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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圈——大叔要上位》作者：南歌NAN
文案：
誰說現在的娛樂圈是小鮮肉的天下，我們大叔也可以！
如果時間倒流，一切重頭開始，你能守護住你想守護的人嗎？
漫無邊際的冷，刺破每一寸肌膚，浸透每一塊骨頭。路景添只覺得自己每動一下，自己的骨頭就多一條裂縫，疼得鉆心。他的手心緊緊地攥著那枚還留有他餘溫的戒指，劇烈的疼痛一寸一寸的碾磨著他的身體，好像要把他碾斷拉碎。他中過槍，做過脊髓穿刺，可他從沒有這樣痛過，只願趕快死去……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程樸，路景添 ┃ 配角：黎初陽，杜少陵，仟慕言，林小林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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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漫無邊際的冷，刺破每一寸肌膚，浸透每一塊骨頭。路景添只覺得自己每動一下，自己的骨頭就多一條裂縫，疼得鉆心。他的手心緊緊地攥著那枚還留有他餘溫的戒指，劇烈的疼痛一寸一寸的碾磨著他的身體，好像要把他碾斷拉碎。他中過槍，做過脊髓穿刺，可他從沒有這樣痛過，只願趕快死去……
“爸比，你會唱小星星嗎？——”電視機裏傳出奶聲奶氣的童音，聽的人心裏柔柔的。
“爸爸，你會唱小星星嗎？”誠誠盤著兩條小胖腿，半傾著身子，坐在鋪著五顏六色的兒童拼裝泡沫板的地面上，看著電視裏正在播放的親子真人秀《你好，爸爸》，冷不丁地問旁邊正在專心致志給切好的西瓜塊剔種的程樸。
“會啊，這個當然會了。誠誠想聽爸爸唱歌了？”程樸聞言，還以為自己兒子想聽自己唱歌了。於是他把最後一塊西瓜上的種子剔除，放到一個玻璃盒裏，蓋上蓋子，然後又擦了擦手，正準備踩上泡沫塊時，他的寶貝兒子突然問了一個令程樸竟無言以對的問題。
“那爸爸，為什麽我們不能上電視啊？”誠誠睜著自己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程樸，一臉的呆萌。
“誠誠想上電視？”程樸在誠誠清澈的眼睛裏看到了期待的光亮，心中了然。
其實他小的時候也有這樣的夢想，希望有朝一日能在電視上出現。不過，那時的他想著能夠成為一名演員或者一名歌星，到從沒想過成為童星。
“嗯，誠誠想跟爸爸一起上電視，就像小檸檬和他爸爸那樣。”小檸檬父子是《你好，爸爸》裏成成最喜歡的一對父子檔。程樸曾經問過誠誠為什麽喜歡他們，誠誠歪著頭思考了許久，就在程樸以為誠誠回答不上來的時候，誠誠突然怯怯地說了一句：“我喜歡小檸檬。”就不再說話了。
於是，程樸看了看電視裏剛剛八歲的小檸檬，確認了不是自己認為的那個喜歡，寵溺地揉了揉誠誠的頭頂，就去廚房做飯了。
“可是，爸爸不是明星啊，節目組是不會邀請我們的。”
程樸笑了笑，起身把那盒剛處理好的西瓜放進了冰箱的冷凍層。
夜晚——
程樸舒服地躺在陽臺上的一把躺椅裏，嘴裏叼著一支煙，不知怎麽，他突然想起下午的時候誠誠問他的那個問題。
“不能去做明星嗎……”程樸邊吞吐著嘴裏的煙圈，邊低聲呢喃。記憶深處的那個日漸模糊模糊的身影，曾經也是個多麽閃耀的人兒啊。程樸想，既然自己答應過別人要盡自己所能讓誠誠一輩子開心幸福，索性去試試也無妨，畢竟年輕時確實夢想過。
程樸拿出手機撥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餵，老陳……”
第二天，程樸帶著一瓶“90年”的拉菲來到A市郊區的一處別墅區。別墅區附近綠化做的很好，而且只有一條公路通過這裏，居民們們不會受到噪聲的汙染。程樸的好友陳鋒在三年前公司成功上市之後便搬到了這裏。
“難得碰上你個大忙人休假，還能抽空見我。”程樸邊四處打量陳鋒的這棟裝修成歐陸傳統貴族風格的別墅，邊不忘打趣這位近幾年忙的難得一見的老朋友。
“哎，你可別提了，我好不容易這兩天空下來，想陪著老婆孩子去北歐散散心，機票都訂好了。可你倒好，一個電話打過來 ，說要來找我，小敏一聽，可是千百個願意讓你來，結果就態度強硬地把我留下，自己帶著萌萌出去玩了。還說什麽，大男人就該跟好兄弟時不時的出去浪浪，別成天就知道老婆孩子的。你說說，這像是自己家老婆說的話嗎？要不是知道她是個那什麽，資深腐女，對，我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在外面又找了男的呢。”陳鋒的身上隨意地系了一件袍子，露著半個胸膛，到有點當年他還沒喜歡上小敏那會的風流模樣了。
半夜十二點程樸突然來了電話，陳鋒還以為程樸出了什麽事，撥向接聽鍵的手都不自覺有些顫抖。電話接起來後，只聽見電話裏程樸帶著些許醉意的聲音，問他明天有沒有空，既然程樸沒出意外，陳鋒又以為程樸是想起了那個人，於是趕快表示自己休假，邀請他來自己家。可陳鋒見程樸滿面紅光，並無不妥，便意識到是自己瞎擔心了。
“你少抱怨了，有這種老婆你還不知足，人家一個個都是抱怨自己老婆成天疑神疑鬼地二十四小時監視行蹤，你這倒好，還抱怨你老婆對你太寬松。有點數啊，兄弟。”程樸白了陳鋒一眼。關於鋒尚公司的CEO陳鋒的追妻路，程樸可是親眼看著兩人從談戀愛走到今天的。
想當年一中“四少”之一的陳鋒是何等的風流，女朋友三天一小換五天一大換，學校裏能看的姑娘差不多談了個遍，楞是沒找到真愛。就在陳鋒離婚五年以為此生不會再愛之時，他陰差陽錯的偶遇小敏並鬧了不愉快，之後才後知後覺自己對她一見鐘情了。於是，這最為風流的“鋒少”就這麽開始了他火葬場一般的漫漫追妻之路。
“還不是因為你，你還有臉說。不過你這得多大事啊，專程大老遠的跑過來，還這麽大方的把你家祖傳拉菲拿來送我了？”陳鋒從鞋櫃的最下面一層給程樸拿了雙一次性拖鞋。“你以前那雙，搬家的時候不知道弄哪去了，你先穿這雙吧。”
程樸與陳鋒認識了差不多二十年，從小學起還很有緣分的一直是同學，兩人的感情非常要好，之前住得近，不忙的時候幾乎每星期兩人都會湊在一起，再加上才剛剛三十歲的小敏是個資深腐女，巴不得看他們倆人真有點什麽。過年的時候陳鋒和小敏專程來程樸家拜年，差不多大的誠誠和萌萌在一旁的玩具室玩小木馬，小敏在旁邊陪著他們玩。程樸和陳鋒就在客廳邊喝酒邊聊天，當時陳鋒就說，自從有了萌萌之後，這小敏的心思就漸漸轉到女兒身上，都不怎麽關心他了。
“也不知道這那種成天哭的小粉團子有什麽好玩的。”
聽陳峰這麽說程樸還笑話他道：“你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了，是你女兒就親她媽，根本就不搭理你好吧。”
“切，才不是呢。不過你這又是從哪聽到的啊？”
“我眼不瞎好吧。不過啊哥們，說實話我來找你確實是有個事想找你幫忙。話說你那公司也涉及影視這方面吧？”程樸笑了笑，催陳鋒拿了兩個紅酒杯，開了瓶陳鋒收藏的白葡萄酒。而那瓶價值十多萬的拉菲已經被陳鋒毫不客氣地放進了自己的酒窖。
“有是有，不過，你啥意思？你不會這幾年一直潛伏著謀劃怎麽炸掉整個娛樂圈吧？”陳鋒緊張地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程樸，試圖從他眼睛裏找到什麽證據。
“已經這個年紀了，不至於那麽激進。”程樸抿了一口杯裏的佳釀說。
“那你找我是……”
——下午兩點，P.T.娛樂集團有限公司大樓——
“你好程先生，我是李總的助理，李總讓我來接你們，請這邊走。”一個身穿灰色西裝，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的男人領著程樸乘坐貴賓專用電梯來到樓頂一層的總裁辦公室。男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就退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帶上門。
“程先生來了，快請坐吧，嘗嘗我這母樹大紅袍。買了二十克，就花了我十八萬呢，心疼死我嘍。我聽陳總說您懂茶，才專門拿出來的。”一個笑得滿臉和氣的矮胖子說。
“謝謝，李總您太客氣了，我也就是平常喜歡喝茶而已，那談得上什麽懂茶。”這個總裁辦公室實際上是一件套房，既有臥室、客廳，同時還具備會議室、娛樂室等。程樸這才發現李總的身邊還站著一個打扮的西裝革履的男人。
“李總，我今天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香氣馥郁有蘭花香且香高而持久了。這價格雖說是貴了些，我倒覺得，您買了不虧。”程樸細細品了品這天價茶水，他這麽說，確實有些誇大，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母樹大紅袍確不是一般大紅袍比得上的。
“程先生，具體的陳總昨天電話裏已經跟我說了，他想讓我簽下您做本公司的藝人。其實，我幾年前欠了陳總一個大人情，所以既然是他來做說客，按理說我是絕對同意的。但是，”聽到程樸這麽說，坐在他對面皮質沙發上的李總先是高興地笑了笑，繼續說道，“程先生希望您能理解，我們公司簽下的都是那些具有潛力、待挖掘的未來新星，因為他們的可塑性強。但您的生活閱歷恐怕已經很豐富了，彈性可能就沒那麽強了，能走的風格和路線也很單一。”
“李總，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如果您願意簽下我的話，我的簽約費可以少拿，這個沒關系，而且我可以演別人不願演的，可以跑龍套之類的，我都可以。”程樸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建設銀行的儲蓄卡，放到了桌面上，又把卡擦著桌面推了過去，然後道，“小小心意，請不用客氣。”
這張卡是陳鋒事先為程樸準備的，裏面有一百萬。據陳鋒的推測，這李總是絕對不會輕易答應他，盡管他一個欠自己人情並且還是合作夥伴。但是一個是因為商人的天性使然，另一個就是，確實程樸的條件不容樂觀。
“程先生，你這樣就太，哈哈哈，大家都是朋友嘛，這點小忙當然沒問題啦。”程樸眼見著那個矮胖子的嘴角咧到腮上，他甚至能看到李總後牙槽補過的假牙。
“既然這樣，程先生你再去簽一份合同就行了，我會跟他們打聲招呼的。”程樸忙作一臉感謝狀，連連道謝。矮胖子又沖身邊一直默默站著的一個員工說：“小胡，你帶著程先生去霍文那。”
“是，李總。”
☆、第 2 章
程樸又被帶到一間比剛剛那間辦公室小了一半，但空間仍然很富餘的藝人總監辦公室。
“您好程先生，我是P.T.娛樂集團有限公司的藝人總監，我叫霍文，你可以叫我霍姐。”一個打扮幹練時髦，又帶著一股侵略性氣息的三十多歲的女人向程樸伸出了右手。程普覺得，這個女人即使是身上噴的香水，也帶著一種強勢的味道。
“您好，額，霍姐。”程樸決定暫時忘記自己的年齡。他也向霍文伸出了右手。
“程先生，您的情況還有您的要求李總那邊剛剛已經打電話跟我說了，麻煩您稍等一下，我已經讓人去打印合同了。程先生，請喝茶。”我的要求，我要求什麽了？程樸實在沒想起來自己剛才有提到什麽要求。
“程先生，我能不能問問您為什麽會突然決定做這行的呢？我聽說您之前是一位律師，這可是一份穩定的職業啊。”兩個人對坐在一張玻璃茶幾兩側，霍文先開口找了個話題。
“不瞞您說，其實我從小就想做一名演員，可是礙於父母反對，就找了一份律師工作，可年少時期的那個夢並沒有因為時間而沈澱，反而像酒一樣越來越香醇。再三考慮之後，我才下定決心辭職，想著哪怕嘗試一下也好，也是不枉此生了。”程樸小時候確實想做一名演員，還為此差點跟家人鬧崩。後來他就成為了一名律師，並在這個崗位上奮鬥了十年。
只不過有一點他隱瞞了，那就是妻子的死。當時事發之後，是陳峰一直在他身邊照顧他。這麽多年過去了，程樸的熱血已經沒有了，但就像跟陳峰說的一樣，年紀大了就沒那種沖動勁了。要不是兒子提起，他或許都快忘了自己曾經的夢了。
“原來是這樣。”當霍文正待再問些什麽的時候。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進。”
“霍姐，合同我打印出來了。”一個眼看著不過二十來歲摸樣清秀的小姑娘拿著一個文件夾進來，並把它遞給了霍文。
“好，你先出去吧。”霍文伸出左手結果文件夾。
“程先生您看看吧，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改動的地方。”
“好的。”程樸翻開印有合約書三個大字的封面，仔細的翻了翻。因為他是律師的緣故，經常會翻看合約書之類的東西，“看來沒什麽問題。麻煩借我支筆，謝謝。”
霍文把一直05mm的簽字筆遞了過去。
“好，程先生，那就先祝您將來大紅大紫。一會公司給你安排的經濟人就會到，您不妨再坐一會。”
“哈哈哈，承您吉言。”
咚咚——
這次敲門的是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小夥子，他的眉宇清秀，黑色的雙瞳或許戴了美瞳的緣故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奶白色的皮膚好似剝了殼的雞蛋，淡淡的粉唇如雪中的一點梅花。他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襯得他的臉更加幹凈。
“霍姐好，這位是程先生吧，”在得到確認答覆後，小夥子對著程樸欠了欠身子道：“您好，程先生。我是您今後的經紀人，我叫路景添。我以後會負責為您洽談一些工作和一些相關事務的處理。”
“你好，今後麻煩你了。”眼前這個年輕人，臉上一直掛著溫和又真誠的笑，而且談吐顯得彬彬有禮，所以程樸對他很有好感。只不過“路景添”這名字怎麽聽起來有些耳熟。
“景添，你帶著程先生去企劃部填寫一下個人資料吧。”霍文適當的打斷兩人的“相敬如賓”。
“好，程先生請跟我來。霍姐，我們先走了。”
“小路，這位是？”企劃部總監Linda踏著一雙紅色的恨天高，一路扭著自己的水蛇腰，去休息室拿咖啡，迎面碰上路景添帶和程樸。
“Linda姐，這是公司新簽下的藝人，我帶他來填寫資料。”路景添依舊表情不變溫和地笑著。
公司不重視我，所以給我派了個這麽年輕的經紀人，不過現在看起來，這小年輕或許能做好一個八面玲瓏的經紀人角色。程樸想。
“啊，原來是新人啊，請問您怎麽稱呼？”Linda倒是個機靈圓滑的人，用眼睛打量了程樸一番後，立刻恢覆如常。
“程樸。”
“您好，程先生。小D現在應該在辦公室呢，”Linda擡起自己塗抹了當季最熱的CHANEL LE VERNIS系列限量版634橘色指甲油的右手，給兩人指了指辦公室的方向道。“你們去看看吧。”
又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程樸才把一切要辦的、要填寫的完成。路景添看天色已經暗了，就征詢了程樸的意見要不要先去吃飯，然後再送他回家。程樸想著自己不用給誠誠做飯，在哪裏吃都一樣，就答應了。
昨天早上，程樸在拜訪陳峰之前，先把誠誠送到了奶奶家，告訴他們自己要出差一段時間，讓誠誠先在這住著。老兩口能每天見著自己心愛的孫子，自然高興得是沒話說。
路景添的白色雷克薩斯載著程樸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廳。
侍者為兩人拉開門，指引著他們走向一張空著的兩人桌。
“請問兩位要點些什麽？”
點好菜後，程樸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又稍微調整了一下椅子的位置，就聽見路景添說。
“程先生，我們一會我先送您回去。因為您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我們的企劃部、設計部需要先通過會議商榷，之後才能再跟您溝通具體細節。”
“真是不好意思，麻煩您們了。”
“這到沒什麽，正好公司上個星期簽了幾個從偶像男團選秀節目出來的藝人，同樣也需要討論他們未來該往哪些方面培養。”
“就是那個《偶像男團誕生記》？”
“對，程先生看過？”
“啊，這倒沒有，只不過因為前一陣子太火了，所以想不知道也難。”
“嗯，”路景添了然的點了點頭，“確實很火。從100人中脫穎而出的九個人，我們公司簽下了四個，只不過很可惜，第一、二名被我們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天娛先一步簽走了。”
“先生，您的牛排。”
“謝謝。”
或許是中國人的傳統吧，飯後，兩人為誰買單一頓爭搶。最後，程樸說：“小路，我以後肯定有的是需要你幫的，這頓飯就當我賄賂你的好吧，別再搶了啊！”
“那，好吧，謝謝程哥。”路景添著實無奈地笑了笑。
一頓飯下來，程樸發現路景添竟是自己大學的學弟。於是他問了許多自己畢業後這麽多年後A大的變化，沒想到這也勾起了路景添思念母校之情，他的眼睛裏寫滿了懷念。
大概那時候有些讓他難以忘懷的事吧。程樸想。
“小路，你把我放在路邊就行，我走幾步就到，你別拐進去了，裏面不好走。”程樸的小區的路雖然不窄，可是有些人總是隨意把車停在路邊，如果車進去，就很難掉頭了。
“沒關系，我把你送進去。”程樸推脫不過，他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程哥，我明天下午大概一點半左右開完會再聯系你。”路景添降下玻璃沖剛下車的程樸說。
“好，你快到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
“沒問題。”
今天小區道路兩側的車很給力的不多，於是路景添輕松地打了一下方向盤，掉頭走了。
程樸回到家，打開了走廊的頂燈，從鞋櫃裏拿出自己的拖鞋，他餘光一掃，旁邊還有一雙天藍色的兒童拖鞋。以前自己工作忙的時候，也會把誠誠暫時送到他奶奶家。可是現在看到這雙小小的拖鞋，這一刻特別想聽聽誠誠的聲音。
程樸擡頭看了看墻上的掛表，已經快十點了，誠誠大概已經睡下了。程樸沒有洗漱，一頭倒在沙發上睡了。
一覺起來已經十點多了，多少年了，程樸早就習慣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他轉了轉睡酸的脖頸，發出“哢哢”的聲音。
程樸先定了個小籠包外賣，算了算時間，然後手機隨手一扔，拿著幾件幹凈的浴袍和內褲進了浴室。
過了一陣，被程樸扔在沙發上的手機響起了鈴聲。響了一會，卻無人應答，另一邊的人似乎意識到手機的主人大概正在做些什麽，沒聽見手機響，所以也沒有再打第二遍。接著，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顯示有一條新信息。
十分鐘之後，手機鈴聲又一次響起。這次被接起來了，程樸還在一邊擦著還在滴水的頭發，一邊把電視打開。
“外賣到了是吧？奧，好，在家，嗯，你送上來吧。好，謝謝。”
電話掛斷後，程樸註意到手機有一條未讀信息和一通未接來電，他把信息打開，上面寫道：
你這過河拆橋的本事是跟誰學的啊，簽約成功了，都不跟我說一聲啊。
發信人是陳鋒。這時程樸才想起來，昨日回到家倒頭就睡，竟然忘了告訴陳鋒自己已經簽約了。程樸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取完徐記的小籠包外賣後，他邊吃邊給陳峰撥了一通電話。
“呦，這是誰啊，這是哪個要當大明星的這麽早就把從前的老同學拋棄了的啊？”電話剛一撥通，就聽見陳鋒開玩笑的譏諷。
“得得得，你少在這酸我。我昨天到家就快十點了，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接倒頭睡了。我這才起來洗個澡，就被你盯上了。不過，這次真是謝了啊，哥們。”
“行吧，鋒哥我大人有大量，就先不跟你計較了。對了，辭職信你律所批了嗎？”
“批了，”程樸邊說邊吞了一個包子。“前天遞的，昨天就給我答覆了。”
“哈哈哈，楊老師還是一貫的迅速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律所老板多不待見你呢。”陳鋒那邊好像也在吃著什麽，含糊不清地說道：“不過，你怎麽跟楊老師說的，他怎麽這麽輕易就放跑了你這個得意門生？”
“還能怎麽說，實話實說唄，楊老師又不是那種固執蠻不講理的老頭。”程樸起身從冰箱裏拿出一盒新西蘭進口牛奶，倒了半杯進玻璃杯裏。“不過啊，我倒是又被老頭子叫去絮叨了倆小時。好像我還是當年那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似的，生怕我被拐了。”
“老頭子還是偏袒你！哎，當年我下海經商的時候，他怎麽就沒囑咐囑咐我呢。“陳鋒想起自己大學那會可沒少挨過楊老師的罵，明明是程樸和自己犯得同樣的錯，可楊老師每次都偏袒程樸，覺得是自己帶壞了他的乖乖學生，不禁哭笑不得。“對了，下個月三號是楊老師生日吧？”
“對，我正愁著送些什麽好呢，畢竟是老爺子六十大壽，總得比以前更正式點吧。”
“哎，要我說，直接送錢最好了，多實在。”
“這不行，容易讓老頭子覺得我不如你孝順，這可不行。”這要真送錢，便宜還不都是你的了！程樸想道。
“那不如送……”
“等等，經紀人打電話了，回頭再說，我先掛了。”陳鋒話還沒說完，就被程樸的話打斷了。
“真是的……”陳峰看著顯示通話已結束的手機，嘆了口氣。
☆、第 3 章
另一邊的程樸已經開始了新的通話。他順便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一點半了。
“餵，程哥？”路景添平淡的聲音從電話裏響起。
“小路啊，怎麽了？”程樸聽見了汽車鳴笛聲，路景添應該是在開車。
“程哥，公司企劃部和設計部今天早上開會，把藝人發展路線這些差不多敲定了。你方便嗎，我想先跟你見面確認一下？”路景添趁著在路口等綠燈，換上了一副無線藍牙耳機，程樸感覺他那邊的聲音突然清晰了。
“好的。那來我家吧，在家裏安靜點？”
“也好。我現在到西九路了，大概還要十分鐘左右。”
“好。”掛了電話後，程樸趕快三兩口把小籠包吃完，換上了一身黑色休閑裝，又把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衣服放進臟物籃裏。他看了看時間，大概估計了一下，在快速爐上燒上了一壺水。
叮咚——
門鈴剛好響起。
路景添今天依舊是一件白襯衣搭配一條黑色西裝褲，大概是今天天氣偏熱的緣故，他把袖子有節制的向上挽起了一些，但程樸還是無意間瞥見他的小臂上有一小塊變得模糊的皮膚，好像是紋身被洗掉的痕跡。
路景添今年二十三歲，這個在經紀人這一行裏，算是非常年輕的了。程樸一開始以為，公司並不看重他這個“關系戶”，所以給他指派了一個沒什麽資歷和人脈的年輕人。
不過沒多久，他越來越覺得公司這次是吃了個大虧。路景添雖說經驗不多，但在處理藝人的事情時，手段靈活巧妙，甚至經常會比資歷老道的人更沈穩、妥帖。令程樸最驚訝的是路景添的人脈非常廣。
“程哥。”路景添手裏提著一個星巴克紙袋，依稀可惜看出裏面有兩杯咖啡。
“快進來吧，小路。”
“這是Linda姐給我們買的咖啡，說我們要是商量累了，喝咖啡提神。”程樸猜的沒錯，紙袋裏果然是兩杯咖啡。
“哈哈哈，那可真謝謝她的好意了。不過，這個啊，不如我這綠茶好用。”
“程哥喜歡喝茶啊？”咖啡隨手被放到桌子一邊。
“哎，說不上喜不喜歡，只是我都這年紀了，該學會養生了。怎麽樣，來一杯？”一套白瓷功夫茶具正擺在玻璃茶幾的左上角偏中間的位置。此時，水壺正好發出汽笛聲，同時冒出水蒸氣。
得到了路景添的同意後，程樸取了些碧螺春置於茶壺中，又將沸水註入。
“我那會兒的老師啊，經常說，人啊就像這茶壺裏的茶葉，茶卷茶舒，都應因時因事。從前我不明白，做什麽都隨心所欲，認為所有的東西都是不過如此，所以從未珍惜，後來啊，才明白。”程樸看著原本呈螺旋狀的茶葉漸漸變得平直，不禁有感而發。
“可有些人，時間改變了，卻也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路景添的感嘆令原本失神著喃喃自語地程樸突然擡起頭看著他，他此刻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失神，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半晌無言，好似突然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一樣，路景添忙掩飾似的端起擺在自己面前還在冒著熱氣的杯子，鼻子靠近杯口，微微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茶香四溢。
程樸也沒再追問。
“小路，公司那邊開會怎麽說的啊？”
“啊，公司給你擬定的是先走成熟氣質路線，現在影視圈闖蕩，等打出人氣，再嘗試往時尚圈方向牽扯些話題。”
“可是我演戲方面從沒受過專業訓練。”程樸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因為自己的一時興起，麻煩不少人。
“這個你不用擔心。一開始我會給你安排學習形象管理課程和藝人素質一對一的培訓課程，之後會就給先你接一些龍套角色，實際感受一下。當然，在劇組裏你會看到所謂的娛樂圈的黑暗。”路景添從自己手機上轉了一份文件給程樸說：“這是課程安排，你看一下。”
“好。”程樸大概從瀏覽了一遍，藝人素質培訓課有表演、臺詞、形體三方面的訓練，課程大概一個月的時間，每天都有這三方面的訓練，每節課兩個半小時。
“因為時間比較趕，所以從明天開始上課。明天下午六點半下課後我會來接你去匯豐健身房，藝人形象管理方面一般就是由教練把控。”
“好，沒問題。”程樸的內心有些覆雜，自己馬上就要接觸到的東西，就是曾經讓那個人迷失其中的罌粟花啊。
“而且因為你現在還不紅，所以暫時用不到助理，所以有些東西你需要自己來做。而且，因為你現在沒有代言，所以化妝品、保養品這些也是需要你自己準備。我給你列了一個清單，如果方便的話你今天就去買上最好。”路景添從襯衣口袋裏掏出一張黃色正方形的便利貼紙，上面用圓珠筆寫下的字跡清秀卻又有些剛勁的意思。
“再就是明天的課是從八點開始，你盡量在七點左右到。”
“好，我知道了。”程樸邊說邊接過那張便利貼。
又坐了一會，路景添確認自己已經把所有該提醒的都提醒了，就起身告辭。程樸看了一眼表，還不到三點，也就沒留路景添一起吃晚餐。他一路送到樓下，看著路景添的雷克薩斯使出小區。
程樸想了想自己下午也沒什麽事，就開車去了市中心的商場，按著清單，把東西都買了回來。
程樸從收銀員手裏接過購物小票，緊緊地攥在手心裏，心如刀割，差點當場老淚縱橫。這兩年好不容易律師這一行當景氣了，程樸賺了不少，這才買了兩套房子（一套自己家住，一套給父母住。）和一輛黑色奧迪A3。程樸剛回來A市的時候，和自己剛剛結婚的妻子，窮得叮當響，又不好意思麻煩老兩口。他們租了一間小房子，距市中心有一段距離，周圍又沒有像樣的路和超市，出門只能騎著一輛早年搬到A市的親戚家倒下來的自行車，經過一個半小時左右，才能到市中心的一個百貨市場買東西。百貨市場的東西比商場裏便宜不少，種類還挺全，唯一的就是質量和安全得不到保證。就這樣過了三年，小夫妻倆之後又有了孩子，生活卻慢慢變得好了起來。
一回到家，程樸先按路景添囑咐地把面膜拆封放進冰箱，又從方便袋中取出剛買的自熱盒裝米飯，一邊等待米飯自熱完成一邊給誠誠奶奶家撥了一通電話。
“餵，媽？”
“小樸啊，我是爸爸，你那邊忙完啦？”父親的聲音早已被蒼老遍染，卻依舊是那麽的溫暖、厚重。
“爸，我還得再忙一陣呢，等忙完了再去看你們。媽和誠誠呢？”
“在吃飯呢，你等著，我叫他們。”
“你們先吃，等一會吃完了，再讓我媽給我打回來。”程樸暗怪自己忘了先看看時間再打電話了。
“也好，我跟你媽說。”
“爸，你也快去吃飯吧，有事吃完飯再說。”
“好好，那我掛了。”程禮的手緩緩地掛斷了電話。
“誰啊？”程樸的母親李玉蘭問道。
“是小樸……”
“你這老頭子，怎麽不跟我說就把電話掛了！不行，我得給他再打一個，他肯定是想誠誠了。”說罷，李玉蘭就要起身。
“你聽我說完行不行，你這老太婆都多大年紀了還成天火急火燎的。”程禮趕快伸手抓住李玉蘭。“小樸說等你吃完飯，再給他回個電話。”
“糟老頭子你不早說，說個話慢吞吞的，真是的。”李玉蘭不滿地瞥了程禮一眼。
明明是我還沒來得及說就被你打斷了。程禮在心裏直撇嘴。不過，做了快五十年的妻管嚴，程禮老爺子很明智的沒有說出這句話。
誠誠在一旁睜著大眼睛，聽著自己的爺爺奶奶好像是在說自己的爸爸，於是問道：“奶奶，爸爸打電話了嗎？”
“是啊，而且爸爸剛才還專門囑咐誠誠要先好好吃飯，吃完了才能再打給爸爸，不然爸爸就不接你的電話了。”李玉蘭面對著糯米團般白凈的誠誠立刻換上了一副溫柔的神情。
“好好，誠誠吃飯。”誠誠認真的點了點頭。
晚餐後，李玉蘭打開免提跟程樸通話。程樸問了問父母的身體，又問誠誠在那習慣嗎之類的。然後誠誠問：“爸爸，你什麽時候忙完啊？”
程樸想了想說：”還得有一陣子呢。不過，誠誠現在長大了，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還要幫爸爸照顧爺爺奶奶，好不好？”
“好，爸爸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和爺爺奶奶的。爸爸，我不在你也要早點休息哦！”這對父子倆的對話，聽得程禮夫妻倆的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好，誠誠也是。”
晚上九點半。
躺在床上的程樸不禁想著自己已經多久沒有這麽早上過床了，從前熬夜難，可如今早睡也成了件難事。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習慣了熬夜呢？高中？不對，那個時候雖然幾乎每天都會熬夜，但仍舊是沒有習慣。仔細想想，大概是從妻子有了一份體面的工作，開始接觸形形色色的人之後吧。妻子說，她不求別的，只希望肚子裏的孩子出生後不要跟我們一起這麽苦就好。從那時起，自己就開始習慣於每天沒日沒夜的工作，加班加點加倍的工作，只為了孩子出生後，能過得好點。
如此想著想著，在床上輾轉了許久的程樸終於入睡。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床頭的鬧鈴準時“叮叮叮”地響起，程樸被吵醒，有些煩躁的按掉了亂人的鬧鐘，不情不願地出了被窩，開始洗漱吃飯。
程樸收拾好準備出門，已經是六點半了，而開車到達作為上課地點的金茂大廈也只是花了不到二十分鐘。
乘著電梯上到十八層，因為門口有廣告牌，於是程樸輕易地就找到了路景添說的培訓機構，而路景添也已經等在剛進門的玻璃圓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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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圈——大叔要上位》作者：南歌NAN
文案：
誰說現在的娛樂圈是小鮮肉的天下，我們大叔也可以！
如果時間倒流，一切重頭開始，你能守護住你想守護的人嗎？
漫無邊際的冷，刺破每一寸肌膚，浸透每一塊骨頭。路景添只覺得自己每動一下，自己的骨頭就多一條裂縫，疼得鉆心。他的手心緊緊地攥著那枚還留有他餘溫的戒指，劇烈的疼痛一寸一寸的碾磨著他的身體，好像要把他碾斷拉碎。他中過槍，做過脊髓穿刺，可他從沒有這樣痛過，只願趕快死去……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程樸，路景添 ┃ 配角：黎初陽，杜少陵，仟慕言，林小林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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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漫無邊際的冷，刺破每一寸肌膚，浸透每一塊骨頭。路景添只覺得自己每動一下，自己的骨頭就多一條裂縫，疼得鉆心。他的手心緊緊地攥著那枚還留有他餘溫的戒指，劇烈的疼痛一寸一寸的碾磨著他的身體，好像要把他碾斷拉碎。他中過槍，做過脊髓穿刺，可他從沒有這樣痛過，只願趕快死去……
“爸比，你會唱小星星嗎？——”電視機裏傳出奶聲奶氣的童音，聽的人心裏柔柔的。
“爸爸，你會唱小星星嗎？”誠誠盤著兩條小胖腿，半傾著身子，坐在鋪著五顏六色的兒童拼裝泡沫板的地面上，看著電視裏正在播放的親子真人秀《你好，爸爸》，冷不丁地問旁邊正在專心致志給切好的西瓜塊剔種的程樸。
“會啊，這個當然會了。誠誠想聽爸爸唱歌了？”程樸聞言，還以為自己兒子想聽自己唱歌了。於是他把最後一塊西瓜上的種子剔除，放到一個玻璃盒裏，蓋上蓋子，然後又擦了擦手，正準備踩上泡沫塊時，他的寶貝兒子突然問了一個令程樸竟無言以對的問題。
“那爸爸，為什麽我們不能上電視啊？”誠誠睜著自己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程樸，一臉的呆萌。
“誠誠想上電視？”程樸在誠誠清澈的眼睛裏看到了期待的光亮，心中了然。
其實他小的時候也有這樣的夢想，希望有朝一日能在電視上出現。不過，那時的他想著能夠成為一名演員或者一名歌星，到從沒想過成為童星。
“嗯，誠誠想跟爸爸一起上電視，就像小檸檬和他爸爸那樣。”小檸檬父子是《你好，爸爸》裏成成最喜歡的一對父子檔。程樸曾經問過誠誠為什麽喜歡他們，誠誠歪著頭思考了許久，就在程樸以為誠誠回答不上來的時候，誠誠突然怯怯地說了一句：“我喜歡小檸檬。”就不再說話了。
於是，程樸看了看電視裏剛剛八歲的小檸檬，確認了不是自己認為的那個喜歡，寵溺地揉了揉誠誠的頭頂，就去廚房做飯了。
“可是，爸爸不是明星啊，節目組是不會邀請我們的。”
程樸笑了笑，起身把那盒剛處理好的西瓜放進了冰箱的冷凍層。
夜晚——
程樸舒服地躺在陽臺上的一把躺椅裏，嘴裏叼著一支煙，不知怎麽，他突然想起下午的時候誠誠問他的那個問題。
“不能去做明星嗎……”程樸邊吞吐著嘴裏的煙圈，邊低聲呢喃。記憶深處的那個日漸模糊模糊的身影，曾經也是個多麽閃耀的人兒啊。程樸想，既然自己答應過別人要盡自己所能讓誠誠一輩子開心幸福，索性去試試也無妨，畢竟年輕時確實夢想過。
程樸拿出手機撥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餵，老陳……”
第二天，程樸帶著一瓶“90年”的拉菲來到A市郊區的一處別墅區。別墅區附近綠化做的很好，而且只有一條公路通過這裏，居民們們不會受到噪聲的汙染。程樸的好友陳鋒在三年前公司成功上市之後便搬到了這裏。
“難得碰上你個大忙人休假，還能抽空見我。”程樸邊四處打量陳鋒的這棟裝修成歐陸傳統貴族風格的別墅，邊不忘打趣這位近幾年忙的難得一見的老朋友。
“哎，你可別提了，我好不容易這兩天空下來，想陪著老婆孩子去北歐散散心，機票都訂好了。可你倒好，一個電話打過來 ，說要來找我，小敏一聽，可是千百個願意讓你來，結果就態度強硬地把我留下，自己帶著萌萌出去玩了。還說什麽，大男人就該跟好兄弟時不時的出去浪浪，別成天就知道老婆孩子的。你說說，這像是自己家老婆說的話嗎？要不是知道她是個那什麽，資深腐女，對，我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在外面又找了男的呢。”陳鋒的身上隨意地系了一件袍子，露著半個胸膛，到有點當年他還沒喜歡上小敏那會的風流模樣了。
半夜十二點程樸突然來了電話，陳鋒還以為程樸出了什麽事，撥向接聽鍵的手都不自覺有些顫抖。電話接起來後，只聽見電話裏程樸帶著些許醉意的聲音，問他明天有沒有空，既然程樸沒出意外，陳鋒又以為程樸是想起了那個人，於是趕快表示自己休假，邀請他來自己家。可陳鋒見程樸滿面紅光，並無不妥，便意識到是自己瞎擔心了。
“你少抱怨了，有這種老婆你還不知足，人家一個個都是抱怨自己老婆成天疑神疑鬼地二十四小時監視行蹤，你這倒好，還抱怨你老婆對你太寬松。有點數啊，兄弟。”程樸白了陳鋒一眼。關於鋒尚公司的CEO陳鋒的追妻路，程樸可是親眼看著兩人從談戀愛走到今天的。
想當年一中“四少”之一的陳鋒是何等的風流，女朋友三天一小換五天一大換，學校裏能看的姑娘差不多談了個遍，楞是沒找到真愛。就在陳鋒離婚五年以為此生不會再愛之時，他陰差陽錯的偶遇小敏並鬧了不愉快，之後才後知後覺自己對她一見鐘情了。於是，這最為風流的“鋒少”就這麽開始了他火葬場一般的漫漫追妻之路。
“還不是因為你，你還有臉說。不過你這得多大事啊，專程大老遠的跑過來，還這麽大方的把你家祖傳拉菲拿來送我了？”陳鋒從鞋櫃的最下面一層給程樸拿了雙一次性拖鞋。“你以前那雙，搬家的時候不知道弄哪去了，你先穿這雙吧。”
程樸與陳鋒認識了差不多二十年，從小學起還很有緣分的一直是同學，兩人的感情非常要好，之前住得近，不忙的時候幾乎每星期兩人都會湊在一起，再加上才剛剛三十歲的小敏是個資深腐女，巴不得看他們倆人真有點什麽。過年的時候陳鋒和小敏專程來程樸家拜年，差不多大的誠誠和萌萌在一旁的玩具室玩小木馬，小敏在旁邊陪著他們玩。程樸和陳鋒就在客廳邊喝酒邊聊天，當時陳鋒就說，自從有了萌萌之後，這小敏的心思就漸漸轉到女兒身上，都不怎麽關心他了。
“也不知道這那種成天哭的小粉團子有什麽好玩的。”
聽陳峰這麽說程樸還笑話他道：“你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了，是你女兒就親她媽，根本就不搭理你好吧。”
“切，才不是呢。不過你這又是從哪聽到的啊？”
“我眼不瞎好吧。不過啊哥們，說實話我來找你確實是有個事想找你幫忙。話說你那公司也涉及影視這方面吧？”程樸笑了笑，催陳鋒拿了兩個紅酒杯，開了瓶陳鋒收藏的白葡萄酒。而那瓶價值十多萬的拉菲已經被陳鋒毫不客氣地放進了自己的酒窖。
“有是有，不過，你啥意思？你不會這幾年一直潛伏著謀劃怎麽炸掉整個娛樂圈吧？”陳鋒緊張地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程樸，試圖從他眼睛裏找到什麽證據。
“已經這個年紀了，不至於那麽激進。”程樸抿了一口杯裏的佳釀說。
“那你找我是……”
——下午兩點，P.T.娛樂集團有限公司大樓——
“你好程先生，我是李總的助理，李總讓我來接你們，請這邊走。”一個身穿灰色西裝，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的男人領著程樸乘坐貴賓專用電梯來到樓頂一層的總裁辦公室。男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就退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帶上門。
“程先生來了，快請坐吧，嘗嘗我這母樹大紅袍。買了二十克，就花了我十八萬呢，心疼死我嘍。我聽陳總說您懂茶，才專門拿出來的。”一個笑得滿臉和氣的矮胖子說。
“謝謝，李總您太客氣了，我也就是平常喜歡喝茶而已，那談得上什麽懂茶。”這個總裁辦公室實際上是一件套房，既有臥室、客廳，同時還具備會議室、娛樂室等。程樸這才發現李總的身邊還站著一個打扮的西裝革履的男人。
“李總，我今天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香氣馥郁有蘭花香且香高而持久了。這價格雖說是貴了些，我倒覺得，您買了不虧。”程樸細細品了品這天價茶水，他這麽說，確實有些誇大，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母樹大紅袍確不是一般大紅袍比得上的。
“程先生，具體的陳總昨天電話裏已經跟我說了，他想讓我簽下您做本公司的藝人。其實，我幾年前欠了陳總一個大人情，所以既然是他來做說客，按理說我是絕對同意的。但是，”聽到程樸這麽說，坐在他對面皮質沙發上的李總先是高興地笑了笑，繼續說道，“程先生希望您能理解，我們公司簽下的都是那些具有潛力、待挖掘的未來新星，因為他們的可塑性強。但您的生活閱歷恐怕已經很豐富了，彈性可能就沒那麽強了，能走的風格和路線也很單一。”
“李總，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如果您願意簽下我的話，我的簽約費可以少拿，這個沒關系，而且我可以演別人不願演的，可以跑龍套之類的，我都可以。”程樸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建設銀行的儲蓄卡，放到了桌面上，又把卡擦著桌面推了過去，然後道，“小小心意，請不用客氣。”
這張卡是陳鋒事先為程樸準備的，裏面有一百萬。據陳鋒的推測，這李總是絕對不會輕易答應他，盡管他一個欠自己人情並且還是合作夥伴。但是一個是因為商人的天性使然，另一個就是，確實程樸的條件不容樂觀。
“程先生，你這樣就太，哈哈哈，大家都是朋友嘛，這點小忙當然沒問題啦。”程樸眼見著那個矮胖子的嘴角咧到腮上，他甚至能看到李總後牙槽補過的假牙。
“既然這樣，程先生你再去簽一份合同就行了，我會跟他們打聲招呼的。”程樸忙作一臉感謝狀，連連道謝。矮胖子又沖身邊一直默默站著的一個員工說：“小胡，你帶著程先生去霍文那。”
“是，李總。”
☆、第 2 章
程樸又被帶到一間比剛剛那間辦公室小了一半，但空間仍然很富餘的藝人總監辦公室。
“您好程先生，我是P.T.娛樂集團有限公司的藝人總監，我叫霍文，你可以叫我霍姐。”一個打扮幹練時髦，又帶著一股侵略性氣息的三十多歲的女人向程樸伸出了右手。程普覺得，這個女人即使是身上噴的香水，也帶著一種強勢的味道。
“您好，額，霍姐。”程樸決定暫時忘記自己的年齡。他也向霍文伸出了右手。
“程先生，您的情況還有您的要求李總那邊剛剛已經打電話跟我說了，麻煩您稍等一下，我已經讓人去打印合同了。程先生，請喝茶。”我的要求，我要求什麽了？程樸實在沒想起來自己剛才有提到什麽要求。
“程先生，我能不能問問您為什麽會突然決定做這行的呢？我聽說您之前是一位律師，這可是一份穩定的職業啊。”兩個人對坐在一張玻璃茶幾兩側，霍文先開口找了個話題。
“不瞞您說，其實我從小就想做一名演員，可是礙於父母反對，就找了一份律師工作，可年少時期的那個夢並沒有因為時間而沈澱，反而像酒一樣越來越香醇。再三考慮之後，我才下定決心辭職，想著哪怕嘗試一下也好，也是不枉此生了。”程樸小時候確實想做一名演員，還為此差點跟家人鬧崩。後來他就成為了一名律師，並在這個崗位上奮鬥了十年。
只不過有一點他隱瞞了，那就是妻子的死。當時事發之後，是陳峰一直在他身邊照顧他。這麽多年過去了，程樸的熱血已經沒有了，但就像跟陳峰說的一樣，年紀大了就沒那種沖動勁了。要不是兒子提起，他或許都快忘了自己曾經的夢了。
“原來是這樣。”當霍文正待再問些什麽的時候。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進。”
“霍姐，合同我打印出來了。”一個眼看著不過二十來歲摸樣清秀的小姑娘拿著一個文件夾進來，並把它遞給了霍文。
“好，你先出去吧。”霍文伸出左手結果文件夾。
“程先生您看看吧，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改動的地方。”
“好的。”程樸翻開印有合約書三個大字的封面，仔細的翻了翻。因為他是律師的緣故，經常會翻看合約書之類的東西，“看來沒什麽問題。麻煩借我支筆，謝謝。”
霍文把一直05mm的簽字筆遞了過去。
“好，程先生，那就先祝您將來大紅大紫。一會公司給你安排的經濟人就會到，您不妨再坐一會。”
“哈哈哈，承您吉言。”
咚咚——
這次敲門的是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小夥子，他的眉宇清秀，黑色的雙瞳或許戴了美瞳的緣故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奶白色的皮膚好似剝了殼的雞蛋，淡淡的粉唇如雪中的一點梅花。他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襯得他的臉更加幹凈。
“霍姐好，這位是程先生吧，”在得到確認答覆後，小夥子對著程樸欠了欠身子道：“您好，程先生。我是您今後的經紀人，我叫路景添。我以後會負責為您洽談一些工作和一些相關事務的處理。”
“你好，今後麻煩你了。”眼前這個年輕人，臉上一直掛著溫和又真誠的笑，而且談吐顯得彬彬有禮，所以程樸對他很有好感。只不過“路景添”這名字怎麽聽起來有些耳熟。
“景添，你帶著程先生去企劃部填寫一下個人資料吧。”霍文適當的打斷兩人的“相敬如賓”。
“好，程先生請跟我來。霍姐，我們先走了。”
“小路，這位是？”企劃部總監Linda踏著一雙紅色的恨天高，一路扭著自己的水蛇腰，去休息室拿咖啡，迎面碰上路景添帶和程樸。
“Linda姐，這是公司新簽下的藝人，我帶他來填寫資料。”路景添依舊表情不變溫和地笑著。
公司不重視我，所以給我派了個這麽年輕的經紀人，不過現在看起來，這小年輕或許能做好一個八面玲瓏的經紀人角色。程樸想。
“啊，原來是新人啊，請問您怎麽稱呼？”Linda倒是個機靈圓滑的人，用眼睛打量了程樸一番後，立刻恢覆如常。
“程樸。”
“您好，程先生。小D現在應該在辦公室呢，”Linda擡起自己塗抹了當季最熱的CHANEL LE VERNIS系列限量版634橘色指甲油的右手，給兩人指了指辦公室的方向道。“你們去看看吧。”
又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程樸才把一切要辦的、要填寫的完成。路景添看天色已經暗了，就征詢了程樸的意見要不要先去吃飯，然後再送他回家。程樸想著自己不用給誠誠做飯，在哪裏吃都一樣，就答應了。
昨天早上，程樸在拜訪陳峰之前，先把誠誠送到了奶奶家，告訴他們自己要出差一段時間，讓誠誠先在這住著。老兩口能每天見著自己心愛的孫子，自然高興得是沒話說。
路景添的白色雷克薩斯載著程樸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廳。
侍者為兩人拉開門，指引著他們走向一張空著的兩人桌。
“請問兩位要點些什麽？”
點好菜後，程樸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又稍微調整了一下椅子的位置，就聽見路景添說。
“程先生，我們一會我先送您回去。因為您的情況比較特殊，所以我們的企劃部、設計部需要先通過會議商榷，之後才能再跟您溝通具體細節。”
“真是不好意思，麻煩您們了。”
“這到沒什麽，正好公司上個星期簽了幾個從偶像男團選秀節目出來的藝人，同樣也需要討論他們未來該往哪些方面培養。”
“就是那個《偶像男團誕生記》？”
“對，程先生看過？”
“啊，這倒沒有，只不過因為前一陣子太火了，所以想不知道也難。”
“嗯，”路景添了然的點了點頭，“確實很火。從100人中脫穎而出的九個人，我們公司簽下了四個，只不過很可惜，第一、二名被我們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天娛先一步簽走了。”
“先生，您的牛排。”
“謝謝。”
或許是中國人的傳統吧，飯後，兩人為誰買單一頓爭搶。最後，程樸說：“小路，我以後肯定有的是需要你幫的，這頓飯就當我賄賂你的好吧，別再搶了啊！”
“那，好吧，謝謝程哥。”路景添著實無奈地笑了笑。
一頓飯下來，程樸發現路景添竟是自己大學的學弟。於是他問了許多自己畢業後這麽多年後A大的變化，沒想到這也勾起了路景添思念母校之情，他的眼睛裏寫滿了懷念。
大概那時候有些讓他難以忘懷的事吧。程樸想。
“小路，你把我放在路邊就行，我走幾步就到，你別拐進去了，裏面不好走。”程樸的小區的路雖然不窄，可是有些人總是隨意把車停在路邊，如果車進去，就很難掉頭了。
“沒關系，我把你送進去。”程樸推脫不過，他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程哥，我明天下午大概一點半左右開完會再聯系你。”路景添降下玻璃沖剛下車的程樸說。
“好，你快到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
“沒問題。”
今天小區道路兩側的車很給力的不多，於是路景添輕松地打了一下方向盤，掉頭走了。
程樸回到家，打開了走廊的頂燈，從鞋櫃裏拿出自己的拖鞋，他餘光一掃，旁邊還有一雙天藍色的兒童拖鞋。以前自己工作忙的時候，也會把誠誠暫時送到他奶奶家。可是現在看到這雙小小的拖鞋，這一刻特別想聽聽誠誠的聲音。
程樸擡頭看了看墻上的掛表，已經快十點了，誠誠大概已經睡下了。程樸沒有洗漱，一頭倒在沙發上睡了。
一覺起來已經十點多了，多少年了，程樸早就習慣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他轉了轉睡酸的脖頸，發出“哢哢”的聲音。
程樸先定了個小籠包外賣，算了算時間，然後手機隨手一扔，拿著幾件幹凈的浴袍和內褲進了浴室。
過了一陣，被程樸扔在沙發上的手機響起了鈴聲。響了一會，卻無人應答，另一邊的人似乎意識到手機的主人大概正在做些什麽，沒聽見手機響，所以也沒有再打第二遍。接著，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顯示有一條新信息。
十分鐘之後，手機鈴聲又一次響起。這次被接起來了，程樸還在一邊擦著還在滴水的頭發，一邊把電視打開。
“外賣到了是吧？奧，好，在家，嗯，你送上來吧。好，謝謝。”
電話掛斷後，程樸註意到手機有一條未讀信息和一通未接來電，他把信息打開，上面寫道：
你這過河拆橋的本事是跟誰學的啊，簽約成功了，都不跟我說一聲啊。
發信人是陳鋒。這時程樸才想起來，昨日回到家倒頭就睡，竟然忘了告訴陳鋒自己已經簽約了。程樸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取完徐記的小籠包外賣後，他邊吃邊給陳峰撥了一通電話。
“呦，這是誰啊，這是哪個要當大明星的這麽早就把從前的老同學拋棄了的啊？”電話剛一撥通，就聽見陳鋒開玩笑的譏諷。
“得得得，你少在這酸我。我昨天到家就快十點了，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接倒頭睡了。我這才起來洗個澡，就被你盯上了。不過，這次真是謝了啊，哥們。”
“行吧，鋒哥我大人有大量，就先不跟你計較了。對了，辭職信你律所批了嗎？”
“批了，”程樸邊說邊吞了一個包子。“前天遞的，昨天就給我答覆了。”
“哈哈哈，楊老師還是一貫的迅速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律所老板多不待見你呢。”陳鋒那邊好像也在吃著什麽，含糊不清地說道：“不過，你怎麽跟楊老師說的，他怎麽這麽輕易就放跑了你這個得意門生？”
“還能怎麽說，實話實說唄，楊老師又不是那種固執蠻不講理的老頭。”程樸起身從冰箱裏拿出一盒新西蘭進口牛奶，倒了半杯進玻璃杯裏。“不過啊，我倒是又被老頭子叫去絮叨了倆小時。好像我還是當年那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似的，生怕我被拐了。”
“老頭子還是偏袒你！哎，當年我下海經商的時候，他怎麽就沒囑咐囑咐我呢。“陳鋒想起自己大學那會可沒少挨過楊老師的罵，明明是程樸和自己犯得同樣的錯，可楊老師每次都偏袒程樸，覺得是自己帶壞了他的乖乖學生，不禁哭笑不得。“對了，下個月三號是楊老師生日吧？”
“對，我正愁著送些什麽好呢，畢竟是老爺子六十大壽，總得比以前更正式點吧。”
“哎，要我說，直接送錢最好了，多實在。”
“這不行，容易讓老頭子覺得我不如你孝順，這可不行。”這要真送錢，便宜還不都是你的了！程樸想道。
“那不如送……”
“等等，經紀人打電話了，回頭再說，我先掛了。”陳鋒話還沒說完，就被程樸的話打斷了。
“真是的……”陳峰看著顯示通話已結束的手機，嘆了口氣。
☆、第 3 章
另一邊的程樸已經開始了新的通話。他順便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一點半了。
“餵，程哥？”路景添平淡的聲音從電話裏響起。
“小路啊，怎麽了？”程樸聽見了汽車鳴笛聲，路景添應該是在開車。
“程哥，公司企劃部和設計部今天早上開會，把藝人發展路線這些差不多敲定了。你方便嗎，我想先跟你見面確認一下？”路景添趁著在路口等綠燈，換上了一副無線藍牙耳機，程樸感覺他那邊的聲音突然清晰了。
“好的。那來我家吧，在家裏安靜點？”
“也好。我現在到西九路了，大概還要十分鐘左右。”
“好。”掛了電話後，程樸趕快三兩口把小籠包吃完，換上了一身黑色休閑裝，又把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衣服放進臟物籃裏。他看了看時間，大概估計了一下，在快速爐上燒上了一壺水。
叮咚——
門鈴剛好響起。
路景添今天依舊是一件白襯衣搭配一條黑色西裝褲，大概是今天天氣偏熱的緣故，他把袖子有節制的向上挽起了一些，但程樸還是無意間瞥見他的小臂上有一小塊變得模糊的皮膚，好像是紋身被洗掉的痕跡。
路景添今年二十三歲，這個在經紀人這一行裏，算是非常年輕的了。程樸一開始以為，公司並不看重他這個“關系戶”，所以給他指派了一個沒什麽資歷和人脈的年輕人。
不過沒多久，他越來越覺得公司這次是吃了個大虧。路景添雖說經驗不多，但在處理藝人的事情時，手段靈活巧妙，甚至經常會比資歷老道的人更沈穩、妥帖。令程樸最驚訝的是路景添的人脈非常廣。
“程哥。”路景添手裏提著一個星巴克紙袋，依稀可惜看出裏面有兩杯咖啡。
“快進來吧，小路。”
“這是Linda姐給我們買的咖啡，說我們要是商量累了，喝咖啡提神。”程樸猜的沒錯，紙袋裏果然是兩杯咖啡。
“哈哈哈，那可真謝謝她的好意了。不過，這個啊，不如我這綠茶好用。”
“程哥喜歡喝茶啊？”咖啡隨手被放到桌子一邊。
“哎，說不上喜不喜歡，只是我都這年紀了，該學會養生了。怎麽樣，來一杯？”一套白瓷功夫茶具正擺在玻璃茶幾的左上角偏中間的位置。此時，水壺正好發出汽笛聲，同時冒出水蒸氣。
得到了路景添的同意後，程樸取了些碧螺春置於茶壺中，又將沸水註入。
“我那會兒的老師啊，經常說，人啊就像這茶壺裏的茶葉，茶卷茶舒，都應因時因事。從前我不明白，做什麽都隨心所欲，認為所有的東西都是不過如此，所以從未珍惜，後來啊，才明白。”程樸看著原本呈螺旋狀的茶葉漸漸變得平直，不禁有感而發。
“可有些人，時間改變了，卻也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路景添的感嘆令原本失神著喃喃自語地程樸突然擡起頭看著他，他此刻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失神，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半晌無言，好似突然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一樣，路景添忙掩飾似的端起擺在自己面前還在冒著熱氣的杯子，鼻子靠近杯口，微微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茶香四溢。
程樸也沒再追問。
“小路，公司那邊開會怎麽說的啊？”
“啊，公司給你擬定的是先走成熟氣質路線，現在影視圈闖蕩，等打出人氣，再嘗試往時尚圈方向牽扯些話題。”
“可是我演戲方面從沒受過專業訓練。”程樸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因為自己的一時興起，麻煩不少人。
“這個你不用擔心。一開始我會給你安排學習形象管理課程和藝人素質一對一的培訓課程，之後會就給先你接一些龍套角色，實際感受一下。當然，在劇組裏你會看到所謂的娛樂圈的黑暗。”路景添從自己手機上轉了一份文件給程樸說：“這是課程安排，你看一下。”
“好。”程樸大概從瀏覽了一遍，藝人素質培訓課有表演、臺詞、形體三方面的訓練，課程大概一個月的時間，每天都有這三方面的訓練，每節課兩個半小時。
“因為時間比較趕，所以從明天開始上課。明天下午六點半下課後我會來接你去匯豐健身房，藝人形象管理方面一般就是由教練把控。”
“好，沒問題。”程樸的內心有些覆雜，自己馬上就要接觸到的東西，就是曾經讓那個人迷失其中的罌粟花啊。
“而且因為你現在還不紅，所以暫時用不到助理，所以有些東西你需要自己來做。而且，因為你現在沒有代言，所以化妝品、保養品這些也是需要你自己準備。我給你列了一個清單，如果方便的話你今天就去買上最好。”路景添從襯衣口袋裏掏出一張黃色正方形的便利貼紙，上面用圓珠筆寫下的字跡清秀卻又有些剛勁的意思。
“再就是明天的課是從八點開始，你盡量在七點左右到。”
“好，我知道了。”程樸邊說邊接過那張便利貼。
又坐了一會，路景添確認自己已經把所有該提醒的都提醒了，就起身告辭。程樸看了一眼表，還不到三點，也就沒留路景添一起吃晚餐。他一路送到樓下，看著路景添的雷克薩斯使出小區。
程樸想了想自己下午也沒什麽事，就開車去了市中心的商場，按著清單，把東西都買了回來。
程樸從收銀員手裏接過購物小票，緊緊地攥在手心裏，心如刀割，差點當場老淚縱橫。這兩年好不容易律師這一行當景氣了，程樸賺了不少，這才買了兩套房子（一套自己家住，一套給父母住。）和一輛黑色奧迪A3。程樸剛回來A市的時候，和自己剛剛結婚的妻子，窮得叮當響，又不好意思麻煩老兩口。他們租了一間小房子，距市中心有一段距離，周圍又沒有像樣的路和超市，出門只能騎著一輛早年搬到A市的親戚家倒下來的自行車，經過一個半小時左右，才能到市中心的一個百貨市場買東西。百貨市場的東西比商場裏便宜不少，種類還挺全，唯一的就是質量和安全得不到保證。就這樣過了三年，小夫妻倆之後又有了孩子，生活卻慢慢變得好了起來。
一回到家，程樸先按路景添囑咐地把面膜拆封放進冰箱，又從方便袋中取出剛買的自熱盒裝米飯，一邊等待米飯自熱完成一邊給誠誠奶奶家撥了一通電話。
“餵，媽？”
“小樸啊，我是爸爸，你那邊忙完啦？”父親的聲音早已被蒼老遍染，卻依舊是那麽的溫暖、厚重。
“爸，我還得再忙一陣呢，等忙完了再去看你們。媽和誠誠呢？”
“在吃飯呢，你等著，我叫他們。”
“你們先吃，等一會吃完了，再讓我媽給我打回來。”程樸暗怪自己忘了先看看時間再打電話了。
“也好，我跟你媽說。”
“爸，你也快去吃飯吧，有事吃完飯再說。”
“好好，那我掛了。”程禮的手緩緩地掛斷了電話。
“誰啊？”程樸的母親李玉蘭問道。
“是小樸……”
“你這老頭子，怎麽不跟我說就把電話掛了！不行，我得給他再打一個，他肯定是想誠誠了。”說罷，李玉蘭就要起身。
“你聽我說完行不行，你這老太婆都多大年紀了還成天火急火燎的。”程禮趕快伸手抓住李玉蘭。“小樸說等你吃完飯，再給他回個電話。”
“糟老頭子你不早說，說個話慢吞吞的，真是的。”李玉蘭不滿地瞥了程禮一眼。
明明是我還沒來得及說就被你打斷了。程禮在心裏直撇嘴。不過，做了快五十年的妻管嚴，程禮老爺子很明智的沒有說出這句話。
誠誠在一旁睜著大眼睛，聽著自己的爺爺奶奶好像是在說自己的爸爸，於是問道：“奶奶，爸爸打電話了嗎？”
“是啊，而且爸爸剛才還專門囑咐誠誠要先好好吃飯，吃完了才能再打給爸爸，不然爸爸就不接你的電話了。”李玉蘭面對著糯米團般白凈的誠誠立刻換上了一副溫柔的神情。
“好好，誠誠吃飯。”誠誠認真的點了點頭。
晚餐後，李玉蘭打開免提跟程樸通話。程樸問了問父母的身體，又問誠誠在那習慣嗎之類的。然後誠誠問：“爸爸，你什麽時候忙完啊？”
程樸想了想說：”還得有一陣子呢。不過，誠誠現在長大了，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還要幫爸爸照顧爺爺奶奶，好不好？”
“好，爸爸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和爺爺奶奶的。爸爸，我不在你也要早點休息哦！”這對父子倆的對話，聽得程禮夫妻倆的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好，誠誠也是。”
晚上九點半。
躺在床上的程樸不禁想著自己已經多久沒有這麽早上過床了，從前熬夜難，可如今早睡也成了件難事。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習慣了熬夜呢？高中？不對，那個時候雖然幾乎每天都會熬夜，但仍舊是沒有習慣。仔細想想，大概是從妻子有了一份體面的工作，開始接觸形形色色的人之後吧。妻子說，她不求別的，只希望肚子裏的孩子出生後不要跟我們一起這麽苦就好。從那時起，自己就開始習慣於每天沒日沒夜的工作，加班加點加倍的工作，只為了孩子出生後，能過得好點。
如此想著想著，在床上輾轉了許久的程樸終於入睡。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床頭的鬧鈴準時“叮叮叮”地響起，程樸被吵醒，有些煩躁的按掉了亂人的鬧鐘，不情不願地出了被窩，開始洗漱吃飯。
程樸收拾好準備出門，已經是六點半了，而開車到達作為上課地點的金茂大廈也只是花了不到二十分鐘。
乘著電梯上到十八層，因為門口有廣告牌，於是程樸輕易地就找到了路景添說的培訓機構，而路景添也已經等在剛進門的玻璃圓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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