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師妹 飲心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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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乘車, 水行乘船。

古代交通工具並不發達,乘馬車去涼州得需一月之久才會到達,蘇櫻兩人臨時打算換乘水路, 趕在天黑前到了水路渡口。

兩人方下馬車, 正巧看到水面上漂浮著一艘六尺來高的船,外面已經沒了行人,船好似要走的樣子。

蘇櫻連忙高聲喊道:“船家, 我們要乘船的——”

一位船夫打扮的人拿著根船槳物從船的另一個方向繞了來, 看到岸邊的兩人,不禁也高聲回道:“那你們快點, 我們的船馬上要走了。”

“哎好。”

蘇櫻忙跳上馬車, 探進車廂裏把兩人的行禮包裹拿了出來,其中一個遞給立在邊上的夫子, 另一個是自己的又背在了背上。

生怕船家等急了,她們兩人疾步走著,卻是走了沒有幾步,蘇櫻忽然想到了什麽, 忙喊住走在前方的嚴夫子。

待她疑惑看過來,蘇櫻伸手指指身後,笑道:“夫子, 我們的馬車還在那裏呢。車廂要不要無所謂啦,但是那匹馬也不要了嗎?”

嚴宜真回首瞥了眼低頭吃草的黑馬, 又望望眼睛明亮的蘇櫻,心裏不禁笑道,這丫頭又是打的什麽鬼主意?不過看她還等著自己的回答,最後還是點頭應了。

點頭應聲的結果就是得到了船家的一頓嘮叨,一番“我們這是渡人的船不是渡馬的馬船”的話被那船家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不止。

已經坐到行人皆多的船艙裏的蘇櫻和嚴宜真相互對視下, 皆是忍俊不禁,再一次望著船艙外另綁的一只小船,看到那高大威猛的黑馬此時此刻正很委屈的蝸居在只容得下四只蹄子的小船裏,嘴角又是露出笑容來,仰笑一番。

卻又說通州府這邊,被蘇櫻識破計謀的樸荷最終還是在段承軒的幫助下逃出了楊府,至於代替她被送去那陳府的人正是她忠誠的貼身丫鬟阿青。

當天夜晚,通州城門守著的官兵皆不知何故昏睡不醒,外間有一點走動鬧出的動靜都好似察覺不到。

拿了若淑和自己賣身契的樸荷則一同段承軒和蕭紀兩人出了通州城,又是一起往那夏國京中之地奔波趕去。

大約過了十天時間之久,蘇櫻坐的這艘船終於到了涼州城的渡口,此時外面正好是白天,熱鬧之極。

“身體怎麽樣,還暈不暈?”嚴宜真背起包裹,上前雙手扶著臉色蒼白,身體虛軟的蘇櫻從船艙裏出來。

蘇櫻緩緩搖搖頭道:“出來了就好多了。”擡頭望著天空的藍天白雲,心中悲憤不已。

她心裏邊早已在乘船不到一刻鐘的那天就甩兩人自己幾百個巴掌,邊甩著邊說著句話,叫自己亂立什麽flag,還說什麽水邊長大的不怕暈船!

蘇櫻扯起假笑,確實不怕暈船,可是那是前世的自己,她完全忘了自己沒有出幾次楊府的門,如今的這具身體也根本就沒有碰過很深的水,除了小時候被賣來的那一次,又哪有可能去坐過船。

嚴夫子無奈說道:“想什麽呢,註意點腳下。”蘇櫻回神,低頭看著路。

待雙腳終於踏上實地後,才感覺身體不再暈暈乎乎的,臉色都好了點,恢覆了點紅潤來。

蘇櫻是無比慶幸自己從小就體強身胖,如今暈了船也不會像那從小就體弱如病弱嬌花的林妹妹一樣成了病美人。

“我們走吧。”

蘇櫻回頭,見嚴宜真從旁邊的小船裏牽出了黑馬來,再看那黑馬哪像有經歷了蝸居在憋屈的小船裏十天的樣子,她都暈船暈的雙腿打顫,心裏難受。

那匹馬卻是沒事人一樣,精神抖擻著,感覺到有人看,還仰頸噅兒噅兒叫喊出聲來,蘇櫻看著只有羨慕。

她一陣小跑追上去,喊著嚴夫子道:“夫子,我來牽著黑風吧。”黑風就是那匹得意笑著的黑馬,是蘇櫻十天前用了一秒時間想出來的名字。

嚴宜真把繩子遞給她,又把她們的行禮放在馬背兩邊,兩人這才沿著渡口往外直走。

渡口下船的行人極多,渡口處停的船只也多,不過大多都是貨船,拉的貨正是要送往這經濟流動較大的涼州城裏的一些店鋪處。

出了方才的渡口,走了沒多久,街道瞬時就熱鬧起來。

街道兩旁店肆林立,行人進進出出,熱鬧自成一片,中間又有擺著小攤的攤主在高聲吆喝著,聲音有勁極具穿透力。

蘇櫻心中不禁感慨著真不愧是比之夏國京城還要繁盛幾分的涼州城,還沒到中心街區,就已經熱鬧成了這樣,真不敢想象中心街道是如何的場景。

嚴宜真腳步不停,領著蘇櫻徑直而行,到了那中心街道步伐才開始緩慢起來。

蘇櫻再一次望見繁華昌盛之景,心裏已不是感慨所表述的了。

只見街道兩旁仍然有店肆林立著,好在這條街道夠寬敞,裝得下這許多來往的車馬,而像蘇櫻這樣牽著馬行走的人更是多極。

有的人打扮豪邁,右手牽繩,左手拿著武器,行動舉止皆是江湖俠客的樣子,有的人則純粹是來往行走的商人了,穿著都是中規中矩的絲綢衣或麻衣。

嚴宜真瞥了眼那些打扮皆不一的人,又回頭望著環顧四周的蘇櫻,“這涼州城魚龍混雜,是什麽樣的人都有,我不經常在涼州待著,你可要在這幾年裏在這裏立足下來。”

蘇櫻聽的認真,向她點了點頭。

街道上,車馬轔轔,人流如織。

蘇櫻仔細觀察,發現進出店鋪的人穿衣打扮皆是上品絲綢,有的還是錦繡,她在心裏偷偷搖頭道,涼州繁榮景象的經濟流動還真少不得這些富貴商賈和權貴家族帶動的呢。

“夫子。我們什麽時候到呀?”

“待會兒就會到了。”

行走著的嚴宜真忽然又想到什麽,回首囑咐道:“沅沅,以後不用再喊我夫子了。”再次聽到久遠陌生的‘沅沅’兩字,牽著馬的蘇櫻一時楞在了原地,卻是想到了當年尚是嬰兒的自己被林氏喊著沅沅的情形。

“怎麽不走了?”嚴宜真滿臉疑惑,心裏又是一番笑意,怎麽說著話說著話,就能在街上發起楞來。

“哦來了。”蘇櫻握緊快要松開的繩子,趕了前去,與之並行著。

“以後白天外人面前可喊我掌櫃的,私下就喊我師傅罷了。”雖然疑惑著嚴夫子做著什麽生意會讓自己白天稱呼她掌櫃的,但聽到新鮮出爐的師傅,蘇櫻不禁又把方才疑問拋之腦後,盡沈浸在了師傅兩字裏。

她身體仍然緊跟著嚴師傅的腳步,卻是距離那中心街道沒多遠,嚴宜真停了下來。

“我們到了。”

蘇櫻回了神,擡頭看到兩人正停留在名為‘飲心居’的酒肆門口,這家酒肆完全不似兩旁的店鋪行人進出的熱鬧,而是清冷一片,除了櫃臺後趴著的一位少女,酒肆裏卻是完全沒了別人。

這時候那妙齡少女也似聽到了門口的動靜,探頭看了看,望見來人後臉上瞬帶驚喜,身體猛地起來,直接躍過了櫃臺而出。

“掌櫃的,你回來了。”少女來到門口,順手接過嚴宜真從蘇櫻手裏要走的牽馬的繩子,仰著張面帶紅潤的臉欣喜道。

嚴宜真‘嗯’了聲,神色淡淡,“紅葉,你把這匹馬牽到後院吧,再給它尋點草料吃。”

“哎好。”應完聲的少女紅葉直接牽著馬從角落的小道進了後院,對掌櫃的帶回來的人卻是沒有露出一絲好奇來。

“我們也進去吧,待會兒人齊了,我再給你介紹介紹,讓你們互相認識下,然後我會再和你說說飲心居實際上是做什麽生意的。”

說著蘇櫻兩人進了清冷空寂無一人的酒肆。

飲心居不算大,兩邊放著酒架子,中間空地上擺著四張黃木小桌子。正對門的是一個櫃臺,後面放置著一座木架子,上面好似擺著錦囊一樣的東西,因為太高,蘇櫻沒有看清楚。

酒肆一角有個青布簾子,那少女紅葉正掀開進了來。

“掌櫃的,安排好了,那馬兒正吃的歡著呢。”

“你師妹的房間收拾好沒有?”

“師傅沒回來前我就收拾好了。”此時的紅葉一改方才的安靜,說話變的大大咧咧,看著蘇櫻笑道,“小師妹的房間就是燕師姐原先住的那個。”

嚴宜真點點頭,欣悅道:“這次你倒是做的挺快,平常吩咐你什麽事也不見你這麽積極。”

紅葉傻笑三聲,以圖蒙混過關。

“好了,酒肆我看今天也沒生意,青木他們呢?又上哪兒偷懶呢,你去喊他們回來。”

紅葉應聲點頭後就飛快地往外奔去,心裏面對今天偷懶的那幾人幸災樂禍著,叫他們把我一人留在酒肆裏不帶我出去,就不幫你們說好話。

嚴宜真回首向蘇櫻笑著招手道:“沅沅,我們去後院。”

蘇櫻露了個笑容,跟了上去。

到了後院,兩人也沒有久待,看了今後要住的房間裏東西很齊全後,又回了前面招客的大堂。

方踏進去,蘇櫻就聽到句詢問自己樣貌如何的話,不禁挑了挑眉。

“紅葉,你方才有見小師妹吧,怎麽樣,樣貌好不好看?”

蘇櫻和嚴宜真兩人的身影映入笑著的紅葉眼裏,她忙拍拍說話的青年男子的胳膊,悄聲道:“師傅和小師妹來了。”

青木順著她視線快速看去,恰好撞見蘇櫻正挑眉的動作,硬是楞充著像是才發現她們一樣,撓撓頭笑道:“師傅好。明眸皓齒,天生麗質,這好容貌一看就是小師妹了。”

一聽這話,紅葉與另一個青年男子笑了開來,聲音響徹屋頂。

嚴宜真道:“你們的小師妹,江沅。”

“江師妹好。”青木不理笑著的兩人,首先抱拳打了個招呼。

另外兩人這才停下笑聲,也同抱拳齊聲道:“小師妹好。”

嚴宜真笑道:“先坐下來吧。”

“好了我簡單說下,以後你們相處久了自然會熟悉的。白楓,紅葉,青木分別是你的二師兄三師姐四師兄,沅沅你是這裏最小的一個,就是他們的小師妹了。”

蘇櫻回以抱拳笑道:“師兄師姐們好。”

“對了,你還有個燕師姐,也是你的大師姐,如今因為自己的一些私事去了錦國。”

嚴宜真又道:“至於我們飲心居是做什麽生意的,還是讓你跟著他們三個人熟悉下為好。”

“啊?”師傅說好的和我認真說說呢,蘇櫻心裏哭笑不得。

青木笑嘻嘻道:“有我們在,師妹不用擔心。”

白楓道:“這以後有的是時間,由我們帶著你熟悉比師傅和你講的要好得多。”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爭相說著好話,蘇櫻看的只想笑。

看他們有不停的趨勢,她忙笑道:“我懂的,以後就仰仗師兄師姐們照顧了。”

“那是,畢竟我也成了師兄不是。”說著青木嘿嘿一笑,“終於不是飲心居裏最小的了。”

紅葉受不了他那猥瑣笑意,往他頭上拍了一巴掌,呵笑道:“你照樣還不是叫我師姐。”

青木:“……”

那天之後,蘇櫻也算是以江沅這個名字紮根於飲心居了。

每天都有練習著師傅給她的運氣的法子,按蘇櫻想的,這就是內功心法,練好了就能擁有她夢寐以求的輕功,和青木他們一樣能身輕如燕。

師傅也果真像她自己說的一樣不常待在飲心居,那天把蘇櫻介紹給師兄師姐後就不知所蹤。

蘇櫻好奇問青木他們,也只是得到了嚴師傅這些年在外奔波原來都是為了找一個男人,聽說那個人曾經是他們幾人的師伯。

飲心居就是因為她師傅尋人發展起來的,是做幫助客人去打聽消息的生意,不過任務對象只限於人。

她也就了解了為什麽飲心居白天幾乎很少有人來了,因為晚上倒是‘賓客如雲’,都是來‘光顧’她們生意的。

蘇櫻也就清楚那個櫃臺後放的錦囊是什麽用處了,青木他們把打聽回來的消息寫在素紙上再放進錦囊裏,就等著發布尋人任務的客人拿著許諾好的銀錢來取走了。

平常因為尋人範圍太廣,外出的都是白楓和青木他們,紅葉則是待在飲心居負責接取生意的活計。

不過因為活不算累,紅葉則完全把手中的活交待給了蘇櫻,自己也跟著跑外邊查探各類消息去了。

他們去的不遠就會隔一兩天回來,去的遠的地方則是十來天才回來一次,飲心居裏大多時候也就只有蘇櫻一人在了。

好在師傅和紅葉三人偶爾回來時也會教導下蘇櫻的武功,可能是遺傳自她那個渣爹,蘇櫻學什麽東西都很快,如今在武功方面倒是進步神速。

再加上她也不是真的小孩子,平常在外人面前表現的都很成熟,紅葉三人也是放心她的。

而且飲心居雖然地方不大,但在涼州城也算是個特殊的地方了,了解內情的人也不會來此地胡鬧非為。

就這樣,蘇櫻每天的生活倒是規律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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