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同意這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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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暉有點知道為什麽林秋煦會喜歡上譚明鎧這個人了。

這個人雖然很多時候都不討人喜歡,但是當他刻意想博得誰的好感的時候,也實在是輕而易舉。

昨天的情形實在太過詭異。他們躺在一張床上,他啃了一口譚明鎧的下巴,最後譚明鎧非常認真地請求自己接受他。

林春暉發誓他這輩子都沒跟誰躺過同一張床,更沒啃過誰的下巴,更不要說有哪個人以非常討好的姿態去撫自己的頭發,溫聲細語地祈求著自己接受,最後還加了一個溫柔的“嗯?”

他當場就暈乎了。

最後也忘了自己說了什麽了,好像是“嗯”了一下,也好像是“昂”了一聲,又好像什麽也沒回應,只把臉埋進了被子。

那天以後,林春暉跟譚明鎧還是沒有恢覆聯系,但是確實有點不一樣了。林秋煦也開始慢慢在林春暉面前試探著提譚明鎧的名字。

“這麽改不知道行不行……明天問問譚帥……”他敲著電腦,一邊飛快地瞄了一眼哥哥,見林春暉自顧自地切著菜,菜刀聲也沒斷檔。

“辦公室新配了一批加濕器,譚帥是真的體恤下屬……”

林春暉熨著衣服,搭著眼,看起來沒有什麽反應。

“今天那客戶可真是難纏,簡直無賴,譚帥要是不在場恐怕這合同還拿不下。”

林春暉澆著窗臺上的花,沒見手抖。

“譚帥太可憐了,一個人住,連個做飯的都沒有,天天看著他對著餐廳的飯皺眉頭。”

接收到林秋煦的瘋狂暗示,林春暉手裏的指甲剪終於頓了頓。

第二天早上,空了許久的雙人飯盒終於再次裝滿。林秋煦拿著沈甸甸的飯盒,咧著嘴嘿嘿地朝哥哥笑著,林春暉瞪了瞪他,也沒再說什麽。

日子終於恢覆了晴朗,譚明鎧透過香噴噴的飯盒接收到了來自林春暉沈默的許可,他從未預料到征服林春暉這麽個平凡的小人物居然比征服林秋煦還要不易,不過還好他總算達成了目的。譚明鎧停下敲電腦的手,叫來了秘書,吩咐下去各小組取消周六的加班,大家全體休息。

按說平時加不加班這事兒也不是譚帥管的,但是他居然特意要求本周不許加班,直接越過了下邊各個榨汁機一樣的小組長,真的是破天荒頭一回了。大家紛紛難以置信的表情,有實在好奇跑去跟秘書打聽的,得到的回答是:“不清楚,但感覺總監心情不錯,那天還是笑著跟我說的。”

於是整個策劃一部都感恩戴德,譚明鎧在他們心中形象又高大了幾分。

當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連林秋煦都忍不住調侃道:“體恤下屬譚大帥。”說著就夾了一塊兒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放到了譚明鎧嘴邊。

“你也不差,體恤男友林小將。”譚明鎧一口叼住。

“明天去你家吧。”譚明鎧目不斜視地給林秋煦剝著蝦,像是隨口提議。但林秋煦何其聰明,一下就明白了分明是這老狐貍早有預謀,所以才會有明天的假期。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裏林秋煦不輕不重地隔著桌子踢了他一腳,嘴邊的笑卻是掩不住地漾開,“敢情全辦公室都是沾了我的光了。”

譚明鎧把剝好的蝦放進林秋煦碗裏,臉不紅氣不喘地說:“以後他們體會什麽叫美色誤國的機會還很多。”

林秋煦微信給春暉發了消息,說周六譚明鎧會來家裏做客,還沒等林春暉說什麽,立刻又跟了一條消息“譚帥說吃了你這麽多頓飯怎麽說也應該親自來感謝一下”,堵得林春暉毫無話說。不過他本來也只是想回個“好”而已。

“好”。最後他還是把這個字發了出去,簡單地表了個態。

周六一大早林春暉就去了菜市場。只有同行最了解同行,每天只有剛上架的果蔬才是最新鮮的,隨著時間往後推移,再怎麽噴水也是強行暫緩蔬菜蔫兒下去的速度而已。

熟門熟路地買了一堆蔬菜以後,他還咬咬牙買了幾只大閘蟹。

譚明鎧到的時候林春暉正在擇菜,林秋煦倒是提前一步放下手中的電腦從沙發上起身去開了門,想是應該微信上就先跟他說過到了。

林春暉也沒擡頭,系著圍裙專心致志地忙著手上的活,只聽見玄關處一陣衣服摩擦的唏窣聲夾雜著極為細小難辨的幾句囈語,兩個人不知道在咬什麽耳朵。手中的動作頓了頓,他還是擡起了頭朝來人打了個招呼:“來啦?”聲音囔囔的,眼神也略有躲閃,看不出什麽情緒。

譚明鎧一走過來,目之所視就是林春暉坐在一個矮矮的板凳上熟練地擇著菜葉子。身上穿著個帶有xx保險logo的紅圍裙,跟後邊的小廚房有種很和睦的般配感。

譚明鎧放下手中的東西,紙袋子裏裝著給春暉和秋煦一人一件襯衫,是自己最喜歡的範思哲。另外還有一瓶從家裏櫃子上仔細挑剔後選出的紅酒。林春暉看了一眼,不得不硬著頭皮說出那句經典名言:“來就來唄,還帶什麽禮物。”

譚明鎧但笑不語,林秋煦倒是很自然地接過東西,想是早就跟他報備過了。

也是,畢竟人家現在已經是情侶了。

說完林春暉又覺得這個房間只有自己又生疏又庸俗,訕訕地再次勾著頭擇菜。

剛把頭低下沒多久,一雙幹凈的大手伸了過來,伴著一股好聞的車載香薰氣味。

譚明鎧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挽起了袖子蹲下來。“我來幫你打下手。”說著,很自然地拿起地上塑料袋裏的玉米菜掐了起來。

林春暉受寵若驚“不用不用……你……你去坐著吧,跟小煦說說話。”林春暉雖說還沒心無芥蒂地把他當成自家人,但此刻怎麽說也是認真把他當成客人的,他根深蒂固的待客之道告訴他,沒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

譚明鎧卻不是隨便客套,只見他不在意地笑道:“我跟小煦天天在一塊兒,有什麽話說不了。”

林春暉也不再說什麽,人情世故也提醒著他此刻不該再繼續推搪拒絕這個人的殷勤,但是看著譚明鎧靈活的手法,他真的有些驚訝。“感覺你還挺會的。”林春暉用胳膊肘抹了一把臉頰上有點癢的地方。

譚明鎧發出了一聲笑的氣音,也不看他,“怎麽,看著不像?”

“昂。”林春暉當然不會說他看起來一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樣子。不過他不說譚明鎧也能領會到,擡頭看了他一眼:“所以說,人不可貌相。”

林春暉不說話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

“你臉上是什麽?”譚明鎧突然盯著他坐臉問。

“啊?什麽什麽?”林春暉迷惑地擡手摸臉,“別摸!”還沒摸到就被譚明鎧輕輕把手打了下來。話畢,譚明鎧突然靠近,吹出的熱氣噴在他臉上癢癢的,林春暉忍不住後仰了仰。

“應該是被什麽蟲子叮了一下,家裏有藥嗎?”

“啊?沒有……風油精行嗎?”林春暉道。

心想怪不得總覺得左臉上癢癢的。

“先抹上吧,起碼能止癢。”譚明鎧皺著眉頭道。

“……哦。”林春暉沒有意識到自己好像總是在楞著地聽譚明鎧的話。他當下就起身去拿風油精,

“你的手,”譚明鎧看了看他手上還沾著泥的手,然後起了身“風油精在哪?”

“茶、茶幾下邊的抽屜裏。”林春暉不好意思地說。

譚明鎧拿來綠色的小瓶子,用自己幹凈的小拇指沾上一些,仔細地塗在了那個紅色疙瘩上。

他的指腹很熱,輕柔地觸碰著搓揉著,讓人感覺相當舒服,但是不知怎麽地,林春暉覺得自己的臉好像更癢了。

揉罷收回手,“先這樣,忍住別撓,撓破了容易感染。”

林春暉又低下了頭,幾乎把頭勾到了板凳腿上,僅剩的兩根菜林春暉幾乎是一把薅完,然後端著筐子急匆匆地沖到了水池邊。從後邊看過去,只露出一對通紅的耳尖。

譚明鎧捕捉到了這兩抹紅,眼中閃過一絲不祥,眉頭微微皺起。

他本想跟上去幫忙切菜看鍋,但步子還沒邁出,心下又計較了些什麽,於是改道去了衛生間洗了手坐到了沙發上。

“去幫幫你哥。”剛洗過的手背冰冰涼涼地磨蹭著林秋煦白皙的臉頰,帶著十分的親昵,蹭了兩下後又轉過手腕扯了扯戀人的臉皮。

“方案沒寫完呢……”

“有我呢。”譚明鎧又使小腿碰了碰,笑著催促道。說著就拿過了林秋煦的電腦。

林秋煦嘆了一口氣,看向譚明鎧的眼中含著幾分嗔怪,但還是乖乖踢著拖鞋走向了廚房。

本想著讓譚明鎧給哥哥打打下手、聊聊天,兩個人關系能融洽點,誰知道這尊大佛居然不聽指揮,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

兄弟倆嘰嘰咕咕地“你過來幹什麽,快回去去陪著客人……”“他不用我陪,我來幫幫你哥……”“大佛”看著廚房兄弟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吃飯最後一個菜上齊的時候,林春暉終於消停了下來。怕兩人餓著,第一個菜上來就招呼他們先吃,結果兩個人堅持等自己,林春暉反而覺得不好意思,翻著鍋裏的肉片直著急。

桌上是林春暉忙了一上午的成果,番茄雞蛋,蒜蓉玉米菜,酸菜魚,小炒肉,還有一個大閘蟹,家常又豐盛。“這螃蟹殼上刺多,小心紮著手。”林春暉搓著右手食指提醒道,剛剛從蒸籠上往外拿的時候給他紮一家夥,現在指肚還是通紅的。

有些菜是平時給他們做過的,但是這也絲毫不影響兩個人吃得依然很給面子。林春暉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頻頻落在譚明鎧給弟弟夾菜的那只手上,像丈母娘審核女婿一般。

在這只手給弟弟扒到第二只螃蟹的時候,林春暉莫名其妙想到了大話西游裏的一句臺詞:“人家兩個郎才女貌天造地設,輪得到你這妖怪反對?”

嗯?

他為什麽會想到這句話?

難道他就是那只戴著阿拉伯帽、嘴角長到到耳根的蛤蟆精?

林春暉想到那個滑稽妖怪的形象,被自己逗樂了,差點笑出聲。

正在濃情蜜意的情侶一齊看向桌對面笑的莫名其妙的傻子,林春暉被這齊刷刷的註目禮拉回了神。

“嗯?啊……我是說我同意這門親事……”

作者有話要說:

譚明鎧發現自己的親近會讓林春暉臉紅心跳以後,就開始註意保持跟小暉哥的距離了。而對於小暉哥來說,對譚明鎧的異樣感覺像是一個打死都不能觸碰的禁忌,致使林春暉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壓下了一切亂七八糟的念頭,從內心抗拒著自己對譚明鎧的所有反應。絕不觸碰、絕不承認、刻意回避、刻意忽略、讓它消失。慢慢的,存在的東西也變得不存在了,從有到無。恐懼的東西就逃避,這是小暉哥的一貫做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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