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言子曜，虞哥去哪了？”施書易攔住想要回寢室的言子曜。

他已經一整天沒有見到虞貓了，給對方發短信也不回。

“不知道。”言子曜揮開那只攔在前面的手，“以後他的事情你不用來問我。”

“你什麽意思？”施書易眉頭皺了起來，“你跟虞哥發生什麽了？”

“不用你管。”言子曜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教室。

“嘖，虞哥該不會是跟這小白臉吵架了吧？”煩躁的一抓頭發，施書易看了眼手機，依舊沒有任何回覆。

“那也別不理我啊，我又做錯什麽了。”

言子曜回到寢室，裏面屬於虞貓的東西已經全部不見了，包括那個一直擺在桌上的小籃子。

幹凈的就好像這個寢室一直都只有一個人。

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言子曜面無表情的放下書包，拿出資料書就開始看。

“......”

看不進去

總覺得太安靜了，安靜到心慌。

明明虞貓也就來了半個學期，可他卻楞是適應不了這種以前很是習慣的靜謐氛圍了。

眼簾低垂，言子曜強迫自己投入到書中去，不要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不能讓母親傷心

‘砰！’

寢室的門被一腳踹開，虞貓將自己的東西一股腦扔了進去。

他向學校申請了單人寢，那三張床墊他已經扔了。反正是一個人睡，夢不夢游都無所謂。

那個男人說他的父親虞白最近正好要來Z省談一項生意，到時候會順便來學校看他的情況，時間大概就在期中考結束後。

“要好好表現啊。”

虞貓倚在床邊，雖然眼睛看著手機屏幕，但卻一點都沒有聚焦，空洞一片。

突然一聲輕微的響動，周遭猛然陷入黑暗。

跳閘了

身子霎時僵硬，虞貓的心狂跳起來，血液倒流，指尖在一瞬間冰涼。

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絕望的時光，沒有人，沒有光，什麽都沒有。只有無盡的黑暗與傷痛。

靠著床沿慢慢蹲下，虞貓緊緊攥著手機，卻連打開手電筒的力氣都沒有。

這一次的黑暗好像比之前更加可怕，因為虞貓清楚的知道，絕對不會再有人來陪著他。

要麽他自己克服恐懼，要麽就只能永遠在黑暗裏徘徊。

可是他克服不了，從來都沒有人教過他要怎麽戰勝恐懼。

說到底，自己就是個懦夫，是個膽小鬼。只能靠虛張聲勢來騙別人，卻騙不了自己。

腦袋埋在膝蓋間，虞貓死死咬住唇瓣，至少不要沒用的哭出來。

血腥味蔓延在口中，疼痛喚不回絲毫理智。就像不管他再怎麽折騰，也永遠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啪！’

書被不小心掃落到地上，可言子曜顧不上這個。

又停電了，那虞貓......

拿出手機想要給虞貓打電話，可是動作到一半又頓住了。他要是打了電話，等於違背了母親的話。

想到言煙這些年吃過的苦，言子曜終究還是放下了手機。

應該......沒事的吧。虞貓之前那麽多年不是也過來了嗎。

整整一個晚上電都沒有來，待到天光乍亮，虞貓渾渾噩噩的擡起了頭。

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腿麻向前栽到了地上，頭在桌角重重磕了一下。

‘滴答，滴答。’

鮮血順著額角劃過面龐，最後從下顎滴在了地上。

“真痛啊......”虞貓摸了摸傷口，看著那沾了一手的血，兀自笑了起來。

痛也好，說明他還活著。

時間才六點，虞貓慢慢站起，拿紗布處理了一下口子，再將書包收拾好。

他要想回虞家，就得從今天開始好好表現了。

剛剛推開門，虞貓就與走廊上也是剛剛出門的言子曜對上了視線。

一眼便註意到了虞貓頭上醒目的白紗布，還有那被咬得破破爛爛的唇瓣。

“你的傷怎麽回事？”尚且來不及反應，詢問的話就已經脫口而出。

虞貓眸色暗淡，沒有因為言子曜的話產生什麽波動。單肩背著書包，靜靜的擦身而過。

“多謝同學關心，沒事。”

喉間一哽，言子曜動作僵了一下。

他原以為以虞貓的脾氣，是肯定會想要揍自己一頓的。畢竟自己的確是過分。

可是虞貓除了一開始因為不敢置信而發了一下火，現在卻是平靜到仿佛他們從來都只是最疏遠不過的同學關系。

不知怎的，難受得不行。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教室，言子曜慢一些，待他到的時候虞貓已經把桌子移開了。

沒有與他同桌，也沒有與施書易同桌，而是自己獨自坐在了教室最角落的地方。

施書易沒過多久也來了，見到這架勢更加確信了自己昨天的猜測。虞哥果然是跟這小白臉吵架了，不對，看虞哥這態度，怕是直接分了。

真好，他早就覺得這小白臉配不上他英明神武的虞哥。

等等！

施書易觀察著觀察著發現不對，為什麽虞哥不跟他一起坐？難道自己也惹到虞哥了？

“虞哥，你一個人坐那裏幹什麽，過來跟我一起啊。”施書易笑嘻嘻道，“咱倆上課還能組隊打個排位什麽的。”

虞貓扭過頭，施書易這才看到那紗布。

“我靠虞哥，哪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敢打你啊！”施書易說著湊到了虞貓跟前，小心翼翼的拿手指碰了碰紗布，“媽呀，這血都滲出來了，該是多大一個口子啊。”

虞貓一掌拍開施書易的爪子，“不小心磕到桌腳了而已，你少大驚小怪。”

“磕到桌角？”施書易點點頭，“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有人挑釁虞哥你呢。”

突然想到昨天虞貓失蹤了一天，施書易又問道，“虞哥你昨天去哪了，我給你發消息也不回。”

弄得他還擔心了好一陣，以為虞貓殺了人毀屍滅跡去了。

虞貓從桌子裏翻出發下來就沒有打開過的教科書，依照黑板上的課表一本一本擺好，這操作看得施書易一陣陣發楞。

虞哥居然把書拿出來了，這比有人跟他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升起來還要不可思議。

難道是磕到桌角的時候不小心把腦子也一起磕壞了？

“虞，虞哥。”施書易吞了口口水，“你拿書幹什麽？”

“學啊，不難還能幹嘛。”虞貓淡淡回答道。

完了完了，果然磕壞頭了。施書易急得不行，這要怎麽治啊？！

“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家？”虞貓突然問道。

“啊？”施書易被這跨度十分大的問題弄得一楞，隨後想了想，“大概至少要這個學期結束吧，虞哥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父親過幾天要來這。”

“你父親要來？！”施書易大吃一驚，一時間音量沒有控制住，傳遍了整個教室。

幾個同學好奇地回過頭，不是說虞貓是孤兒嗎，原來還是有親人的啊。

言子曜握著筆的手一頓，虞貓的父親要來？

意思是不是說虞貓要走了......

施書易被虞貓瞪了一眼，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這也不能怪他啊，實在是虞貓的父親，那個叫虞白的男人太可怕了。

可以這麽說，小時候他們圈子裏的小孩要是不聽話，家長只要一句把你送到虞家讓虞家主來管，所有小孩都能乖得跟小綿羊一樣。

就說這得有多兇殘吧。

虞貓有一下沒一下點著桌面，面上看不出太多神情，只聽語氣很是平靜，“所以我這幾天要好好表現，你找別人去組隊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施書易咽了下口水，瞬間跳開虞貓三米遠，“虞哥你放心，這段時間我絕對不會來打擾你的，我也想多活幾天呢。”

他平時跟虞貓玩的瘋歸瘋，但一旦牽扯到長輩那一層，尤其是虞家的家主，所有同齡人中也就只有虞貓敢跟那些人剛，其他人是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現在連虞貓都要乖乖聽話了，他又怎麽可能那麽頭鐵去找死。

虞貓扯了扯嘴角，低下頭翻起了書。

第一節 課開始，梁邱希一進來就註意到‘分居’的虞貓跟言子曜兩人。

“虞貓，你怎麽換位置了？”

虞貓聞言慢悠悠擡起頭，“要期中考了，我這不是擔心影響言同學發揮，特意坐遠了一點。”

梁邱希剛想說話，虞貓又是一句跟上，“不用太感動，老師你開始上課吧。”

“......”梁邱希嘴角抽了抽，她就沒指望虞貓能好好說話。

“好，同學們，我們今天學習期中考範圍的最後一篇課文，大家把書翻開。”

虞貓依言翻開書，但並沒有去找具體是哪一頁。反正虞白要得又不是他考出什麽好成績，只是要他安分不要鬧事而已。

把書攤在桌上，虞貓握了支筆在手裏就開始發呆。

“......”言子曜聽著課，眼睛卻下意識看向了自己的旁邊，待到看到一片空時才反應過來，虞貓已經不坐在這了。

不停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了，可目光卻還是不受控制的落到角落的虞貓身上。

雖說沒有看到，但想來那血肉模糊的嘴唇跟額上的傷也與昨晚的停電脫不開關系。

腦中劃過虞貓瑟縮在角落發抖的樣子，言子曜無意識捏緊了手中的筆。

他昨晚，到底是怎麽過的？

而且自己直到現在也不知道，虞貓到底為什麽這麽怕黑。怕到那種程度，一定是有什麽陰影。

“言子曜，言子曜！”梁邱希緊緊皺起了眉，“言子曜，你在想什麽？”

這才回過神來，言子曜站起來，“老師。”

梁邱希深吸一口氣，“你在想什麽，老師叫了你那麽多聲。”

“抱歉，剛才在想一道題目。”

“那好。”梁邱希指了指黑板，“你來分析一下這道閱讀題。”

直到言子曜一個要點不落的講完，梁邱希的臉色才好看一點，“下次上課要專心，不能走神知道嗎，想題目下課再想。”

“知道了。”

“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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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虞·可止小兒夜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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