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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別逼我出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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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大人由衷感嘆了一下幸好三年才出一個狀元,這才收拾好自己出去見苦主。

苦主,自然就是上一屆金科狀元陳世美的糟糠之妻秦香蓮並一雙兒女,一雙兒女吃飽了飯,這會兒依偎在母親身上,而秦香蓮一見到包拯,立刻就跪下喊冤,那模樣……便是鐵石心腸之人都覺得難受。

那陳世美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等包大人用他的黑臉成功鎮住秦香蓮,秦香蓮才開始講述自己的悲慘遭遇。要說負心多是讀書人呢,這陳世美在湖廣均州之時,與秦香蓮那是鄰裏都知的恩愛和諧。這一遭上京趕考,他不僅帶走了家裏大部分的積蓄,還一去不回,杳無音信。

秦香蓮心裏既擔憂又害怕,可她上有二老,下有二小,哪裏走得開身,她只要一提上京找人,公婆就攔著她說她不孝,托人帶信又沒有回音,她沒辦法,只能在家當牛做馬。她這心裏,其實已經有了預感,可她不敢去想。

渾渾噩噩過了三年,均州大旱,十裏赤土,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秦香蓮帶著四個拖油瓶掙紮了一個冬天,二老最後還是沒有熬住去了。她為了活命將家裏所有的東西變賣孤註一擲上京,卻未料陳郎停妻又娶親,她幾次三番上門,卻未料曾經的丈夫竟是這般心狠。

“包大人,請您為民婦做主啊!”

秦香蓮情緒激動,只說完“殺妻滅嗣”四個字後,整個人就像是脫力一樣往後倒,兩個孩子嚇壞了,撲上去就喊娘,最後還是包夫人將人帶了下去,留下一屋子表情凝重的大男人。別懷疑,這裏面的人顯然並不包括譚昭。

為什麽不凝重?一來是覺得陳世美沒什麽,二來是他知道包打臉不是白叫的。

“大人,是否要屬下去均州一趟?”

顯然,展昭跟著包拯時間長了,已經不會偏聽偏信,即便他十分同情秦香蓮的遭遇,但還是要以事實證據說話。

“也好,不過此事交由王朝馬漢兩兄弟去辦,本府另有要事要你去做。”包大人思忖半刻,開口說話,又是耳語幾句讓展昭離開,他才對著周勤說道,“周大人,本府欲請陳世美上堂,此事恐需要你的幫助。”

“……”吃人嘴短就是他現在這樣了吧。

聽完悲情故事出來,譚昭拐道去四娘那要了碗臊子面,這才提著面去了開封府牢房。

如果現在有什麽省牢房示範基地,那開封府牢房絕對是龍頭老大級別的。牢房裏也沒關多少人,譚昭很快就看到了韓祺。

“大人您請,有事喊小的一聲就行!”獄卒好聲好氣地對著譚昭說完,轉頭就對著剛站起來的韓祺吼了一聲:“老實點!聽到沒有!”

韓祺:“……”港真,他就是不老實也打不過人啊。

微笑送走獄卒,譚昭將散發著肉香與蔥香的面端出來,端端地放在牢房前面,自己則蹲下來,對著站在牢房門口的韓祺開口:“怎麽樣?要不要棄暗投明?”

韓祺氣瘋了,這什麽狗狀元啊,竟然拿他當那種意志力不堅定……咕咚一聲,他狠狠咽了口口水,努力屏住呼吸不讓那該死的香味消磨他的意志。

“聽說開封府的牢飯不錯,想不想長期包飯啊?”

“……”獄卒,快把這人帶走!他好想打死這人啊!

譚昭覺得自己說的那是發自肺腑的勸誡之言,竟還有些委屈:“你難道不想吃面?”

謔,老子這暴脾氣:“不吃不吃,拿走拿走!”

“哎,那就沒辦法了。”譚昭伸手慢悠悠地將那碗面又端了回來,語氣不無可惜:“包大人英名蓋世,絕不會放任不法之人,這以後呢,老百姓都會知道那陳世美嫌貧愛富停妻又娶親,而有一壞人韓祺助紂為虐,是為不忠不孝不貞不義之輩啊!”

他涼涼的聲音穿過陰暗的牢房,韓祺臉上的暴意裂在臉上,他只記得——不義二字了!他師父告訴他做人不能不義,可他……這可怎麽好啊!

“哎,你好自為之吧,不見啦!”

譚昭就領著食盒轉頭幽幽地離開,那背影怎麽看……怎麽都閃著光啊,韓祺搖了搖頭,只覺得自己坐牢肯定是坐傻了,這狗狀元哪裏看著好人模樣了,可他心裏這麽想,嘴上卻很誠實:“不!你等等!”

“什麽?”

“我……我想吃面。”悄麽麽,小聲,孤獨,弱小又無助。

“什麽?我沒聽清楚!”

韓祺瞬間炸毛:“你過來,老子保證不打死你!”

譚昭忍不住一笑,這江湖小菜鳥挺逗的:“想吃面就吃面,威脅逼迫要不得。本大人這人極好說話的,不用動不動就打人。”

“……”真的巨想打人啊!

韓祺一臉難忍地接過臊子面,又一臉難忍地接過筷子,等他第一筷入口,感覺就……被治愈了。

“怎麽樣?開封府的夥食不錯吧,四娘的臊子面,天下一絕!”譚昭覺得自己現在已經變成了四娘吹,哎,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這麽無腦吹一人。

系統:呵!宿主!

[原諒你,知道你只能看不能吃。]

系統:你個辣雞!

幼稚地小勝系統,譚昭心情不錯地繼續說著:“陳世美是不是對你有恩?”

韓祺吃著面一口咬斷:“你怎麽知道!”

“……”小夥咱能註意點形象嗎,他看不見也別這樣不講究啊,“現在知道了,難為他竟然還做過好事,他不會是和公主出門時做的好事吧?”

憑良心講,譚昭這話真的就是隨便說說的,誰知道韓祺的反應……可以,他是不是應該考慮轉職做名偵探了?應該會很賺錢吧?

“小夥,我同情你。”

小夥覺得這話不對,他把面吸溜一口全部吃完,當啷一聲放下,反駁道:“這不對,他於我有恩便是有恩,當初若非他出手相助,我老娘也不會有錢治病。”

“所以你要把命賠給人家?”

“……”倔強的一臉。

“那你娘怎麽辦?你難道指望陳世美替你孝順你娘?”

“……”

韓祺愧疚了,他低落了,他覺得自己真是個不孝的兒子,他垂下了頭,然後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怎麽樣?要不要棄暗投明?”

等展昭辦完事回來,獄卒就告訴他牢房裏那鋸嘴葫蘆韓祺開口招供了,他不僅說了自己是陳世美指使去刺殺秦香蓮母子三人,還交代了兩人接頭的地點。

展昭聞言有些一言難盡:“周大人去過了?”

獄卒點頭。

……周兄這才能,就該去邢獄一展所長的,多堅強的犯人都會被他說得情緒激動,這大概也是一種才能吧。

翻了五日,王朝馬漢從均州歸來,兩人言道那秦氏並未說謊,此時均州已度過旱情,大部分老百姓也回了原址,有鄰裏說那陳家兒子與他媳婦恩愛一場,成婚七年從無紅臉,只是那陳家兒子上京趕考一去不回雲雲。

“只是大人,我與馬漢拿著您的手令去了均州府衙,那府衙的人起先並不配合,言大人並無跨境查案的權限。我和馬漢就事急從權,您猜我們發現了什麽?”

包大人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府衙裏的檔案記載,那秦氏和陳世美三年前就和離了,大人請看。”

王朝送袖中掏出一份檔案,包大人接過展開細看,只見最下面夫妻雙方都按有紅手印,甚至還有陳家父母的證明和手印,這份和離證明……到底是真是假?

做下屬久了,自然就十分有默契,看自家大人這般神情,王朝繼續開口:“證明雖在,但鄰裏親朋皆沒聽說過,這三年秦氏這三年孝順公婆,照顧孩子,無任何不出。”

包大人撚著胡須,或許秦氏……並不是不知道,否則控告的該是“停妻又娶親”,而不是“殺妻滅嗣”。

“大人,大事不好了!”

張龍這性子,到底能不能好好改改了,包大人按了按額頭,道:“張龍,你且慢慢道來。”

張龍是展昭在韓祺招供後派去保護韓大娘的,只等他到了韓祺說的地方,卻並未發現韓大娘的身影。他幾經打聽,這才打聽到六日前就有一夥人來把韓大娘接走了,說是兒子有了出息,接她去城裏享福的。

張龍看著憨厚,鄉間大嬸拉著他說了許多,還說那帶頭的人帶著韓祺的玉佩,準是錯不了雲雲。

“可打聽到人去了何處?”

張龍搖頭:“屬下無能,請大人降罪。”

包大人也明白這是陳世美的雙保險,派韓祺追殺,又派人控制韓祺的母親,便是韓祺失敗了,韓祺為了保住老娘的性命也不會亂說話。

好深的心思,如此朝廷蛀蟲,絕不能放任他這般下去!包大人一把將和離證明拍在案上,然後又……撿起來去找公孫先生商量了。

張龍&王朝&馬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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