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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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重華說是不再管寧之則的事情,寧之則就被司諾接手了,移交有關部門負責,他的罪狀,列了一條條,賣yin、強迫賣yin、涉毒、販毒、故意殺人、綁架…

“阿則,好久不見!”張朗看著眼前的人,只能說出這麽一句話,20年前他們是一起玩樂的好友,20年後,自己是張家兢兢業業的家主,他成了罪名太過不堪的囚犯。

“張朗,好久不見!我沒判死刑,是你的關系吧?”寧之則坐在椅子上,雙腿搭在椅子扶手上,頭枕著另一邊扶手,搖搖晃晃的老椅子竟然沒散架了。

“嗯,我只能……”。張朗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看著橫躺在椅子上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20年前那個清秀靈動、驕傲燦爛的少年再也回不來了。

“呵呵,沒關系啊,就算是判了死刑立刻執行,我也覺得解脫了啊!再說這樣判,我一點都不冤枉啊,葉然說按照程序來,還真就按照程序來了啊!”寧之則搖搖手,說的毫不在意。

“你也知道,就是因為他說要按照程序來,所以我只能讓你在監獄裏面多活幾年!我會打點好的!”張朗雙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和平時開會的時候一樣,只是沒有橢圓會議桌,沒有明亮的會議室,沒有各種媒體的鎂光燈。

“你為什麽要幫我?”寧之則偏過頭看著張朗。

“阿則,20年前的事情,是我們一起做的啊!”張朗看到寧之則的眼睛,渾濁,嫵媚,20年前,是清澈,高傲的。

“呵呵,看來他真的是瞞了好多人!算了,你給我說說你們上流社會的新鮮事吧!”寧之則可能察覺到張朗的眼神變化,也不在意的笑嘻嘻的讓張朗講些新鮮事,就好像20年前在ktv裏面摟肩搭背的開玩笑互相揭短一樣。

“嗯。方睿沒有再出去鬼混,他還有一個兒子,叫方楠,是葉然抱回來養著的,後來回了方家,現在京中小一輩,就以他和葉然的兒子為首,方楠和年輕時候的方睿不太像,他風評很好!”張朗下意識的先說了方睿的消息。

“葉然的兒子?叫什麽名字?”

“淮安!叫淮安!”

“你確定是葉然的兒子?”寧之則明顯覺得那兩個人不止父子關系,哪有那樣暧昧、默契、親密無間、和諧的父子關系。

“我也覺得葉然不會那麽快就去生一個兒子出來!只是他們都這麽稱呼!”

“好笑!那個人居然是葉然的兒子!罷了,你說其他的吧,不如說點你的,你養了幾個外室?在外邊生了幾個兒子?”寧之則笑的很開心,但他也不打算告訴張朗這個消息,便用調侃的語氣開起張朗的玩笑。

“我沒有養外室!那件事之後,方睿和李逍忙著找葉然,我也開始安分的學東西,後來娶妻生子,兒子不是最聰明的也不笨!前久他們去聚餐,打電話回來問廚子怎麽做菜?”張朗說的很認真,他確實沒有像以前那樣到處鬼混,他娶了一個還算滿意的妻子,生了一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兒子,這麽多年下來,有時竟也生出一種幸福的感覺。

“你兒子會做菜?我以為和你一樣只會吃!”寧之則確實被驚訝到了。

“我也這樣覺得,但是他回來後還真的去學了幾道菜,我吃了,味道還不錯!”想到兒子做了半桌子的菜等著自己評價的事,心情一下子就開心起來

寧之則挑眉讓張朗繼續說。

“你知道嗎?方楠會做菜,葉然教的!我兒子回來後說,他務必要學一手絕技,以後討媳婦用!葉然誇獎他菜炒的還不錯!”雖然他當時覺得兒子的想法有些幼稚天真好笑,但是他其實也覺得那樣很好。

“切!”寧之則癟癟嘴。

“我不是故意要讓你不開心,只是那天之後,我兒子,阿越明顯上進了好多,他說他覺得再不上進以後可能會找不到老婆!”張朗也意識到總是說葉然的好和自己的幸福對於寧之則來說並不是什麽好聽的話,所以立刻就解釋起來,不過這個效果不怎樣,還是有嘚瑟的嫌疑。

“那你趕緊給他養一個童養媳!”寧之則覺得張朗這樣子也不錯,就和他開起了玩笑,本來他以為40歲的張朗估計會有很多個情人和數量不明的私生子。20年前的京中那一代就多數這樣,家中有端莊的妻子,外邊有嫵媚的情人,有負責繼承家業的兒子和經常惹事敗家的私生子,熱鬧的很!

“你認為有必要?”張朗挑眉問道。

“切!”

“再說點其他家的,我不想聽你嘚瑟!”

“段流景這些年手段越發高超了!他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聰明伶俐,女兒,冰雪聰明!楚家,現在在內亂,楚宵的夫人去的早,前久外室帶著私生子找上門來鬧,楚宵的女兒護著弟弟,倒是頗有幾分架勢,我覺得事情還有轉折!阿越說楚媛那天和葉然父子單獨聊了好幾次!”

“貴圈真亂!”

“是啊,挺亂的!唐奕麒又娶了一位,那位似乎和葉然是舊識。一開始大家都嘲笑唐家,但現在,人家好得很,那個女人帶著一對前夫的雙生子進門的,那對雙生子和方楠他們比也不遑多讓,也有自己的事業,唐家的小子對他的繼母親近的很,現在沒人笑得出來了!還有,聽說,那一位是個作家!”說起唐家的事,難免唏噓,唐奕琪也是人生贏家啊,三個兒子,哪個不是人中龍鳳,就算是病秧子,就算是…現在人家好得不得了。

“哦,那葉然豈不是成了人生贏家?”

“你這麽說也不為過,他一個人和段家、唐家、李家、季家、方家交好,對了,季家,那個20年前就病的不行的蘇黎,也好了,圈子裏都說是葉然帶過去的一個叫雲燁的醫生治好的,所以你看,季輅肯定護著他!”蘇黎的事在老一輩中鬧得很不愉快,但是人家也白頭了啊!

“你知道我這次敗在哪裏嗎?”寧之則註意到了那個名字。

“阿則,葉然的關系網太覆雜,你……”張朗皺了皺眉,以為寧之則還想著報覆葉然。

“呵呵,那又如何,反正我都已經在這裏了,還不讓我說一下啊!葉然這次能夠策反岳臨淵的最大原因就是雲燁,岳臨淵的哥哥也是個久治不愈的病秧子!所以說,命中註定的啊!”寧之則故意嘆了一口氣。

“阿則,我會叫人打點好的,葉然應該不會故意為難你,你在裏面呆著,我慢慢想辦法!”張朗覺得這樣的寧之則有點可憐。

“不用了,我就在裏面呆著吧,外面一點都不好玩,如果出來了還可能總是被人惦記!”

“真的,你能來,我謝謝你,想不到我眾叛親離,最後還有人來看我!哈,也不錯嘛!”

“阿朗,你回去吧!我累了!”寧之則說完就把頭偏向椅背,閉上了眼睛。

“嗯,那你休息一會兒吧,我以後再來!”張朗只好準備離開。

寧之則突然想到了什麽,立刻偏過頭叫住了張朗,很認真的說道,“嗯,對了,阿朗,如果可能,幫我照看一個叫沈則炫的人,他開了一家公司,你幫我護著他!我,我欠他一顆真心!”

“沈則炫,好!”張朗聽出了寧之則言語間的認真,把那個名字記在了心裏,至於那個人和寧之則間的糾葛,他無意探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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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沒有去北京,夜重華一行沒有太過為難他,他回到了家中,還是老大的樣子,還可以坐在那把老爺椅上喝茶,旁邊永遠站著阿彥,但是,一切都不同了,他再也沒有了以前那種摩挲著玉扳指,全局在握的感覺,他回來後整個人蒼老了十歲,多年的保養一夕東流,他害怕明媚的陽光,害怕熱鬧的人群,他覺得那些人都是在盯著他,監視著他……

但是,胡三終究是胡三,他上過學,讀過書,雖然後來不得已走了這條道,但是也憑借著個人能力手段收攏了一隊人馬,終成道上響當當的人物,就算老來失蹄,手下內鬥,他還是努力維持著他的架子和尊嚴,所以,外人都只道胡三爺因為手下的事情操碎了心,卻不知他在那個小院裏面經歷了雲端到塵芥的變遷。那又如何,他終歸是那個胡三,曾經在南邊和政府共分天下的胡三。

然而,他心裏的僥幸和擔憂也還是來了,有人傳話讓他去見一個人,方先生!

院子修葺的精巧風雅,在亭子裏泡茶的人沒有文人的風雅,但是見過了那個笑瞇瞇坐在椅子上聊天的少年後,他怎麽還敢輕視這個和那一位少年長相太過相似的中年男子呢?

“胡三爺,坐!我從小就笨手笨腳的,以前是不會做菜,現在是不會泡茶,只好勞煩胡三爺將就一點了!”方睿遞了一杯茶給剛坐下在胡三爺。

“不敢不敢,能得方先生一杯茶的人,世上能有幾人哇!”這茶確實泡的不怎麽樣,茶葉倒是極品,茶具也是極品。

“胡三爺謬讚謬讚!能得胡三爺一番高看的,世上能有幾人哇!”方睿笑瞇瞇的在給茶盞註水。

“方先生不會就是來請胡某喝茶聊天的吧?”胡三爺放下杯子,看著方睿往青花茶盞裏面慢悠悠的倒水,茶葉一晃一晃的。

“當然不是,喝茶怎麽也得找個會泡茶的人吧!實不相瞞,我是跑路躲到這來的!”方睿放下水壺放在旁邊的紅泥小爐上,手有一下沒一下的用茶蓋撥著茶盞裏的茶葉,茶香陣陣。

“哦?”

“我家臭小子知道我們瞞著他把你們說的寧爺給提前弄走了之後,臉都黑了,我才打算出來度假避避風頭!想到胡三爺這裏山好、水好、消息多,我就趕緊來了,你看人都沒帶齊,只能自己泡茶,讓胡三爺笑話了!”方睿一邊把茶盞裏的茶倒在茶海中,一邊頗為苦惱的說著方楠的事。

“令公子真是虎父無犬子!”胡三怎麽會信他的“鬼話”,只接收了“消息多”這一句。

“三爺擡舉他了,他從小到大我經常給他收拾爛攤子,一打架就離家出走,我要是不努力,只怕連上門要醫藥費的都給不起了!”方睿給胡三爺倒了茶又在自己的杯子裏面倒了半杯。

“可能人家的醫藥費確實要的多了一點!”胡三很悠然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可能吧,所以我一次都沒給人家!後來就沒人和他打架了!皆大歡喜!”方睿見胡三喝了茶,似乎很高興很熱情接著泡茶,給胡三續杯,他自己的倒是一口沒喝。

“這樣賴賬也可以?”

“當然不可以,所以我就讓他們自己去找臭小子要!”

“後來呢?”

“他們就去小然那裏找臭小子要說法去了啊!”

“令公子可不是好相與的人!”

“錯!是小然不好相與,他當年把我的手折了,不過我自己接上了!張朗和寧之則的也被折了,不過他們自己接不上,只好讓雲燁幫忙,但是那會兒雲燁在季家做客,忙啊,他們兩家好說歹說,一家出了一個億,一家出了八千萬,總算把人請來把手接好了!小然自此威名在外,那些人一見到他就不和臭小子算賬了,他們估計是擔心賠的更多吧!”方睿說道這裏的時候明顯很開心。

“令公子倒是聰明!”

“哦,小然說,那可能是遺傳!”

“那兩家怎麽甘心給那麽多的醫藥費?”

“那是因為出了雲燁沒人能醫好啊!還有,我和他們說,我們家給了兩個億,我的手才接上的!”

“哈哈,那方先生有沒有去分紅?”

“我哪敢去要分紅啊,小然生氣了,我和李逍找了四年才把人找到!他要是答應不生氣,我把我們家送給他都可以,可惜他不要!”

“令公子喜歡一邊和人閑聊一邊讓人主動說出他想要的消息,看來是深得方先生的真傳啊!”胡三爺覺得茶葉喝了那麽多了,好茶但是技術差呀,所以不再故意接著他的話說,說起正事。

“多謝胡三爺的高看,我家臭小子幾乎有一半時間是養在小然那裏的,他見了什麽人也不和我說,明知道我想拜會榮家爺爺,他每周都去那裏,也不透漏點消息給我!不孝!”

“方先生是想問那個羅先生是誰吧?”胡三爺放下茶杯,問的很輕。

“胡三爺就是爽快!”方睿一下子把茶海放在茶桌上,讓人有一種他會拍案稱快的感覺,然而並沒有,他放下了又接著給茶盞註水泡茶。

“是方先生覺察出異樣才來的吧!”胡三爺見他那樣“豪爽”,第一次覺得方睿有點暴殄天物,可遇不可求的茶具……

“嗯,臭小子說你不想和他說,所以我來了!很多事情疑點太多,但是一繞到我家這裏就斷了!”

“羅先生是傅家的人!”

“果真如此,我說怎麽就是瞞著我和臭小子呢!不過,我現在知道了也不晚,好多人應該還不知道!”方睿一副恍然大悟,多謝提醒的樣子。方睿早該想到,如果有什麽事情是夜重華要瞞著自己和方楠的,那麽必定是對方楠不利的,那麽,除了和方家沾親帶故的傅家的事情,不做他想。

“我當年出了點事,欠了傅家人情,前久羅先生來要這個人情,我答應了,不過後來卻是南邊邊線上的寧爺來接洽的,說是要讓我去綁一個大學教授,那人年輕的時候和他有私仇,我看了一些資料,覺得沒多大問題,就交給謝城和臨淵去辦!後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胡三爺已經不再喝方睿的茶了,他慢慢的說起了事情經過,當年怎樣的險象環生、驚心動魄,多年後不過是幾句話就揭過了。

“那胡三爺也勉強算受害者吧!難怪那兩個臭小子沒把你老人家帶回去做客!”方睿把明顯不禮貌的話說的就好像胡三爺去了京城就是去做客、度假的一樣。

“既然是受害者,是不是可以適當減免不必要的麻煩?”

“應該可以的吧!臨淵不是出去玩了嗎,我想也許不久就回來了吧!”

“多謝方先生!”

“不客氣,我還要在這裏躲幾天,等著臭小子消氣!我就是勞碌命啊!”方睿一向有分寸,這次南邊的會亂上一陣子,他是官,胡三是“匪”,太多的牽連會造成不好的影響,也讓下邊的人難辦。

“相信方小先生會明白方先生的苦心的!”

“他只要趕緊把媳婦搬回家,不要家搬空了媳婦還在別人家就好了!”

“哈哈!方先生真乃性情中人!”原來兒子也敗家。

“謬讚謬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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