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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你還做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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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卿的反應已經給了衛含章十分肯定的回答。衛含章看著眼前完全不同於昔日的故人,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中秋大火那晚,是他親手將楚欽打暈,拖到了火場的最深處。金慶宮下早早布好火油,晉王特意提前調走了金慶宮附近所有可能前來救火的禁衛軍。饒是楚欽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活著離開火場。

衛含章想不明白,為什麽楚欽還活著?

“你不是楚家二小姐?”衛含章努力平定下思緒,開口質問。

如果眼前人是楚欽,那麽很可能是楚欽逃出火海後化用了楚家二小姐的名字。鎮南將軍府與外界往來甚少,楚家二小姐究竟什麽樣子,除了楚家人根本沒有知曉。

思量至此,衛含章愈發確認眼前人就是當年的禮部尚書。可確定楚卿的真實身份後,他反而松了一口氣。

“看來你是來算賬的了。”衛含章輕笑一聲,像是自嘲。

楚卿不打算和衛含章多解釋,只是隔著書案冷眼睨著他,說道:“我所認識的衛含章不是蠅營狗茍之輩。當年春朝祭祀大典,前任禮部尚書勾結呂竑私吞官銀,是你不顧得罪當朝首輔的風險入宮揭發。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麽讓當年寧折不彎的衛大人,甘心做了安國公之輩的爪牙?”

衛含章自嘲地笑了笑:“大人覺得你很了解我嗎?”

“大人”,這個稱呼如今聽來真是諷刺。

對峙間,林七從門外走了進來。

楚卿回眸和林七交換了個眼色,林七搖了搖頭。

林七方才是去衛含章的府裏搜人了,和楚卿料想的一樣,整個衛宅除了衛含章空無一人,而且已經空置很久了。

“衛兄,尊夫人和令愛去了何處?”楚卿試探著開口,衛含章果然瞬間變了神色。

看來如楚卿所料,應該是安國公的人綁架了衛含章的妻女,逼迫他在去年中秋那晚打暈楚卿。

和安國公這樣的人合作本就是與虎謀皮,八成衛含章自己也沒料到安國公會出爾反爾,始終不放過他的妻女,反倒一直以他妻女的性命為要挾,逼迫衛含章幫他們做事。

楚卿走到衛含章對面坐了下來。她不想為難衛含章,當年她初任禮部尚書時因為太過年輕,禮部不少老官不服氣,暗中處處為難與她。那時候衛含章秉公辦事不肯站隊,反倒無意間幫過她不少忙。

去年中秋楚卿帶衛含章入宮赴宴,原本是想著借此機會向皇帝引薦衛含章,到頭來反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安國公想除掉楚卿,無非是因為瀚水盟約一事。但憑安國公在京中的勢力,再加上晉王和呂竑背後操縱,想要除掉楚卿這樣初出茅廬的新官,沒必要冒著觸怒聖上的風險在宮宴上放火。

這背後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楚卿目光沈沈地看著衛含章,再次沈聲道:“衛兄,你我是老相識了。你清楚我是什麽樣的人,我只要一個真相,其他的,可以既往不咎。”

衛含章仍不開口。

楚卿輕嘆一聲,好意提醒:“安國公手段歹毒,尊夫人與令愛在安國公府上,只怕未必能享受座上賓的待遇。”

衛含章的身子明顯抖了一下。

他何嘗不明白妻女久困安國公府如同羊入虎口,可他有什麽辦法?論權論勢他都鬥不過安國公,他只能認命。如果有人能幫他救出妻女,他寧死也不會做安國公的走狗。

衛含章對上楚卿的視線,有那麽一瞬,他竟覺得楚卿會不計前嫌地幫他。

多可笑啊,明明是自己親手害死了她,現在卻還想祈求她出手相助。

衛含章最終還是放棄了向楚卿求助的念頭,他垂下頭說道:“衛某為人臣,聽從君命。那場大火的真相,大人還是不追究的好。”

衛含章沒有明說,可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為人臣,從君命,是皇帝指使?

這個答案令楚卿頗為意外。

楚卿擡手示意林七放人,臨走時,衛含章再次叫住楚卿。

“大人,”衛含章從懷中摸出一本名冊,“這是今年吏部從各州縣選拔的調任京中任職的名單,其上被安國公篡改了三處,用以陷害周老結黨營私。”

楚卿會意,吩咐林七接過名冊,回眸道:“多謝,尊夫人與令愛,我會替你接回來。”

接下來的幾日,楚卿和周老暗中調動人手,將安國公在吏部埋下的隱患消除。

衛含章沒再見過楚卿,但為了妻女的安全,他沒有說出和楚卿見面一事,仍和往日一樣假作聽命於安國公,與安國公一黨暗中周旋。

至於中秋大火與皇帝有關這件事,楚卿沒向任何人提起,包括周老,也包括蕭絳。

她大約猜到了皇帝想要除掉她的原因。衛含章見她是女子絲毫不驚訝,說明他早知楚欽是女子的身份。但從前在禮部的時候,衛含章沒有機會發現此事,那麽只有一個原因,衛含章是從安國公那得知了楚欽是女子的事實。

當年楚卿與蘇蘭橈結識時還是以女子的身份示人,安國公府與蘇蘭橈有那麽大的過節,定然不會放任海雲端在京中做大。從前楚卿不知曉蘇蘭橈和安國公府的舊怨,忽略了這一點。海雲端內外必然有安國公府的眼線,那麽安國公也很可能早知曉楚欽是女子的身份。

當年因為在與金敕的戰事中主和,楚卿得罪了朝中不少老官。晉王一黨一向主戰,自然容不得她。

大抵是安國公向皇帝揭發了楚卿是為女子的身份,當今皇帝最重顏面,得知楚卿女扮男裝入朝為官,如此欺上瞞下,自然容不得她。

這也便解釋了為何那場大火之後,皇帝不僅不願徹查失火原因,反而因為禮部官員聯名奏請徹查大火起因大發雷霆。

楚卿調查自己的死因,主要是為了摸清朝中是否還有其他晉王的殘存勢力,既然已經確定真相,明確背後沒有晉王一黨以外的其他朝官參與,此事也該到此為止了。

安國公借吏部舉薦鄉官給周老設的局,被周老暗中調整反設計回了安國公的身上。只要半月後安國公將更改過的人員名冊交由吏部呈遞給皇帝,皇帝必然看出其中端倪,屆時安國公輕則被罰,重則奪爵,也算自作自受。

這面剛解決完安國公的事情,另一面,海雲端又出了事。

這日,楚卿方從周老府中還家,海雲端的人將她攔在將軍府門口,說蘇蘭橈要將海雲端解散,正在給海雲端姑娘們一一安排去處,讓她快去勸勸。

楚卿驚了一跳,忙跟人去了海雲端。

路上,海雲端的人解釋說,蘇蘭橈要解散海雲端,是因為蘇蘭橈打算去京師府衙自首,認下當年失手殺人和刺傷安國公的罪行。

聽那意思,應是為了還何濟清白。

楚卿抵達海雲端時,蘇蘭橈已經安排好手下所有人的去處,正坐在海雲端後院的石階上一個人出神。

楚卿走到她身邊,她才後知後覺地擡起頭,半嗔怪半欣慰道:“就知道她們會找你來勸我。我不會改主意,等海雲端的事情都安排好,我去京師府衙自首。你敢攔我,我就跟你絕交。”

“稀罕管你?”楚卿在蘇蘭橈身側坐下,白了她一眼,“海雲端是你一手建起來的,你都不心疼,我心疼什麽?”

蘇蘭橈知道楚卿是嘴硬心軟,幽幽嘆了一聲:“其實我也舍不得解散海雲端,但是我不在,這麽大的生意沒人照顧也不行。你手裏那麽多事情,我也不好意思麻煩你。”

楚卿斜她一眼:“還有你不好意思的事?”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蘇蘭橈狠狠掐了她一把,又不甘心地問:“你真的不打算勸我?”

楚卿點頭:“既然是你做好決定的事情,你只管去做就是了。不過解散海雲端這事,你要不再想想?海雲端日進鬥金,我教十年書也賺不來海雲端半月的收入。如果是為了錢,我倒也不是不能抽時間兼顧一下海雲端的生意。”

蘇蘭橈又拍了她一把:“你就貧吧!”

楚卿道:“我說認真的啊,蘇姐姐,你真的想好了嗎?何公子當年替你頂罪,除了因為不希望你受罰,還有一部分原因在於他有何家在背後支撐,就算認下罪行也能留下性命。但你怎麽辦?一旦當年的事翻案,安國公府不會善罷甘休。何公子這麽多年的苦,可就白吃了。”

蘇蘭橈道:“我明白,放心吧,海雲端那麽多年也不是白經營的,我給自己留了退路,最多就是進去關幾年。何況不是還有你的嗎?你肯定舍不得我受苦。”

楚卿便笑:“我才懶得管你。何公子呢,我來時遇見沈郎中了,他托給我給他送藥。”

蘇蘭橈抿了抿唇,面上笑意褪了下去:“他走了。”

“走了?”

“嗯,昨個兒一早走的,沒告別,只留下了一封信。”蘇蘭橈從懷中取出信封遞給楚卿,“你自己看吧!”

何濟的信不長,只有告別的寥寥數語,字裏行間卻總透露出他配不上蘇蘭橈的意思。

蘇蘭橈解釋道:“我聽說何家現在的情況不太好。自當年那事之後,安國公一直派人為難何家,何家的商隊四處碰壁,一直在走下坡路。當年阿濟才學過人,何家老爺原也有讓阿濟科考入仕的意思。但如今阿濟是戴罪之身,不能參加科考。許是四處求路無門,阿濟才會覺得他配不上我吧?”蘇蘭橈苦笑,“可我算什麽啊,沒有他何濟,我蘇蘭橈早死了。”

楚卿明白了蘇蘭橈的意思,所以她才要投案自首,將當年的舊案翻案,還何濟一個清白。

像蘇蘭橈這樣重情義的人,一旦下定決定做一件事,勸是沒有用的。所以楚卿什麽也沒說,她陪蘇蘭橈在海雲端住了一晚,次日一早,獨自去了祁王府。

楚卿最近不是在女子書院忙活,就是在周老府邸和鴻章書院之間兩頭折騰。蕭絳知道她忙,不好意思直接找她。但一連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人影,蕭絳偶爾也會忍不住下朝的時候順路和周老一路離宮,再順路去周老府裏,或者順路去鴻章書院看看。

對此,葉安感到十分苦惱。因為他家王爺最近已經順路把京城逛了好幾遍,甚至幾次順路逛到人家鎮南將軍府門口,偏偏就是不肯進去。

將軍府的下人看見祁王府的馬車,問需不需要通傳,他家王爺也只會冷著臉說:“不必,路過而已。”

何苦來哉?

祁王府的人一早備好早膳,葉安往蕭絳的房裏送了好幾次,每次都被冷言冷語地趕出來。眼看著好好的南瓜糕快熱成南瓜羹了,葉安端著菜肴關上北書房的門,朝著站在門口的兄長葉危長長嘆出一口氣:“哥啊,下次早膳熱好你去送吧!王爺都快把我瞪成篩子了。”

葉危靠在回廊上,淡淡道:“不必熱了。”

葉安點頭:“我看也是,熱了王爺也不會吃。”

葉危道:“不是,我是說不用勸王爺吃飯了。”他朝院門口一揚了揚下巴,“你看誰來了。”

葉安順著葉危的視線看去,只見楚卿負手走了進來,站在門口朝二人微微一笑:“早啊!”

話音未落,書房的門忽然被從內打開。

蕭絳神色淡漠地站在門口,默默看了楚卿一陣,冷聲問她:“用過早膳了嗎?”

楚卿笑答:“還沒,你呢?”

蕭絳斜看向葉安手裏的飯菜,面不改色道:“沒,葉安剛送來,你進來吧!”

葉安看著手裏的熱了數不清幾次的菜肴……嗯,行,他剛送來。

葉安放下飯菜便走了。楚卿坐在北書房裏間的軟榻上,拿了一塊南瓜糕填肚子。

蕭絳身體不好,平日裏沒胃口。葉安特意找了京中最好的廚子,日日變著花給蕭絳做吃的。祁王府廚子的手藝楚卿是見識過的,前陣子她天天晚上來祁王府給九公主授課,那時候連在宮中嬌生慣養的九公主都對祁王府的飯菜讚不絕口。

因為實在美味,楚卿沒忍住多吃了幾口,等半盤糕點下肚,才註意到蕭絳一口沒動,反而一直盯著她看。

“你不餓啊?”楚卿拿了一口南瓜糕遞過去,“挺好吃的,你嘗嘗。”

蕭絳不情不願地咬了一小口,點了下頭:“嗯。”

“嗯什麽?”楚卿覺得蕭絳有些奇怪,從進門起就冷著臉,也不說話,她說什麽他都反應平平,像是在……賭氣?

楚卿又拿了一塊桃酥遞給他:“喏,再嘗嘗這個。”

蕭絳又不情不願地咬了一小口,也不看她,反而皺起了眉。

吃塊糕點跟咽藥似的,真難伺候。

楚卿一手托著下巴,放下手裏的桃酥,打趣著問:“看樣子今日的早點不和王爺口味?”

蕭絳看她一眼,又移開視線,沒言語。

楚卿又拿起一塊櫻桃酥,遞過去問:“再嘗嘗這個?”

蕭絳面上雖然冷冰冰的,但還是乖乖張嘴準備去咬。

楚卿收手一躲,蕭絳就咬空了。

緊接著,楚卿將櫻桃酥含在唇邊,撐著小桌湊到蕭絳面前。櫻桃酥在二人唇邊相觸,楚卿微一向前,櫻桃酥像琉璃珠一樣滑進了蕭絳的唇齒間。

分開前,楚卿特意在蕭絳的唇角舔了一下,粘在蕭絳唇邊的糖花在舌尖化開。

嗯,甜的。

楚卿意猶未盡地看向蕭絳,又拿起一塊糕點笑問:“還吃嗎?”

沒等楚卿把話說完,滿桌地糕點被撞到地上,對面的男人越過矮桌將她按到在軟榻。熾熱的吻不由分說地落下,如疾風驟雨般吞噬著每一寸天地。

楚卿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她家王爺並不像看起來那樣病弱。按在她掌心的手清瘦纖長,卻壓得她沒有絲毫反抗的力氣。幾次楚卿想反攻,都被強行按了回來。

思緒慢慢在熱烈的吻中蒸騰,只剩下無盡的燥熱。蕭絳埋在她的頸側,她忍不住伸手去扯蕭絳的衣領。

夏日的衣衫太過單薄,外袍輕而易舉地褪下,裏衫下肌肉線條若隱若現。一呼一吸,堅實的胸膛隨之起伏。

蕭絳仍埋在她的頸間,時不時掃過她的耳垂。楚卿伸手去借蕭絳的衣帶,腰帶、外衣一件件落地,蕭絳卻連她的衣襟都沒碰。

眼看著人快被她扒光了,蕭絳還是不動手。

楚卿一把推開他:“你還做不做了?”

蕭絳被推倒在一旁,斜靠著軟榻邊的木臺,失聲笑了起來。

他的衣服都都快被扒幹凈了,堅實的胸膛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眼前,卻擺出一副任君采擷的樣子,清冷的眉眼染上暧昧的暖意。

他單手拄著耳側笑問:“做什麽?”

楚卿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說呢?”

蕭絳像是報覆似的,仍明知故問:“嗯,什麽?”

楚卿咬了咬牙,好啊,學壞了!看誰逗得過誰!

慢慢湊到蕭絳身前,在他耳邊吹了口氣,學著話本裏暧昧不清的話語,低聲道:“給我。”

“……”

蕭絳明顯抖了一下,他瞪大眼眸看向楚卿:“你從哪學的?”

楚卿忍笑,呼吸順著蕭絳的耳畔一點點向下。蕭絳僵住半晌,深深呼出一口氣。

“你自找的。”

反手將楚卿再次按在了榻上。

楚卿暗笑,指尖順著蕭絳的胸口下滑,一點點……系上了他的衣襟。

“王爺,早上風涼,穿好衣裳。”

話音未落,一溜煙從蕭絳身下溜了出去。

恰在此時,葉安前來叩門:“王爺,監察司陸大人求見。”

蕭絳不耐煩地看了一眼門口,剛要開口回絕,楚卿已經搶先應聲:“王爺說請到前堂去。”

蕭絳起身整理衣衫,走到楚卿身邊擡起她的下巴交換了深深一吻,又報覆性地輕輕咬了一下,點了點她的腰帶道:“等我回來。”

蕭絳走後,楚卿坐在蕭絳的位置上替他改了幾分文書。書案上的墨用完了,楚卿到一旁的抽屜裏找,沒找到墨,倒看見了那對熟悉的東珠耳墜。

當時趙西平一箭射壞的地方已經修好了,兩只耳墜精細地保管在軟木盒中,用紅綢包著,格外仔細。

楚卿不由想起那時蕭絳問她要耳墜的樣子,他那麽驕傲的人,從不開口求人,卻能放下面子說他有一事相求。

這對耳墜對他來說很重要吧?是宸妃娘娘留給他的嗎?

楚卿將耳墜放回到木盒裏,拿了一旁的墨塊研磨,繼續替蕭絳批閱文書。

不多時,蕭絳回來了。

今日需要批改的文書,楚卿都已經改好放在一旁。蕭絳走上前,打量一眼改好的文書,俯身問:“都改完了?”

楚卿點頭:“嗯,都改完了。”

蕭絳笑:“好。”接著,不由分說地上前將楚卿攔腰抱了起來,意味不明道:“既然如此,今天沒有其他事情需要做了。”

忽然被橫抱而起,楚卿下意識抱住了蕭絳的脖子,忙叫蕭絳放她下來:“等會兒等會兒,我還有事跟你說。”

蕭絳腳步不停,直接抱著她往寢殿走。

楚卿被迫勾著他的脖子,任由他抱著自己一路穿過小花園,繞過回廊,當著葉安葉危的面直接抱到了寢殿裏。

蕭絳將她放在床上,楚卿撐著床榻坐起來,攔住蕭絳解她衣衫的手,“等會兒,真有正事!你幫我查一下安國公府,哎!”

楚卿話沒說完,蕭絳已經挑開了她的腰帶。

楚卿知道今天的正事是註定不能在正經場合說了。

她邊說邊去解蕭絳的衣帶,問他:“何家你知道嗎?海州之前的首富。他家大公子和安國公府有些舊怨,我想讓你幫我查一下安國公府和何家的事情。”

蕭絳皺了下眉,指尖停在楚卿的唇邊,“何家公子?”

楚卿趁機在他指尖咬了下:“蘇姐姐的愛人。”

蕭絳收回指尖,在楚卿咬過的牙印處舔了下,聲音低沈沙啞:“嗯,知道了,明天再說。”

“時間有點緊,”楚卿按住蕭絳往自己身下探的手,“待會我和你一起去查吧!”

蕭絳道:“今天沒空。”

楚卿不解:“現在才午時。”銥誮

蕭絳將身體慢慢覆上來,低沈的話音落在楚卿的耳畔:“說了,今天沒空。”

次日一早。

楚卿是在蕭絳懷裏醒來的。酸軟的身體被抱在懷裏,熾熱的胸膛緊貼在她的背後。

屋子裏有散不開的熱氣與混沌的味道,床榻亂作一團,衣物散落一地。

一開始是在床上,後來在茶桌上,在坐席上,在浴桶裏……一直折騰到深夜圓月高懸,楚卿才明白為什麽蕭絳非說沒空。

眼下窗外天色明朗,估計早已日上三桿。蕭絳仍在背後抱著她,也不知道醒了沒。

她側過頭,回眸可以看到蕭絳英挺的鼻梁。她喜歡蕭絳鼻梁上的朱砂痣,比落在雪地上的梅花還美。

小時候聽常聽人說,身上有紅痣的人,是前世有人放不下他,在輪回轉世前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記,以便來生再去尋他。

楚卿的視線順著蕭絳的鼻梁向下,一點點落在他頸側、肩膀、胸膛,四處都是紅色的印記,只屬於她的印記。

她伸手點在他鼻梁的朱砂痣上,心想這以後就是我的人了。

許是察覺到楚卿的動作,蕭絳慢慢睜開眼。睡意朦朧的眼只睜開一半,棕色的眼眸在濃密纖長的睫毛下若隱若現。

一半胡族人的血脈,讓蕭絳的眉眼比大靖中人更顯深邃。他平日裏總是冷著臉,看不出端倪,但此時眼底的熾烈情愫毫無保留的顯露出來,那雙屬於胡族的棕色眼眸顯得格外妖冶,像是會勾人魂魄的貓。

楚卿轉過身,擡手在他眼睫上輕輕掃了一下,笑問:“醒了?”

蕭絳已經不記得上次如此安穩地熟睡是什麽時候了,他再次將楚卿抱緊,蹭著她的額頭道:“嗯,再睡會兒。”

三日後,蘇蘭橈離開海雲端。

午間的街巷人來人往,蘇蘭橈來到京師府衙門前叩響了登聞鼓。

府尹吳大人傳蘇蘭橈入堂問話,蘇蘭橈跪地昂首道:“民女五年前失手殺人,深感罪孽深重,今日特來認罪。”

蘇蘭橈交代了五年前發生的一切,將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盡數稟明。因為蘇蘭橈雖為認罪,卻句句劍指安國公府,堂上衙役無一敢應聲。吳大人也是沈默不語,不知如何是好。

且不談此案已結案多年,單憑安國公府的身份,想要翻出這麽一樁對安國公而言實乃醜聞的舊案就難如登天。

然蘇蘭橈敲了登聞鼓,數不清的百姓在堂外等著吳大人回應,喧鬧的人群間已經出現了責罵安國公的聲音。

消息傳得飛快,安國公府很快收到了消息。趙東平代父出面,到京師府衙與蘇蘭橈對峙。

趙東平還帶來幾名身上帶有舊傷的小吏,稱其為當年在追捕刺傷安國公歹徒的途中受傷的城防官兵。蘇蘭橈一介女子,自然傷不到那些官兵。

趙東平還找來一位老婦人,說是海州當年蘇家的舊仆。那婦人還當著眾人的面說蘇蘭橈曾與何濟有私情,引導百姓們誤會蘇蘭橈來此自首是為了替何濟頂罪。

趙東平來者不善,準備得極其充分,顯然安國公府早做好了蘇蘭橈揭發他們的打算。

蘇蘭橈寡不敵眾,慢慢失去了圍觀百姓的信任。

場面焦灼之際,一行車馬在京師府衙門前停下。

一位戴著面紗的姑娘率先從馬車裏走下來,緊接著,一位又一位的姑娘從一行車馬中走下來。

很快,又有幾位沒有戴面紗的姑娘隨後跟入衙門。

她們大多和蘇蘭橈差不多年紀,卻看著比蘇蘭橈憔悴許多。很快有人認出沒戴面紗的姑娘中,有幾位是安國公府的妾室。

她們一同走到衙門內,和蘇蘭橈一同跪在衙門前,將一份聯名書呈上。

她們都是曾受安國公迫害的女子,有的逃出一劫,在過去的陰影中惶惶度日,有的則放棄逃離,留在安國公府內受盡折辱。

三日前,有人找到她們,希望能請她們一同入京聯名上訴,揭發安國公的罪行。那人乘坐的是祁王府的馬車,這讓她們第一次有了反抗的勇氣。

數十名女子聯名上訴,衙門外的登聞鼓敲了整整一個時辰。

消息很快傳到宮裏,此事鬧得滿城風雨,皇帝不得不親自審問安國公。

楚卿趁此機會,將之前安國公用來構陷周老的吏部名冊派人一同呈上,私德有虧,坑害民女,加之以權謀私,數罪並罰,皇帝勃然大怒,當即褫奪安國公爵位,下令秋後問斬。

三日後,前來聯名上訴的女子相繼還家,楚卿和蕭絳站在城墻上目送她們遠行,不禁想起了半年前她要為楚二的小丫鬟秋雲敲登聞鼓一事。

那時候蕭絳不準她去敲,說還不是時候。然而時隔半年,京城好像換了一番天地。如今女子站出來為自己討還公道,終於不再只有指責和非議。

蘇蘭橈當年失手傷人,本是重罪,但念她也是當年安國公一案的受害者,皇帝免了她的刑罰,罰了一筆銀子,將人送回了海雲端。

海雲端的人都沒有離開,所有人都在等蘇蘭橈回來。楚卿站在海雲端的大門前,朝她張開雙手:“蘇姐姐,歡迎回家。”

安國公一事到此也算告一段落。距離何濟離開京城已有數日,蘇蘭橈處理好此事的善後工作,向楚卿辭行去了一趟揚州。她要去揚州找何濟,希望向何家人將此事徹底說開。

楚卿前去送蘇蘭橈出城那日,也收到了宮中的消息。

皇帝下令冊封蕭絳為太子,並準他與楚卿於今年中秋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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