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帝大人，鬼差大人，那我們就先告辭了。”說著火離走進香閣，和他的朋友們去尋找座位了。

我這才想起白虎鬼王，哦不，姜憶還在樓上呢，急忙拉著郁壘回了二樓的小包。

“姜大哥，不好意思，剛才看見一個人間的熟人，有事情問他我就沖出去了。”姜憶倒是依然在淡定地喝著酒，看著歌舞。

“其實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死後是個當鬼差的料子，男朋友是鬼帝，人間的朋友不是妖怪、道士就是陰陽眼。”

我露出了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他說的沒錯，不過我一直在擔心和郁壘的關系，沒有敢想自己竟然能成為鬼差。

幾輪曲子過後，歌舞表演結束，幾個舞姬擺出一個精美的定格姿勢，好似一幅畫卷，整個店裏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舞姬退場後，大鼓的舞臺上又飛上一個身著青色長袍的妖怪，帶著小帽和墨鏡，一副清朝扮相，拿了把椅子坐下，搖著扇子開始講故事。

“這是說書麽！”我驚訝地問道。

“香閣生意好，一是酒菜好吃，二是表演精彩，這裏從不打烊。”姜憶說道，他似乎沒有看起來那麽高冷。

姜憶說：“逄姑娘也該休息了，我們就各自回家吧。”

“也好，改日再續。”郁壘拉著我立刻先走了出去，扔給小廝個金錠說：“連白虎鬼王的一起結了，不用找了。”

小廝連連道謝：“多謝鬼帝大人，二位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姜憶想叫住我們，但郁壘已經拉著我走遠了。

這裏竟然也能看到搶著結賬的場景，我不禁覺得好笑，在熱鬧依舊的街上閑逛，我突然反應過來，問郁壘：“剛才那是金子啊！”那顆金錠比的分量看起來比金條大，換算成人民幣少說得五六千吧……

“你以為呢？香閣雖好，價格自然也不菲，鬼差的收入不高不低，如果不像神荼那樣胡鬧，我們也沒有多少需要花錢之處，這麽多年俸祿著實積攢了不少。”

我突然回憶起去年鬼節晚上我燒紙錢的衰事，郁壘還說那是他一年的俸祿，這麽一想沒準兒他沒有誆我，不禁算起來那是多少錢。

在鐵圍山裏閑逛，又看到販賣生鮮、點心、武器的店鋪，店鋪之後的山脈之中也有些許燈火，應該是住戶。

又看到一棟熱鬧的小樓，形形色色的客人進出，門口掛著紫色的燈籠，我正盯著，郁壘說：“別盯著了，這就是你剛才以為的那種店。”

“啊？”不像香閣，這家店反倒沒有美人在外攬客，我看見牌匾上寫著“游園夢”三個字。

“發現沒，這裏約定成俗，但凡和飲食有關的店，掛的都是紅燈，和毒物藥品有關的店，掛的都是綠燈，和武器有關的店就掛黃燈，販賣書本雜物的店鋪掛藍燈，賣珠寶衣裳的掛花燈，像這種店就掛紫燈。”

我仔細一看，還真是……

“神荼該不會總來這種店吧……”

郁壘笑了笑，說：“游園夢他是不敢再來了。”

“為啥？”我立刻兩眼放光露出了八卦的表情。

“他得罪了花魁蛇妖，被拉入黑名單，具體的事我還是別告訴你，少兒不宜。這種店你就別好奇，裏面男女鬼怪飛禽走獸什麽都有，地獄的尋歡作樂可不是小姑娘能想象的……走吧，前面那家店適合你。”

我瞪了他一眼，已經懷了他的孩子，還小姑娘呢……

郁壘推著我走到一家掛著紅燈的小店，拉開簾子進去，躲過滿地亂跑的小鬼，竟然是家點心店！看起來是傳統的南方面點，有點像稻香村，但比稻香村要精致多了，做成了各種覆雜的花朵小動物之類的形狀，店裏的夥計看起來都是人類的模樣，估計是人類的鬼魂。

郁壘給我買了一盒混裝的打包帶走，又給我買了個糖人，是個猴兒，我高興的拿著糖猴兒，看到他付錢拿的是一點點碎銀才放心下來。

正想往店外走，卻被一個小鬼頭沖過來抱住了大腿，嚇了我一條，我低頭一看，卻看見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兒，身穿花布裙子，紮著兩個羊角辮，叫了我一聲：“大姐姐！”

我楞了一會兒，喊道：“是你！”

“是我啊！”

郁壘一開始挑著眉毛，這會兒似乎也想起來了，這個小女孩兒，是我和郁壘剛相遇沒多久時，遇到的那個在人間徘徊的小鬼。

“我還以為你成佛了呢！”她死得可憐，但好歹是跟著鬼吏走了，我還以為她要麽投胎要麽成佛了。

“我才不呢，我活了沒幾年就死了，到了地獄發現投胎還得排隊，就主動放棄了，正賴著不走呢！”

“那你現在住哪呢？和誰住一起啊？”

“我就住在鐵圍山，這家店老板喜歡小孩兒，收養了好多人類小孩兒的小鬼，我們平時就幹點雜活兒，住後面山裏的家。”

我看了看郁壘，郁壘說：“這家店開了幾百年了，老板活著時就是個好人。”

“那就好……”

“大姐姐你這是結婚了麽？”

“還沒……”

小女孩兒壞笑著說：“現在的大人啊，都是沒結婚就懷孕！”

我只想趕緊堵住她的嘴，說：“小孩子什麽都說，來，這個糖猴兒給你吧！”

“謝謝姐姐！”她倒是不客氣，拿著我的糖猴兒一溜煙跑了，我心疼地看著我的糖猴兒，郁壘又去給我買，糖猴兒沒有了，又給我拿了一個糖孔雀，這更不舍得吃了……

本以為等著死後會很慘，沒想到地獄的夥食也不錯，但味覺確實淡化了許多，酸甜苦辣鹹，沒有人類食物那麽味道分明。

這鐵圍山的街市比想象中的規模還要大，就像一個商業城隱藏在山中，我看到偏僻小巷延伸出去，有些店鋪掛著黑色的燈籠，問郁壘：“那些店是賣什麽的？”

“那是掮客的店，進去你會發現裏面在賣些古董法器，實際上也在賣消息，接黑活。”

“這地獄也和人間沒什麽區別……”

“誠然，鬼怪只不過壽命長了些，仔細一想和眾生並無分別，就如同人間眾生撕掉了臉上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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