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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了。
“程哥，你來了。”路景添擡頭看到推門進來的人是程樸，於是起身打了個招呼。
“小路，你早來了？”程樸還以為今天路景添不會來，卻沒想到，他早就來找等他了。
“沒，我也剛到一會。”
“兩位，請跟我來，趙曉曼老師已經在裏面等著你們。”一位看起來也就不過二十剛出頭的小姑娘從前臺高高的桌子下面鉆出來提醒兩人。
“好。”路景添說。
這時，程樸才註意到前臺的墻壁上貼著一張海報，上面寫著“歡迎新生到來”。就在這幾個大字之下還有一個上課時間安排表，程樸大概看了幾眼，順便記住了這幾節課的上課時間。
☆、第 4 章
咚咚咚——
“趙老師，您的學生到了。”小姑娘說完向程樸兩人示意了一下就走了。
這是一間大約有五十平的舞蹈教室，正對著門的是一面上下左右都到墻角的大鏡子。此時，鏡子的前面站著一個身著白色輕紗，身材玲瓏曼妙的美人。好似謫仙誤墜凡俗，白衣翩翩不染纖塵，黑色的長發直洩而下，有兩縷落在衣襟中顯出那風華絕代的卓然身姿。他年齡看起來應該跟路景添差不多大，或者比他稍微大一些。
因為趙曉曼此刻的樣子酷似程樸心目中的女神王語嫣，於是推開門的這一瞬間，程樸只覺得自己好像春心又要萌動了。
程樸小時候天天追金庸的小說，從小說再到翻拍的電視劇。可金庸老先生塑造的這麽多女性形象裏程樸獨獨對《天龍八部》裏的神仙姐姐王語嫣喜歡的不得了。上學的時候，程樸經常會把自己用過的廢本子找收破爛的人賣掉，用賺來的錢去買幾張她的畫報，然後仔細地收藏起來。直到後來，程樸賺了錢把父母接到城裏，搬家時無意間翻出來那幾張畫報，幾十年過去了，竟然還是完完整整的。
聽見有人進來，趙曉曼下意識地看向門邊。
“景添，你們來了啊。”程樸原本還在心裏讚嘆這個女人真是個尤物，卻聽見“美人”開口的聲音有點粗糲，但又不完全像男人那樣，大概介於男人跟女人之間。
“嗯。”路景添淡淡的說道。
程樸有些奇怪路景添對趙曉曼的態度。平時的路景添總是彬彬有禮，就差搬出《周禮》一條一條的照著做了。
大概是關系特別好吧。程樸心想。
趙曉曼打算換衣服，可是怎麽也拉不開背後的拉鏈。他掙紮了一會，求助似的看著路景添，眼神可憐巴巴的，可是路景添卻偏偏裝作看不見。
“路景添，你幫幫人家會死啊！”趙曉曼氣的直跳腳。
“哦。”路景添這才慢吞吞地走過去。
此刻，程樸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路景添向趙曉曼雪白的後背伸出的兩只“狼爪”。之前程樸覺得路景添的手既白皙又修長，非常好看，但此刻也讓他想直接剁掉。
不過程樸此刻更有些尷尬，一個第一次見面就當著男人面脫衣服，除非是流氓那一掛的，不然誰不尷尬，盡管這不失為一種視覺享受。可是趙曉曼的臉還對著那面鏡子呢，要是自己直勾勾地看，被發現可就真成流氓了。
趙曉曼等著路景添幫他拉下拉鏈的時候，擡頭看了眼鏡子，卻發現跟路景添一起來的自己的學生，正一臉局促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看。趙曉曼以自己雙眼50的視力看見程樸的耳根有些發紅，心裏了然。
又一個誤會了的。趙曉曼心道。
這時，路景添已經把拉鏈拉到底了，趙曉曼索性豪邁地把衣服直接拽下來。這件古風的白紗裙一脫，趙曉曼渾身就只剩下打底褲和打底褲下的內褲了，不過他並沒有急著穿上擺在一邊的T恤。
“程先生，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是男的。”趙曉曼貼心地“提醒”程樸。
程樸聞言，猛地回過頭看向趙曉曼。一看見趙曉曼上身未著寸縷，下意識地要把頭轉回去。但是下一秒，程樸就意識到不對勁了。趙曉曼胸部的位置是平的，而且下面用來遮擋隱私部位的打底褲上也有一塊凸起。
意識到趙曉曼其實性別為男的時候，程樸聽見自己剛剛建築的美好幻境瞬間崩裂了。
原本還不明白趙曉曼突然說那句話什麽意思的路景添看到程樸臉上略帶灰敗之氣，瞬間也明白了。
趙曉曼的五官很秀氣，臉型輪廓也很柔和，所以常常會被當成女生。不過好在他對此並不反感，反而越來越偏向女性，後來就連性取向也成男了。這大概都是名字惹的禍。
“咳，不好意思。”程樸掩飾似的咳了一下。
“沒事沒事，程先生不要在意啦，經常有人把我當成女生的。”趙曉曼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我在大學那會，因為這個，還發生了一件特別有意思的事呢。那會兒是夏天，天氣啊熱得很，在學校澡堂洗澡的人都要排隊，偏偏我那會叛逆，還留了個齊肩發，成天一身臭汗，真是惡心死了呢。不過這不是重點啦，重點是有一次我去排隊，到我的時候，門口收錢的大媽看了我一眼，就苦口婆心語重心長地勸我說：‘小姑娘，這裏是男浴啊，女浴在那邊。你在這裏洗還了得，還不被這群臭小子全看光了啊。小姑娘家家的就該矜持一點，有點主見，不能人家讓你怎麽樣就怎麽樣。’那大媽說著還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排我後面的舍友。然後又接著對我說：‘小姑娘啊，你說你這光被看光了還好說，萬一他們對你做了什麽，那你以後可咋辦啊！’這時候我那剛剛被點名的舍友平常腦子就反應慢，所以還處在懵逼狀態中，但是之前我倆就經常一塊來洗，所以他聽到大媽這句話，本能地反駁說：‘哎呀，大媽啊，又不是沒摸過，這有什麽的。之前都這樣好幾次了，別人都沒說啥。’這一反駁到好，原本還坐在我面前激動地面色通紅的大媽，下一瞬間已經提著雞毛撣子殺至我舍友面前一頓暴揍。我那位還不明就裏的舍友只能離開隊伍，一邊跑一邊狂喊 ‘為什麽打我？你為什麽打我啊？！’”
“哈哈哈哈，然後你們一群人在旁邊，便吃瓜子邊看戲？”程樸猜測到。
“哈哈哈哈，沒錯沒錯。就連已經開始洗的，聽見了外面的動靜，頭發上洗發露還沒沖就跑出來看熱鬧。”
“怪不得馮封自從那天帶著一身青紫瘀痕回來後，就再也不跟你一起去洗澡了。”路景添神情淡漠的臉上，嘴角還在微微上揚。
“是啊是啊。多大點事麽，就再也不跟人家去了。”趙曉曼撇了撇嘴。
“你們是同學？”怪不得路景添跟他關系好。程樸想。
“嗯嗯，什麽啊，景添你竟然沒告訴程程哥！”
程樸看著趙曉曼高高嘟起的紅唇，想到剛剛自己還想著能一親芳澤，不禁又要犯囧。
“有必要麽？我們不熟。”
“程程哥，你看你們家經紀人怎麽這麽沒禮貌呢，你也不管管……”
“閉嘴，時間有限，你快開始上課。”
還沒等趙曉曼說完路景添就打斷了他。
叮叮——
是路景添的手機。
路景添從褲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下意識地蹙起。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程樸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趙曉曼卻看著路景添出去的背影，表情略顯凝重。
“程程哥，我覺得景添選你非常對。”路景添走了之後，趙曉曼突然神秘兮兮地說。
“嗯？什麽意思？”程樸有些驚訝。
“什麽啊，原來你不知道啊！嘻嘻，沒事沒事，我們開始上課吧！”
“餵，你又想怎麽樣？”
來到洗手間，把門插上後路景添接起了電話。
“你敢！”大概是另一邊的人說了什麽威脅的話，一聲刻意壓制卻充滿了怒氣的低吼傳遍整個洗手間。好在這時候都在上課，洗手間沒人。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一股無力感突然湧上，路景添無力地倚靠著墻壁慢慢下滑。就連屁股坐在一灘水漬上，他也恍若未覺。
從洗手間出來後路景添沒有回到先前的教室，而是來到前臺，跟前臺小姑娘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下課後，趙曉曼正準備帶著程樸去見他的臺詞課老師，正好經過前臺，就隨便問了一句，“路景添呢？”
“他出去了。路先生讓我告訴程先生，他有點急事先走了，下午放學再來接程先生。還讓他有事就找趙老師您。”前臺小姑娘把之前路景添吩咐的話傳達了一遍。
“這個臭不要臉的，哼，就這麽把人家賣了！”趙曉曼雖然嘴上這麽說，可是他的眉毛卻蹙得更緊了。“走吧程程哥，我今天就是你的嘍。”
直到下午放學，程樸才再見到路景添。路景添沒再去教室，而是給程樸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已經在樓下了。
程樸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看到一臉疲憊的路景添正紮實地靠在靠背上，嘴裏含著一根煙。因為窗戶沒打開的緣故，整個車廂都被濃濃的煙味環繞。若不是程樸也吸煙，準會被嗆到。
“程哥。”看見程樸上車，路景添拉開煙灰缸，裏面露出五六根燃燒的還剩不到一厘米的煙蒂。他把剛剛點燃的煙在裏面滅掉，又打開了窗戶，煙味才被漸漸散去。
“景添你這是怎麽了？”
“沒事，大概就是因為今天去了趟B市，來回折騰的有些累了。”路景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這才把車發動起來。“一會還得去測體重什麽的，我們就去健身房附近的面館吃面吧？”
“好，我沒問題。”程樸見路景添轉移話題，好像有什麽事他不願說，於是也沒繼續追問。
一路上路景添沒說話，程樸也沒主動找話。程樸太久不上課了，一上課就上這麽久，累得不行，就靠在靠背上瞇了會。
白色的雷克薩斯快速地行駛在車水馬龍的公路上，車窗外的五彩霓虹在程樸的臉上不斷劃過……
路景添停下車，看著程樸熟睡的臉，沒有立刻叫醒他。路景添從後座拿過一件薄外套，輕輕地蓋在程樸身上，又仔細地為他緊了緊衣角。就這樣待了一會，路景添突然就不甘於僅是這樣看著了，他伸出纖長的食指，隔著空氣，小心翼翼卻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地描繪著程樸硬朗的五官輪廓。隨著路景添的手指從眼睛劃過，程樸還像個孩子一樣，睫毛不安地顫了顫。看到這樣的程樸，路景添忍不住嘴角劃開了一個柔和的弧度。
“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過了一會，路景添猛地收回手，默默下車點了一支煙，倚著車門，靜靜地等待香煙在夜色中緩慢的燃盡。
……
“唔，景添，我們到了嗎？”程樸下了車，手裏還抱著路景添的那件衣服。一股煙味順著夏日幹燥的風飄了過來。程樸揉了揉眼睛，看見路景添靠在車上。
“程哥你醒了？剛才看你睡的香，就沒叫你。我們現在上去吧。”路景添回過頭，看見程樸下了車，就隨手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撚了撚。
程樸擡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已經過了原本定的八點已經過去了快二十分鐘。
“不好意思。”
——匯豐健身房——
“您好，您就是蘇教練吧？”路景添面前站著一個身高一米八五，身穿黑色運動背心和短褲，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肌肉男。
“你好路哥，我聽經理說過你。我叫蘇哲，你們叫我小蘇就行。”肌肉男沖著程樸和路景添咧嘴一笑，一顆小虎牙露了出來。
蘇哲是今年新來的健身教練，所以路景添從前沒見過他。可是在路景添他們來之前，蘇哲的經理已經提前把路景添的名字和照片給他了。
他先帶著兩人來到一間不小的私人教室。教室裏面擺了一些器械，靠門口處還擺著一個電子秤。
“程哥，你先來稱一□□重吧。”
程樸脫下鞋穿著襪子站了上去，過了幾秒鐘，電子秤上顯示“七十公斤”。程樸從稱上下來就想穿上鞋子，卻被蘇哲攔住了。
“不好意思程哥，我還得再量一下你的身高。”
“好的。”
“一米八五。哥，你這有點瘦啊。你這個身高得七十五公斤左右好看。”蘇哲撇了撇嘴，似乎對這數據很不滿意。
程樸剛想張嘴，就聽見路景添說：“他不需要練出很明顯的肌肉，只要有型就可以了。麻煩蘇教練幫忙制定一下訓練計劃吧，但是時間和訓練強度一定要控制。”
“好，明白了，這個沒問題。那路哥我明天發你微信。今天你們就先回去休息。”
“好，那我們先走了。”
☆、第 5 章
“程哥覺得這個健身房環境怎麽樣？”送程樸回家的路上，路景添終於不像之前那麽心事重重，主動跟程樸找話。
“我覺得這地方挺好的，公司安排的真是不錯。“路景添看了程樸一眼，沒說話。程樸不無遺憾地繼續說道：“我之前早就想練練腹肌、胸肌和肱二頭肌了，只是因為工作忙，幾年了也沒得空去過健身房。”
“那就行，最重要的還是你……”
叮叮——
是路景添的手機在他褲子口袋裏一邊響鈴，一邊震動。他用左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亮著的屏幕，眉頭一蹙，接著就按了靜音，把手機一把倒扣在儲物盒上上。
就這麽一瞬的功夫，程樸從他的屏幕上瞥到了一個字——“混”。
路景添這幅表情，程樸今天已經見了兩次了。自從路景添出去接了那一通電話之後，就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而且，身為路景添大學同學的趙曉曼明顯知道是什麽原因。趙曉曼幾次細微的表情程樸都看見了，只是本能地覺得不應該問。第一次是在路景添出去接電話的時候，第二次是在他們聽前臺說路景添有事開車走了。
吱——
“神經病啊！不長眼嗎！”
一個急剎車，路景添猛打方向盤。還好雷克薩斯制動能力好，不然前面的車屁股恐怕就要開花了。
“呼——呼——程哥你沒事吧？”把車靠邊停下，又打開雙閃之後，路景添才驚魂未定地趴在方向盤上大口地喘氣。
“我沒事。不過你今天發生什麽事了嗎？看你今天狀態不好。”程樸盡管有些驚魂未定，但還是有些擔心地問道。
路景添沒想到程樸會突然有此一問，楞了一下說：“啊，沒有，不是關於你的事。”
“景添啊，我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如果你有需要得到程哥的地方，盡管說。我年輕那會就跟你是的，無論發生了多大事，都自己忍著，盡量掩飾著不讓別人看出來。但是，其實有些事情，一起解決會更容易些。”程樸語重心長的對路景添說。
路景添猛地擡起頭來，怔怔地看了程樸一會，繼而點了點頭。
“……程哥，謝謝。”
“沒事，看你滿臉都寫著‘累’，趕快換我來開車，你瞇會，還得開半個小時呢。”程樸因為吹空調而略微冰涼的手指，輕輕地在路景添不自覺皺起的眉心點了一下。
“啊，好，那麻煩你了。”路景添跟程樸換了個位置，坐在副駕駛的座椅上，調整了一下姿勢，閉上了眼。他確實很累了，不只是身體上的累，精神上也感到很疲倦。
沒多久，路景添的呼吸就開始變得粗重。程樸趁著在一個路口等綠燈，扯過之前被路景添扔在後座上的衣服，蓋在了路景添的身上。程樸突然想起來，剛剛路景添沒有說自己家的住址。
開了半個小時，程樸把車停在路景添家樓下。
還好存了趙曉曼的電話。程樸想。
程樸把車停下，並未叫醒路景添。閑著沒事，他開始打量路景添的睡顏。車旁一盞路燈散發的昏暗的光打在路景添的臉上，睫毛又卷又長，形成的影子在他白皙的臉上格外分明。眼瞼之上那對好看的眉毛不安地蹙起，在眉心處形成了一個“川”字。精致的鼻子在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嘴唇微微張開，原本嫣紅的顏色今天卻有些泛白。程樸覺得，這張精雕細刻的臉完全不輸那些當紅小鮮肉。
許是感覺到有人在看他，路景添的睫毛微微顫抖，突然睜開了雙眼，眼中寫滿了迷茫。
程樸沒有預料，躲閃不及，兩個人的視線直直地撞在一起。
“程哥？”路景添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不知所措的柔軟和迷茫
“啊？奧，咳，到你家了，我剛剛在猶豫要不要叫醒你呢，你就突然醒了。”程樸解釋道。
“到了啊，謝謝程哥。”
“沒事。那我先走了。”程樸邊說邊要下車。
“程哥，車你先開回去吧，挺晚了，在這裏你打車也不好打。”
“也好，那明早我來接你。”
“好。”
程樸看著路景添走進單元門，等了一會，調頭走了。
走進單元門後，路景添的腳步突然停下。他轉過身，逆著光看向門外，直到那輛停在路燈下的雷克薩斯漸漸走遠……
程樸到的時候，路景添已經等在小區門口了。
“怎麽這麽早就出來了，剛剛不是給你打電話說早高峰堵車嗎。”現在這天，太陽曬得不得了，路景添就這麽大剌剌的站在太陽底下等，還不知道等了多久，也不嫌熱。不過路景添好像確實沒有出汗。
“沒事，在家沒事幹，就想出來曬會太陽。”路景添一邊說一邊上車。
大概是在太陽下曬得久了，路景添白皙的臉頰上泛著紅暈。
“感覺好點了嗎？”程樸現在記起昨天那一幕還有些驚魂未定。
“嗯，好多了。抱歉程哥，昨天嚇到你了。”
“沒事，沒事就好。”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路景添再也沒來陪程樸上課。趙曉曼從一開始每天都程樸路景添來沒來，到最後，看見程樸也不問了，趙曉曼隨手拉著程樸的胳膊
程樸很奇怪，為什麽趙曉曼和路景添看起來關系很好，可是他們私底下卻並不常聯系。因為，只要趙曉曼給路景添一通電話，他就能知道路景添最近忙的焦頭爛額，根本無暇顧及他。
“程程哥，今天是最後一次課了，哎。 ”趙曉曼故作惆悵臉，撒嬌似的兩手抱住程樸的胳膊來回搖晃。
程樸經過一個月的“訓練”，已經習慣了趙曉曼的這些娘裏娘氣的行為。他微微低頭，無奈地看著身高才不到175的趙曉曼說：“是啊，我初來乍到，很多都不懂。這一個月真是麻煩你們了，特別是你。”
“程程哥別這麽說嘛，我不是蹭了你好幾頓飯了，權當感謝嘍。至於他們兩啊……”
“不如讓程哥請頓飯吧！”表演課老師陸年年突然從門口冒出頭來提議道。陸年年一頭烏黑的馬尾隨意地束在腦後，純白的裙擺被她突然的動作微微帶動，劃出一條弧。
“是的，我同意。”教程樸臺詞的王墨操著一口播音腔字正腔圓地附和道。
“行，沒問題，我今天下血本，請你們吃個夠。”
“程程哥同意請客的話，我倒是知道一個好地方。”趙曉曼笑得一臉奸詐，這讓程樸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們教我這一個月，我是得罪你們了還是怎樣，是多麽大的仇怨才讓你們這麽對待我啊。”程樸看著酒足飯飽便把自己丟在腦後的三個人，欲哭無淚地控訴道。
趙曉曼揉了揉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說：“那裏的話啊，程程哥對我們可好了，幾千塊的一頓飯說請就請了，對吧？”說完還調皮地朝陸年年和王墨眨了一下眼睛。
在與陸年年、王墨告別後，程樸開著自己今天才從4S店取回來的車載著趙曉曼往趙曉曼剛搬的新家——恒星家園而去。
“程程哥，你也認識景添一段時間了，你覺得他是怎麽樣的一個人？”趙曉曼邊把玩著自己手上幾乎完成的“潘多拉”手釧邊問道。
“景添啊，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我覺得他是一個挺有禮貌的小夥子。一開始我懷疑是不是公司不待見我，所以才找了一個這麽年輕的經紀人。可後來慢慢相處了幾次，我覺得他身上沒有年輕人的那種沖動和浮躁，而是井井有條、從容不迫的。”程樸想了想說。
“他從大學的時候就這樣，別人喝可樂，他喝茶，別人打籃球，他看書。渾身上下根本沒有那個年紀該有的熱血激情，我們一度覺得他是個怪咖，可偏偏學校裏的女生就好他這一口，還說他這是有格調有品位。結果一群男生就不樂意了，幾乎成天都有向景添挑釁的。”趙曉曼好似回憶起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嘴角扯開了一絲上揚的弧度說道：“那會，景添長得白白嫩嫩，做事情也是不急不慢的，所以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好欺負，所以總會有人給他下戰書、使絆子。可誰想到我們這位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路校草，根本不是吃素的。景添的好脾氣被他們三天兩頭找事的行為磨沒了，他便隨意抽了一份戰書，說他要應戰。我們一看嚇了一跳，那是石凱龍的戰書啊。這石凱龍是我們學校一霸，據說在社會上認識的人挺多，家境也挺好，所以人橫行霸道慣了。他看上了我們學校藝術系的系花，可這文文靜靜的小姑娘哪見過石凱龍這種混混啊，每天都被他煩的苦不堪言，畢竟人家小系花喜歡的是我們家景添這種的。這石凱龍對人家小姑娘來說就是一徹頭徹尾的惡少，別說跟他在一起了，就是看見石凱龍紋在發達的肱二頭肌上的紋身，就嚇得不行了。”
“然後這個石凱龍就因為自己喜歡的人見了自己就躲，卻對路景添熱臉貼冷屁股而心生嫉妒，給他下了戰書？”程樸按照大學那會陪女朋友看的偶像劇走向猜測道。
“沒錯，就是那偶像劇裏才會出現的狗血劇情 。這石凱龍成天打架鬥毆，據說本人還是跆拳道黑帶，我們幾個關系好的哥們都勸景添不要去，可他偏偏不聽。還笑著說什麽‘你們不是說趁年輕要熱血嗎？’沒辦法，我們都準備好紙巾了，準備哭喪的時候用。”程樸在一個路口等綠燈，趙曉曼趁機喝了口水，繼續說道。
“到了決鬥那天，景添晚到了十分鐘，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說景添是怯戰了不敢來。就在這時我們景添穿了一身黑色健身服來了，那健身服啊，超級貼身的，渾身的肌肉都超級超級明顯。尤其是那兩塊胸肌，哇塞，簡直要命了。我跟你說，當時我都差點噴鼻血。一瞬間全場肅靜，只聽見景添說‘不好意思各位，我太久沒活動了，就先去健身房運動了一會，耽誤各位時間了，不好意思。’一秒之後，現場的女生們都‘瘋了’。‘哇哇哇！他的聲音好蘇啊！哇塞，好帥啊！怎麽辦，我的小心臟怎麽辦啊！’於是還沒動手，那些原本看好石凱龍的迷妹們瞬間倒戈路景添。也對嘛，你看看我們景添，人帥、聲音好聽而且身材還超級棒，對吧，我都要愛上他了，更何況那些小姑娘呢！不過，這可直接刺激到石凱龍的自尊心了，惱羞成怒二話不說直接出手。不過這石凱龍真是陰險，直接朝景添那張帥臉打。”趙曉曼突然頓住，偏過頭看著正在開車的程樸問：“程程哥，你猜最後誰贏了？”
“這還用猜嗎，聽你這麽說，肯定是景添贏了。”程樸想也不想的答道。
“不，他輸了。”
“嗯？”程樸驚訝地轉頭，看向一臉得意的趙曉曼。
“雖然景添輸了，可是所有人心裏都知道景添是故意輸的。景添一直處在上風，打的那個石凱龍一直退讓。就在景添一拳正中石凱龍鼻子，而石凱龍倒地不起時，景添竟走過去，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就在我們都以為景添是想跟石凱龍最後打個平局時，路景添突然倒地。周圍一片鴉雀無聲之際，只聽路景添閉著眼睛仰面朝天說‘裁判不數數嗎？’這時被路景添弄蒙了的眾人才反應過來，那個被臨時拉來做裁判的計算機系的學長數了五個數，宣判石凱龍贏。他話音剛落，躺在地上地景添突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徑自走了，留下我們一群人在風中淩亂。而那個一直顫顫巍巍站著地石凱龍，‘咚’一聲，臉朝下，撲到在地上。”
“路景添這小子高招啊！不過還真看不出來景添竟然那麽厲害。”程樸由衷地讚嘆道。暗暗慶幸道：我上大學那會，也被系花追過，要不是有陳鋒這個全國柔道金獎護著，恐怕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了。
☆、第 6 章
“著名女星新晉‘最佳女主角’獲得者陸曼婷近日與前經紀人為毀約一事鬧得不可開交，雙方各執一詞。據知情人士爆料說，陸曼婷家裏原本負債累累，是她前經紀人焦俊不顧公司反對毅然力捧，才有了今天的陸曼婷。可如今因陸曼婷拍一位不知名導演指導的網絡古裝宮廷劇《夜幕》而獲得‘最佳女主角’的榮譽一炮而紅，金牌經紀人賀幛一度表示想簽下她。於是陸曼婷便過河拆橋，毅然拋棄有恩於她的前經紀人，轉投賀幛麾下。”原本一直播放著輕音樂的收音機突然插播了一條新聞，適時地截斷了兩人之前的話題。
一陣無話之後，趙曉曼突然換掉了嬉鬧的口吻，變得認真、誠摯。
“程程哥，現在的景添，只是他想讓我們看到的摸樣，並不是最真實的他。所以你只要用心跟景添多相處相處，你會發現一個不一樣的他。我看得出，他對你是真誠的。”
“你放心吧，不說我這還沒紅呢，如果我走了什麽大運，意外的紅了，我是不會轉頭就拋下景添的。景添我挺喜歡，我會把他當弟弟一樣的對待。”程樸以為趙曉曼是怕自己將來如果紅了，不念舊情拋棄路景添，就像陸曼婷一樣轉投別的金牌經紀人名下。
可是趙曉曼好看的眼睛意味深長的看了程樸一眼，沒再說什麽，輕輕地點了點頭。
過了幾分鐘，程樸的車被趙曉曼的小區門口的門禁攔住。
“到了呢，謝謝程程哥。以後常聯系，一定不能忘了人家哦！”趙曉曼笑嘻嘻地說著，突然抱住程樸的頭，在他右臉頰上親了一口。“還有程程哥，我拜托你照顧好景添，他其實……算了，你以後會知道的。拜拜啦！”
趙曉曼一直等到程樸的車拐走了才往小區裏走。
“景添，他是你一直等的嗎……”一句輕輕的疑問被吹散在風裏，無人聽清。
程樸開車在路上，心裏一直在想著趙曉曼跟自己說的話，有些莫名其妙。他拿出手機，找出路景添的號碼，撥了過去。
“餵，程哥？”路景添的聲音有些剛睡醒時的慵懶和低沈。
“景添啊，在睡覺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程樸忙道。
“沒有，我剛起。昨天跟一個制片人喝了點酒，睡了一天，這才起來。”路景添揉了揉自己腫脹的太陽穴，隨手從衣櫃裏拿出了一件睡袍，披在自己僅著內褲的身上。
“那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吃頓飯？”
“啊…好，今天你是最後一次課了是吧。”路景添走到書桌旁，看了看擺在書桌上的臺歷說。“不好意思，一覺睡過了，也沒去接你。”
“沒事，我的車取回來了。那我去接你吧，我還有半個小時左右到。”
“好。”
十分鐘後，程樸坐在車裏，看著路景添的房間亮著的燈，靜靜地等了二十分鐘。
“程哥。”程樸見路景添房間的燈一暗，立刻把車啟動。兩分鐘之後，路景添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上。
“我聽曉曼說你上學那會兒喜歡吃‘狗不理’包子，剛好我知道咱這有一家，味道很正宗，我就自作主張的給你買來了。”程樸從後座的一個紙袋裏拿出兩個外賣盒，頓時包子的香氣充斥了車內。
“謝謝，我真的是很久沒吃過了。”路景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迫不及待的接過來。大學那會兒，路景添幾乎成天吃“狗不理”包子，他自己吃不膩，可是趙曉曼他們都看膩了。每天只要一聞到包子的味，就想吐。因此趙曉曼對此記憶猶新。
“景添，我想帶你去個地方，所以你湊活一下在路上吃可以吧？”
“沒關系，我都行。不過，程哥你吃了嗎？”
“我跟曉曼他們一起吃的。你這一段時間沒去，曉曼天天念叨你。”程樸說著，卻看見旁邊像孩子一樣吃了一嘴油的路景添。
聞言，路景添嘴裏塞著包子，口齒不清地說：“唔，他沒跟你亂說什麽吧？”
“他跟我說了一些你小時候的事。”程樸邊說邊試探地觀察路景添的表情。
趙曉曼的話有些莫名其妙，大概的意思應該就是因為路景添是真心對他，所以希望程樸也能真心待路景添，不要像那個陸曼婷一樣。不過程樸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趙曉曼從哪裏看出來他會紅。
其實無論趙曉曼也好還是路景添也好，他們都覺得程樸這個年紀突然放棄原本穩定的工作轉而進軍娛樂圈是心血來潮，即使是對程樸的過去知根知底的陳鋒也有些摸不準。但程樸自己清楚，進軍娛樂圈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裏已經盤旋了太久了，從那件事發生之後他就想要一探究竟，可是因為有孩子在，終究是不能那麽隨心所欲。可是誠誠的一句話再次燃起了程樸尚未熄滅殆盡的想法，這次他沒有再放棄，因為他明白，已經懂事了的誠誠也想知道他的媽媽究竟是怎麽過世的……
“他，說什麽了？”路景添猛地擡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看路景添這幅樣子，程樸便能確認了路景添之前一定有過什麽經歷，是他不想讓程樸知道的。
“也沒說什麽，就說你特別喜歡吃‘狗不理’，喜歡看懸疑小說，還喜歡學老幹部似的喝茶……”
“他沒事跟你亂說這些幹嘛啊……”路景添看起來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他大概是希望我對你多些了解，這樣可以更好的增進我們之間的感情。”程樸笑了笑說道。
車廂內安靜了一會，專註於開車的程樸意識到有點不對勁。他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來自己之前那句話有什麽問題，按說路景添也不是那種開不起玩笑的人啊，自己是不是應該給他道歉……
就在程樸進行頭腦風暴的時候，坐在副駕駛上一聲不吭的路景添，正把頭埋得低低的，兩頰爬上了可疑的潮紅，完全一副心旌搖曳的模樣。
可惜程樸還在糾結是不是應該給路景添道歉而沒有轉頭……程樸擔心路景添是不是不習慣男人之間開這種玩笑。
“景添啊，你看這……”
“程哥，你這包子味道還真跟我上學那會一樣呢！”路景添主動岔開話題讓程樸也松了一口氣。
“我兒子特別喜歡吃‘狗不理’，沒搬家之前，B市的a城有家‘百年’老店，我每天下班都會給誠誠買回來。後來搬了家，誠誠有一次發燒吵著要，沒辦法，我圍A市繞了一圈才好不容易在城南找到一家不過三四十平的小店，幸好味道依舊正宗。”
“城南？程哥，你不會專門跑去城南買的吧？”路景添感到不可置信。
啟盛湖生態公園屬於開發區，開發的已初具模樣，只不過不知道什麽原因，三年前突然停工了。生態公園中心就是啟盛湖，因為正在施工的關系，周圍僅僅鋪了一層細沙，尚未修路。現在既沒有人在施工，也幾乎沒有游客來，整個園區安靜的很，只聽得見夏日蟬鳴、看得見柔和的路燈。
這裏是程樸無意間發現的，之前為了排解一些負面情緒，程樸會選擇來這裏吹吹風風，讓自己變得安靜、放松。路景添的狀態很不對，於是程樸就想帶他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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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哥，你來了。”路景添擡頭看到推門進來的人是程樸，於是起身打了個招呼。
“小路，你早來了？”程樸還以為今天路景添不會來，卻沒想到，他早就來找等他了。
“沒，我也剛到一會。”
“兩位，請跟我來，趙曉曼老師已經在裏面等著你們。”一位看起來也就不過二十剛出頭的小姑娘從前臺高高的桌子下面鉆出來提醒兩人。
“好。”路景添說。
這時，程樸才註意到前臺的墻壁上貼著一張海報，上面寫著“歡迎新生到來”。就在這幾個大字之下還有一個上課時間安排表，程樸大概看了幾眼，順便記住了這幾節課的上課時間。
☆、第 4 章
咚咚咚——
“趙老師，您的學生到了。”小姑娘說完向程樸兩人示意了一下就走了。
這是一間大約有五十平的舞蹈教室，正對著門的是一面上下左右都到墻角的大鏡子。此時，鏡子的前面站著一個身著白色輕紗，身材玲瓏曼妙的美人。好似謫仙誤墜凡俗，白衣翩翩不染纖塵，黑色的長發直洩而下，有兩縷落在衣襟中顯出那風華絕代的卓然身姿。他年齡看起來應該跟路景添差不多大，或者比他稍微大一些。
因為趙曉曼此刻的樣子酷似程樸心目中的女神王語嫣，於是推開門的這一瞬間，程樸只覺得自己好像春心又要萌動了。
程樸小時候天天追金庸的小說，從小說再到翻拍的電視劇。可金庸老先生塑造的這麽多女性形象裏程樸獨獨對《天龍八部》裏的神仙姐姐王語嫣喜歡的不得了。上學的時候，程樸經常會把自己用過的廢本子找收破爛的人賣掉，用賺來的錢去買幾張她的畫報，然後仔細地收藏起來。直到後來，程樸賺了錢把父母接到城裏，搬家時無意間翻出來那幾張畫報，幾十年過去了，竟然還是完完整整的。
聽見有人進來，趙曉曼下意識地看向門邊。
“景添，你們來了啊。”程樸原本還在心裏讚嘆這個女人真是個尤物，卻聽見“美人”開口的聲音有點粗糲，但又不完全像男人那樣，大概介於男人跟女人之間。
“嗯。”路景添淡淡的說道。
程樸有些奇怪路景添對趙曉曼的態度。平時的路景添總是彬彬有禮，就差搬出《周禮》一條一條的照著做了。
大概是關系特別好吧。程樸心想。
趙曉曼打算換衣服，可是怎麽也拉不開背後的拉鏈。他掙紮了一會，求助似的看著路景添，眼神可憐巴巴的，可是路景添卻偏偏裝作看不見。
“路景添，你幫幫人家會死啊！”趙曉曼氣的直跳腳。
“哦。”路景添這才慢吞吞地走過去。
此刻，程樸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路景添向趙曉曼雪白的後背伸出的兩只“狼爪”。之前程樸覺得路景添的手既白皙又修長，非常好看，但此刻也讓他想直接剁掉。
不過程樸此刻更有些尷尬，一個第一次見面就當著男人面脫衣服，除非是流氓那一掛的，不然誰不尷尬，盡管這不失為一種視覺享受。可是趙曉曼的臉還對著那面鏡子呢，要是自己直勾勾地看，被發現可就真成流氓了。
趙曉曼等著路景添幫他拉下拉鏈的時候，擡頭看了眼鏡子，卻發現跟路景添一起來的自己的學生，正一臉局促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看。趙曉曼以自己雙眼50的視力看見程樸的耳根有些發紅，心裏了然。
又一個誤會了的。趙曉曼心道。
這時，路景添已經把拉鏈拉到底了，趙曉曼索性豪邁地把衣服直接拽下來。這件古風的白紗裙一脫，趙曉曼渾身就只剩下打底褲和打底褲下的內褲了，不過他並沒有急著穿上擺在一邊的T恤。
“程先生，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是男的。”趙曉曼貼心地“提醒”程樸。
程樸聞言，猛地回過頭看向趙曉曼。一看見趙曉曼上身未著寸縷，下意識地要把頭轉回去。但是下一秒，程樸就意識到不對勁了。趙曉曼胸部的位置是平的，而且下面用來遮擋隱私部位的打底褲上也有一塊凸起。
意識到趙曉曼其實性別為男的時候，程樸聽見自己剛剛建築的美好幻境瞬間崩裂了。
原本還不明白趙曉曼突然說那句話什麽意思的路景添看到程樸臉上略帶灰敗之氣，瞬間也明白了。
趙曉曼的五官很秀氣，臉型輪廓也很柔和，所以常常會被當成女生。不過好在他對此並不反感，反而越來越偏向女性，後來就連性取向也成男了。這大概都是名字惹的禍。
“咳，不好意思。”程樸掩飾似的咳了一下。
“沒事沒事，程先生不要在意啦，經常有人把我當成女生的。”趙曉曼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我在大學那會，因為這個，還發生了一件特別有意思的事呢。那會兒是夏天，天氣啊熱得很，在學校澡堂洗澡的人都要排隊，偏偏我那會叛逆，還留了個齊肩發，成天一身臭汗，真是惡心死了呢。不過這不是重點啦，重點是有一次我去排隊，到我的時候，門口收錢的大媽看了我一眼，就苦口婆心語重心長地勸我說：‘小姑娘，這裏是男浴啊，女浴在那邊。你在這裏洗還了得，還不被這群臭小子全看光了啊。小姑娘家家的就該矜持一點，有點主見，不能人家讓你怎麽樣就怎麽樣。’那大媽說著還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排我後面的舍友。然後又接著對我說：‘小姑娘啊，你說你這光被看光了還好說，萬一他們對你做了什麽，那你以後可咋辦啊！’這時候我那剛剛被點名的舍友平常腦子就反應慢，所以還處在懵逼狀態中，但是之前我倆就經常一塊來洗，所以他聽到大媽這句話，本能地反駁說：‘哎呀，大媽啊，又不是沒摸過，這有什麽的。之前都這樣好幾次了，別人都沒說啥。’這一反駁到好，原本還坐在我面前激動地面色通紅的大媽，下一瞬間已經提著雞毛撣子殺至我舍友面前一頓暴揍。我那位還不明就裏的舍友只能離開隊伍，一邊跑一邊狂喊 ‘為什麽打我？你為什麽打我啊？！’”
“哈哈哈哈，然後你們一群人在旁邊，便吃瓜子邊看戲？”程樸猜測到。
“哈哈哈哈，沒錯沒錯。就連已經開始洗的，聽見了外面的動靜，頭發上洗發露還沒沖就跑出來看熱鬧。”
“怪不得馮封自從那天帶著一身青紫瘀痕回來後，就再也不跟你一起去洗澡了。”路景添神情淡漠的臉上，嘴角還在微微上揚。
“是啊是啊。多大點事麽，就再也不跟人家去了。”趙曉曼撇了撇嘴。
“你們是同學？”怪不得路景添跟他關系好。程樸想。
“嗯嗯，什麽啊，景添你竟然沒告訴程程哥！”
程樸看著趙曉曼高高嘟起的紅唇，想到剛剛自己還想著能一親芳澤，不禁又要犯囧。
“有必要麽？我們不熟。”
“程程哥，你看你們家經紀人怎麽這麽沒禮貌呢，你也不管管……”
“閉嘴，時間有限，你快開始上課。”
還沒等趙曉曼說完路景添就打斷了他。
叮叮——
是路景添的手機。
路景添從褲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下意識地蹙起。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程樸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趙曉曼卻看著路景添出去的背影，表情略顯凝重。
“程程哥，我覺得景添選你非常對。”路景添走了之後，趙曉曼突然神秘兮兮地說。
“嗯？什麽意思？”程樸有些驚訝。
“什麽啊，原來你不知道啊！嘻嘻，沒事沒事，我們開始上課吧！”
“餵，你又想怎麽樣？”
來到洗手間，把門插上後路景添接起了電話。
“你敢！”大概是另一邊的人說了什麽威脅的話，一聲刻意壓制卻充滿了怒氣的低吼傳遍整個洗手間。好在這時候都在上課，洗手間沒人。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一股無力感突然湧上，路景添無力地倚靠著墻壁慢慢下滑。就連屁股坐在一灘水漬上，他也恍若未覺。
從洗手間出來後路景添沒有回到先前的教室，而是來到前臺，跟前臺小姑娘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下課後，趙曉曼正準備帶著程樸去見他的臺詞課老師，正好經過前臺，就隨便問了一句，“路景添呢？”
“他出去了。路先生讓我告訴程先生，他有點急事先走了，下午放學再來接程先生。還讓他有事就找趙老師您。”前臺小姑娘把之前路景添吩咐的話傳達了一遍。
“這個臭不要臉的，哼，就這麽把人家賣了！”趙曉曼雖然嘴上這麽說，可是他的眉毛卻蹙得更緊了。“走吧程程哥，我今天就是你的嘍。”
直到下午放學，程樸才再見到路景添。路景添沒再去教室，而是給程樸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已經在樓下了。
程樸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看到一臉疲憊的路景添正紮實地靠在靠背上，嘴裏含著一根煙。因為窗戶沒打開的緣故，整個車廂都被濃濃的煙味環繞。若不是程樸也吸煙，準會被嗆到。
“程哥。”看見程樸上車，路景添拉開煙灰缸，裏面露出五六根燃燒的還剩不到一厘米的煙蒂。他把剛剛點燃的煙在裏面滅掉，又打開了窗戶，煙味才被漸漸散去。
“景添你這是怎麽了？”
“沒事，大概就是因為今天去了趟B市，來回折騰的有些累了。”路景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這才把車發動起來。“一會還得去測體重什麽的，我們就去健身房附近的面館吃面吧？”
“好，我沒問題。”程樸見路景添轉移話題，好像有什麽事他不願說，於是也沒繼續追問。
一路上路景添沒說話，程樸也沒主動找話。程樸太久不上課了，一上課就上這麽久，累得不行，就靠在靠背上瞇了會。
白色的雷克薩斯快速地行駛在車水馬龍的公路上，車窗外的五彩霓虹在程樸的臉上不斷劃過……
路景添停下車，看著程樸熟睡的臉，沒有立刻叫醒他。路景添從後座拿過一件薄外套，輕輕地蓋在程樸身上，又仔細地為他緊了緊衣角。就這樣待了一會，路景添突然就不甘於僅是這樣看著了，他伸出纖長的食指，隔著空氣，小心翼翼卻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地描繪著程樸硬朗的五官輪廓。隨著路景添的手指從眼睛劃過，程樸還像個孩子一樣，睫毛不安地顫了顫。看到這樣的程樸，路景添忍不住嘴角劃開了一個柔和的弧度。
“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過了一會，路景添猛地收回手，默默下車點了一支煙，倚著車門，靜靜地等待香煙在夜色中緩慢的燃盡。
……
“唔，景添，我們到了嗎？”程樸下了車，手裏還抱著路景添的那件衣服。一股煙味順著夏日幹燥的風飄了過來。程樸揉了揉眼睛，看見路景添靠在車上。
“程哥你醒了？剛才看你睡的香，就沒叫你。我們現在上去吧。”路景添回過頭，看見程樸下了車，就隨手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撚了撚。
程樸擡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已經過了原本定的八點已經過去了快二十分鐘。
“不好意思。”
——匯豐健身房——
“您好，您就是蘇教練吧？”路景添面前站著一個身高一米八五，身穿黑色運動背心和短褲，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肌肉男。
“你好路哥，我聽經理說過你。我叫蘇哲，你們叫我小蘇就行。”肌肉男沖著程樸和路景添咧嘴一笑，一顆小虎牙露了出來。
蘇哲是今年新來的健身教練，所以路景添從前沒見過他。可是在路景添他們來之前，蘇哲的經理已經提前把路景添的名字和照片給他了。
他先帶著兩人來到一間不小的私人教室。教室裏面擺了一些器械，靠門口處還擺著一個電子秤。
“程哥，你先來稱一□□重吧。”
程樸脫下鞋穿著襪子站了上去，過了幾秒鐘，電子秤上顯示“七十公斤”。程樸從稱上下來就想穿上鞋子，卻被蘇哲攔住了。
“不好意思程哥，我還得再量一下你的身高。”
“好的。”
“一米八五。哥，你這有點瘦啊。你這個身高得七十五公斤左右好看。”蘇哲撇了撇嘴，似乎對這數據很不滿意。
程樸剛想張嘴，就聽見路景添說：“他不需要練出很明顯的肌肉，只要有型就可以了。麻煩蘇教練幫忙制定一下訓練計劃吧，但是時間和訓練強度一定要控制。”
“好，明白了，這個沒問題。那路哥我明天發你微信。今天你們就先回去休息。”
“好，那我們先走了。”
☆、第 5 章
“程哥覺得這個健身房環境怎麽樣？”送程樸回家的路上，路景添終於不像之前那麽心事重重，主動跟程樸找話。
“我覺得這地方挺好的，公司安排的真是不錯。“路景添看了程樸一眼，沒說話。程樸不無遺憾地繼續說道：“我之前早就想練練腹肌、胸肌和肱二頭肌了，只是因為工作忙，幾年了也沒得空去過健身房。”
“那就行，最重要的還是你……”
叮叮——
是路景添的手機在他褲子口袋裏一邊響鈴，一邊震動。他用左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亮著的屏幕，眉頭一蹙，接著就按了靜音，把手機一把倒扣在儲物盒上上。
就這麽一瞬的功夫，程樸從他的屏幕上瞥到了一個字——“混”。
路景添這幅表情，程樸今天已經見了兩次了。自從路景添出去接了那一通電話之後，就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而且，身為路景添大學同學的趙曉曼明顯知道是什麽原因。趙曉曼幾次細微的表情程樸都看見了，只是本能地覺得不應該問。第一次是在路景添出去接電話的時候，第二次是在他們聽前臺說路景添有事開車走了。
吱——
“神經病啊！不長眼嗎！”
一個急剎車，路景添猛打方向盤。還好雷克薩斯制動能力好，不然前面的車屁股恐怕就要開花了。
“呼——呼——程哥你沒事吧？”把車靠邊停下，又打開雙閃之後，路景添才驚魂未定地趴在方向盤上大口地喘氣。
“我沒事。不過你今天發生什麽事了嗎？看你今天狀態不好。”程樸盡管有些驚魂未定，但還是有些擔心地問道。
路景添沒想到程樸會突然有此一問，楞了一下說：“啊，沒有，不是關於你的事。”
“景添啊，我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如果你有需要得到程哥的地方，盡管說。我年輕那會就跟你是的，無論發生了多大事，都自己忍著，盡量掩飾著不讓別人看出來。但是，其實有些事情，一起解決會更容易些。”程樸語重心長的對路景添說。
路景添猛地擡起頭來，怔怔地看了程樸一會，繼而點了點頭。
“……程哥，謝謝。”
“沒事，看你滿臉都寫著‘累’，趕快換我來開車，你瞇會，還得開半個小時呢。”程樸因為吹空調而略微冰涼的手指，輕輕地在路景添不自覺皺起的眉心點了一下。
“啊，好，那麻煩你了。”路景添跟程樸換了個位置，坐在副駕駛的座椅上，調整了一下姿勢，閉上了眼。他確實很累了，不只是身體上的累，精神上也感到很疲倦。
沒多久，路景添的呼吸就開始變得粗重。程樸趁著在一個路口等綠燈，扯過之前被路景添扔在後座上的衣服，蓋在了路景添的身上。程樸突然想起來，剛剛路景添沒有說自己家的住址。
開了半個小時，程樸把車停在路景添家樓下。
還好存了趙曉曼的電話。程樸想。
程樸把車停下，並未叫醒路景添。閑著沒事，他開始打量路景添的睡顏。車旁一盞路燈散發的昏暗的光打在路景添的臉上，睫毛又卷又長，形成的影子在他白皙的臉上格外分明。眼瞼之上那對好看的眉毛不安地蹙起，在眉心處形成了一個“川”字。精致的鼻子在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嘴唇微微張開，原本嫣紅的顏色今天卻有些泛白。程樸覺得，這張精雕細刻的臉完全不輸那些當紅小鮮肉。
許是感覺到有人在看他，路景添的睫毛微微顫抖，突然睜開了雙眼，眼中寫滿了迷茫。
程樸沒有預料，躲閃不及，兩個人的視線直直地撞在一起。
“程哥？”路景添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不知所措的柔軟和迷茫
“啊？奧，咳，到你家了，我剛剛在猶豫要不要叫醒你呢，你就突然醒了。”程樸解釋道。
“到了啊，謝謝程哥。”
“沒事。那我先走了。”程樸邊說邊要下車。
“程哥，車你先開回去吧，挺晚了，在這裏你打車也不好打。”
“也好，那明早我來接你。”
“好。”
程樸看著路景添走進單元門，等了一會，調頭走了。
走進單元門後，路景添的腳步突然停下。他轉過身，逆著光看向門外，直到那輛停在路燈下的雷克薩斯漸漸走遠……
程樸到的時候，路景添已經等在小區門口了。
“怎麽這麽早就出來了，剛剛不是給你打電話說早高峰堵車嗎。”現在這天，太陽曬得不得了，路景添就這麽大剌剌的站在太陽底下等，還不知道等了多久，也不嫌熱。不過路景添好像確實沒有出汗。
“沒事，在家沒事幹，就想出來曬會太陽。”路景添一邊說一邊上車。
大概是在太陽下曬得久了，路景添白皙的臉頰上泛著紅暈。
“感覺好點了嗎？”程樸現在記起昨天那一幕還有些驚魂未定。
“嗯，好多了。抱歉程哥，昨天嚇到你了。”
“沒事，沒事就好。”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路景添再也沒來陪程樸上課。趙曉曼從一開始每天都程樸路景添來沒來，到最後，看見程樸也不問了，趙曉曼隨手拉著程樸的胳膊
程樸很奇怪，為什麽趙曉曼和路景添看起來關系很好，可是他們私底下卻並不常聯系。因為，只要趙曉曼給路景添一通電話，他就能知道路景添最近忙的焦頭爛額，根本無暇顧及他。
“程程哥，今天是最後一次課了，哎。 ”趙曉曼故作惆悵臉，撒嬌似的兩手抱住程樸的胳膊來回搖晃。
程樸經過一個月的“訓練”，已經習慣了趙曉曼的這些娘裏娘氣的行為。他微微低頭，無奈地看著身高才不到175的趙曉曼說：“是啊，我初來乍到，很多都不懂。這一個月真是麻煩你們了，特別是你。”
“程程哥別這麽說嘛，我不是蹭了你好幾頓飯了，權當感謝嘍。至於他們兩啊……”
“不如讓程哥請頓飯吧！”表演課老師陸年年突然從門口冒出頭來提議道。陸年年一頭烏黑的馬尾隨意地束在腦後，純白的裙擺被她突然的動作微微帶動，劃出一條弧。
“是的，我同意。”教程樸臺詞的王墨操著一口播音腔字正腔圓地附和道。
“行，沒問題，我今天下血本，請你們吃個夠。”
“程程哥同意請客的話，我倒是知道一個好地方。”趙曉曼笑得一臉奸詐，這讓程樸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們教我這一個月，我是得罪你們了還是怎樣，是多麽大的仇怨才讓你們這麽對待我啊。”程樸看著酒足飯飽便把自己丟在腦後的三個人，欲哭無淚地控訴道。
趙曉曼揉了揉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說：“那裏的話啊，程程哥對我們可好了，幾千塊的一頓飯說請就請了，對吧？”說完還調皮地朝陸年年和王墨眨了一下眼睛。
在與陸年年、王墨告別後，程樸開著自己今天才從4S店取回來的車載著趙曉曼往趙曉曼剛搬的新家——恒星家園而去。
“程程哥，你也認識景添一段時間了，你覺得他是怎麽樣的一個人？”趙曉曼邊把玩著自己手上幾乎完成的“潘多拉”手釧邊問道。
“景添啊，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我覺得他是一個挺有禮貌的小夥子。一開始我懷疑是不是公司不待見我，所以才找了一個這麽年輕的經紀人。可後來慢慢相處了幾次，我覺得他身上沒有年輕人的那種沖動和浮躁，而是井井有條、從容不迫的。”程樸想了想說。
“他從大學的時候就這樣，別人喝可樂，他喝茶，別人打籃球，他看書。渾身上下根本沒有那個年紀該有的熱血激情，我們一度覺得他是個怪咖，可偏偏學校裏的女生就好他這一口，還說他這是有格調有品位。結果一群男生就不樂意了，幾乎成天都有向景添挑釁的。”趙曉曼好似回憶起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嘴角扯開了一絲上揚的弧度說道：“那會，景添長得白白嫩嫩，做事情也是不急不慢的，所以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好欺負，所以總會有人給他下戰書、使絆子。可誰想到我們這位看起來文質彬彬的路校草，根本不是吃素的。景添的好脾氣被他們三天兩頭找事的行為磨沒了，他便隨意抽了一份戰書，說他要應戰。我們一看嚇了一跳，那是石凱龍的戰書啊。這石凱龍是我們學校一霸，據說在社會上認識的人挺多，家境也挺好，所以人橫行霸道慣了。他看上了我們學校藝術系的系花，可這文文靜靜的小姑娘哪見過石凱龍這種混混啊，每天都被他煩的苦不堪言，畢竟人家小系花喜歡的是我們家景添這種的。這石凱龍對人家小姑娘來說就是一徹頭徹尾的惡少，別說跟他在一起了，就是看見石凱龍紋在發達的肱二頭肌上的紋身，就嚇得不行了。”
“然後這個石凱龍就因為自己喜歡的人見了自己就躲，卻對路景添熱臉貼冷屁股而心生嫉妒，給他下了戰書？”程樸按照大學那會陪女朋友看的偶像劇走向猜測道。
“沒錯，就是那偶像劇裏才會出現的狗血劇情 。這石凱龍成天打架鬥毆，據說本人還是跆拳道黑帶，我們幾個關系好的哥們都勸景添不要去，可他偏偏不聽。還笑著說什麽‘你們不是說趁年輕要熱血嗎？’沒辦法，我們都準備好紙巾了，準備哭喪的時候用。”程樸在一個路口等綠燈，趙曉曼趁機喝了口水，繼續說道。
“到了決鬥那天，景添晚到了十分鐘，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說景添是怯戰了不敢來。就在這時我們景添穿了一身黑色健身服來了，那健身服啊，超級貼身的，渾身的肌肉都超級超級明顯。尤其是那兩塊胸肌，哇塞，簡直要命了。我跟你說，當時我都差點噴鼻血。一瞬間全場肅靜，只聽見景添說‘不好意思各位，我太久沒活動了，就先去健身房運動了一會，耽誤各位時間了，不好意思。’一秒之後，現場的女生們都‘瘋了’。‘哇哇哇！他的聲音好蘇啊！哇塞，好帥啊！怎麽辦，我的小心臟怎麽辦啊！’於是還沒動手，那些原本看好石凱龍的迷妹們瞬間倒戈路景添。也對嘛，你看看我們景添，人帥、聲音好聽而且身材還超級棒，對吧，我都要愛上他了，更何況那些小姑娘呢！不過，這可直接刺激到石凱龍的自尊心了，惱羞成怒二話不說直接出手。不過這石凱龍真是陰險，直接朝景添那張帥臉打。”趙曉曼突然頓住，偏過頭看著正在開車的程樸問：“程程哥，你猜最後誰贏了？”
“這還用猜嗎，聽你這麽說，肯定是景添贏了。”程樸想也不想的答道。
“不，他輸了。”
“嗯？”程樸驚訝地轉頭，看向一臉得意的趙曉曼。
“雖然景添輸了，可是所有人心裏都知道景添是故意輸的。景添一直處在上風，打的那個石凱龍一直退讓。就在景添一拳正中石凱龍鼻子，而石凱龍倒地不起時，景添竟走過去，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就在我們都以為景添是想跟石凱龍最後打個平局時，路景添突然倒地。周圍一片鴉雀無聲之際，只聽路景添閉著眼睛仰面朝天說‘裁判不數數嗎？’這時被路景添弄蒙了的眾人才反應過來，那個被臨時拉來做裁判的計算機系的學長數了五個數，宣判石凱龍贏。他話音剛落，躺在地上地景添突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徑自走了，留下我們一群人在風中淩亂。而那個一直顫顫巍巍站著地石凱龍，‘咚’一聲，臉朝下，撲到在地上。”
“路景添這小子高招啊！不過還真看不出來景添竟然那麽厲害。”程樸由衷地讚嘆道。暗暗慶幸道：我上大學那會，也被系花追過，要不是有陳鋒這個全國柔道金獎護著，恐怕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了。
☆、第 6 章
“著名女星新晉‘最佳女主角’獲得者陸曼婷近日與前經紀人為毀約一事鬧得不可開交，雙方各執一詞。據知情人士爆料說，陸曼婷家裏原本負債累累，是她前經紀人焦俊不顧公司反對毅然力捧，才有了今天的陸曼婷。可如今因陸曼婷拍一位不知名導演指導的網絡古裝宮廷劇《夜幕》而獲得‘最佳女主角’的榮譽一炮而紅，金牌經紀人賀幛一度表示想簽下她。於是陸曼婷便過河拆橋，毅然拋棄有恩於她的前經紀人，轉投賀幛麾下。”原本一直播放著輕音樂的收音機突然插播了一條新聞，適時地截斷了兩人之前的話題。
一陣無話之後，趙曉曼突然換掉了嬉鬧的口吻，變得認真、誠摯。
“程程哥，現在的景添，只是他想讓我們看到的摸樣，並不是最真實的他。所以你只要用心跟景添多相處相處，你會發現一個不一樣的他。我看得出，他對你是真誠的。”
“你放心吧，不說我這還沒紅呢，如果我走了什麽大運，意外的紅了，我是不會轉頭就拋下景添的。景添我挺喜歡，我會把他當弟弟一樣的對待。”程樸以為趙曉曼是怕自己將來如果紅了，不念舊情拋棄路景添，就像陸曼婷一樣轉投別的金牌經紀人名下。
可是趙曉曼好看的眼睛意味深長的看了程樸一眼，沒再說什麽，輕輕地點了點頭。
過了幾分鐘，程樸的車被趙曉曼的小區門口的門禁攔住。
“到了呢，謝謝程程哥。以後常聯系，一定不能忘了人家哦！”趙曉曼笑嘻嘻地說著，突然抱住程樸的頭，在他右臉頰上親了一口。“還有程程哥，我拜托你照顧好景添，他其實……算了，你以後會知道的。拜拜啦！”
趙曉曼一直等到程樸的車拐走了才往小區裏走。
“景添，他是你一直等的嗎……”一句輕輕的疑問被吹散在風裏，無人聽清。
程樸開車在路上，心裏一直在想著趙曉曼跟自己說的話，有些莫名其妙。他拿出手機，找出路景添的號碼，撥了過去。
“餵，程哥？”路景添的聲音有些剛睡醒時的慵懶和低沈。
“景添啊，在睡覺嗎，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程樸忙道。
“沒有，我剛起。昨天跟一個制片人喝了點酒，睡了一天，這才起來。”路景添揉了揉自己腫脹的太陽穴，隨手從衣櫃裏拿出了一件睡袍，披在自己僅著內褲的身上。
“那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吃頓飯？”
“啊…好，今天你是最後一次課了是吧。”路景添走到書桌旁，看了看擺在書桌上的臺歷說。“不好意思，一覺睡過了，也沒去接你。”
“沒事，我的車取回來了。那我去接你吧，我還有半個小時左右到。”
“好。”
十分鐘後，程樸坐在車裏，看著路景添的房間亮著的燈，靜靜地等了二十分鐘。
“程哥。”程樸見路景添房間的燈一暗，立刻把車啟動。兩分鐘之後，路景添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上。
“我聽曉曼說你上學那會兒喜歡吃‘狗不理’包子，剛好我知道咱這有一家，味道很正宗，我就自作主張的給你買來了。”程樸從後座的一個紙袋裏拿出兩個外賣盒，頓時包子的香氣充斥了車內。
“謝謝，我真的是很久沒吃過了。”路景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迫不及待的接過來。大學那會兒，路景添幾乎成天吃“狗不理”包子，他自己吃不膩，可是趙曉曼他們都看膩了。每天只要一聞到包子的味，就想吐。因此趙曉曼對此記憶猶新。
“景添，我想帶你去個地方，所以你湊活一下在路上吃可以吧？”
“沒關系，我都行。不過，程哥你吃了嗎？”
“我跟曉曼他們一起吃的。你這一段時間沒去，曉曼天天念叨你。”程樸說著，卻看見旁邊像孩子一樣吃了一嘴油的路景添。
聞言，路景添嘴裏塞著包子，口齒不清地說：“唔，他沒跟你亂說什麽吧？”
“他跟我說了一些你小時候的事。”程樸邊說邊試探地觀察路景添的表情。
趙曉曼的話有些莫名其妙，大概的意思應該就是因為路景添是真心對他，所以希望程樸也能真心待路景添，不要像那個陸曼婷一樣。不過程樸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趙曉曼從哪裏看出來他會紅。
其實無論趙曉曼也好還是路景添也好，他們都覺得程樸這個年紀突然放棄原本穩定的工作轉而進軍娛樂圈是心血來潮，即使是對程樸的過去知根知底的陳鋒也有些摸不準。但程樸自己清楚，進軍娛樂圈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裏已經盤旋了太久了，從那件事發生之後他就想要一探究竟，可是因為有孩子在，終究是不能那麽隨心所欲。可是誠誠的一句話再次燃起了程樸尚未熄滅殆盡的想法，這次他沒有再放棄，因為他明白，已經懂事了的誠誠也想知道他的媽媽究竟是怎麽過世的……
“他，說什麽了？”路景添猛地擡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看路景添這幅樣子，程樸便能確認了路景添之前一定有過什麽經歷，是他不想讓程樸知道的。
“也沒說什麽，就說你特別喜歡吃‘狗不理’，喜歡看懸疑小說，還喜歡學老幹部似的喝茶……”
“他沒事跟你亂說這些幹嘛啊……”路景添看起來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他大概是希望我對你多些了解，這樣可以更好的增進我們之間的感情。”程樸笑了笑說道。
車廂內安靜了一會，專註於開車的程樸意識到有點不對勁。他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出來自己之前那句話有什麽問題，按說路景添也不是那種開不起玩笑的人啊，自己是不是應該給他道歉……
就在程樸進行頭腦風暴的時候，坐在副駕駛上一聲不吭的路景添，正把頭埋得低低的，兩頰爬上了可疑的潮紅，完全一副心旌搖曳的模樣。
可惜程樸還在糾結是不是應該給路景添道歉而沒有轉頭……程樸擔心路景添是不是不習慣男人之間開這種玩笑。
“景添啊，你看這……”
“程哥，你這包子味道還真跟我上學那會一樣呢！”路景添主動岔開話題讓程樸也松了一口氣。
“我兒子特別喜歡吃‘狗不理’，沒搬家之前，B市的a城有家‘百年’老店，我每天下班都會給誠誠買回來。後來搬了家，誠誠有一次發燒吵著要，沒辦法，我圍A市繞了一圈才好不容易在城南找到一家不過三四十平的小店，幸好味道依舊正宗。”
“城南？程哥，你不會專門跑去城南買的吧？”路景添感到不可置信。
啟盛湖生態公園屬於開發區，開發的已初具模樣，只不過不知道什麽原因，三年前突然停工了。生態公園中心就是啟盛湖，因為正在施工的關系，周圍僅僅鋪了一層細沙，尚未修路。現在既沒有人在施工，也幾乎沒有游客來，整個園區安靜的很，只聽得見夏日蟬鳴、看得見柔和的路燈。
這裏是程樸無意間發現的，之前為了排解一些負面情緒，程樸會選擇來這裏吹吹風風，讓自己變得安靜、放松。路景添的狀態很不對，於是程樸就想帶他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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