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修)路燈下站著一個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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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正在錄制,唐星宇和其他選手一起在備戰間觀戰,穆望舒待在後臺唐星宇的化妝間裏。

她剛才扭頭就走了也沒回頭看他,不知道他有沒有離開。

他沒有工作證,沒有門票,也不是有公務在身,大概是進不來這裏的。門口也沒有坐的地方,他就只能站著,天氣還這麽熱,要麽就是回車裏待著,太陽那麽大,車裏就算開著空調,也會很曬吧。

他應該不會傻到待在這不走吧?

穆望舒想著,便從沙發上起身,準備出去看看。

剛拉開化妝間的門,她又反應了過來。

這麽關心他幹什麽?他愛在哪待著就在哪待著!

如此想著,她又關上門坐回了沙發。

應該是有選手結束了表演,隱約傳來歡呼聲,緊接著是主持人控場的聲音,隔著化妝間的門,聲音不算清晰,像是隔了層厚重的罩子,又遠又近,很催眠。

穆望舒斜靠在沙發上,微瞇著眼睛,思緒漸漸飄遠。

其實,她以前想過,如果下次再見到程寂會是什麽情況。可能是路上偶遇,或許那時候他身邊還有個溫柔漂亮的伴侶,不經意一瞥,連招呼都不會打。

亦或是她哪天有事去市局,在他單位遇到他,他可能一如既往的面容冷峻,低頭翻著案卷,淡淡掃她一眼,並不會有什麽特別。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會是昨天那種情況,因為外公接了一通詐騙電話,他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她面前,更沒想到,他竟然還會抱她。

誰會這麽久沒見,上來就抱同事家的成年小孩?

還抱得那麽緊,差點把她勒死。

讓他解釋,他擱那自我檢討去了,完全抓錯重點!

雖然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但她已經長大了,才不會再一次的被色迷心竅呢!

哼!莫名其妙的臭男人!

隱約有悠揚輕快的歌聲傳來,使人身心放松,穆望舒緩緩地閉上眼睛,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周圍並不是她日常熟悉的環境,安全感不足,睡也睡不踏實。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明城的頤澤湖,漫天大雪飛舞,湖後面的安瀾寺有好多人在往裏擠,寺門口的許願架掛滿了紅色的許願牌。

穆望舒想上前去掛自己的許願牌,忽然湧過來好多人,她只能費力地往人群中擠,擠著擠著忽然看見了程寂。

大雪紛飛的天氣,他還穿著夏季警服,安靜的站在人群中沖她笑。

穆望舒正準備朝他跑過去,忽然被人撞了下肩膀,然後那人越過她直接撲進了程寂懷裏,程寂攬著那個看不清臉的女孩,笑得眉眼溫柔。

“醒醒。”

肩膀忽然被晃了一下,穆望舒迷迷糊糊的轉醒。

“回家了。”

是唐星宇的聲音。

穆望舒回了回神,恍恍惚惚的應了聲“啊”,便起身拿東西,在心裏嘀咕,什麽亂七八糟的夢。

晦氣。

錄制節目期間,唐星宇住家,沒住在節目組安排的酒店,便也沒用節目組安排的車,每天自己開車帶著穆望舒來回。

節目組的車一般都是從正門進出,正門外面還有不少粉絲在等,唐星宇自己開車,還帶著穆望舒,有些不方便,便每次都是從東側的後門進出。

唐星宇開車,穆望舒坐在副駕駛看手機,一直沒擡頭,就連車什麽時候停了下來她都沒註意。

直到唐星宇把車窗降下,有熱熱的空氣鉆進來,她才下意識擡眸看了一眼。

驀地看見副駕駛車窗外站著的熟悉身形,她怔了一瞬。

天已經黑了,廠房東側位置偏僻,沒有路燈,只有車燈撐開前方一片光亮。

他的手臂抵在車門上方,上身微俯看著坐在副駕駛的她,半明半昧的光線勾勒出他五官深刻利落的線條。

微微下垂的領口露出一截鎖骨,利落的下頜線被光打出分明的投影落在鎖骨窩,襯得清冷中又帶著幾分內斂的欲。

穆望舒忍不住瞪大眼睛。

這大晚上的,這荒郊野嶺的,趴她窗戶邊露鎖骨這像話嗎!

像話嗎像話嗎!

“你,你怎麽還沒走?”她咽了下喉嚨,又轉頭瞥了眼唐星宇,“你幹嘛停車?”

唐星宇看她一眼,徑直擡眸看向程寂,哼笑一聲:“就憑程警官能想到在這裏等,我也得停車和他打個招呼。”

是了,粉絲都沒想到唐星宇的車會從這個門出去,程寂想到了這些,並且準確的猜到了他會走的路線。

穆望舒頓了頓:“他是刑警,抽絲剝繭猜到你走這個門不是小兒科麽,值得你專門停車?”

唐星宇:“……”

她又轉頭看向程寂,“你什麽時候做起了私生飯?”

程寂稍頓,低聲開口:“我只說一句話——”

“你別說了。”穆望舒打斷他,皺起眉頭,很無理取鬧,“你剛才在夢裏惹我生氣了,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

程寂停頓一霎,忽然問:“你,夢到我了?”



怎麽感覺……他的語氣還有那麽一絲似有若無的驚喜呢?

穆望舒擡眼,正對上他幽深的眸子。

車內燈透出的光線落進他眼底,映出點點碎光,襯得黑眸清亮。

他臉上明明沒什麽表情,穆望舒卻莫名覺得他這副樣子有點傻氣得可愛。

他的本質該不會就是個傻子吧,在外面等了那麽久,她隨便找個理由說不想和他說話,他的重點竟然是她夢到他了。

這時,唐星宇忽然“噗哧”笑了一聲,穆望舒轉頭瞅他,他斂起笑意說了句:“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穆望舒又轉頭看向程寂,忽然也有些想笑,她有些無語的嘆了口氣。

“在夢裏都要惹我生氣,你還是趁早回家好好反省一下吧。”

程寂沈默一瞬,剛想開口,小姑娘忽然往他懷裏塞了包東西,又用力把他往外推了推。

“郊外有狼,被圍攻時可以用它吸引火力。”

隨著她話音落下,車窗也升了上去。

程寂垂眸看了眼她塞過來的東西,是一包豬肉脯,他稍頓,眼底劃過清淺的笑意。

晚上從郊區回市裏的車不多,路上很安靜,唐星宇調小了車載音樂聲,往後視鏡裏瞥了眼。

“就是他吧?”

穆望舒怔了一下,而後又輕輕點頭,“嗯。”

“當初哭成那樣,我以為那個人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呢,還想著如果能見到,我得暴打那孫子一頓。這一見,我看他也不像個不靠譜的,當初怎麽分的手?”

“什麽分手,我沒和他在一起過。”

穆望舒頓了頓,聲音有些低,“他也沒對不起我什麽,他只不過就是……不喜歡我罷了,除了這點,他哪裏都很好。”

她又輕吐了口氣,聲音輕飄飄的,“要說起來,就連這一點,他好像也沒錯,喜歡,只是個人偏好選擇,能有什麽錯呢。道理都懂,可我就是好生氣,還有點難過。”

“不喜歡你?”唐星宇擠了擠眉心,覺得有些奇怪,“他說的他不喜歡你?”

“嗯,他說他把我當小孩。”

“……是,寵成小孩那意思?”

穆望舒轉頭看他,滿臉不可思議:“哥,你是哪個瑪麗蘇文學進修班畢業的,還寵成小孩,怎麽不說寵成小公舉。”

“嘖,找打是吧。”唐星宇沒好氣。

穆望舒輕呼出一口氣,笑了下,“哥哥,你記得隔壁劉爺爺的外孫女嗎?前段時間得了少兒模特冠軍,八歲,已經快一米六了的那個。”

唐星宇想了想,“哦,那小孩啊——”

“對,就是這種感覺,小孩。”

唐星宇:“……”

車子在馬路上馳騁,拐上高架橋,穆望舒偏頭看著後視鏡裏的後方車輛,忽然輕輕地笑了下。

唐星宇瞥她:“笑什麽呢。”

穆望舒靠在椅背上,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彎起唇角,“就是想到以前有一次他兇我,以為我不開心了,後來我回家不讓他送,他就一直跟在我後面,也不說話,像個傻子。”

唐星宇瞟了眼後視鏡,語調散漫:“都是回市裏,路線當然相同。”

“嘁,我又沒說他跟著我們的,我是突然想到那件事。”穆望舒撇撇嘴角,偏過頭去。

唐星宇笑了笑,語氣認真了幾分:“不過,我覺得,他不像不喜歡你。”

穆望舒轉頭,一臉“你在說什麽夢話”的表情。

唐星宇:“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喜歡你,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樣。”

穆望舒瞥他:“你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呢。”

“嘴巴是會撒謊的,眼神和本能反應不會。”唐星宇偏頭看自己妹妹一眼,“你剛才說著不想和他說話,不還是擔心他沒吃東西塞了包豬肉脯給他。”

“……”穆望舒小聲嘀咕,“我那是不想吃了,扔了怪可惜的。”

唐星宇只笑不語。

唐星宇很篤定的說程寂喜歡她,從郊區開車到家,又分析了一路,得出的結論還是喜歡她。

穆望舒想了想他這兩天的行為,又被唐星宇魔音繞耳似的睡了一大堆,她有那麽一點點相信,但是又覺得很不可思議,不可能是真的。

怎麽會過了這麽久就突然喜歡她了呢。

這就是所謂失去了才懂得她的好?男人的劣根性如此嗎?

穆望舒不懂,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思考這些費腦子的。

唐星宇這期節目錄制完,又要準備新的創作,不需要穆望舒幫忙了,穆望舒也就回了自己家,正式開始享受暑假生活。

回家沒兩天,便到了穆望舒的生日,還是和去年的生日一樣,早上和家人一起過,晚上和朋友聚了聚。

穆望舒的異性緣好,同性緣也不差,上了大學之後,認識的朋友自然也不少,很多在康城的,大家便約在一起給她過生日。

鬧到十二點前的最後一分鐘,穆望舒吹了蠟燭。

都是學習古典樂器的,平時也不經常這麽嗨,狂歡過後,都有些累,又鬧了會兒,聚會便散了。

臨走前,鐘睿說要送她,正好有點事要和她說。

鐘睿也是學琵琶的,很有天分,國樂大師安元的學生,目前研究生在讀,在國樂圈子裏已經小有名氣了。

穆望舒和鐘睿同為康音民樂演奏團的琵琶手,平時的交流不少,還算熟。

她便說好,轉身叮囑顧千葦送袁一禾回家。

生日聚會都喝了酒,鐘睿叫的代駕,到小區門口,他讓代駕稍等,下車送穆望舒進去。

穆望舒推辭。

鐘睿笑笑,說:“走吧,都這麽晚了,小區裏應該都沒行人了,還是送你進去好一些。”

她沒再推辭,兩人邊朝穆望舒家樓下走邊低聲說話。

走過路口,拐到單元樓正門前的那條路,穆望舒遠遠的就看見路燈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稍頓了一下。

鐘睿也看見了站在路燈下的男人,察覺到穆望舒的異常,他輕聲安慰:“別怕。”

穆望舒笑笑,低聲說:“沒怕,不是壞人。”

離得遠,穆望舒看不清程寂的表情,只知道他此刻正看著她。

走到樓下,穆望舒掃了他一眼,昏黃的路燈將他臉上的表情照得很淡,看不出什麽情緒,只黑眸深邃,目光筆直的看著她。

鐘睿也警惕的看了程寂一眼,低聲對穆望舒說:“你先上去。”

穆望舒彎唇笑了下,“沒關系的,師兄,謝謝你送我回來,你先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鐘睿略略偏了一下頭,“認識?”

穆望舒輕點了一下頭。

鐘睿沒再說什麽,告了別就離開了。

穆望舒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程寂走上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粉色天鵝絨的小盒子,遞給她。

“生日快樂。”

穆望舒沒接,只看著他,“你在這裏是為了等我,送我生日禮物?”

“嗯。”

他垂眸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目光極深,似乎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許是夜深了,穆望舒也很累,沒有心情再和他鬧騰糾纏,輕吐了口氣,開口直接問了。

“三萬字的小作文也不用寫了,你解釋一下吧,前幾天外公報警,你去找我,為什麽突然抱我?”

程寂:“擔心你。”

“那第二天又為什麽去找我?”

“去找你,是想說句‘對不起’,抱你是我太唐突了,本就該跟你說聲抱歉。”

“不是說過抱歉了,後來為什麽還不走,在車旁邊的時候說有一句話要跟我說,是什麽話?”

“你讓我重寫,我想了想,是該告訴你,‘我是擔心你才抱的你’。”

“……”

穆望舒心裏忽然有些五味雜陳,她咽了咽喉嚨,試探著問:“是因為把自己當成我的長輩,所以才擔心我?”

已是深夜,萬籟俱寂,路燈昏黃的光線混著柔和的月光靜靜流淌。

物業做過消殺,小區內連蟲鳴聲都沒有,周圍安靜的過分,兩人就這麽靜靜對視著。

程寂滾動了幾下喉結,最終還是沒說話。

穆望舒長吐了口氣,沒再問,伸手接下禮物,說了聲:“謝謝。”

也沒多和他客氣,徑直打開看了。

裏面是一條項鏈,玫瑰金的細鏈子吊著一個圓形的墜飾,墜飾外圈鑲著一圈鉆石,內裏嵌著一個圓形透明的、類似於寶石的飾物,微微閃著淡藍色的光。

還挺漂亮的。

穆望舒摸了一下中間嵌鑲的圓形寶石,問他:“這是什麽?”

“月光石。”他說。

穆望舒還是第一次聽說月光石,微微有些詫異,心情更是微妙了。

搞不懂臭男人的心思。

她很有禮貌的說了句:“謝謝。”

頓了頓,又說:“很晚了,沒事的話就回去吧。”

程寂低聲“嗯”了一聲,“晚安。”

“晚安。”

穆望舒低聲應了句,沒再停留,徑直轉身跑進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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