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吧拍攝的那期節目以最快的速度上線跟大眾見面，這一期一播出點擊率比前面幾期加起來都多，大概是之前不好的傳聞反而打下了輿論基礎，無需推動就上了幾個熱搜。何初年的舊作品也被挖出，雖然數量不多，但質量都還不錯，一時間他被安上了“寶藏演員”的名頭，粉絲數量飆升。

經紀人那邊也因此變得忙碌了起來，邀約電話不斷。眼看何初年越來越有下一代“流量”的趨勢。

公司大概是看到了這個好勢頭，何初年從外地拍完片子直接就又被叫去公司商談職業規劃的問題。

何初年坐在會議室裏一臉疲態，拍攝持續到淩晨，又趕早班機飛回來，他撐著下巴一邊劃手機一邊打哈欠。

沒一會經紀人和幾位高層推門進來，坐在他的對面，面露親切的微笑，熟稔地跟他打招呼。

“初年，辛苦了。這次叫你來主要是這一年度快要結束，公司對你明年的發展也做了一個規劃，來聽聽你的意見”劉瑩遞給他一份企劃書，然後繼續說：“你也知道，根據藝人不斷的發展，他們的形象定位也都有改變，最近這段時間，你成績不錯，公司想著抓住這個機會為你重新規劃。”

何初年看似漫不經心地點點頭，翻開眼前的策劃書。裏面寫的詳細，從人設的樹立到形象如何包裝，如何造勢，什麽時間安排什麽資源什麽活動，洋洋灑灑寫了一大本，一直翻到最後兩頁，才看到草草的幾個資源簡介。

大部分都是商業活動，大型綜藝節目，他想要的影視劇少得可憐。

何初年並不關心自己是什麽人設，能有一個什麽影響力，他不過是因為熱愛演戲才進入到這個圈子裏，可卻扔躲不過“割韭菜”的流量道路嗎？

見何初年沒說話，經紀人再次遞過來一份文件說：“這是公司為你挑選的劇本，已經在準備了，本來是要給博彥的，但是最後高層們還是決定把這個資源給你，是個不錯的電視劇，卡司陣容和制作團隊也非常強大，你看一下。”

聽到這裏，他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博彥是他們公司的一線流量，基本上能接到的不錯的資源都先緊著他挑。他翻開眼前的劇本，一個規規矩矩的富男窮女的故事，沒有什麽缺點，也沒有什麽亮點。

何初年腦袋裏浮現了四個大字“索然無味”。

“這部劇還是還給他吧，不太適合我”何初年把劇本退回去繼續說：“我這邊倒是拿到一個還不錯的本子，你看一下？”

他說著把手機上的文件傳給經紀人。

“這是秦氏那邊的本子？”劉瑩拿著手機一邊看一邊問。

何初年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這個片子……”幾個高層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劉瑩有些遲疑地開了口：“題材很邊緣啊，對你的人設不太好，我怕以後的發展……”

“我覺得這個本子題材還不錯，制作周期也不長，幾個月就能上線，剛好我後續資源空白，這個劇能接檔綜藝”何初年當然知道他們不會通過這個題材，所以換了個角度，從數據的方向上下手說：“你們給我的那部劇周期起碼要半年以上吧，空白的這段日子粉絲流失的很快的。”

對面的幾個人沈默著沒有表態，劉瑩只能說考慮一下。

公司又強調了一下他們的想法，交流了些無關痛癢的計劃，何初年都快睡著了才宣布散會。

劉瑩抱著資料跟何初年從會議室裏走出來，並肩走在樓道裏，她突然說：“初年，你跟秦氏到底有什麽關系？”

何初年一怔，腳步一頓，但很快若無其事地恢覆了原本的節奏。

劉瑩嘆了口氣，語重心長說道：“初年，我知道你來公司這兩年來，公司給你的資源不多，但是你一定要沈下心來。‘這種事’在圈子裏也挺多的，但是……”

她遲疑了，她在說“這種事”這三個字的時候，加重了謝語氣，擡眼看了一眼何初年，想從他臉上看到些什麽，然而他還是那副神色自若的樣子。

她有些不太相信何初年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看起來那麽高傲，怎麽會委身於資本？公司資源雖然不多，但也不至於讓他這麽急切，況且何初年從來沒有表示過，自己想要快一點成名……

但何初年和秦策的關系卻讓她不得不這麽懷疑。

她繼續說：“你不能太過於依賴資本給你的東西，畢竟不是長久之計，他今天能給你一個綜藝，明天給你一個劇本，後天呢？他還能給你什麽，先不說他有沒有，就算他有，你能保證他一直給你嗎？公司這次準備大力捧你，你配合一下。哪怕你想要的不是流量，但起碼你成為流量以後有得選。你好好考慮一下。”

他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坐上公司安排的車回到住處。

前前後後大概有半個月沒有回過家了，他打開門，家裏沒什麽變化，保潔阿姨很可靠，每日衛生打掃都非常精心，讓整個房子一塵不染的，那些他曾經喜歡的裝潢依舊如故，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覺得冷冰冰的。

大概是冬季太冷了吧，他這麽想著把暖風打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取暖。他陷進沙發裏，還在思考剛剛劉瑩說的話。

“資本”的力量的確無法掌握，他也沒辦法左右秦策是否能給自己資源。其實長久以來，他都認為他的資源是靠實力獲得的，可是圈子裏有實力的人那麽多，為什麽偏偏就是自己呢？

如果跳脫出來再看這件事，不過就是仗著秦策喜歡自己才拿到了這些還不錯的資源，有朝一日秦策換了個目標，這些東西自然也就不會再被浪費在自己身上了。

劉瑩說的話沒錯。

可不知道為什麽，比起羞愧，郁結，或者茫然無助覺得前途一片黑暗，他更多的是想到秦策有“包養”別人的可能性的憤慨和酸楚。

也許在他內心深處，他不允許他有“包養”別人的可能性吧，在不知不覺中好像已經規定了，他只能有他，而且他必需有他。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這個人好像悄無聲息地鉆進自己的生活裏，不但沒有遭到驅逐，反而縱容他在此築了巢。

第一次在酒會中碰面，發現投資方竟然是私生粉，這是什麽吃了狗屎的運氣，傻呵呵的富二代，眉頭買腦的叫著要包養別人，果然是神經少了幾條吧。

可就是這個傻逼兮兮的富二代，也會捧著自己完全不懂的專業書一字一句地讀下去，也會在劇組毫無架子地跟大家熬夜奮鬥，還會奮不顧身地追狗仔到扭傷腳，偶爾開會的時候也會提出自己的意見，還能突然靈光一閃地給他提供靈感。

這個看起來懵懵懂懂的小傻子，面對危險，面對危機，面對巨大的挑戰雖然總是慫兮兮的但是好像卻從來沒有退縮過。

也不知怎麽的，突然就開始回憶起有關他的點點滴滴。何初年嘆了口氣，掏出手機，聊天記錄上還是他一直沒有回覆的，秦策問他什麽時候回來的信息。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們從禮貌問候，變成了可以說閑言碎語，又變成理所應聊聊近況的關系，他嘆了口氣回：最近很忙。

按下發送鍵後，他把手機扔在一旁，仰頭把杯子裏最後一點液體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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