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出城 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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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府城門墻青磚堆砌, 大約有三丈高。

抱著自己行李的蘇櫻望著城門口守著的官兵,只要出城的人都會遭遇盤查一番。

她扭頭擺出一張苦瓜臉道:“夫子,這城墻也太高了, 我是飛不出去的。”自己身板尚小, 也不會那輕功,哪能過得去這仿佛遮天一般的城墻。

“什麽飛?”在整理行李的嚴宜真疑惑扭頭,順著蘇櫻的視線看去, 不禁笑翻。

嚴宜真輕輕地拍了下她的腦袋, 笑道:“你在想些什麽?大白天的飛什麽飛,我們就從城門口過。”

“那裏有官兵在盤查身份的。”蘇櫻指指城門口守著的官兵, 恰好那個官兵正攔著一個男的在詢問身份, 還讓他掏出個什麽東西。

嚴宜真不在意地瞥了那裏一眼,回首道:“你先在這裏等我一下。”

“好。”

嚴夫子走後, 蘇櫻無聊的蹲在一顆樹後邊,身上背著自己的行李,依靠在樹邊的是嚴夫子讓她看守著的長包裹。

她知道,裏面是一把古琴, 名為綠綺。

夫子說是為了它才回來通州的,蘇櫻心中卻是有點不信的,平常這把琴都在夫子屋中積了灰, 也不見她彈過一次。

想必夫子是找了個借口罷了,蘇櫻瞇眼笑著。

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夫子回來, 她的腳都蹲麻了,檢查了下旁邊的樹,沒有發現蟲子什麽的東西,索性把身上包裹解下來,坐了上去。

蘇櫻後背倚著樹身, 瞇瞇眼吸著新鮮空氣,又張嘴呼了出去,頓時心情暢快。

尤其是想到以後的新生活,自由美好。蘇櫻更是欣喜難耐,揚起脖頸,後腦勺輕輕地撞著樹來。

“噗——”

“誰?”笑聲太突兀,蘇櫻停下撞樹的動作,為了不引人註意,輕聲呵問道。

不過感覺到聲音傳自頭上方,她又擡頭向樹上看去。

看到一位俊逸少年斜倚在樹杈上,年紀十三歲左右,此時他正滿臉笑意,很誇張的發出笑聲來。

若是那楊府二公子楊顯宏在此,說不定就能認出少年是當時在狀元樓前對他說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心中怎麽想的就是怎麽回事了”的那位俊逸少年了。

蘇櫻擡起眼,故意嘀咕道:“大熱天的在樹上躺著,還無故傻笑,恐怕是個傻子哦。”

笑聲戛然而止,俊逸少年跳下樹來,正好落到蘇櫻面前,一低頭就能對上坐在地上的蘇櫻的眼睛。

少年雙臂一環,故意吊著眼往下看,哼聲道:“也不知道方才是哪個女娃用頭撞樹呢。”

蘇櫻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一笑:“這裏這麽多人,反正不是我。”聲音拉的老長,讓人聽得直想揍人。

俊逸少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沒想到天下間還能碰上個比自己還要厚臉皮的人。

他正要繼續和她說話,眼神忽而瞥見方才與眼前人一塊的女子正趕著一輛普通的馬車回來了,不由閉上了嘴巴。

那個女子雖然看著就是普通的一個小婦人,但少年自己就是練武的,當然能感覺到那女子內力也是極高的。

恐怕她的武功都在自己最最欽佩的蕭紀表哥之上的,那她又怎麽會只是一個普通的婦道人家呢。

少年不由想道,聽方才小姑娘喊那內力極高的女子為夫子,難道小姑娘是她的徒弟不成?

小姑娘身邊厲害的人來了,此時孤單一人的少年還是選擇了閉嘴不言。

“蘇櫻,我們走吧。”

到了兩人近前兒,嚴宜真跳下馬車,牽著拉車的馬拐到出城的那條路上,看也不看樹邊忽然沈默的少年,直接對蘇櫻說道。

蘇櫻起身,拍拍衣服,拾起兩個包裹快速地跑向馬車方向。

到了馬車前,她把東西遞給夫子後,又和夫子一塊坐上了車轅一邊。

馬車出發前,她又探頭望著馬車後邊,看著突然呲牙咧嘴的少年,搖晃著細白綿軟的手掌,大笑著道:“嘿小屁孩,再見了!”

被叫成“小屁孩”的段承禎,看著絕塵而去的馬車,心中憤憤然。

我虛歲都十三歲了,居然被一個女童喊成小屁孩!

想著,他偷偷地環顧下四周,幸虧蕭紀表哥還沒來到,不然就真的丟臉了。

早在蘇櫻兩人出楊府時,她們就換了一身打扮,穿著是普通的布料,灰沈沈的顏色,還喬裝了一番,像極了奔波的行人。

蘇櫻她們正排隊等待著出城,前面人不多,很快就輪到了她們。

“等會兒他們問話時不要說話。”蘇櫻捂著嘴點點頭,表示絕對不說話。

果然,嚴宜真架著馬車剛到城門口,就被兩個站著的官兵用兵器擋著了去路,一邊有領頭氣場的官兵例行詢問著經典的三個問題。

“從哪來的,做什麽,又去哪兒?”

因為盤查了一上午也沒查到知州大人口中的人,就是身體強壯的官兵在這兒曬了一上午,也不由地懈怠起來,連問話都是懶洋洋的語氣。

“回大人,民婦是涼州人,家住涼州府,做賣酒生意的。前一段時間帶著妹妹來通州府卻是探親來著,結果到了這裏才知道他們已經搬走不知去向何處了。”

“如今帶來的酒也沒法子了,在通州沒有渠道並沒賣出去多少,如今民婦心裏還顧著涼州那邊的生意,這不就想著今天出發回了涼州去。”

“賣酒的?”幾個官兵都精神了起來,互對了個眼神,咧嘴笑了起來。

他們在這兒可是曬了一上午,連口水都沒喝過,平常他們幾個也算是酒肉朋友,這一聽到酒,嘴巴裏都開始分泌起口水來。

其中一個官兵上前掀開了馬車簾子,看到車廂裏放著的幾個壇子,回首高興問道:“馬車裏放著的可是酒?”

“都是民婦自釀的一些酒,也不值多少銀錢,看幾位大人辛苦了一上午,民婦就把這些全送給你們嘗嘗鮮好了。”

領頭的人笑道:“嗯是個懂禮的。”又使了個眼色,幾個官兵上前把車廂裏的幾個酒壇子都搬了下來。

酒全卸下來完後,領頭人裝模作樣的打量一番蘇櫻兩人,最後擺擺手讓她們過了城門。

走的遠了,直到馬車上了官路,一直沒說話的蘇櫻才開了口。

“夫子,我們現在就是出來了是嗎?”

“嗯。”

“那我就是自由的身份了是嗎?”

“對。”聽到確切的答案,蘇櫻高興的大喊出聲,盤著的雙腿瞬間放開,踢踢踏踏的彰顯著自己的開心。

嚴宜真想到什麽,從貼身處拿出了張紙遞給她道:“以後這個就是你的身份了,不用再擔心自己的戶籍問題。”

蘇櫻疑惑接過來,感受著手中紙的不同,心中莫名地激動來。

在她低頭察看之際,趕著馬車的嚴宜真輕聲一笑,道著:“世間不會再有通州楊府的下人蘇櫻,有的只是涼州府的蘇櫻。”

“夫子,謝謝。”

她轉首看著含著淚的蘇櫻,接著道:“不過,那戶籍上的名字卻不是蘇櫻,以後你對外的名字就叫江沅,別忘了。”

“江沅…沅沅……”蘇櫻呢喃著,莫名想到了小時候被林氏喊著沅沅的場景,一時間也沒有註意到嚴夫子聽到‘沅沅’時頓了下身體。

“回涼州需要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一直趕馬車也不行,需要換走水路,蘇櫻你可暈船?”

“不會,我可是水邊長大的。”

嚴宜真疑惑:“水邊長大的?我怎麽記得你沒怎麽出過門的,楊府可沒有多深的水。”

在放心的人身邊說話就會脫口而出內心的想法,蘇櫻也無奈,前世自己確實是水邊長大的,也不暈船的。

為了轉移嚴夫子的註意力,蘇櫻忙指著拉著車奔走的馬道:“對了夫子,我怎麽覺得這匹馬很眼熟?”

說著說著還真感覺很眼熟,她仔細的打量了一遍,因為視線問題,只能看到馬屁股上的兩片濃濃的黑色。

這時候,馬兒忽然出聲叫了起來,聲音“噅兒噅兒”傳到了後邊。

蘇櫻臉上頓帶驚訝道:“這,這不會是楊府的馬吧?”還是前段時間噴了她一臉口水得意的噅兒笑的那匹黑馬!

好似聽到熟悉的聲音,前面拉車的黑馬又仰脖叫喊了起來。

“正好那楊府的馬夫牽了它出來,看它挺有靈性的,我就買來了。”

蘇櫻搖頭嘖聲道:“有緣有緣。”她眼睛瞇著,此時心裏邊早就過了許多遍‘折騰’的法子來了。

嚴宜真淡淡瞥了一眼莫名又興奮的蘇櫻,心中搖搖頭道,一會兒喜悅一會兒含淚的,真是小孩子,性格還多變著呢。

官道上行人漸少,趕著的馬車牛車倒是多了起來,不過官道寬敞,蘇櫻她們趕的又快,很快就超了去他們,掀起一大片灰沈沈的飛土。

通州府城門口。

重回到樹上的還在憤憤然的段承禎終於等來了蕭紀,忙跳下樹來,扯著他的袖子。

蕭紀低頭看著被扯的衣袖,少年察覺到眼神馬上放了開。

“表哥,我方才居然被一個小女娃……”他忙閉上了嘴巴,忘了這可是個丟人的事,不能說不能說。

蕭紀面龐依然清冷,也沒在意他的話,既然段承禎不說完全,他也不問。

他面容忽然肅然,聲音冷寂: “承禎,我來這之前你不會就一直在這樹上吧?我讓你註意的小女孩,你可有留意?”

“這個這個嘿嘿當然有留意……”段承禎身體開始退後,眼睛向後瞥著能瞬間逃走的路線。

他能告訴蕭紀表哥,自己從來到城門這裏留意了一會兒,沒有什麽發現就安然地睡著了嘛!

看到個好的逃跑路線,俊逸少年傻笑著說著:“不過沒有看到你口中的小姑娘。”

趁蕭紀在楞神,他身體猛竄,瞬間閃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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