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鬼就如同撕破了面具的人間眾生，郁壘的話讓我陷入沈默。

離開了熱鬧的鐵圍山，我和郁壘回到了度朔山的小院子。這裏依舊不見鬼影，寧靜得如同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抱著郁壘溫暖的身軀入睡，我依然做了噩夢，夢中自己的身體支離破碎，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中，噩夢直到早上醒來才結束，我疲憊地起身，發現郁壘不在身邊，可能是因為自己已經不同往日，我沒有覺得驚慌或者失落，發現自己的變化，我不禁摸著自己的心口，心跳幾乎停滯，也許我作為人類的情緒也在逐漸變淡，不禁有些沮喪。

穿好衣服，我到後院透氣，恒久不變的溫度讓這裏的植物永遠郁郁蔥蔥。我模仿著不知名的花朵，在手中變出一朵冰淩之花，也許是因為熟練，我已經不再依靠成玄英的咒語，調動體內的法力已經形成了一種感覺，如同揮動拳頭一樣簡單。

郁壘從外邊回來了，拎著一個食盒，說：“來進屋把早餐吃了。”

“嗯！”

我吃下了包裹著不明肉類的餛飩，整整一大碗，飯量只增不減，消耗這麽大也許和維持著身體和胎兒有關，郁壘就吃的很少很少。

我問他：“你會餓麽？”

“幾乎不會餓，你的身體還在運轉，所以需要吃很多東西，等……”

“等我死透了就不用吃這麽多了麽？”

郁壘無奈地笑了笑，我說：“起碼我不用擔心變成老太婆了。”

是啊，起碼我不用擔心變老和分離，現在需要操心的就是死亡時和家人的分別。

我並沒有想到什麽好辦法，只能等船到橋頭自然直。

回到人間，我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是個大學生，翻了翻這學期的功課，大一下學期無非就是英語思修設計史那些東西，但是一點都不學還是會掛科的，學不進去也得學，既然還沒死透就做些活人應該做的事情。

郁壘去找神荼說事情，我就在公寓裏看了會兒設計史，默念著我愛學習，學習令我快樂！盡量催眠自己。其實當沒有機會看書的時候，反倒會有種學習的渴望，反倒也能看進去了。

電話響了起來，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餵，你好？”

“逄姑娘，這會兒在人間麽？”

“姜大哥！我在我在。”是不是第一個任務要來了？我暗搓搓地有些激動。

“你來一趟靈臺觀，我給你安排個差事。”

“好的，馬上到！”

我趕緊穿好衣服，給郁壘打了個電話就出發了。阿修羅的事情已經解決，這會兒沒人惦記我的血了，我的法力也大有長進，終於可以單獨出門不用擔心被擄走了。

不過姜憶怎麽會在靈臺觀呢？

我打車到了靈臺觀的總部，卻在門廳就看見姜憶坐在椅子上雙臂抱胸若有所思。

“姜大哥，我到了！”

“你這還走著來的……對了我忘記告訴你，因為之前的亂子，閻羅殿和靈臺觀達成了合作，在靈臺觀總部設了個傳送點，不過只有鬼王以上的鬼差能使用，你也自然能用，待會兒把法陣告訴你你記住了。”

“好的！那個……有什麽任務安排給我麽？”

“正好和靈臺觀的少主商量一下最近的麻煩事，分攤一下任務。”姜憶話音剛落，只見小雨推著成玄英從走廊出來，他依然一副木乃伊的樣子。

成玄英說道：“逄淑男啊，我本想著拉你來靈臺觀，萬萬沒想到你倒成了地獄的鬼王了。”

小雨對我說：“你真的成了鬼王麽？我原本以為他們在開玩笑呢……”

“是真的……”我說著，不知道小雨有沒有意識到我的人類身份即將消亡。

姜憶說：“廢話不多說，先說說眼下的幾件事。”

成玄英說：“好，白虎鬼王，請你先說閻羅殿的事務。”

姜憶點了點頭，說：“現在地獄的鬼王已經全都被派到人間，輪番搜索阿修羅眾餘黨的蹤跡，阿修羅眾被重創之後變得小心謹慎，預計逃離隱藏在人間的阿修羅不足二十，僅憑我們只能牽制，很難殺死阿修羅，目前是追蹤到之後呈報郁壘神荼二位鬼帝解決。但追蹤阿修羅眾之餘卻也發現了這座城市潛伏的魑魅魍魎，每逢災難之後，被死人吸引而來的妖魔，加上人死後的冤魂，都需要投入大量的人手和時間解決，想必靈臺觀已經發現了不少亂子。”

成玄英點了點頭，說：“這幾日我們的‘生意’也變得異常繁忙，所有的人手都在外面捉妖驅鬼。”

我插嘴問：“會有很多人來找靈臺觀去捉妖驅鬼麽？我還以為這是秘而不宣的地方。”

成玄英說：“總部的位置自然保密，不過我們有網站啊！有郵箱專門收有靈異的咨詢或者幫助尋求，也會去篩查看起來有問題的帖子。”

姜憶說：“閻羅殿的人手較比靈臺觀還是要多些，若發現解決不了的問題盡管告訴我，我會安排手下的小鬼王和鬼差鬼吏分擔些，畢竟很多案子都是閻羅殿的分內之事。”

我心想比如說我？

成玄英說：“有白虎鬼王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我都有些著急了，你們可快別客氣了，快點給我安排點工作吧！

姜憶說：“如今逄姑娘也是實習的鬼王，她自然也要分擔一些。”

“還別說，我現在行動不便，有個事情讓逄淑男去解決再合適不過了。”成玄英若有所思地說著。

小雨說道：“你可別打歪主意啊，別讓我家淑男去做些危險的事情！”

姜憶說：“這位姑娘還請放心，如今逄姑娘的法力在成玄英之上，不會有危險的。”

成玄英尷尬地點點頭，說：“鬧鬼的事情還是由我們這些道士去做，還請逄……小鬼王大人幫忙驅逐一只惱人的妖怪，至於殺還是不殺就看閻羅殿定奪。”

“什麽妖怪？在哪裏？”我摩拳擦掌，終於能做點有用的事情了，而且不是以當誘餌的形式。

“就是不知是什麽妖怪，所以才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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