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只有我才能保護好你

關燈
只有我才能保護好你

五條悟被自己的愛人再次背叛封印進[獄門疆]的時候生氣嗎?

當然生氣了,但比起生氣,他心中更多的卻是一種“終於來了啊”的塵埃落定感,甚至有一絲隱秘的興奮升起來,為了那最終的結局。

因為他知道[獄門疆]就是柒最後能用來對付他的手段,而她一旦失敗,這場賭局就是他的勝利,他將如願以償地獲得她的全部。

——柒會留下來,會對他笑,會為他哭,會學著如何愛他,並且永遠都不會離開。

本該是他如空中樓閣一般虛幻又脆弱的甜美夢境,卻沒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在現實中上演。

這讓五條悟怎麽不高興呢?

可這份純粹的開心與快樂卻在伏黑甚爾出現在柒的身邊、跟她並肩作戰對抗敵人時的一瞬間,就仿佛陽光下的泡泡,被風殘忍地切碎了。

他站在黑暗密閉的狹小空間裏,面無表情地看柒展開領域,看她將全部的信任托付給身旁的男人,看亡靈不甘死去的詛咒死死糾纏著她不放。

五條悟註視著外界發生的一切,瞧見深愛的戀人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勢,應該心疼的,應該憤怒的,可是……他卻突然輕笑了一聲。

沒有焦急或難過,唯有一絲扭曲詭異的快感慢慢攀爬上脊背,像是電流沿著脊椎竄到了頭頂,酥酥麻麻的強烈刺激令指尖都輕微地顫抖起來。

看啊,柒。

他十分愉悅地想道,果然你沒有我是不行的。

你需要我,只有我才能保護好你,只有我能讓所有的傷害遠離你,只有我……只有我可以詛咒你。

當最後一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就連五條悟本人都楞了一下,可在最初的詫異過去之後他又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新欲望。

雖然聽上去有些病態,暴露出來可能會嚇到柒,不過……他其實早就已經壞掉了吧?所以沒什麽大不了的,倒不如說他能一直忍到現在而沒有真的爆發,連他自己都有點不可思議。

等出去以後就找柒要誇誇吧?他都這麽努力地忍耐了,不該有獎勵麽?

五條悟一邊用六眼觀察著戀人身上的詛咒,一邊分出心神愉快地去構想兩人的未來。

婚禮就采用西式,他記得柒好像曾經說過比起寶石更喜歡鉆戒,那就回本家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啊等等,還是讓她自己挑選好了,否則她又要不高興地罵他不尊重她了。

而這份心情在柒當著爛橘子的面承認他是她的男朋友時達到了頂峰。

那個瞬間,五條悟高興得差點原地起飛、365度無死角地旋轉上天炸成一朵煙花與太陽肩並肩,如果不是獄門疆限制了咒力,他能當場炸掉這個牢籠沖出去抱著柒狂吻,再立馬帶著人飛去區役所填寫婚姻屆,連未來孩子的名字他都想好了呢!

可是他的激動和興奮卻沒能持續太久,他聽見了柒跟巖永琴子的對話。

“我很高興能在年少時與你相遇。”

她回過頭,向他流露出了從未在他面前展現過的單純美好的笑容。

就像是終於擺脫了枷鎖獲得解脫,無拘無束地展開翅膀飛上天空的自由小鳥。

藍天白雲化為背景點綴著花一般的她,這幅畫面美得猶如藝術家筆下的絕世作品,深深地震撼到了他,也將他的理智從深不見底的黑淵中重新拉了回來。

五條悟靜下心來開始回憶,從他們的初遇一直到現在,反思這長達十九年的追逐,十九年的愛戀。

接著他發現——自己似乎沒有詢問過柒是否願意,十幾年來一次都沒有,就算曾經註意到這個問題,明明知道這樣做不對,也為了留下她而選擇無視。

然而他不能再無視下去了。

五條悟很清楚,柒其實一直在被束縛,被另一個世界,被他。

她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她所作出的每一個決定都不是為了自己,可笑的是,他還信心滿滿地認為他能補償她,但實際上,他一直在傷害她。

……真諷刺啊。

他待在黑暗之中思考了很久很久,久到了封印解除、[獄門疆]的大門開啟,也依舊沒能思考出一個讓人滿意的答案來。

柒想要自由,想要選擇的權利,可這就意味著她一定會離開五條悟。

而五條悟想要柒,想要兩人永遠在一起,因此他一定會違背柒的意願傷害她。

他既不想傷害柒又不願放她離開,所以他該怎麽做才好?該怎麽做才能同時滿足兩個人的願望?

“既然如此,你不妨尊重一次柒的選擇。”

巖永琴子被迫坐在一旁耐著性子聽完男人這堆順序混亂、找不著重點的心裏話,作為旁觀者,客觀冷靜地給出一個建議。

“雖說是五條先生你贏得了賭局,按照柒的性格她會願賭服輸乖乖留在你身邊,但僅僅是這樣就足夠了嗎?五條先生你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麽,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這還用說嗎?”五條悟單手托腮,有些郁悶地回答她,“我當然想要柒的愛啦。”

“如果只是單純地想要柒本身,我直接用[無量空處]給她洗腦不就行了?何必整天這麽拐彎抹角的,自找麻煩。”

“我啊——”他突然非常大聲地喊出來,音量大得估計整條街都聽見了,“希望柒每天都對我笑,希望她能對我撒嬌,希望她能因為我哭得可憐兮兮的,啊,最好是哭著求我的那種!總而言之,我要她像我愛她一樣地愛著我!”

巖永琴子忍不住吐槽:“五條先生你這還不如直接睡一覺實現得比較快呢。”

——做夢吧,夢裏啥都有。

“你的意思是說你做不到嗎?”五條悟皺了皺眉,頓時用一種“你怎麽能這麽沒用啊”的嫌棄眼神瞥向對方,“虧你還是[智慧之神]呢,該不會是摻了水分的吧?”

“你說的那些屬於緣結神的負責範疇,跟我沒什麽關系。”少女十分淡定,“我現在是站在柒朋友的角度上給你出主意,是真誠地祝願你們和好,所以請不要把怨氣胡亂發洩到我身上來,謝謝。”

“那你倒是給我出主意啊。”主人一不在身邊就開始恢覆本性的壞貓貓,特別囂張地朝看不順眼很久的兩腳獸亮出鋒利的爪子。

巖永琴子嘆了口氣,感覺對方真不是一般的難纏:“我不是早就說了嗎?尊重柒的選擇。”

“不行。”結果不出預料的,五條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讓柒自己選擇,那她不就會離開我嗎?別的事我都能答應,只有這件事不行。”

“說我自私自利也好、狂妄自我也好,”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總之,我就是沒辦法容忍柒的離開,這是我唯一的底線。”

“若是換作以前的柒,她大概會離開你吧。”巖永琴子倒是跟他有不一樣的看法,“如今她死期將至,行動會有所改變也說不定。”

“我不會讓她死的。”談及此事,五條悟的聲音忽然顯出幾分冷淡,“還有那些企圖傷害她的家夥,不管是誰,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需要我提供名單嗎?”

“可以呀,倒還省了我一番力氣呢。”

“嘛,關於這件事我們可以稍後再聊細節。”巖永琴子對他笑了笑,“現在,五條先生還是先回去解決柒的詛咒問題比較好。”

“以及……如果五條先生你真的想要獲取柒對你的愛,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吧。”

“雖然由我來講這話不太合適,但,戀愛的前提是互相尊重哦。”

*****

五條悟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燈光早已熄滅,屋裏是伸不見手的一片黑暗,所以他沒有拿鑰匙走大門,而是選擇了從十幾層樓高的半空翻窗進室內。

安靜地落在自家地板上,五條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悄悄地走進臥室,六眼無視了黑暗清楚地描繪出那道躺在被窩裏的纖細背影。

他走過去側身坐在床沿,低下頭,沈默地凝視著她恬靜疲倦的睡顏,耳邊聽著她淺淺的呼吸聲,也註意到了她眼底下格外濃重的黑眼圈。

伸出手,蜷起的手指輕輕觸碰著她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感受著上邊的冰冷,他眼底的神色越發晦澀不明。

翻身時她的衣擺滑落,不小心露出一截纖細柔軟的白嫩腰肢,可五條悟的註意力卻不在那裏,反而集中在了一根根隱約凸顯的肋骨上。

真的太瘦了,他忍不住嘆息。

比之前更加嚴重,就像一層薄薄的皮包裹住骨頭,沒有脂肪填充,青色的血管也仿佛畫布上扭曲的線條,不禁讓人產生一種錯覺,似乎只要風一吹,這具骨架就會徹底崩塌。

比玫瑰還要嬌艷漂亮,卻比曇花還要脆弱虛幻。

即使不用六眼特意觀察,柒的情況也已經糟糕到了連普通人都能發現不對的地步。

……如果我沒能及時解除封印回來,柒是真的會就此消散吧。

五條悟拉開被子,虛虛握住愛人受傷的手臂,註入的咒力慢慢驅逐著纏繞在傷口上的漆黑霧氣。

大概這些天確實累壞了,若放在往常,他動作這麽大早就把人給驚醒了,可直到現在她都依舊沈睡著,沒有絲毫蘇醒的跡象。

“唉,我一不在家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五條悟不敢吵醒她,驅逐完手臂上的詛咒後又換了另外一處繼續,小聲嘀咕著,“沒有我你可怎麽辦啊?”

沈浸於睡夢中的愛人自然不會搭理他的自言自語,呼吸聲一如既往地平穩。

擁有六眼的五條悟處理速度不是一般的快,沒過多久就把所有的詛咒全部搞定了,剩下的只要等天亮帶去硝子那讓她使用反轉術式治療就行了。

但是他不想等,一秒鐘都不願意。

男人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將柒溫柔地抱了起來,圈進自己懷裏,雙手松松摟著她過分纖細的腰肢,微微瞇眼,側過臉輕輕磨蹭著對方,然而卻不是許久未見主人的貓咪在軟軟撒嬌,而是將自己的味道重新塗抹上去,強勢地給她打上屬於五條悟的烙印。

中途柒有察覺到異常,動了動手想要醒來,卻又被他用指尖輕點額頭,再次熟睡過去。

五條悟低下頭溫柔親吻著懷裏的戀人,擡手撫摸過她的長發,自然而然的舉動透露出了一股理所應當的親昵和依賴。

“當時的戰鬥受傷了一定很疼吧?被詛咒後堅持了這麽久很痛苦吧?”他眼中含笑地貼近了她耳邊,像是報覆,又更像是洗腦地低聲呢喃著,“所以你沒有我是不行的。”

“柒,你需要我。”他緩慢地、以一種極為篤定的語氣告訴她,“只有我能保護好你,只有我不會傷害你,也只有我……能得到你的全部。”

——所以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來奪走你,哪怕是象征著離別的死亡。

“……”柒閉著眼睛忽然蹙緊眉頭,仿佛做了一個噩夢似的,睡得極不安穩。

五條悟摸了摸她的腦袋,略微俯身在她嘴邊落下了一記安撫的吻。

“睡吧,柒。”他望著戀人的目光幾乎盛滿了柔軟的愛意,深不見底的愛意,“等你一覺醒來,什麽都處理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