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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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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養得差不多的夜重華終於要回歸工作崗位,而夜淮安,再不回去估計可以直接開始暑假生活了。也是一朝被蛇咬,夜淮安對夜重華安危尤為重視,幾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夜重華不管在哪裏,都有人陪著,夜重華講課,保鏢就坐在門口第二排當學生,下課如果有人問問題,那麽保鏢也要能夠在人群裏搶占有利地位,夜重華去辦公室,那麽保鏢務必要裝成學生跟著去,還要務必保證不會出現裝的不像而給夜重華帶來不必要的困擾的情況,夜重華去衛生間,那麽保鏢將會一左一右當門神……夜重華很不習慣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註視之內的生活,但是夜淮安會擔心,所以,他安安分分的保證不給保鏢們增加工作難度,也不讓夜淮安擔心。

就這樣,夜重華安安心心的當大學老師,他或許不知道南方因為他被綁架這件事勢力幾乎完全洗牌,不知道邊境販毒團夥正在歷經嚴寒,也不知道南方和西北的局勢瞬息萬變,所有的平衡一下子被打破,各方勢力洗牌、角逐,風雲變幻。他知道傅家和寧家必定要經受新一輪的梳洗,犯了事的,跑得掉,說明運氣不錯,沒跑掉的,那就只能說是手腕不夠和膽子太大了。

有時候,夜重華會覺得很諷刺,二十年前溫溫吞吞、喜歡一個人都只敢暗戀的葉然,二十年後,一場綁架就攪亂幾方局勢的夜重華,明明是一個人,卻是兩種境況,這期間,除了身世的改變,還能有什麽?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總要有一種東西作為資本,以對抗種種可能出現的殘酷。

除卻這些,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夜重華一直記在心上——夜淮安的玉墜出現了!作為夜家血脈身份象征的玉墜,有著種種神奇的傳說,也曾在救治蘇黎的時候大顯神威,但是它是指怎樣出現的,除了知道是來自夕佳樓,再無其他信息!夜淮安的生辰是在夏初,這是一個很好的季節,卻不是一個很好的日子,因為那一天同時也是他的母親的忌日。所以,夜淮安從來沒有和眾人一起慶生,每年的生日,他會收到來自親朋好友的祝福禮物,以及夜重華的一頓生日大餐,一碗夜重華版的長壽面,十八年來一直如此。夜淮安的掛墜是在他十八歲生辰後的第一個月圓夜出現的,自夏初生辰後,孫管家每天清晨都會去夕佳樓查看一遍,玉墜一出現他立刻就通知了夜重華。

夜重華接到電話後想起自己那個掛在身上不過三四年的掛墜,十八歲的時候出現,等了兩年才見到主人,過了四年就被永遠的的送給了別人,說來有些淒慘。

夜淮安知道自己的玉墜出現的時候,第一個想法就是那個關於“生生世世靈魂相系、心靈相通”的傳說,他很想立刻就拿到,然後把自己和重華綁在一起,生生世世!他不信鬼神,但是與夜家有關的打破科學規則的事情已經不止一件,由不得他不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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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古老的規矩,去夕佳樓取出玉墜,需要提前焚香沐浴齋戒三日,敬蒼天,告先祖,然後才能在第四天清晨日出之時登上夕佳樓取出玉墜。所以,一直以來,對於你一天天氣情況的占蔔、預測非常重要,現代就簡單得多,直接關註天氣預報,省卻了古老、晦澀難懂的占蔔推演。夜重華當年的取出玉墜的時候是自己一個人進行的,那個時候他所剩的親人——夜雲兮,大腹便便,已經不方便陪他去進行這樣一場程序繁瑣的儀式,而夜淮安,打定主意要夜重華的陪伴,夜重華怎麽會拒絕。

三天的齋戒沐浴,三天的虔誠禱告,終於等來攜手登樓的那一縷晨光,一左一右一起推開夕佳樓最高樓層雕花木門,陽光剛好直接照射在廳堂裏的供畫上,那是一幅白澤古畫,夜家不設宗祠牌位,世世代代只有這一幅白澤古畫供於澤園最高處的夕佳樓頂樓供桌之上,俯瞰著整個澤園,夜家每日一果蔬美食並一盤後山清泉為供,玉墜就躺在那個承載後山清泉的玉盤裏,每天清晨都有人來給剛剛幹涸的玉盤註上後山清泉,而後山清泉,記載裏從來沒有幹涸過,就算是周邊大旱,也是如此。

夜淮安的玉墜和夜重華的是一模一樣的,他們也不清楚是所有人的都一樣,還是只有兩人的是一樣的!通體雪白,溫潤透亮,白澤栩栩如生,中間卻有一條紅色的線痕貫穿頭尾,線痕栩栩如生,仿佛會流動。

夜淮安小心的把玉墜取到手中,溫潤微涼的質感讓人愛不釋手,中間的紅線讓夜淮安想到了它的“月老紅線效用”,在腦中重覆了千百遍的場景一下子似乎又出現在眼前,不禁莞爾,眼神堅定的拉著夜重華一起在蒲團上跪下,直面白澤古畫,挺直脊背,“夜家不孝子孫夜淮安在此敬告先祖,淮安此生將與夜重華結為夫妻,一體同心,不離不棄,永生不負!”夜淮安說完之後偏頭略帶不安的看向夜重華,誰知夜重華聽到他的誓言後也略微驚訝的偏頭看向他,剛好就撞向了淮安不安的眼神,嘴角不禁上揚,回頭直面白澤古畫,挺直脊背,朗聲道“夜家不肖子孫夜重華在此敬告先祖,重華此生將與夜淮安結為夫妻,一體同心,不離不棄,永生不負!”

夜淮安在聽到夜重華的誓言後臉上立刻揚起了迷人的笑臉,讓回看他的夜重華一下子就看呆了,直到夜淮安吻上他的唇才反應過來,臉紅之餘也開始回應他,分開的時候夜淮安環抱著氣息有些不穩的夜重華,兩人半坐在蒲團上,面對著白澤古畫,陽光打在身上,“重華,我們今天算是在祖先面前定情備案了!”

“嗯!”

“那,我們做到底吧!”

“別掐我啊!你肯定想歪了!我說的是玉墜滴血的事情!”夜淮安的腰上被夜重華重重的掐了一下,立刻笑嘻嘻的把話說完。

“是你故意誤導我的!”夜重華為自己想偏了的事感到害羞。

“我錯了,其實我心裏就是那樣想的,你沒偏!”

“你帶刀了?”夜重華不想和他在這麽神聖的地方討論這種羞恥的話題。

“沒有,不過,我把雲叔的銀針帶來了!”

“他沒發飆?”

“我找墨白叔叔借的!”

“哦!來吧!長痛不如短痛!”夜重華伸出右手給夜淮安取血。

“一下就好,忍一忍!”夜淮安皺著眉頭,因為他想到夜重華長久以來一直很抗拒輸液。

“沒關系的,銀針那麽細,不疼的!”於是,夜淮安很迅速的在夜重華手指上紮了一針,擠出一滴血滴在玉墜上,玉墜居然很快就把那滴血吸收了,然後夜淮安又迅速在自己手指上也取了一滴血滴上去,也是很快就被吸收了!等到再去仔細看的時候就發現那根紅痕變得更加明艷、鮮活了,好像有生命的活體很快就要流出玉墜一樣,兩人不禁稱奇,不過倒是沒有什麽心靈感應的情況出現,為此夜淮安有點小小的失落,夜重華倒是不介意,兩人之間默契非常又幾乎形影不離,和心靈感應差不多了。

掛墜被用一根紅繩系著掛在了夜重華的脖子上,夜重華繼續掛著那塊功不可沒的月光石。

“淮安,我們去見雲兮吧!”雲兮,是夜重華的姐姐,夜家大小姐,也是夜淮安的母親,所以,其實夜淮安嚴格上來說是不姓夜的。夜重華沒有見過夜淮安的親生父親,夜雲兮沒說過,周圍的人也只當沒有那個人的存在,夜重華便選擇了不去問,不去知道,自己就做了夜淮安這一世的父親。

“好!”夜淮安語氣中帶著激動和欣喜,一直以來,都是他癡纏自己的養父舅舅,如果不是他那樣步步緊逼,以夜重華的溫吞和遲鈍,終其一生他們都只會是親人,不會是情人,所以,在這一份背德的愛情裏,他要背負更多的責任,不過,他無所畏懼。但是,夜重華不是無法做到他這樣毫無心理壓力,重華已經好久沒有去看夜雲兮了,他在心裏感到愧疚,他覺得是自己的不良表率使得夜淮安在喜歡同性之後喜歡自己的舅舅兼養父,喜歡同性並沒有錯,但甥舅之間,到底是背德亂倫,他沒辦法毫無壓力的面對夜雲兮,所以他怯弱地選擇享受夜淮安帶來的甜蜜,不去面對夜雲兮。然而,此時他們在先祖面前定情,揭開了最後的面具,他沒有理由,也不應該再退卻,相愛是兩個人的事,怎麽能只讓一個人承擔壓力呢?

夜重華愛夜淮安這個男人,他舍不得讓他的愛人一個人獨對那份心理壓力!何況,他們在一起,終歸要走向陽光,這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沒有必要躲在黑暗裏!

不求所有人都祝福,但務必不能委屈了心愛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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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雲兮的墓距離夕佳樓並不算遠,尚在澤園範圍內,作為父母愛女,她一人孤身長眠在父母身畔。夜重華拉著夜淮安先祭拜的是自己的父母,夜淮安的爺爺奶奶,這兩個長輩,夜重華記憶裏沒有見過,或許在繈褓中見過,但終歸沒有留在記憶裏,他只在孫管家的只言片語和那些留下來的圖文資料裏了解過他的父母,那是一對儒雅、知性、恩愛的夫妻,男的俊逸,女的溫婉,郎才女貌,照片有些老,技術也沒有現在的那樣好,但是透過照片還是能夠感受到兩位長輩身上那種濃濃的書卷氣息,夜重華的父親喜歡看書,夜重華隨他,母親的眼睛生的極美,細長的丹鳳眼,眸光裏浸透著特有的溫婉和知性,那是一位受到過良好教育的女子,空谷幽蘭。夜雲兮的眼睛隨她,但是夜雲兮的性子算不得溫婉,倒是有種寧折不彎的氣勢,五月榴花。夜重華的眼睛沒有生的特別美,他的特別之處在於周身的溫潤氣韻和隱藏在溫潤表象之下的慵懶迷糊。夜淮安愛極了他低眉看書的樣子,小的時候他喜歡在重華看書的時候也拿一本故事書窩在他的懷中一頁一頁的翻看,一偏頭就能看到那個人好看的睫毛,及至近些年,他喜歡在重華看書的時候把人圈在懷中一起品味字裏行間的韻味。

太陽慢慢升高,陽光漸漸的開始蔓延到墓地這一片,夜重華拉著夜淮安在父母的墓前,本來以為會有千言萬語,但是卻開不了口。幼時長在孤兒院,心中千萬遍思念、幻想過自己的父母會是什麽樣子的,後來被養在李家,李宸夫夫沒有滿足小小的葉然關於父母的幻想,後來知道所有的事情,看了夜家夫妻的圖文資料,心中的那一塊空缺終於在20年後填補齊全,不可謂不欣喜,只是,欣喜過後便是濃濃的失落,好不容易填補了留白,卻沒有一日可以享受那種幸福,何其不幸!現在他拉著自己的外甥兼愛人,在父母的墓前,除了那些躊躇難言之外,他只想告訴泉下雙親,“爸、媽,淮安是我養大的,是雲兮的孩子,是你們的外孫,我的外甥,但是,他也是我的愛人,我這一輩子就是要和他過的!我從來沒有在二老膝下盡孝一日,如今卻……”,夜重華的話沒有說完,夜淮安緊緊的扣著他的手,“外公、外婆、岳父、岳母,重華臉皮薄,你們不要為難他,我皮厚,可以盡情為難我!我是你們的外孫,重華的外甥,但是,我也是重華的愛人,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你們會祝福我們的吧?就算不祝福也沒關系,反正我會他一輩子都開心快樂的!你們不說話,那就表示默認啦!以後重華就是我的了,見過家長的那種!岳父,岳母好!”

夜淮安本來還想講講夜重華的好,但是一只耳朵被夜重華揪著,他只好閉嘴。

兩人默契的沒有開口說什麽,夜重華十分自然的把手放了下來,紅著耳朵拉著人走到旁邊的夜雲兮的墓前。夜家大小姐夜雲兮的墓碑簡單至極,按照其生前意願,石碑上除了姓名、生卒、立碑人,再沒有其他,連照片也沒有,遍尋夜雲兮遺物,既沒有她的任何照片,也沒有那個她為之誕下血脈的男子的任何信息。夜重華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懷孕,並且在不久後臨盆殤逝,他對她的了解不算多,至少沒能觸及到一星點淮安生父的信息,現今,就算想尋找,茫茫人海去找一個不知面貌,不知姓名,不知國籍,甚至不知是否還存在的男子,就算是夜家,何其難?

反觀之,夜淮安對於素未謀面的生父,一直以來都是抱著遇見就是緣分,遇不見那就不必強求的心態,私心深處他想把父親這個角色永遠獨一無二的給以夜重華,那個男人不出現,也好!

“姐姐,你的寶貝兒子今年18歲了,很優秀,聰明、長的又帥、臉皮還很厚、經常不服我的管教,然後,他被我拐走了!對不起!”夜重華本來要說的話並不是這樣“不莊重”的話,但是不知怎麽就成了這樣,不過,最後一句“對不起”倒是真心實意,夜淮安的人生都被他改寫了,他必須要負責。

“媽,我雖然沒見過你,但是重華給我描述過你的音容笑貌,我自己經常幻想過您的模樣,可惜一次都沒有夢見過你!您的弟弟很優秀,和您一樣溫柔,但是,他被我拐走了,一輩子,您別生氣,對不起!”

夜淮安說完就偏過頭吻了夜重華,很溫柔的吻!

“我們在父母面前定情了!”

“嗯!你臉皮真厚!”

“嗯!我們在父母面前定情了!”夜淮安剛說完就又被夜重華擰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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