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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小老板,桔子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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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計劃吃完飯三人在家度過一個下午,但林春暉堅持下午還是要出攤,林秋煦再三勸說也沒挽留下,已賺錢為己任的小暉哥收拾完就馬不停地地騎著他的小三輪突突走了。

小情侶只好度過一個雙人下午。

林秋煦看著樓下遠去的三輪屁股,無奈地朝譚明鎧聳了聳肩。

然後一把被戀人攬住腰跌到胸前。

“二人世界不正好,嗯”

譚明鎧是個平時衣冠楚楚,一旦到了沒人的時候就行為流氓的人,話沒說完就要去啄林秋煦的嘴。

林秋煦笑著稍往後仰了一下,最後還是認命般去銜湊上來的唇。

正在這時,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打破了這旖旎萬千的氛圍。

譚明鎧不悅地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只消一眼,連那點不悅都不見了,立馬轉為了面無表情,然後按了拒接。

然後它頑強地再次響起。音樂聲促著手機主人的眉頭逐漸擰在一起,然後它終於被接聽。

“餵?”

“嗯。”

“我有事,過不去。”

說完譚明鎧就準備掛斷,然而那邊像是大聲喊了什麽,迫使他繼續聽了起來。

林秋煦見譚明鎧的眼簾慢慢闔了一些,像是在遮掩什麽情緒,這是譚明鎧在思考什麽不願讓人知道的事時的一個習慣。每當這個時候,在身邊的旁人都會感到一種被隔絕的感覺。好像眼前的人並不想跟任何人分享此刻的煩惱。

“我馬上過去。”譚明鎧的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焦急,仿佛這只是完成一個任務一般。但無力垂下的手昭示了他此刻的疲憊。

“怎麽了?”掛完電話,林秋煦連忙問道。

“沒事。我有事需要出去一下。”譚明鎧擰了擰眉心,說著就開始往門口走。“你……”

“那……我下午剛好把這個方案做完。”

“嗯。”譚明鎧拍了拍戀人的大臂,“那邊結束的早我來找你。”

譚明鎧從來不是路怒族,此刻在車上卻是渾身往外冒黑氣,腳下的油門踩得緊緊的,約莫兩刻鐘以後,到達了A市的中心醫院。

走進病房的瞬間,譚明鎧心中僅存的一絲擔憂也立刻被厭惡所取代。

那個女人正坐在病床旁邊給譚笠削蘋果,平時不沾陽春水的手指此時正在假惺惺地裝模做樣,偏偏譚笠就吃這套。看到譚明鎧的瞬間,女人一個手抖,細白的手指立刻添了一道令人反胃的猩紅,惹得譚笠立刻心疼地捧在懷中百般慰問。看得譚明鎧又是陣陣作嘔。

“裝死叫我過來,就是為了看你們兩個秀恩愛?”

譚明鎧挑了挑眉,站在門口一步也不往前,一副隨時要轉身離開的架勢。

削到手的女人忙不疊換上和藹的笑,拿著紙巾擦手,一邊邀著譚明鎧坐。病床上的人倒是被他的話氣的不輕,當下就瞪著眼破口大罵:“你這是說的什麽混賬話!是誰叫你過來的?你來看我死了沒?見著了,是不是很失望?”

女人也顧不得包了一半的手,立馬扶著譚笠給他順氣,急忙解釋道:“別動氣別動氣!你忘了護士剛剛交代什麽了?”

說完看了一眼譚明鎧,繼續道:“是我把小鎧叫來的,想著你動這麽大的手術,兒子在跟前怎麽說也會好受點。”

“誰需要他在這?在這兒怕不是要直接給我氣死!手術臺都不用上了!他早就不認我這爹了!”譚笠提著勁兒繼續罵著。

女人的語氣有些責備:“老譚!”

譚明鎧面色鐵青,再不想在這個房間待一秒鐘,轉身就往外走。

“唉!小鎧……小鎧!你呀!”女人的嗔怪只換了譚父的一聲冷哼,她顧不了許多,急忙追了出來。

“小鎧!你聽阿姨說!”女人風韻頗佳的臉上滿是焦慮,拉著高大英俊的晚輩,在走廊上很是引人註目。

譚明鎧被她拉住臂膀,立刻甩開拒絕了她的觸碰。

“王女士,我可沒叫過你阿姨,別在我這兒隨便自稱。”譚明鎧一點不客氣地懟這面前這個女人,並成功地收獲了對方的變臉時刻。

王女士尷尬地噤聲,四下看了看沒人,臉色慢慢轉變為一副淡定從容。

“小鎧,你爸他確實是急性腦卒中,你都沒見那樣子,一動都不會動了。上午剛做過手術,我們確實沒耍你。叫你過來也是想你在他面前盡盡孝,畢竟父子哪有隔夜仇呢。”

譚明鎧一時槽多無口,不知從何回起,竟忍不住嗤笑出聲。

“譚笠又不在這這兒,您還跟我演什麽呢?”

“父子沒有隔夜仇?我跟他的仇隔了多少夜了您不清楚?床前盡孝?你只想看我們床前打起來吧。”

“你怎麽能這麽說?我還不是為了……”

“你不過是想看他對我恨之入骨,然後把他那點家底兒全都留給你。”

王女士像是被說中了心事一般,神色不怎麽自然了,腰身卻還是挺著,絲毫不妥協般繼續道:“你對你爸好點,他能不留給你這唯一的兒子?誰讓你總對他沒好臉色。”

譚明鎧簡直不想跟她廢話,跟她就這個話題再繼續一秒鐘都無疑是一種浪費:“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對你們家的家產一點都不感興趣,至於他是留給你這個小三,還是他別的小四小五小六,都跟我沒關系。”

王女士聽到那敏感的兩個字,臉上徹底掛不住了,幾乎是顫抖著擡起胳膊指著譚明鎧,指尖都對不住焦,“你最好說到做到!”

譚明鎧不悅地拍開面前的手,“以後別動不動給我來這套,我沒時間跟你玩這種無聊的游戲。”

“你爸他真的……”

“譚笠上午十一點出的手術室,下午一點醒,你兩點給我打電話。”譚明鎧舉起手機晃了晃。

“就別繼續裝痛心疾首了,你累不累。”

說完,譚明鎧再也不想看到她一秒鐘,甚至連她青紅交加的臉色也不想欣賞,自顧自地轉身離開。

這蠢貨怎麽能天真地以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呢,譚明鎧進病房之前就先找了主刀醫生詢問了情況,她不在譚笠最危險的時候聯系自己,偏要等他人醒了有勁兒了,再把自己叫來,無非是想再設計一場子不孝父不親的病房鬧劇,以加重自己跟譚笠的隔閡。

可她不清楚的是,根本就不用她這麽處心積慮,譚明鎧也壓根不會原諒那個男人。

車窗外的街道風景飛速地往後掠去,譚明鎧的面色越發深沈,在剛到達人行道前就變色的綠燈下,他的情緒達到了頂峰。

十年前從譚笠第一次把姓王的女人帶回家以後,譚明鎧親眼看著這個女人一步步怎樣鳩占鵲巢,得意地逼走了自己的母親,那個男人又是怎樣被這女人哄得團團轉,對自己的糟糠之妻絕情絕義。在最後的一紙離婚協議落下後,母親和譚明鎧相繼搬出了那個冷冰冰的宅子,時至今日,那女人都還在不斷挑釁,為了那點可笑的財產反覆向敗者炫耀著當初的勝利,炫耀著她竊取到的一切。

譚明鎧狠狠地捶了一下風向盤。

“媽的!”

路上人來人往,個個面目不詳,每個人都裝著心裏事行色匆匆,冷漠的城市,無人可以緩解譚明鎧此刻哪怕一絲的躁慮。

終於過了路口,譚明鎧正準備換擋時,目光隨意一掃,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

林春暉正在給顧客稱蘋果,勾著頭,背打得倒是挺直。

譚明鎧慢慢靠邊停下了車,剛按上鎖就想到了什麽,中午那兩抹不妥的紅再次浮上他的腦中,腳步一滯,他在心底狠狠地擰了自己一下。

“譚……譚明鎧!”林春暉看到了車前人高馬大的身影,疑惑之下脫口而出他的名字。

譚明鎧剛放上車門的手猶豫了一下,又縮了回來。

下午的生意不是很好,畢竟還沒到晚高峰,過來買水果的無非是一些退休的老頭老太太。譚明鎧坐在林春暉旁邊一個小的驚人的板凳上,屁股上像紮了針一樣怎麽都難安。

林春暉擺蘋果的間隙看過去,忍不住偷笑出聲。

一出聲,譚明鎧的臉就黑了。

“你這兒連個像樣的凳子都沒嗎?”他牙根咬得緊緊的問。

林春暉撇了撇嘴:“買水果的可不會付完錢坐下來陪我嘮嗑,我準備凳子幹什麽。”

行吧。譚明鎧無話可說。

他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麽要過來,只是他迫切地需要人來轉移他的註意力,哪怕跟他吵架也行。不過按面前這人不管緊張還是激動還是委屈都必定結巴的尿性,估計也沒能力跟別人吵起來。於是他就只能這麽坐著,大眼瞪小眼。

“餵,你怎麽了?中午不還好好的?”林春暉剛剛一看到譚明鎧就察覺到了他身上的那股喪氣,簡直比他身上永遠帶著的車載香薰味兒都要逼人。

“沒事。”譚明鎧扣著兩只手,垂眼道。

“嘁!我才不信!”林春暉白了他一眼,但也不準備繼續追問。

每個人都總有一些事不方便告訴外人。

面前走來一個胳膊肘裏還夾著花扇子的老太太,慢吞吞地停在橘子前邊開始捏捏看看。

“小老板,這橘子甜不甜?”

林春暉忙不疊換上笑臉,笑盈盈地大打包票:“甜!我們家這砂糖桔您放心吃,不甜倒找你十斤!”

雖然在所有水果攤上都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但老太太還是滿意地笑了,“行,給我裝點。”

“微信到賬 12元。”隨著清脆的語音播報,老太太開開心心地走了。

“小老板?你這桔子真甜還是假甜啊?”

譚明鎧挑著眉,滿是懷疑地問。

林春暉收起營業假笑,一股子較真沖上腦門,臉都開始發紅了。

“那肯定是真的甜!這是砂糖糖!懂嗎?砂糖桔!跟白砂糖差不多甜的桔子。”林春暉一跺腳,拿起一個就往譚明鎧手裏塞,“不信你嘗!”

譚明鎧將信將疑地剝著桔子,慢悠悠的,仔仔細細,連上邊的白膜都剝得幹幹凈凈。在林春暉火急火燎的註視下終於把一瓣桔子送進嘴裏。

林春暉緊張地註視著他緩緩咀嚼的嘴巴,似乎想從他的面部表情中獲取答案。令他安心的是,那張臉並沒有猙獰起來。

須臾。隨著他喉結一滾,聲帶隨即也震動起來。

“確實蠻甜的,算你過關!”

林春暉長舒一口氣,得意不已。“我就說。”

譚明鎧笑了笑,又掰了一半遞到小老板嘴邊。

林春暉楞了一下,這個投食讓他心中有些奇異的緊張。

為了擺脫這種怪異,他連忙張嘴叼住走,轉過頭專心地嚼著水果。

譚明鎧就目不斜視地看著他,嘴邊噙著笑。

一秒之後,林春暉的臉上如願爆發出來了喪屍般扭曲的表情,兩只帶著淚花的眼睛幾乎被眼周的肌肉擠到消失。

“唔……好酸!”

始作俑者看著他,嘴邊矜持的笑終於質變成毫不遮掩的笑聲,肩膀隨之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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