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主世界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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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次聯系白幽靈,是半年前進山的時候給對方發的手機郵件。前幾天雷諾重新開機,半年中間來自對方的電話或者短信一條也無,也就熄掉了他給富三郎打電話告知自己已經回來的心思。

回到家,空氣也冷冰冰房間漆黑一片,對方果然不在。

進門時已經過了街邊餐廳正常營業時間,饑腸轆轆的青年上樓放下行李,洗漱後回到一樓的廚房打開冰箱,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目所能及的是一瓶瓶碼放整齊的礦泉水,冰箱裏面除此以外別無他物。

彎腰打開櫥櫃,兩箱方便面正安靜地躺在陰影裏,非常符合富三郎不在乎口腹之欲的風格。雷諾翻了個白眼,卻懶得換衣服再開車去小區外的24小時便利店買吃的,蹲在地上做了一會兒心理鬥爭,擡頭發現已經十一點多,只好徹底放棄了叫披薩送外賣的念頭,從已經被打開的那一箱裏揪出兩袋方便面丟到餐桌上,拎出水壺插上電燒開水。

家裏有兩個廚房,一個是西方那種將客廳和廚房用小吧臺隔開的半開放式,實用性就那麽回事,一般被雷諾和白幽靈當餐廳用。另外一個則是空間獨立的中式廚房,是雷諾開始時特意要求的,偶爾興致來了他也炒個菜什麽的,半開放式廚房看著美觀寬敞,但在屏蔽油煙這方面,就算抽油煙機再給力也無法避免客廳飄滿油燜大蝦或者爆炒羊肉的味道,所以如果真的在家做飯,獨立廚房才是雷諾的主要陣地。

半年沒回來,小廚房裏同樣空空如也,雷諾不甘心地挨個打開櫃門,心想在荒郊野嶺吃不上好的也就算了,回了家晚餐兼夜宵也就是兩袋方便面?翻了半天總算找出一罐沒被扔掉的未開封蜂蜜,用泡面剩下的熱水沖了杯蜂蜜茶,這才滿意地把方便面和熱茶端到客廳茶幾上,往沙發裏一陷,順手按開了電視。

富三郎不在,說不定金克斯也在任務,於是雷諾給這個時間肯定還沒休息的蛇眼打了電話,得知金克斯最近兩個月正在在特種部隊那裏協助新進的士兵做特訓。而她負責協助的教官,正是她的表兄白幽靈……

不禁為這一期的新人們掬一把汗,是說G.I.Joe近年來不滿意新丁的單兵素質還是怎樣,霍克將軍到底出於什麽考慮才會讓富三郎這麽一個鬼見愁去執教啊……好容易因為這兩年不怎麽出現在特種部隊基地而被淡化的名聲,這回又該被炒起來了。

……當然,這也不是壞事,其中多少有著嵐影集團想繼續保持在特種部隊號召力的考量,軍隊中永遠實力至上,這樣的手筆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出自蛇眼的手筆。

雷諾有點感嘆時移世易,自己就出門半年,白幽靈和蛇眼都為了嵐影利益而聯手了,世界上還有什麽是難以實現的。

兩廂對比,雷諾本人就顯得沒追求許多,貌似這兩年重心都放在穿越還有談戀愛上,黑火仍保持著兩年前原有的水準,穩妥有餘進取不足。如今,尋求制造機會以期新一輪的擴張,已經不容延遲地擺在了雷諾以及公司理事會的桌面上。

假期應該結束了。

幾年內的努力方向已經確立,接下來就是具體的實施了,而雷諾重掌黑火的第一步,就是從一年來的失蹤掉線,重新轉為上線狀態。

雷諾當初的失蹤確有內情,不過特種部隊一向與黑火關系良好,雷諾也做出了一定程度上的利益讓步作為平息事態的條件,再加上天然擁有的黑火武力支持作為後盾,就這樣,曾在高層引起一陣沸沸揚揚懷疑與討論的核電站事件被揭了過去。無可避免的,黑火公司一方給出的對於核電站事件的科技層面解釋沒法讓所有人滿意,不過就算不滿意也只是對方的事,畢竟只要大腦還正常運轉,那些人就會清楚換成任何一個黑火公司的全權所有者,都根本不可能同意接受人體實驗,哪怕那還僅僅是一個作為提案提出的試探性建議。

螻蟻尚且貪生,更別提掌握著遍及全球數十個國家分部的黑火老總了,黑火公司雖然只是一家以安保為主要業務的公司,可是圈子裏又有哪個不知道,目前世界上的幾大安保公司暗地裏都掌握著規模不小的雇傭兵出租乃至暗殺交易。

盡管黑火公司自雷諾祖父一輩就比較傾向於白道的正規生意,可倘若真的有人敢於捋虎須打上黑火創始人親外孫的主意,就等著原本在維和事業方面得過不少嘉獎、平時要多像守法公民就有多像的對方瞬間翻臉露出獠牙,隨即展開的層出不窮暗殺乃至於恐怖活動吧。

——如果保護得太嚴密暗殺也殺不死,反正對方都非要公司玩完來一手斬草除根了,還有什麽可顧及的?等制造恐怖活動並把責任推到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身上,引起公憤,對方還能有一毛錢的政治本錢?而失去了民眾支持甚至被上面所拋棄,對方還能拿什麽玩政治?有什麽資格受到庇護?一旦保護的力量稍有松懈,等到的還是一個死字。

政客們輕易不敢將那些手中握有隱形武力的家夥逼到同歸於盡的地步,與這些看上去軟綿綿的安保公司打交道得到的以往經驗是:不可主動陷害或是觸及對方的底限。否則即使對方根本經受不住國家機器的一輪碾壓,臨死前也會像瘋狗一樣到處撕咬,只要和這件事沾邊的,即使天涯海角,也會被無處不在的刺殺者們扯開喉嚨,挖出心臟。在這樣的背景下,了解內情的寥寥數人中,沒有誰願意冒著這樣的風險,非要去證實黑火的老板與某些超自然現象有關。

綜合上面的原因,經過多方交涉,雷諾總歸又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公共場合,並可以讓保鏢們將那些跟蹤尾隨在後面的鬼鬼祟祟家夥名正言順暴打一頓後,丟進路邊的下水道。

時隔一年,在事故中宣告失蹤的黑火公司所有者李雷諾重新歸來,這位不到弱冠之齡就全盤接手已故的朱莉女士所打下黑火半壁江山的青年,由於過往手段溫和一向被同行謔稱為守成之主,然而令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一年後歸來的李雷諾重掌黑火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派遣了一支精銳小隊進入緬甸,血洗了一處近年三番兩次騷擾黑火公司位於金三角分部駐地的毒品制販窩點。激烈交火過後,黑火小隊取得勝利,而被殲滅的除了當地毒販,還有一隊當時正好位於毒窩內部進行交易的、長期以玉石生意作為掩護為毒梟提供販賣渠道的商團。據悉,該商團的首腦是一名曾有著良好聲譽的李姓商人。

以此為開端,仿佛打開了某種開關,自從有著“女暴君”之稱的朱莉女士離職而低調積蓄了十年力量的黑火再次開始了強勢膨脹,除了將大本營法國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還將觸手輻射至東南亞地區,歐洲部分則繞開了有名的帶有宗教色彩地下組織‘白銀之手’掌控範圍,由羅馬尼亞、烏克蘭、薩爾多瓦一帶開始向黑海流域進行滲透。

在任何地方,新勢力的進入必將影響到原本盤踞於此的頑固力量,甚至擠壓對方的生存空間。秩序的重新洗牌所帶來的必然連鎖反應,便是各種或明或暗、可能會由暗流湧動直接升級為流血沖突的矛盾。槍打出頭鳥,雷諾與顧問團下達的每個命令都十分小心,一般情況下,就像是蜘蛛結網獵捕獵物的過程,直到溶解神經的致命毒牙刺入身體,對方才會發現自己已無路可逃。

也有一些向來不守規矩的家夥,也許他們熱衷於劍走偏鋒出奇制勝這一套,向來無視約定俗成的規則,決定釜底抽薪派人幹掉黑火的決策人。這時雷諾反而會很高興,因為對方的做法無疑意味著禮貌磋商時間已過,在訊號被傳達的那一刻開始,黑火就站在了受害者的立場,即使是最喜歡挑雙方錯誤充當調解人的CIA也不能為此多說什麽。

在經歷過兩場失敗的刺殺後,青年幹脆搬進了位於黑火東京總部的內部住所,地方當然沒家裏寬敞,不過富三郎不在,對雷諾來說住在哪裏其實區別都不大。再者反正他每天都要來公司,工作之餘還要花時間教導阿珊,倒省下了來回往返在路上的麻煩。

而在另一邊,在特種部隊的白幽靈也得到了黑火老板回歸的消息,信息來源卻是官方而非雷諾本人。這讓本來因為特訓接近尾聲而長出一口氣的受訓員們某天突然發現他們教官整個下午都在散發低氣壓,一旦有人倒黴完不成進度,冷嘲熱諷的犀利程度絕對再創新高,就連作為對方副手的金克斯教官都為此頻頻把目光投向頭頂陰雲密布的白忍者。

訓練過後晚飯的時候,金克斯端著餐盤在白幽靈對面坐下,拿叉子拌了幾下沙拉,才說:“我以為雷已經告訴過你了。”

她聽到自己那位有時著實孩子氣的表兄不在乎地噴了下氣。

“雷不會無緣無故這麽做的……你們之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看到對方臉上已經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金克斯只好換了個問法:“這半年當中你們聯系過嗎?”

“他在山裏,沒有信號。”

“……所以,呃,也就是雷在說他要進山之後,直到今天,你一次都沒跟他聯系過?”哪怕就一次,也該問問對方什麽時候回來,答案不重要,重要的在於表態,最起碼讓對方知道你還在關心他,而不是‘回不回來都與我無關’的無所謂。

白幽靈瞥了金克斯一眼,不說話了。

頓時,女忍者簡直想為自己表兄低破表的情商翻白眼!她忽然靈光一現:“等一下,別告訴我,你們兩個在中國的時候有過不愉快?”

對面依然一陣安靜——餵餵不是吧,居然默認?

“……已經和解了。”白幽靈心煩意亂地放下叉子,語氣中有著他自己都沒發現的不確定。

“相信我,”聽對方三言兩語講明事情經過,金克斯語重心長地看著自家表兄,“我二十多年裏從沒見過雷不高興,不過如果他真的不高興了,至少很清楚那絕不可能是一句和解就真能讓事情過去的。……表哥,也許雷往常的主動都是心甘情願並樂在其中的,但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到了這種時候——他甚至為了避開你而在山裏一待半年?——你不會真以為他說沒關系,就真的沒關系了吧。”女忍者在“真的”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她雖然是白幽靈的親表妹,但出於女性的天性,在情感上她其實更傾向於溫和無害、在與表兄的這段關系中相對付出較多的雷諾。而在嘴裏滾了一圈的‘你就這麽放著他不管不問這麽久?’的質疑,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你需要主動,表哥。”她思考了一下,總結道。雷那邊固然也有問題,但對方是那種看起來好交往實際上心底藩籬太深比任何人都難搞定的類型,想要扭轉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因此目前的問題,還是只能先從表兄這邊來解決。

她顧不上可能下面的話會讓白幽靈惱羞成怒,便把道理掰開揉碎講了出來:“雷對待事物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無所謂,甚至可能有時在某些特定的點上比常人更敏感。所以,現在你需要做的應該是主動去關懷,去擁抱,去吻他——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風格,但在你們交往之前,雷的風格也從來都不是現在這樣的逃避。”

最後,在一向敬畏感多於親昵的表兄面前,她居然發揮出了不知是不是嵐影血緣中與生俱來的毒舌潛力,這朵已經在戰火中磨練出來的血玫瑰斬釘截鐵道:“如果你愛他,你可以不說,但至少你不能表現得讓他覺得他其實是在單戀你。”

不等被教訓了一通的白幽靈反應過來說些什麽,金克斯就急速切換下嚴肅的表情,好像後面有馬蜂追似地拿起餐盤,飛快跑到紅發女還有Lady傑伊她們那邊吃飯了。

‘表現得讓他覺得是在單戀你’?白幽靈倒是沒空發火,他只是發現,貌似在金克斯眼中,自己真是一個糟透了的情人。

雷會不會也是這樣覺得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始好好學習,更新不定,七月份之前沒安生日子了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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