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修)“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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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穆望舒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反手撥了個視頻給唐星宇。

那邊唐星宇剛躺下就被她吵醒了,一臉的生無可戀。

穆望舒和他說了今晚程寂等在樓下送她生日禮物的事情,唐星宇問:“沒說別的?”

“沒有。”穆望舒抱著枕頭趴在床上,“我收到他的禮物吧……主要是那條項鏈很漂亮,我是有點小開心的,可是吧,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又有點小難過,心裏酸酸的。”

唐星宇:“深夜的時候最容易情緒失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唐星宇又嘆氣,說自己年紀大了熬不住夜了,穆望舒就沒再多說什麽,悻悻的放他去睡覺了。

她一個人趴在床上滾來滾去,終於在窗外的天蒙蒙亮的時候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

手機裏躺了幾條未讀消息。

她大概翻了翻,多是之前朋友發給她的生日祝福,還有駱星辰的消息。

自從那天駱星辰替程寂打探完消息,這幾天幾乎每天都問她要不要來玩。

早上又發了條消息,說給她準備了生日禮物,讓她去何馬店裏拿。

穆望舒回信息說,他們還是高中生,就不用破費了。

駱星辰:【已經買了,你不要也退不了,放著才是浪費。】

她想了想,嘆了口氣,回覆:【好吧,下午過去。】

駱星辰立馬回了一個“開心跳起”的表情包。

下午,穆望舒先去董婆婆店裏買了酸梅湯和糕點才去的何馬店裏。

何馬看到她,有些驚訝,笑著寒暄了幾句,有些欲言又止的不知道想說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駱星辰和祁峪跟之前有了些變化,好像都長高了些,看起來也和順了些。

兩人給穆望舒準備的禮物都是可愛的小玩偶,也不貴,穆望舒也就沒說什麽,收下了。

“你們開學是不是高三了?”穆望舒問。

駱星辰:“可不麽,想想都難。”

穆望舒笑笑:“難著難著就習慣了。”

駱星辰笑了下,趁穆望舒和祁峪說話的時候,拿手機偷拍了一張穆望舒的照片,發給他寂哥邀功。

駱星辰:【我把人請過來了。】

駱星辰:【姐姐說晚上想吃火鍋燒烤小龍蝦。】

程寂一下午都沒時間看手機,從外面出完任務回來,準備下班的時候才看到消息。

當時冼赫和申禮正商量著晚上一起出去聚聚,轉頭剛想問程寂有什麽想法,就看見他嘴角往上牽了一下。

兩人討論的話音頓時戛然而止,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冼赫:“見鬼了見鬼了,我得把小舒給我的黑曜石珠串戴上。”

申禮怔怔:“我也得戴上。”

程寂擡眸看他們一眼,淡淡說了句,“我晚上有事,不去了。”便徑直處理收尾工作。

而後,下班。

穆望舒本來沒想多待,想著和駱星辰他們聊會兒天就走的,駱星辰和祁峪都高三了,她也不好多打擾他們。

在店裏坐了會兒,要走的時候,駱星辰攔著不讓,畢竟剛收了他們送的生日禮物,她懟人的氣勢都弱了。

言語拉扯了幾個回合,天都快黑了,她終於起身走到店門口,正好程寂來了。

程寂徑直問她:“晚上想吃什麽?”

駱星辰:“姐姐想吃火鍋燒烤小龍蝦。”

“那是你想吃吧?”穆望舒瞥他。

駱星辰撇嘴聳聳肩。

程寂又問她:“那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酸辣無骨鳳爪。”

穆望舒脫口而出,又反應過來,立馬傲嬌的說:“我回家吃鳳爪。”

她說著,就邁步要走。

程寂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我去買。”

他的聲線放得很低,語氣也很輕,聽起來就很像哄人。

穆望舒恍惚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有些反應不過來,抿了抿唇角,沒說話。

身高優勢,駱星辰側身靠近他寂哥,手背放在唇側,小聲說悄悄話:“我看不住,你隨身帶著吧。”

程寂睨他一眼,又垂眸看向穆望舒,低聲:“陪我去?”

穆望舒:“不要。”

“你去買。”

程寂看駱星辰一眼,單手操作手機給他發了個紅包,然後拉著穆望舒的手腕回了店裏。

駱星辰歡歡喜喜的跑去買鳳爪。

祁峪和何馬瞅了眼程寂,又默默地對視了一眼:“……”

回到店裏坐下,程寂才松開她的手腕,穆望舒瞅著他,有些一言難盡。

“你幹嘛,就這麽想讓我留下來吃飯?”

“嗯。”

“……”

就很……不知道該怎麽說,一言難盡。

以前也沒見他這樣過,突然這樣,她都有點不習慣了。

奇奇怪怪的臭男人。

穆望舒別過頭看向窗外,她不說話,程寂也安靜的坐著不說話。

片刻,穆望舒又轉過頭來看他,問:“你是只想留同事家的小孩吃飯,還是想和我做朋友?”

程寂默了默,眸光很深:“想和你做朋友。”

穆望舒心底忽然一動,又想起唐星宇和她說的,程寂是喜歡她。

她不確信他要和她做朋友這話是什麽意思,是普通朋友,還是她以前說的那種可以進一步發展的朋友。

但她又沒膽量問,如果問出來,人家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她又要像一年前被拒絕那樣可笑又尷尬了。

再說了,他想和她做朋友,她就要有回應嗎?

好笑,誰要回應他。

穆望舒吐了口氣,站起身往外走。

還沒邁開步子,手腕又被拽住了。

她皺眉,回頭瞅他:“你幹嘛?我想去門口玩也不行啊!”

程寂稍頓,很低地笑了一聲,松開她,輕輕擡了擡下巴,“去玩吧。”

穆望舒:“……”

為什麽突然覺得他剛才笑的那一下,有點帥呢。

和平時的帥不太一樣,有點……好像能震蕩胸腔似的的帥。

還有“去玩吧”那三個字,語氣莫名的讓她覺得有點……有點,寵?

穆望舒轉過身悄悄拍了下腦門兒,他突然變成這樣,她真的有點不習慣,不過……不過真的有點帥……

幸好她現在長大了,不會再被他色迷心竅了,不然,還真把持不住。

晚上除了無骨鳳爪,還有燒烤。

飯桌上的氛圍很輕松,穆望舒恍惚間有種回到了從前的錯覺,好像她和程寂以前像那時候一樣沒有隔閡,沒有不愉快。

駱星辰的話很多,聊著聊著,又聊到馬上要開始的高三生活和高考,說起要考什麽大學,祁峪別別扭扭的說想考警校。

駱星辰說,那他也考警校,和祁峪作伴。

祁峪瞥他一眼,表示不樂意和他一個學校。

駱星辰:“你還不樂意和我一個學校,有些人就嘴硬,心裏不知道多想和我一個學校呢,沒我搭理你,你得崩潰。”

說到崩潰,他停頓一下,轉頭沖穆望舒挑挑眉:“姐姐,你知道如何用一句話讓一個男人崩潰嗎?”

穆望舒笑了一下,抿了口雪碧清清嗓子,轉瞬一本正經臉,看向程寂,語氣嚴肅。

“程寂,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奧特曼的。”

“……”

程寂稍頓,他在想,要不要配合一下小姑娘,讓她開心一下。

這時,祁峪滿臉不屑的“切”了聲,慢悠悠地開口:“姐姐,玲娜貝兒是假的,是人假扮的。”

穆望舒:“……?”

穆望舒:“!!!”

他說什麽?!!

他竟然說玲娜貝兒是假的?!!

他怎麽可以說貝兒是假扮的!!

就算是,那他也不可以說!!

玲娜貝兒是有自己的靈魂的!!!

穆望舒瞬間炸了,“噌”一下站起身,拽住程寂的胳膊,伸出一根手指頭指向祁峪。

“他說玲娜貝兒是假的!”

“他竟然說我們貝兒是假的,我們兒兒怎麽會是假的!”

程寂:“……”

“玲娜貝兒就是玲娜貝兒,貝兒是有靈魂的!”

“我們兒兒是實心的!是有靈魂的!是最可愛的!”

那邊駱星辰和祁峪在憋笑,程寂想安慰,卻有些無從下手。

小姑娘炸毛的樣子也實在太過可愛,嘴巴微微撅起,無意識鼓起的小臉,生動又可愛。

他忍不住彎了下唇角,又擡眸,目光警告的掃了眼對面看熱鬧的駱星辰和祁峪。

兩人立馬脊背挺直,態度端正的說:“絕對是有靈魂的。”

祁峪還補充了句:“對不起,我錯了。”

小姑娘這才稍稍滿意了些,忽然又轉頭看向他,一臉的不容辯駁:“你說我們兒兒是不是有靈魂的?”

程寂:“……是。”

駱星辰看熱鬧不嫌事大:“寂哥壓根兒就不知道玲娜貝兒是誰。”

“你不知道?”

程寂:“……”

穆望舒立馬往旁邊挪開離他遠遠的,“你竟然不知道,玲娜貝兒就是我微信頭像上那只可愛又迷人的小狐貍啊。”

程寂眸光微動,“那你把我的微信加回去,我看看你的頭像。”

穆望舒情緒上頭,沒想太多,拿起手機就通過了程寂的驗證申請,又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撂。

“好好看看吧你。”

程寂看著她,忍不住低聲笑了一下。

“你笑什麽?”小姑娘立馬警惕的看著他,“你是覺得我很可笑很弱智嗎?”

“不是。”

程寂側身靠近。

距離倏然拉近,四目相對,近到她可以看見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眼睛裏倒映的小小的她,穆望舒不由得消了幾分氣焰,咽了下喉嚨。

他忽然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沈冷的聲音帶著幾分明顯的縱溺,又開口說。

“我是覺得小狐貍很可愛,也很迷人。”

穆望舒抿抿唇,一本正經的往後退了退,嘀咕:“說話就說話……”

“嗯?”程寂目光認真的看著她。

說話就說話,不要散發那種該死的魅力,不然她會忍不住色迷心竅的。

穆望舒瞥他一眼,“我要吃魚豆腐。”

程寂稍頓,伸手拿了一串遞給她。

穆望舒接下魚豆腐就開開心心的坐了回去,還很有禮貌的說了句:“謝謝。”

小姑娘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已經托著腮咬魚豆腐了,滿足的瞇起眼睛,一邊臉頰還被食物撐得圓滾滾。

程寂眸光微動,壓了壓唇角。

鬧騰了一番,飯桌上的氛圍並沒有變僵,反而更輕松了。

駱星辰說,讓穆望舒每天都來玩,順便給他和祁峪補課。

穆望舒表示自己無能為力,高中的知識,她在走出高考考場的那個瞬間,就全忘了,而且她是藝術生,學的也是文科,他們是理科。

駱星辰:“那沒事,你可以過來監督我們學習。”

穆望舒直接拒絕:“不要。”

駱星辰“嘁”了聲,不懷好意似的:“姐姐,你該不會是約會太多安排不開吧,有那麽多男生約你嗎?”

穆望舒彎唇笑笑,語調輕松愉快的給了他兩個字:“有哦。”

程寂心裏忽然升騰起一陣躁郁,他抵了抵後槽牙,端起手邊的紙杯,一飲而盡。

“你幹嘛喝我的雪碧?”

“你還給我喝光了。”

聽到小姑娘的聲音,程寂擡眼就看見她難以置信的眼神。

程寂:“……”

他頓了一下,下意識撈起飲料瓶把飲料蓄滿,又把杯子往她面前挪了挪,說句:“抱歉。”

“你……”

穆望舒直接哽住,有些一言難盡。

程寂稍頓,忽然意識到什麽,又把那杯飲料端回自己面前,“我喝。”

然後,拿了個新紙杯,重新給她倒了一杯。

“……”

穆望舒看看他,又看看那只紙杯,咽了咽喉嚨,太一言難盡了!

程寂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這才註意到杯口上印著一個很淡的紅色唇印,他靜默一瞬,滾動了一下喉結,下意識擡眼看向她的嘴唇。

穆望舒今天出門塗了一層奶茶色唇釉,剛才又吃鳳爪又吃燒烤又喝飲料的,已經掉得差不多了,顯出了原本淺粉的唇色。

她唇上連細紋都沒有,色澤瑩潤健康,像粉粉的櫻花果凍,看起來很可口。

程寂忽然有些喉嚨發幹,他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下意識又端起紙杯喝了一口飲料。

“……?!”

穆望舒張了張嘴,又哽住,咽了咽喉嚨,怔怔的看著他喝飲料,又怔怔的看著他把紙杯放下。

放下紙杯時,他像是頓了一下,似乎瞄了眼杯口的唇印,而後又繼續吃東西。

全程神色平靜,臉上沒有任何異樣的情緒。

穆望舒:“……”

她要瘋了……

其實,並沒有什麽男生約穆望舒,她這個暑假也並不算輕松,每天要按時完成樂器的練習。放暑假之前何瓊找過她,想讓她參與這一年度的民樂演奏會,她答應了。

因此,她還要隨著何瓊的民樂演奏團一起排練。

程寂把她的微信加回來之後,雖然和她聊天的次數也並沒有很多,但她很明顯的感覺到,程寂對她的態度和以前相比,不一樣了。

他以前從來都不會主動找她,現在,他每天下班的時間很晚,但都會給她發一句晚安,早上也會發一條說自己開始上班了。

他的這些行為讓穆望舒很迷惑,不知道他這樣是什麽意思。

要說追她吧,似乎有點不太可能,要說不是追她吧,可又為什麽要給她發消息?

但他的時間對穆望舒來說太陰間,穆望舒很少能及時看到,等看到的時候,已經過去很久了,她排練曲目也忙,索性就不回了。

民樂演奏會安排在七月底。

當天,和穆望舒關系不錯的幾個同專業的同學和朋友都去聽了演奏會。

演出前,在後臺拍照,穆望舒心情不錯,發了一個朋友圈。

發完之後,她也沒在意,直接收起手機準備演出。

結束後,已經很晚了。

慶功宴之後,已經將近午夜。

時間太晚,演奏團的老師本來要送她回去,走出酒店,沒想到鐘睿在門口等她。

穆望舒有些詫異,但這麽晚了,鐘睿好意過來接她,她怎麽也不可能把人趕回去,便讓他送了。

到小區門口時,夜已經深了,鐘睿還像上次一樣把她送到單元樓門口。

慶功宴時,穆望舒喝了半杯紅酒,又加上今天的演奏會很順利,她心情很好。

到了單元樓下,還蹦跶了一下轉身沖鐘睿揮揮手:“我到了,謝謝師兄,回去早點休息。”

鐘睿笑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祝賀你演出圓滿結束。”

穆望舒笑著接下,打開看,是一對耳線,小巧又別致。

她很捧場的“哇”了一聲,“好漂亮,師兄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謝謝師兄,等你下次演出結束,我肯定送個大的。”

“別等到下次了,就現在吧。”

鐘睿偏頭,認真的看著她,“我跟你說的事兒,考慮的怎麽樣了?給我個答覆唄。”

穆望舒稍頓,抿了抿唇角,表情認真了幾分,有些猶疑:“我有認真思考過,首先還是謝謝師兄的,可是……”

鐘睿笑了下,有些無奈:“別可是了,小月亮,你知道的,師兄想聽的可不是謝謝。我說過的,我非你不可,就認定你了,所以,痛快點?”

穆望舒垂眸沈吟片刻,而後擡眼看向鐘睿,彎唇笑起來,剛想開口,餘光忽然瞥見一個黑影,她下意識縮了下肩膀看過去。

黑影在眼前一閃,下一瞬,她便被一只強有力的手拽進了溫熱的懷抱,肩膀撞在寬闊的胸膛上,熟悉的清冽氣息撲滿鼻尖。

仰頭對上那雙冷寂深邃的眸子,穆望舒怔住。

“你,你怎麽……”

她話還沒說完,程寂忽然低頭湊到她耳邊,溫熱濡濕的呼吸拂過耳垂,他的聲音沈啞又壓抑。

“去年我送你回來那天,是不是還有話沒跟我說完?”

他不知道從哪裏突然竄出來打斷她和朋友說話,就是為了問這個?

他不提還好,一提起來,穆望舒瞬間火大。

她一瞬便安靜冷漠臉:“沒有。”

“你放開。”

他沒動,穆望舒皺眉,擡頭看向他。

路燈的昏黃光線從側面打過來,將他的眉眼勾勒得更加深邃,他垂著眸子,目光沈沈的與她對視,眼中淬著路燈細碎的光線,斂去了慣常的冷寂鋒利,顯出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唇貼近她耳側,溫熱的氣流鉆進耳朵,她聽見他語氣很溫柔,像是輕哄的說道。

“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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