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子曜沒有接，而是在虞貓疑問的眼神下張了張嘴。

意思很明確，要虞貓餵過去。

臉上泛起一陣熱，虞貓雖然嘴裏嘀咕著，但手還是很聽話的將烤串餵到了言子曜的嘴邊。

言子曜咬了一口，剛想說話，一聲厲呵就響了起來。

“子曜，你在幹什麽？！”

言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的兒子居然會跟這個男生是那種關系。

她原本還不願相信，可是從一開始的牽手到現在的餵食，還有言子曜看那個男生的眼神，無一不在告訴她。

她的兒子是同性戀。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一把將言子曜從座位上拽了起來，言煙怒視虞貓，“小小年紀不學好，就想著勾引別人的兒子，你要不要臉！”

“媽！你在說什麽？！”言子曜眉頭皺了起來，這話說的太難聽了。

言煙又看向言子曜，“子曜，你跟媽說，是不是這個人纏著你。”

“不是我說”虞貓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眼神中帶著些微不滿，“阿姨，你這話說的也太難聽了吧。什麽叫我纏著他，我們這是正常的談對象好不好。”

“你閉嘴！”言煙怒斥一聲，“我兒子才不會是惡心的同性戀，肯定是你纏著他不放！”

“誒誒，那邊怎麽回事啊？”

“不知道啊，好像是早戀被發現了。”

“那不是兩個男生嘛，同性戀啊？”

“誰知道呢。”

三人並不是在包廂，因此說話的聲音一大就被周圍的人聽到了。

言子曜深吸一口氣，“媽，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出去說。”

幾人在街角站定，言煙當即就不容置疑地開了口，“我不管你們之前是怎麽回事，但從現在開始你們不許再有任何接觸！”

“我說你怎麽回事啊。”虞貓也被這態度弄惱了，以前何曾有人敢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要不是看這個人是言子曜的媽媽，他早就發飆了。

“虞貓。”言子曜看過去，“你先回學校，我跟媽媽說。”

“這......”虞貓還想說幾句，可看言子曜的表情很是凝重，到底還是點了點頭，“行吧，那我先回去，你慢慢說。”

看著虞貓走遠，言子曜收回目光，“媽，你怎麽會突然過來？”

“我要是不過來，你是不是還打算跟那個人直接私奔啊！”

“媽你怎麽會這麽想。”

言煙表情很是扭曲，面上滿是戾氣與怨懟，“我怎麽會這麽想？同性戀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說著，言煙抓住了言子曜的肩膀，兩只眼睛死死盯著對方，“子曜啊，你難道忘了那個男人為了那個男小三是怎麽做的嗎？”

“當時你只有五歲，他卻執意要離婚，還把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卷走了，跟那個小三私奔。”

一滴眼淚從赤紅的眼眶中滑落，言煙滿目恨意，“這些年我吃了那麽多苦才讓生活變好，可是那個男人卻白般想要從我這裏騙錢，甚至還讓那些收高利貸的人到公司來堵人！”

“媽......”言子曜拍拍言煙的背，“這些我都知道，我是絕對不會原諒那個人的。”

言煙似是欣慰的笑了，摸了摸言子曜的臉，“那子曜你答應媽媽，以後不要再跟那個男生有來往了，好嗎？”

言子曜動作一頓，“......”

“子曜你說話啊，你說話啊！”剛剛平靜下去的言煙再次激動起來，“你是我的兒子，我的兒子絕對不能是惡心的同性戀！”

“你趕緊答應媽媽，再也不跟那個人來往了，快！”

“媽，虞貓他跟那個男人不一樣......他很好。”言子曜沈默了片刻道。

扶在肩上的手猛然滑落，言煙面目越來越猙獰，突然就跌坐到了地上哭喊起來，眼淚一滴一滴滑落。

“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找個男人是同性戀，好不容易養大了兒子，兒子也是同性戀！”

“老天啊，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言子曜慌忙蹲下，“媽，你別這樣。你冷靜一下！”

“我不會像那個人一樣離開你的，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言煙擡起頭，看向言子曜的眼中滿是乞求，“子曜，算媽媽求你，你不要再去找那個男生了。你要是想要談戀愛媽媽也不反對，你可以去找一個你喜歡的女孩子，好不好？”

“......”

“你答應媽媽啊！”言煙情緒再次崩潰，“你快答應媽媽，你不是同性戀，不能是同性戀！！”

“......”牙齒死死咬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言子曜只能沈默以對。

言煙眼中的絕望越來越重，果然，他的兒子也要像那個男人一樣丟下她了。

那她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媽！！”言子曜瞳孔驟縮，縱然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將人拉住了，可言煙的頭還是在墻上磨破了一大塊皮。

一時間，鮮血直流。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言子曜手足無措，聲音止不住的顫抖，“媽，我答應你！！”

虞貓在學校等到很晚，可是直到晚自習結束，直到關寢，言子曜都沒有回來。

給對方發消息也都沒有回應，打電話也打不通。

“難道是出什麽事了？”虞貓坐在電腦前，游戲也打不進去，一個勁猜測言子曜那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想到言煙那個態度，虞貓又覺得奇怪。雖說同性戀是比較少見，一時間難以接受也正常。

但言子曜媽媽的反應未免也太過激烈了一點，與其說是沒反應過來，反而更像是被踩到了什麽痛腳。

“言子曜這家夥在搞什麽啊，連消息都不回，真是的。”

第二天虞貓早早去了教室，果不其然，言子曜已經在座位上了。

“餵，你昨天......”

“我媽是因為看到了那幾個放高利貸的人被這裏的公安局抓住，擔心才過來看我的。”言子曜突然道。

“是這樣啊。”虞貓點點頭，在座位上坐下。剛想要戳戳言子曜，卻被避開了。

動作一頓，終於察覺到對方的語氣跟神情不太對。

“你們昨天說什麽了？”虞貓突然有了不太好的猜想。

“虞貓。”言子曜看過去，頓了頓，道，“我們就當之前什麽都沒發生過。”

心下咯噔，虞貓一時間竟是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沒發生過？

“你要分手？”

虞貓不可置信地看著言子曜，試圖從那張臉上看出什麽，可是什麽都沒有。就像第一天見面那樣，對方的臉上永遠沒有太多的表情。

怒從心頭起，虞貓一把扯起言子曜的領子，“你他媽再說一遍！”

言子曜垂下眼眸，任由虞貓扯著衣領。語氣依舊淡淡，聽不出什麽情緒，“抱歉。”

好一句抱歉，虞貓冷笑。

要是再揪著不放，無理的倒是變成他了。

慢慢松開手，虞貓倒退幾步。

“言子曜，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當真要分手？”

言子曜沒有說話，但神情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

“好，好，好。”虞貓只覺得自己喉嚨發緊，眼睛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濕意。

所以到頭來，他還是一個人，還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沒有再說什麽，壓下心間的澀意，虞貓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教室。

言子曜擡眼看了一眼，重新低下了頭，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是手卻越攥越緊，指尖都發了白。

早自習開始，梁邱希進來，並沒有對虞貓的不在表示任何疑惑。

“同學們，四天後就是期中考了，這還包括後天的一天放假時間，我希望各位同學可以好好準備，不要因為不用上課就松懈下來。知道了嗎？”

“知道了。”班裏的學生回答道。

傍晚

“虞少，您要的資料我們都調查到了，現在就發給您。”

虞貓點開發來的文件，裏面赫然是言子曜一家的過往。

五歲時父母婚姻破裂，原因是一個男小三。

也難怪那個女人的反應會那般激烈。

只是草草瀏覽了一遍就刪除了文件，虞貓雙手墊在腦後，整個人斜斜地倚在墻邊。

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個什麽心情。

他怪得了誰？

言子曜嗎？

對方也是為了母親，相比起才認識沒多久的自己，自然是相依為命十多年的親人更重要。

言煙嗎？

受了這麽多苦，不能接受自己的兒子是同性戀也很正常。而且能夠在那樣的情況下辦起一家規模還可以的公司，言煙也是一個有能力的女人。

他只是，有點難過，每一次被丟下的都是自己。

母親早早就沒了。父親為了家族，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哥哥為了權力，視自己為絆腳石。好不容易以為有了個能陪自己的，也為了母親放棄了自己。

可是啊，他誰都怪不了。相反，他還要感激父親，感激哥哥，給了自己別人一輩子都不可能擁有的富裕生活。

有得必定有失，是他太貪心了。

手臂橫遮在眉眼處，哪怕頭高高仰起，無聲間也依舊有兩行眼淚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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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虞貓：是的，我貪心。我想要數也數不清的火葬場，我想要我的火葬場遍布這三千世界！啊哈哈哈！

霽寒：......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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