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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慕貞 能不能守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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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秋咣當咣當地趕進了宮裏。

入殿就發出長長的一聲喟嘆, “唉!”

他是個精明的老頭子,一雙眼睛赤裸裸地把寬敞的宮殿打量了便,最後緩緩落在以芙哭得通紅的臉上, “哼!”

以芙道, “大人在裏面躺著。”

公羊秋捋了捋花白的須子, 撩開珠簾子走了進去。見到褚洲的情狀,和往常一樣替他放了毒血,“老夫看你這病是愈發厲害了。”

褚洲看著以芙在後面猶猶豫豫的樣子, 招手讓她過來,把她圈到懷裏了才問,“這麽說來,那人還在暗中給我投餵藥末?”

“這倒是不見得, 你發病時是何種滋味?”

“大抵是百蟲啃噬,冰火兩重之煎熬。”

“估計是你的身子對那西域花末上了癮,許久沒有服用才會如此難受。”公羊秋把器械收好, 眼睛掃了一下以芙,“你這病來得蹊蹺,老夫勸你查一查身邊親近的人。”

褚洲蹙眉,“怎麽了?”

公羊秋的眼睛還盯著以芙, “萬一那人繼續往你身上下藥, 你這病能不能根治就難說了。”

“唔。”

“太尉到現在都還沒查出幕後黑手嗎?”

褚洲遺憾地搖頭。

“倘若您抓到了那人,那算如何處置?”

以芙本就留意聽著,聽到兩人議論到此事,那顆撲通直跳的心一下子被捏緊。對褚洲來說,給犯人扒皮抽筋就和喝涼開水一樣容易,若被他發現……

褚洲歪頭想想,“不太清楚。”

公羊秋被氣得吹鼻子瞪眼的, “什麽叫不要清楚——那人都爬到太尉頭上動手了,太尉難不成還要寬縱著?”

他頷首,“分人。”

“如果給太尉下藥的人是老夫,您打算怎麽辦——如果給太尉下藥的是褚娘娘,太尉又是作何打算呢——”

以芙也擡起腦袋看褚洲。她看起來呆頭呆腦的,有點兒像是被嚇傻了。

“先生對本官有恩情,自然舍先生一個全屍。”褚洲握緊了以芙的手,“倘若那個人是雀雀,那就饒她一命吧。”

“她和太尉相識的時間不過彈指一瞬,而老夫可是朝朝暮暮陪在太尉身邊五年啊!”公羊秋幾乎是捶胸頓足,“真教老夫寒心!”

褚洲笑瞇瞇的,“活著也不一定是好事。”

有些話他不好方便和公羊秋講,自己卻是很清楚的。他的心裏滋生著一個不為人知的想法,在真相揭露的那天破土而出。

公羊秋失落地提著藥箱走人了。

褚洲送了人回來,見她還直楞楞地坐著。

“怎麽了?”

“假如,我是說假如——”

他收斂了笑意,看著以芙紅紅的嘴唇一開一合地說著,“如果下藥的人真是我,你打算怎麽辦?為什麽活著也不會是件好事情呢?”

褚洲咧開唇笑了,“你猜猜?”

以芙直楞楞地看著他。

“那時候,我會找來天底下最手巧的工匠,為你鑄一只世間最精妙的鎖鏈。為你打造一間最昂貴的金屋,焚燒裏面所有的衣物。”

她的臉色發白,“燒衣裳做什麽?”

褚洲微笑,“這樣子,你就跑不掉了啊。”

……

十五日後,就是臘月二十九。

不知皇帝又聽了誰的慫恿,在前些天決心修建史上最奢靡豪華的行宮。這兩日向各地征收壯丁的消息發出,引來無數百姓的叫苦不疊。

鄉裏枯骨遍地,可皇帝還是要過節的。

從外廷到內掖,無一處不是燈彩輝煌。

宮裏的那一株高大的常青樹上掛著鮮紅的絲絳與橘黃色的燈籠,溫柔的光線照在每一張喜氣洋洋的臉。

盼山問,“娘娘升了位分,不高興嗎?”

不過是多了幾個伺候人的奴才,多了那麽點兒趾高氣揚的底氣,以芙沒什麽可高興的。

“冷宮裏幾千個嬪妃,你送些東西過去。”

盼山有點兒不樂意了,“奴婢這麽做,豈不是要便宜陳嘉麗了——虎毒還不食子呢,她怎麽忍心把三皇子傷成這樣,還嫁禍到您頭上!”

以芙低垂著眉眼,往嘴裏邊塞了一口白白胖胖的浮元子。香濃的芝麻從糯糯的外皮裏滋出來,燙得她直吐舌頭。

盼山還在抱怨,“幸好皇後娘娘是個菩薩一樣的人物,把她送進了冷宮。可送東西不送皇後那裏去,反而往陳嘉麗那裏去,實在好沒道理!”

“那皇後那裏也送一份好了。”

“要是送給冷宮裏的主子和皇後娘娘的物件兒都是一樣的,那豈不是說皇後娘娘和她們是一樣的人了?”

如今以芙升了位分,盼山也是宮裏面有頭有臉的大宮女了。整天見她東跑跑西跑跑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名兒寫在臉上。

以芙捏捏她的臉,“呵,當了官可不就是不一樣了!我這個正宮的娘娘都要看咱們盼山擺譜兒!”

盼山以為自己遭了嫌棄,叫苦不疊,“娘娘別拿奴婢打趣兒,奴婢也是為了娘娘好呀!”

以芙抄起一個湯匙,舀了一只熱氣騰騰的浮元子就往盼山嘴裏塞去,“這可由不得你拒絕了!你不吃我賞賜的東西,可不就是看不上我給的東西了!”

正打鬧著,下人稟告秦公公過來。

盼山收拾了桌上的碗筷,逃也似的竄了。

“我聽說你去宮外采辦東西去了,往皇後娘娘那裏大包小包地提了不少東西?”以芙看看秦遂的身後,“公公,我有沒有啊。”

“不過是尋常玩意兒,入不了娘娘的眼。”

“雖然是小玩意兒,可勝在心意啊。”

秦遂語氣不明,“娘娘的心意,自然會有人送到。”

以芙最討厭別人變著法兒在她面前提褚洲了。原本含著淡淡笑意的嘴角頓時沈下來,重重地撇下去,“你真是會說話,哪壺不開心和我提哪壺。”

這兩天褚洲一直沒過來,她也撿了個清靜。可沒想到前腳剛送走了褚洲,秦遂又趕過來添堵了。

“你不陪著林獻玉,來我這裏做什麽。”

“逢年過節了,也沒見太尉陪著娘娘。”

以芙一筆帶過,“他忙。”

“太尉確實是忙,畢竟突厥部的新任可汗明日就抵達洛陽了,最近幾日一直在打點裏營子裏事情。”

以芙慢慢地直起身子,“阿史那沖來了?”

秦遂語氣不明,“阿史那沖和太尉私下裏來往不斷。倘若娘娘能從他那裏套出來些什麽……可謂事半功倍。”

以芙撥動著指尖的銀勺,偏頭想了一會兒子,“他這人是什麽樣子的?”

“不太好說。”

說他野心勃勃吧,可自他上位後身邊美女不斷,日日沈淪於聲色;要說他昏庸無能吧,又把身邊部下管理得服服帖帖。

秦遂一時凝噎,以芙亦是默然。

小軒窗邊,一簇簇流光溢彩的煙火在暗沈沈的夜幕裏炸開,又從天上傾瀉到人間,消散開淡淡的硝煙。

以芙仰著頭,看著天上的一縷銀白色的清輝在黑夜中騰騰亂竄,倏然墜下來,掉進了男人黑黝黝的眼睛裏。

她的一顆心頓時沈進了水裏,臉上卻做出一副十分快活的表情,“大人,你怎麽來了?”

褚洲走了過來,手邊仿佛提著一木盒子。

“你來就來了,還帶什麽東西!”

就在她正要把盒子揭開的一剎那,褚洲摁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示意周圍的人都下去。

“藏了什麽好東西,還不給下人看呢。”

褚洲推開了木盒子,單手給她抱到懷裏。他知道她看了那物件兒是要生氣的,於是決意和她溫存一番,再等她和自己翻臉。

“幾日不見了?”

她乖乖地應,“兩日了。”

褚洲揉著她軟綿綿的胸脯,忽然覺得她的身子愈發地重了,不過抱起來還算舒服,“想本官沒有?”

“大人!”她一聲嬌嗔,瑩白的手臂及時地環住他的脖頸,才不至於讓他看到自己厭惡的表情,“吃飯的時候想、睡覺的時候也想。”

褚洲捏住她的下巴,執意去探究話裏的真實性,“當日在家中祖祠前,不是口口聲聲說不喜愛我了?”

她瞪大的雙目顯得無辜,“大人當初不也說過了,和奴家只談情不說愛?”

褚洲摩挲著指腹,心尖尖不知被何物匆匆地抓了一下,泛上來一陣子酸。

以芙還在心心念念著那只小木盒子,“這麽遮遮掩掩的,裏面是不是裝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我可和你說了,我只要天底下獨一份的東西,什麽簪子啊串子啊我都不稀罕。”

“那確實是普天之下獨一份兒的。”

不知道為什麽,以芙總覺得他不懷好意。

褚洲的一只手搭在小幾上,躬下頭顱。秾麗如玫瑰的紅唇停靠在她的耳邊,渡出涼森森的氣兒,誘哄著,“打開瞧瞧吧。”

盒子裏躺著一只說不上名字的物件。

“這什麽?”

“慕貞鎖。”

見她依舊懵懵懂懂,褚洲便低聲和她解釋了此物如何穿戴、如何使用。

以芙眼眶裏淚花打轉,一把將他送的破東西擲在地上,“你什麽意思!”

褚洲拎起那物件兒一直往她腰身上比劃,自顧說著,“你肚子裏的畜生越發大了,也不知剛做出來的鎖帶能不能圍住你的腰身?”

“為何要讓我戴這種東西!”

“明兒個阿史那沖就過來了,或許不能常常陪在你身邊。我的雀雀水性至此,若不靠這東西鎖住衣帶,又野男人勾搭了可怎麽好?”

他佯裝要去解她的底褲。

以芙死死地護住自己的褲子,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她就知道褚洲不是什麽個東西,自燕郡回來後天天說些下流話也算了,現還拿這東西羞辱她!

“我不穿!”

“既然不想穿,能不能守住身子?”

褚洲原本也只是拿著東西嚇唬她。

以芙點點頭,“能、我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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