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他醋了

關燈
蕭彥一口血瞬間在地上落成深紅的一大片,還濺在了蕭楚雪白的裙擺上。蕭楚從未見過這種陣仗,嚇得哭著跑出去喊人,蕭彥氣虛都來不及阻止她別張揚。

他心中郁結數月,年紀輕輕身體每況愈下還要日夜操勞刻苦研習政事,身心都繃緊在一線間,蕭楚的話無疑給了他重重一擊。

在他日夜悔恨,憂心得寢食難安時,司元柔與蕭淮笙兩人過得和睦又快樂,尤其司元柔應該連想都不會想起蕭彥,只有蕭彥默默承擔深切的自責感。

吐出一口血來蕭彥氣息反倒順暢,久違的疲憊感襲入腦海,他再撐不住身體墜入昏迷,閉目的前一刻眼前閃過女子身影,他竟然覺得像司元柔。

蕭楚本就很害怕了,回來看到蕭彥身子歪在書案上更慌得六神無主。東宮的太監已經去請太醫了,而她出去喊人時沒找到司映潔,遇上了趙丹若。反正都是蕭彥的女人,由趙丹若來幫忙照顧他也行,蕭楚不挑直接跟趙丹若一起過來。

趙丹若則比蕭楚略微鎮靜,先讓太監把蕭彥擡上床,然後親自給他換了衣服擦洗血跡,順便問了蕭楚發生的事。

聽完之後趙丹若面上一派擔憂與關切,稍顯焦急的眼神深處是一閃而過的思慮。近來蕭彥也不怎麽來看她了,不,是一次都沒有來過她房裏,甚至有意避開她。趙丹若早就疑惑,以往蕭彥同司映潔爭吵後總要來她房裏排解,趙丹若無需費力可以討好蕭彥向他邀寵,只要在房裏靜靜等著他來即可,但現在蕭彥氣司映潔居然不入她的屋,趙丹若漸漸穩不住心態。

蕭彥真的是為了司映潔才會發怒至此,還是另有她人?

但趙丹若懷疑歸懷疑,在尚未定論前她不會冒然聲張,反正所有人都默認是司映潔將太子逼得嘔血,皇帝皇後聞訊連夜召司映潔進宮。

明眼人都知道司映潔怕是難被輕饒,尤其是皇後本不喜她。

可司映潔哪裏進得了宮,她人被蕭彥暗中囚禁,不見天日許久,根本離不開房間。

因此司映潔遲遲不能入宮,皇帝與皇後更加怒不可遏,皇後還不慎打破一對心愛的玉燕,真是從沒見過這麽囂張的兒媳婦!

蕭彥久久不醒,宮裏的壓力又次次緊逼,蕭彥的心腹太監知曉一點兒情況,擅自做主摸了蕭彥的鑰匙放司映潔入宮,至於她入宮後如何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事。

臨近韃靼外族入京,太子吐血的事尤其觸怒皇帝。皇後光顧著心疼蕭彥的身體,皇帝則更多考慮蕭彥留給朝臣與外族的印象,他的事若傳得沸沸揚揚豈不是還沒見韃靼使臣就輸了氣勢?

皇帝責問司映潔,連帶著蕭楚也被訓斥,說她怯弱膽小,一點兒都不穩重,添亂倒是少不了她。蕭楚被罵到哭得直不起身子,惹皇後心疼,怨氣更是沖著司映潔去了。

好在蕭彥吐血的事已經盡力封鎖,他身子也調養得快,在韃靼使臣到來前已經恢覆得看不出異樣。他如常出席了給韃靼使臣設立的接風宴,更難得的是他帶上了司映潔與趙丹若,仿佛他一直是身居高位佳人在側的大元儲君。

此次接風宴蕭淮笙也帶著司元柔來了,涉及國事蕭淮笙很慎重,他不喜外界煩擾,但從不在這種事上輕佻。

韃靼的主要來使有三人,分別是韃靼王庭的大王子阿史那古納斯與三王子阿史那尼黑爾蘇,與他們的幕僚耶律慎。

司元柔第一次見到外族人,韃靼人的容貌特征與大元漢人不同,他們的膚色偏紅一些,身子普遍高挑,肩背寬厚,服飾發型也與大元的不同。她看得稀奇,忍不住盯著前行跪拜行禮的三人,遲遲移不開眼。

蕭淮笙多年前曾見過阿史那兄弟倆,那時他們還是黃毛小子在草原上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四處掠奪。若他們安分地守著韃靼那塊兒彈丸之地也就算了,偏不自量力地來擾大元邊境,入城搶奪糧食,殺戮百姓,還強搶漢人女子入帳。

恰逢蕭淮笙帶兵途徑邊境,順手教育了這對兄弟讓他們安分了許久,但他們本性八成難移,這麽多年不是真的老實,恐怕是蟄伏。但蕭淮笙不懼他們,他能教他們做人無數次,唯獨看他們還是一如既往地不順眼,多年未見兄弟倆成熟些許,面容長得也更深邃粗獷了。

他百無聊賴地收回眼神,不看阿史那兄弟,卻不經意地掃過司元柔還盯著他們看!

蕭淮笙剎那間懷疑司元柔的眼光,她看一兩眼就算了,一定盯著他們不動是為何?他煩悶地在膝上掰著骨節,司元柔都沒用這麽新奇明亮的眼睛看過他,更不要說一直看著不動,像被勾魂兒了似的。

終於他忍不住暗暗戳了司元柔的腿,驚得司元柔瞬間回神才心滿意足!

不準她再看了!

司元柔滿頭霧水,當蕭淮笙有事與她講,結果蕭淮笙冷淡地目視前方,再沒有理過她,她更迷惑了……

他好像有點生氣了……雖然蕭淮笙的表情不豐富,但司元柔就是有這種感知。然而司元柔無法理解,她跟蕭淮笙坐在席上一直好好的,怎麽她一不留神蕭淮笙突然生氣了?

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生!

忽然,司元柔悟了,蕭淮笙一定是見到韃靼被激起舊恨了,她似被蕭淮笙感染,也對素未謀面的韃靼人產生了本能的警戒心。

她緩慢地將手向蕭淮笙探去,想要他別氣壞自己身體卻不知怎麽安撫他好,眾目睽睽之下兩人交頭接耳太不合規矩。思來想去,司元柔以指尖在蕭淮笙大腿上寫字。

蕭淮笙的身子頃刻間繃得硬如頑石,特別是被司元柔指尖輕輕劃過的地方他半點兒受不了,可他該死地想知道司元柔在劃什麽,生生忍下這非人的折磨!

他當初按兵不動,誘敵深入,敵軍快逼近城樓下時,都沒這麽能忍!

司元柔寫了“你不要……”三個字忽然停下,然後指尖瘋狂劃了幾個圈兒示意她塗改了,這幾個字不作數!

蕭淮笙額角青筋突突跳,他真是快折她手裏了。

方才想寫“你不要生氣”,但司元柔轉念想蕭淮笙與韃靼之間有舊怨,他心中不平是應該的,她不能阻止蕭淮笙。於是她改成了“你比他們厲害多了”,所以韃靼不足為懼,蕭淮笙不要將這種小嘍啰放在心上。

忍了許久蕭淮笙才得到司元柔這一行字,他抓住司元柔的手揉捏作亂的指尖,心中又笑又氣,司元柔她真是什麽都不明白,但她的誇讚確實誤打誤撞撫平了他心裏的不快。

除了有一些讓他身體變熱的副反應……

他們這邊關註的人少,殿內的帝後,太子幾人,其他的皇子與公主還有朝臣都全神貫註地聽韃靼大王子的話。他們此番前來帶了韃靼特產的美酒奶酪牛羊肉幹,還獻上一群美麗的草原女子獻舞。

皇帝甚是喜悅,“朕聽聞你們的酒比中原烈,不知是真是假?奶酪朕還沒嘗過,肉幹中原倒是也有,但味道或許與你們的不同。”

他招來章德,吩咐,“先把我們中原的美酒佳肴呈上,讓阿史那王子幾人品品我們的佳釀。”

章德早準備好了,就等吩咐讓候在外面的宮女們呈上來。絲竹聲響起,兩隊身著淡粉色宮裝的女子魚貫而入,她們各個秀麗標致美顏含笑,走路若翩翩起舞,讓阿史那兄弟看得眼熱,連聲稱讚。

而後韃靼帶來的舞女在殿中央獻禮,她們衣衫艷麗,跳著韃靼特有的舞蹈,對在場的大多數人來說都比較陌生,圖個新鮮感看著。

殿內樂聲漸漸高漲,司元柔這才敢低聲問蕭淮笙,“韃靼的姑娘從小就會騎馬是真的嗎?”

“嗯。”蕭淮笙認真回應,神情帶了三分嚴肅,“在韃靼很難找到不會騎射的女子,且大多技藝都不會拿不出手。”

所以哪怕是來幾個女子獻舞,也不可掉以輕心。

司元柔暗暗驚呼,在大元哪怕她是將軍之女,還是前不久才被蕭淮笙手把手教會騎射,韃靼竟然能普及女子騎射。

不過大多數人的關註點都沒有司元柔這般獨特,他們都集中在少見而張揚的舞蹈,高聲談論韃靼舞姿與大元的差異,人聲鼎沸,殿內一片熱熱鬧鬧,唯有蕭彥偶爾往司元柔這邊看幾眼,對殿中央的舞蹈沒多少興致。

忽然一老臣高呼一聲,指著韃靼舞女驚得說話結巴。司元柔順著他的手看去,一道寒涼而刺眼的光閃過,竟是這些舞女腰間別了把細小的彎刀,而且不只一人有。殿內嘈雜的人聲驟然回落,眨眼間鴉雀無聲,阿史那古納斯還若無其事舉杯向皇帝敬酒,“陛下,中原美酒果真不如韃靼酒烈,但甘甜醇厚也別有風味,本王再敬諸位一杯。”

無人回應。

阿史那古納斯呵呵一笑,“是本王疏忽了,諸位長在中原沒見過我們的新月舞。”

皇帝神色不愉,阿史那古納斯的小聲一閃而過,但皇帝莫名覺出幾分被輕視之感,他語氣不禁沈了幾分,“願聞其詳!”

“此舞的精髓是舞刀。”阿史那古納斯指向中央的舞女,“她們每人手中都有一把小巧輕薄的彎刀,因形狀如新月此舞得名新月舞。”

皇帝沒有立即回應,頓了一會兒思量他的話是否可信。片刻的遲疑,阿史那古納斯又肆意笑起來,“恕本王鬥膽一問,陛下該不是擔憂那刀?”

“請陛下放心,那刀輕薄但鋒利差些,不足為懼,只做觀賞用罷了。”

他環視在坐的眾人,表示理解,“中原與韃靼不同,若是實在擔驚受怕,本王這就讓舞女下去,親自給諸位告罪。”

他模仿大元禮節,拱起手並垂首,聲音隨和顯得很體貼中原人無法接受,唇角卻勾起一絲笑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