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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別逼我出手(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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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世美心裏有種無端地恐慌,他摸著墻壁,四周是沈默的黑暗,他粗喘著氣,有些不太明白李斬水為何要說那樣的話。

“前、前輩?”

他試探著恭敬地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顫抖,他曾經的謀劃被暴曬在太陽下時他都未曾有過這種害怕凝濁。迫切地,他想要一個肯定的答覆。

只可惜,他註定要失望了。

李斬水並沒有回應他,甚至黑暗中連一聲響動都沒有,無邊的恐懼將他整個人包裹,時間一點點拉長,陳世美再也無法忍耐,失態地大喊:“周勤,你給我出來!你這個陰險的小人,活該你瞎眼……”

怎麽說呢,讀書人罵人還是太弱了,譚昭掏了掏耳朵,一時雲淡風輕。

“你不生氣?”

譚昭搖頭,兩人此時已出了那黑暗的方屋,獨留陳世美一人還在,江湖人想要背著普通人行動,那當真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為何要生氣?”

“他辱罵你,說你瞎,難道不應該生氣嗎?”

李前輩你混得這麽慘,肯定是因為太計較了:“他罵我,說明他心底嫉妒我,作為被嫉妒的對象,我想我應該高興才對,不遭嫉妒是庸才,前輩你說是不是?”

“……”現在的年輕人,講道理都這樣一套一套的嗎?

“前輩有話,不妨直說。”

李斬水自問也是江湖大風大浪裏過來的,在江湖上行走時也不是沒見過江湖年輕後生,這不過十幾年的功夫,江湖怎麽就變得他不認識了呢,還是只有這一個,想到剛才那張生的話,他開口道:“你小子是朝廷的人?”

“是。”

“朝廷何時也信任年輕人起來了?”

譚昭覺得自己應該適時借個勢:“晚輩頗受開封府照顧。”連狀元之位,都是靠包打臉找回來的,那是大大的照顧。

“素聞包拯公正廉明,竟也會提攜年輕後生了?”

這個話題我們能不能跳過:“不清楚,可能是晚輩長得好吧。”

“……”李斬水險險穩住自己的刀才沒有捅過去,這才克制地開口,“襄陽。”

“什麽?”

譚昭乍聽兩個字,心中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他欲再追問,斬水刀已經迅速消失在原地,他若要追,也可。但譚昭步子剛一動,就直接停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等到陳世美的叫喊聲消失,這才從懷中掏出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漸漸將黑暗驅散,譚昭的眼睛非肉眼凡胎,乃是玉石偽造而成,自是不需適應就可視物,怎麽說呢,他現在是一個敢於直視陽光的勇士。

只見方寸之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箱子,一個壘著一個,足有二十四口之多。箱籠上都帶著鎖,且都不是普通的鎖扣,顯然裏面裝著的東西很是貴重。譚昭幹脆將火折子熄滅,在系統商城租了一個手電筒。

將手電筒對準鎖扣,譚昭從懷中掏出飛刀對著鎖扣戳了幾下,只聽得嘎達一聲,鎖扣應聲而落,譚昭輕輕接住放在地上,這才支著手電筒將箱子打開。

謔!這金光,怕不是要閃瞎他的眼睛!

系統:宿主,恕我直言,是你見的世面太少。

[不,這只是慣例嫉妒而已。]

滿箱子的全是足金的金條,譚昭頗是不厭其煩地將箱子全都開了一遍,不是黃金就是珍貴古玩書畫,這一屋子都能趕上他當初的小半個皇帝私庫了。

系統:這只能說明你那時候太窮。

[都是統統你教導有方:)。]

統統果然安靜地不再講話,譚昭站在一大片開著的金光字畫面前,突然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他想了又想,突然一拍腦袋:“這不就是楊公寶庫嘛!”

楊公想什麽,世人都知道,所以……襄陽嗎?

這叔叔當得,未免也太過稱職了一些,譚昭並不排斥野心,但他更喜歡——

[統統,咱們把這些都裝走吧。]

系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來吧,宿主!

有什麽樣的宿主,就會有什麽樣的系統,古話從無虛言。

席卷完這個暗室,譚昭又如法炮制走遍了整個三層,可以說相比下面兩層,三層的機關可以說是遍地都是,可怎麽說呢……

系統:求你別說。

哎,有個喜歡跟他擡杠的系統就是不好,譚昭摸了摸眼睛,有些想念三只小可愛圍著他飛的感覺了。

最後一個暗室了吧。

譚昭亮著手電筒摸了摸石門,也不知這麽大的石門是如何運進來的,竟是一整塊石板,約莫有手掌那麽長的厚度,除非是找到機關,否則就是頂尖高手來了都無法推開。

“咦?竟然沒有!”

整個石門圓潤無比,被人打造得滑不留手,譚昭從上摸到下,真就像一堵墻一樣。不對,不對,非常不對,譚昭往後走了足足七步,將手電筒的亮度開到最大,整一塊師門便躍入他的眼簾,這是——龍紋啊!

猙獰的龍首爍爍有神,可被雕刻在此處,就像幽暗地窺伺著什麽一樣,譚昭無端被這雙眼眸撅住心神,他順著一雙龍目望過去,只見一柄寶劍赫然懸於頂上。

譚昭壁虎游壁上去,足尖在光滑的墻體上微微點了兩下,一躍便至頂上,手臂輕輕一撩,寶劍便落入懷中。

好沈的劍。

入手微涼,甚至帶著寒意,譚昭翻手一看,此間約有三尺長,劍鞘很新,雖也是能工巧匠所鑄,但顯然劍與劍身並不匹配。若西門吹雪在此,定會感嘆寶劍蒙塵。

這樣的劍,本不該掛在這陰暗的地下。

譚昭練劍,對寶劍倒並不是特別喜愛,他練劍不像西門吹雪那般瘋魔,如果一定要給個形容,或許佛系練劍比較適合他。

將劍從劍鞘中取出,凜冽的劍光幾乎要將整個通道照亮一般,譚昭細細一觀,之間刀身刻有兩字小篆銘文,是為——赤霄。

赤霄?是他知道的那個赤霄嗎!

這古今寶劍,刻有赤霄二字的,唯有漢高祖劉邦斬白蛇那把吧,托劍客朋友的福,譚昭剛好就知道這個。

白馬斬蛇劍呢,這劍不是在西晉就丟了嘛,如今竟在此處。譚昭輕輕拂過刀身,不知是為何,刀身竟響起微微的蜂鳴聲,許是寂寞太久了吧。

“抱歉,我不是你的主人。”也不會成為你的主人。

蜂鳴聲停滯,譚昭手握赤霄劍,此時再望去,石門上的龍目竟往下低垂了。譚昭往前走了兩步,果在地上發現了一道可容赤霄劍身穿過的縫隙。

……建造這裏的人,是有多喜歡拿劍當鑰匙啊。

譚昭忍不住吐槽了一下,手下動作卻是半點不慢,只聽得哢嚓一身,赤霄卡進齒輪中,隨後緩了兩個呼吸的時間,石門圓潤處開始動了起來。

相比斬水刀開門的利落,這石門想來是久不打開,灰塵帶著滯澀多了好久,只開了三寸有餘的地方,不過在譚昭看來,這已經夠了。

一股陰暗的黴味從後頭傳過來,譚昭忍不住拿手電筒一照,幽深的甬道不知通往何處,總覺得……如果他走進去,會有不太好的事情會發生。

可是現在離開——不好,有人來了!

譚昭趕緊將赤霄抽了出來,腳步聲越來越近,幹脆他也不還回去了,抱起赤霄就是一個百米沖刺。別誤會,並不是往石門內沖,因為腳步聲是從石門內傳來的。

這可真是刺激了!

剛剛搜刮的時候,譚昭就已找到了出口,這會兒逃起來那叫一個順溜,他又披上了隱身衣,楞是誰來了都追不上。

出口甬道很長,譚昭走得卻很快,他越走越快,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出口。

頂開頭頂的石板,一股灼熱的氣息將他整個人包圍。

好熱,譚昭抖了抖外衫,只覺得陳州中午這日頭真是太曬了。他想了想,幹脆將身上的小廝服脫了下來,用衣服細細地將赤霄包裹好,這才從系統商城租了套衣服穿上。

不得不說,系統商城的衣服真的涼快,不僅自發涼,還帶清潔功能。

從小河谷出去,譚昭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陳州城外了,循著幹涸的河道往前走了一段路,竟是一個災民自發的居住點。

夏季酷熱,河道裏實在沒多少水,這麽多人混雜居住在一處,不說糧食問題,就是各種紛爭都無法避免。

遠遠的,譚昭就看到幾個青壯年似乎在推搡著什麽,旁邊地上還有幾副簡易的擔架,擔架上鋪著一層白布,上面微微帶著點鮮血,實在讓人難以忽略。

“幾位小哥,請問陳州城怎麽走?”

譚昭帶著鬥笠,一身衣服一看就非富即貴,他剛一開口,這些推搡的青壯年臉上就露出戒備的神色。

正是此時,一個小年輕神色倉皇地跑過來,口中還喊著:“不好了,老村長——”

他眼也是尖,一見有外人,立刻就收聲。

可此時收聲,已是晚了,譚昭輕輕嗅了嗅,空氣中有種……莫名衰敗的腐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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