著的手段沒使出來,比如她那比電臺廣告還要讓人腦殼疼的錄音廣播。

哈,她以為靠那點小伎倆就能對付他們了嗎,一定有一個播音器藏在這所監獄的哪個角落,等他找到她的那些作案/工具藏在哪……

……不,等等,談起她的手段,昨晚所有人失控,醫療人員後來檢查說沒人有中病毒的跡象,稻草人也曾提起過當時的情況不是小醜毒氣爆炸,會不會也是她在暗中搞了什麽鬼?

她到底是什麽來歷?

他已經因為弄壞了她的筆讓她盯上了——見鬼!他為什麽會提起那個該死的筆!——不管怎麽說,她的身份一定有問題,他是不是該觀察一段時間再出手。

企鵝人還沒想好怎麽打算,就聽到她說話了。

“我知道你們中可能有不少人對我有意見……”艾彌絲卷起了黑傘在手中不緊不慢地敲了敲,她掃了眼那些一個個像眼神都能把她生吞了的犯人們,聲音平和,“但一個心理醫生的工作要想有進展需要所有人的積極配合,有意見可以現在提,我今天不趕時間,我們可以慢慢解決。”

昨晚,她詢問過委托她工作的那個心理醫生有沒有什麽途徑能應聘上阿卡姆的正式工作,對面聽了受了不小的震驚,但很快告訴她他願意幫忙想想辦法。

正式入職不是短時間內能辦成的事,艾彌絲也知道光是她自己想要再辦一個假身份都需要時間。

不過對面似乎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這位委托人幫忙周轉著加長了她的工時,工資也比以前高上了一倍,也就是說她時間充足,可以慢慢陪他們玩上一陣子。

聽完艾彌絲的話,雙面人與急凍人那些能算得上智力型的罪犯們互相看了一眼,他們沒急於表態,有的是脾氣暴躁的人先去試試深淺。

殺手鱷最先忍耐不住站了出來,“醫生,我有意見。”

艾彌絲看了他一眼,很好,這人明顯屬於需要好好溝通一下的類型,這也……太好了。

她點頭,“我去報一下申請,我們去咨詢室慢慢談。”

與殺手鱷一起申請去咨詢室的是一個存在感不算多強的殺人犯。巴克在人才輩出的精神病院算不上特別出眾,他雖然長得虎背熊腰,但各方面平庸,盡管他同樣對新來的心理醫生滿懷不滿,按常理來說,有殺手鱷在前,他就不該再有跟殺手鱷爭奪獵物的打算。

不過對巴克來說有沒有他下手的機會不重要,他的想法很簡單,能夠在殺手鱷手底下撿點漏就夠了——沒錯……如果巴克有什麽能說得上能讓人印象深刻的地方,那也就只有他喜歡搜集人/體/器/官這點惡劣的癖好了。

那個心理醫生雖然讓人氣得牙癢癢,但具他的觀察,那副黑框眼鏡之下的肌膚白皙,五官柔和,就像個被雕琢得很精致的洋娃娃,太讓人心動了。他的想法就是,哪怕能拿到殺手鱷吃剩的手指也不錯。

每個人都各懷著打算。

巴克不懷好意地笑著,看著殺手鱷還沒走進心理室就怒吼一聲扯碎了雙臂上的銬環,徑直撲向了前邊的小醫生……

“砰!!——”

那是一聲讓整間咨詢室都顫了兩顫的巨大動靜。

“發生什麽事了嗎!索奧斯小姐,您還好嗎!”獄警迅速推門走了進來。

屋內的場面讓人意外,他們進門就看到殺手鱷腦袋著地地摔倒在地上,而另一個人高馬大的犯人……正受了什麽驚嚇一樣的呆呆地貼墻站著。拿槍抵著都沒見這些犯人這麽老實。

“瓊斯先生不小心摔了一跤……”艾彌絲拍了拍胸口,往後退兩步,離不小心摔倒的殺手鱷遠遠的,“他個子太大了,剛才的聲音真是太可怕了。”

“沒、沒事,這樣的意外誰也沒料到。”戰戰兢兢端著電/擊/槍走進來的獄警們還以為要看到一屋子血的慘況……還好他們不用再換一個心理醫生。

他們把腦子跟摔暈了一樣的殺手鱷綁到束縛椅上,但那醫生不知道在想什麽,明明看著那麽怕了,還竟要求他們別捆他的手。在確定殺手鱷不會掙脫之後,他們按她的請求做了。

等獄警一走,巴克看到白衣服的心理醫生面無表情地‘啪’地一聲關上了心理室的門,她看了眼搖頭晃腦的殺手鱷,又瞥了一眼他。

那一眼似乎在判斷他有沒有進攻的打算,見他完全不打算做什麽,便指了下另一張審訊桌對面的椅子,“過去坐啊。”

而巴克……就真那麽身體比大腦先一步接受命令地坐去了。

作為目睹了剛才襲擊時間全過程的那個人,能有多驚恐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殺手鱷摔了一跤?

——是的,人為的‘摔’了一跤!

——那個大家夥幾乎是在襲擊小醫生的那一瞬間被她反手一個過肩摔給摔在地上的!!

巴克早就看傻住了。

偷襲?反抗?

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鱷魚知道嗎?鱷魚多大力氣知道嗎?

殺手鱷稍微用上點力氣完全能夠捏碎一個人的腦袋!蝙蝠俠都不會喜歡和這個家夥硬碰硬,恐怕也就藥力全開的貝恩能和鱷魚比拼一下力氣。

巴克自認為基本不可能接下殺手鱷動了殺意的一擊,但那個風一吹仿佛能站不穩的心理醫生——卻沒費多大力氣一樣地接住了偷襲後差點沒把足有一千多磅的殺手鱷給錘進地裏!

“我要宰了你,”腦子稍清醒了些的殺手鱷只覺得他被這個小醫生陰了,他掙紮著身上的束縛帶,怒意更盛,“我一定要咬碎你的腦袋,把你吃進肚子裏!”

艾彌絲總覺得類似的話她好像聽了不少遍了,他們怎麽都只會重覆同一種話?

沒去理會那沒什麽實質意義的怒火,艾彌絲突然想起一件事,“鱷魚是不是記憶力不太好?”

沒人知道她為什麽會這麽問。

巴克不清楚,腦子本就不算特別靈活的殺手鱷更不清楚。

只見小醫生拿出了一沓厚厚的紙和一盒筆。

“你是不是連獄規第一條都沒記下來?——‘不能傷害監獄的工作人員’。”艾彌絲說,“背東西對你來說有些困難吧?那我們換個方式——就從抄獄規開始吧。”

束縛帶沒完全把他控制起來原來是方便他的手伸出來!

“你在做夢!”殺手鱷尖銳的爪子撕扯著綁帶,他很快就掙脫了一只手,鱷魚齒惡聲惡氣,“蝙蝠俠都管不著這裏!沒有人會聽你的,等我拆開了你的骨頭你就知道什麽叫現實了!”

如果巴克有機會開口,他覺得他應該勸殺手鱷別再挑釁小醫生了。因為他註意到小醫生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他那一瞬間竟覺得,她那一眼不是想叫警衛救命,而是不想動靜太大把警衛引過來!

艾彌絲又擡頭看了眼心理室的監控器。

操作監控這種事,一個普通的獄警都做得來,對於艾彌絲這種萊克斯集團跟九頭蛇都差不多通關的小職員來說,更不是一件多麽困難的事。

“其實我不喜歡和人發生沖突,也不喜歡欺負人……”艾彌絲難得嘆了口氣,拉上了咨詢室的百葉窗,“但是我說了,我需要你們配合我的工作,如果你們不願聽安排,會讓我接下來的工作很難辦。”

……

……

巴克感到手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不,腦子可能也不是了。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每一秒都讓他覺得度日如年。

如果一定讓巴克評一下最近聽到的最為動聽的一個聲音——那必須是獄警過來通知那個恐怖的心理醫生下班的聲音了。

——一百遍!

那麽厚的一疊紙!他們一直抄到了她下班才停下!

巴克從沒想過抄東西能比打一場群架還要累!

每隔一個小時還要經受一次朗讀獄規的廣播音的魔音貫耳。聊聊?她哪裏是想要好好聊聊,她就是想把他們關在咨詢室抄東西!

那醫生在警衛過來的時候,她竟然還說了一句‘這麽快就到時間了啊’。

這麽快???再這麽繼續抄下去他跟殺手鱷肯定得先沒一個!

——她是覺得她還能加上個班是嗎。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她似乎有什麽下班要忙的事,沒真的申請去加個班。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差點沒抄獄規把手抄斷的巴克和殺手鱷被送回了牢房,一回去就接受到了熱烈的歡迎——當然也不是真的歡迎,他們估計是想聽那位小醫生有沒有活著。

“別告訴我你還讓那個該死的女人的腦袋呆在她的脖子上。”企鵝人陰陽怪氣地問殺手鱷,“她已經咽氣了,對嗎?”

殺手鱷沒有多大精力地看了對方一眼,理都沒理他。如果有誰離得近點,就能註意到他雙目無神,鱷魚嘴裏還喃喃著,“……‘不拉幫結夥,抵制不良風氣…遵守紀律,文明用語……’”

要是再離得近一點,還能看到他那尖銳的爪子被磨成了圓圓的。

抄東西累到虛脫的殺手鱷根本不想搭理任何人,本就不太靈活的鱷魚腦簡直超出了負荷,閉著眼都能看到那一行行混亂的獄規在他面前亂飛,仿佛經歷了一天的煉獄生活,牢房簡直是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他一回去倒頭就睡著了。

不太對勁,很不對勁。謎語人觀察了一會兒,那個醫生應該沒死,要不然他們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巴克?”有人喊道。

“那個醫生還活著……”巴克努力克制了在抖的嗓音,縮在牢房角落,避重就輕地說,“她用了一種高頻的聲波裝置威脅瓊斯,你們知道的,殺手鱷受不了高頻的聲音,他沒能動得了手。”

接著他就聽到監獄內的人討論起來,所有人關註的重點都在殺手鱷下手慢了,又或者是那醫生真的有幾分手段,沒人問他怎麽不動手。

沒人問他才不會主動說……等他們經歷過一遍這樣的噩夢就清楚了。

抄獄規這種事?那就更不可能提了啊!——雷區不能只讓他們踩一遍啊!殺手鱷說了嗎!

巴克躲在角落裏默默拿起獄規背了起來。

對了,還有一件事……

在殺手鱷總算接受現實老實了之後,小醫生曾把他叫過去談了會兒話。

當時聽她喊他,巴克還以為自己要完了。

——可見證了殺手鱷從拼死頑抗到認清現實向命運低頭,他早就認清自己該做什麽完全服從她的命令了啊,把筆遞給他的時候他就開始抄起來了!

但過去才知道小醫生喊他是要詢問一件事,她讓他把他所知道的有關羅賓被困在阿卡姆的事講上一遍。

巴克根本沒猶豫,果斷把欺負過二代羅賓人的名字都報了一遍——反正他沒參與。

小醫生聽後沈思了好一會兒。

她在想什麽他不得而知,但她在思考完之後起身去做了一件事——剪了殺手鱷的爪子。

……願阿卡姆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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