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別逼我出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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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綾案到此已經死了三人,三人皆被利刃一刀剖開肚子,以白綾染之,橫掛於梁而死。換句話來說,兇手手法十分老道,一刀下去並未使人斷氣,反而是被鮮血染就的紅綾捆縛頸部縊殺的。

儀式感這麽強的殺人,顯然開封府的人也在往這個方向調查。但兇手殺人太快了,一天殺一人,又幾乎沒留下痕跡,破案難度相當大。

譚昭昨夜睡得有些早,天蒙蒙亮時就醒了。一時之間也睡不著了,想了想幹脆爬起來練功。練功,練的自然是修身養性的長生訣,他這具身體的雙手都被廢過,練劍是不用想了,先養好身體,練個腿法好了。

練了小半個時辰,譚昭收功去廚房覓食,一進門就看到展昭和四個人高馬大的護衛,該是張龍趙虎和王朝馬漢兩兄弟。

“五位,這般早?”

張龍最是率直,他也是上次跟著去白家別院說話提醒的人,他早已認得譚昭,便道:“早什麽,這才回來呢!倒是公子,這般早?”

辦差真辛苦,譚昭見他們圍了一個大圓桌,吃的是骨湯的抄手,配上油煎的蔥油餅,廚娘的手藝不錯,香飄四溢的。

廚娘聽到外間的聲音,出來便見到那位眼盲的好看先生,她是包夫人帶來的,四十多歲的年紀,最是欣賞年輕上進的後生,見人後立刻熱情地給他端了一份早膳,如果不是譚昭拒絕,可能還要扶著他坐下。

唔,不用,其實他看得見。譚昭無事實摸了摸心口,良心微微有點痛。

系統:不是有點痛,是大大的痛!

等廚娘離開,張龍看了看周勤碗中都要溢出來的抄手,再看看自己的,咋的差別這麽大呢,說:“公子,會不會太多了?我……”才剛開頭,就被旁邊的趙虎捅了一下,他立刻回身,嗓門挺大地抱怨:“你幹啥啊,正說話呢!”

趙虎很無奈,義兄真的傻腦子嗎,人公子看不見,說這個無端戳人肺管子的呀。

張龍卻覷了他一眼,再轉頭……人碗裏的抄手瞬間就下去一半了,這咋這麽能吃呢?他再看看人眼睛上的素紗,不由得稀奇:“公子你這絕活,我服你!”

“……”說實話,當初花滿樓這麽吃飯的時候,他也佩服過。

當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啊,譚昭輕輕一笑,也知道張龍並沒有其他的意思:“謝謝,唯熟手耳。說起來,幾位大半夜去白家別院查案,是否遇上白兄了?”

展昭剛放下筷子,聞言微微一動,道:“公子怎會知道我們去了白府?”

張龍欲說什麽,自是被趙虎攔住了。譚昭看到假做沒看到,微微一楞:“難道不是?”

“不是。”展昭否認道。

譚昭也挺好奇的:“可五位身上帶著濃郁的牡丹花香,這絕不是昨日染上的。需得在一二時辰內,昨日我在白管家庭院中聞到過,還以為是……”

展昭聞言臉色瞬間一遍,他望向張龍,張龍立刻警醒,抄手也顧不上吃了:“展護衛,將軍府確實也種了一院子的牡丹,只是偏得很,我還以為是女眷種的。”

原來這第三位死者出自將軍府!

譚昭倒是沒幫人破案的意思,也算機緣巧合:“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見過白管家,我在白府養傷時曾與他接觸,怎麽說呢,看白管家的為人,絕不是會喜歡牡丹之人。”

富貴牡丹,濃極霞艷,富麗堂皇,如美人最美的年華,花開時驚人,花落時更為驚人,這般嬌貴的花兒,須得愛花惜花之人才能種下那一大片紅艷的牡丹。

“對呀,李將軍那種大馬金刀的漢子,與滿園紅牡丹,可不別扭。”

展昭卻早已提劍站了起來,他立刻讓王朝馬漢去第一戶人家和旁邊的白府別院,張龍趙虎去將軍府,自己則匆匆跑去跟包大人匯報案情了。

等廚娘端著又一鍋新出鍋的蔥油餅出來,就只剩下譚昭一人了。

“哎,這飯還沒吃完呢,又去辦案了,那殺千刀的兇手是該早點被砍頭。”廚娘抱怨完,才將餅子放在譚昭面前:“公子多吃些,多吃傷才好得快。”

譚昭有些撐不住廚娘的熱情,方要脫逃就聽到後方傳來白玉堂吊兒郎當的聲音:“老遠就聞到蔥油味了,四娘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廚娘也就是四娘一聽聲音,立刻就起來下抄手去了,顯然白玉堂是開封府食堂的常客。

“查到兇手了?”

譚昭故意這麽說,白玉堂就忍不住懊惱:“五爺昨晚翻遍了開封城,江湖人有是有,但擅使刀還如此精巧的……”

“怎麽?”

“一個沒有。”氣餒出聲。

譚昭想起剛才的牡丹,便問道:“白兄別氣餒,話說白管家很是喜好紅牡丹?”

哦這個啊,白玉堂想了想,好像是有那麽回事吧:“不太清楚,我來開封很少去住那裏,那裏太偏遠了,是我大哥以前討好我大嫂才買下的。你問這個做什麽?”

譚昭將剛才的發現告訴白玉堂,白玉堂聽了,立刻站起來:“這事兒和田一準兒知道,他是白管家義子,我們走。”

“走?走去哪裏?”

譚昭叼著張蔥油餅就被白玉堂拉著走了,開封府上下全在圍著紅綾案轉,白玉堂輕松就將人帶走了。

白玉堂原本還想帶著人輕功回去,等上了屋脊才發現……“你真會武啊!那你還被一書生搞得這麽慘?”

譚昭一臉無辜:“我也不知道啊,醒來對著手臂上的圖胡亂練的。”

“……”真的,你開心就好。

一路回到白家別院,白玉堂進門迎頭就撞上了王朝馬漢,兩人手裏還提這個人,定睛一看,正是那白管家義子和田。

“這是做什麽呢!官府抓人可要有憑證!”

王朝瞥了一眼後頭的周勤,不明白這書生怎麽這般快出現在這裏,他心裏存疑,說話倒是不慢:“白大俠,此人見我二人前來,正收拾細軟逃跑呢。”

白玉堂眼眸轉過去,和田立刻低頭,一看就是心裏有鬼。又是沈寂一番,他忽地就大喊大叫起來,不過十四稚齡,倒是不太可能是兇手。

“老實點!”

這一老實,就老實回了開封府,包拯那張臉,生來就是恐嚇罪犯最好的存在,即便是沒犯罪的,只要心裏有點鬼,那都嚇得不要不要的,和田擡頭一看,立刻就慫成一團,問什麽說什麽。

卻原來白管家死前曾有些預感,故而在義子和田的屋裏留了封信,信裏寫到若是他死了,就讓和田立刻走,走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回開封。至於牡丹花,和田言道義父極是愛惜,從不假於人手,從來都是自己照料的,偶爾也會盯著牡丹花出神。

預感?有人尋仇或者是覆仇?

當然,這些問題就不是譚昭該煩惱的了,白玉堂吃了飯又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譚昭閑著無聊在開封府後院替包夫人四娘剝豆子,正剝著,就有下人過來說是周狀元來送請柬了。

……

包夫人自然知道周勤的身份,聞言也是一錯愕,這才恢覆表情:“知道了,老爺不在?”

“老爺去將軍府查案了。”

“那公孫先生呢?”

“小的不知,夫人可要小的回了他?”

包夫人想了想:“去將人引到正廳,我很快就去。”

下人得令告退,包夫人很快匆匆而去,可譚昭的豆子……卻是剝不下去了。四娘見他心不在焉,不忍心他再糟蹋豆子,便將他轟走了。

剛一出院子,白五爺又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臉上猶帶著怒氣:“聽說那姓周的癟三來了?要不要五爺替你教訓他一頓出出氣?”

“……我也姓周啊,別把我也罵進去了。”

白五爺恨鐵不成鋼:“你說說你,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就一點兒也不生氣?泥捏的呀你!”

“不啊,我生氣,很生氣。”

“……”

“走,我們去會會這位周癟三。”

白玉堂一聽,立刻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攬著他的肩膀點頭:“這才對嘛,有五爺我撐腰,你盡管下手,他敢打你,算五爺輸!”

距離會試過去足足一月有餘,朝廷已經下詔著狀元周勤就翰林編修,正七品官職,與其他人回鄉祭祖稟報父老鄉親不同,周狀元並未回鄉,道是家鄉已無親人,父母牌位一直請在身邊,無需回鄉。

王丞相憐他過往孤苦,又極欣賞他的才華,故將愛女許配給他。

只是朝廷大臣嫁女,按照基本法來說都時很繁瑣的,一套流程下來三月不短,三年不長,一月就送請柬定日子了?他怎麽就覺得那麽不妙呢。

怕不是要成接盤俠?那周癟三是個假狀元,他雖然也假,但四舍五入還算真的,要是戳穿後恢覆原位,會不會……

不會不會,他現在眼瞎手廢的,官指定當不成,肯定不會的,譚昭摸了摸自己吊起的小心臟,安定地又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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