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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別逼我出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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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與王丞相素來交好,王丞相估計也是存了提攜女婿的心思才讓周勤親自上門來送請柬。只他來得實在不巧,他臉上雖仍帶笑意,心裏卻並不如臉上表現得這般開心。

小小一開封府尹罷了,還真當自己是大官了,竟讓個婦道人家來接見他,是看不起他嗎!大家不都是寒門學子出身,裝什麽大尾巴狼,心理活動不要太豐富。

譚昭和白玉堂自然不會光明正大地走入正廳,兩人貓在後面的屏風處,剛好就能瞧見外面的動靜。

包夫人顯然換了身衣服,她一出來便有一身穿白色皂羅衫的青年恭敬地迎上來,大抵是為了體現他清貧正直的人設,這衣服料子著實算不得好,連點花紋都沒有,可以說素樸到了極致。

“長得和你一點兒都不像嘛,那監考的眼睛怎麽長的!”這都能認錯?白玉堂大呼不解。

譚昭忍不住拉了拉他,這個時候必須同仇敵愾啊:“確實不如何,你看他還穿白衣,沒有白兄你十分之一的風姿。”

白玉堂聞言尾巴都要翹起來了:“也不看看你五爺我是誰!”

譚昭的左眼動了動,幾乎是扯著他往前面看去:別鬧!再鬧就給你倆套緊箍咒了!

阿曜:……委屈巴巴。

說是緊箍咒,其實是譚昭再系統商城買的純黑美瞳,他原本想的好,也不嫌麻煩,誰知道兩只都不喜歡戴這東西,他就戴了五分鐘的功夫,眼淚就流了一公升,可以說是他的噩夢,也是兩小東西的噩夢了。

這不一提,兩只都瞬間安靜了。

“周兄,你這個時候還走神!”

“抱歉,我只是想起一些事情。”

白玉堂一驚:“你恢覆記憶了?!”

譚昭一把將人按了下去,食指放在雙唇上:“噓——你小聲點,我只是想為什麽不反過來思考一下呢!為什麽一定要證明我是狀元周勤!”

白玉堂一楞:“你說的是……”

“沒錯啊,是人就會有過往,既然是假的,那就勢必會有破綻。”譚昭本來也不急,左右就是報仇晚些而已,可現在不成啊,人王丞相將愛女下嫁,這事兒要是真成了,豈不是禍害了人姑娘。要王丞相強勢一些,豈不是要他接盤?就算不接盤,愛女聲名掃地,哪個做父親的不會遷怒:“白兄,我們要不要幹票大的?”

白玉堂這人吧,狂傲恣意慣了,每回惹事那絕對是往大裏整,他心想周兄又不是要幹壞事,立刻就有些躍躍欲試:“你要怎麽做?”

“那自然是引蛇出洞了。”

包夫人接下請帖又寒暄了兩句,很快就將這位周狀元送走。怎麽說呢,人比人是沒法比的,即便丈夫還沒查明真相,但包夫人的心已經開始偏了。

“你們兩個,還不出來!”

“……”

“怎麽,還要老身請你們出來不成!”

死貧道不如死道友,白玉堂一把將周兄推了出去,自己則輕功一提,轉瞬就消失在了原地。

可以,這標準的塑料兄弟情。

“包夫人,晚生……”

包夫人一擡頭就看到周勤眼睛上的素紗,大概是因為被推搡出來的關系,左邊的素紗已經掉下來了一部分,她只覺黃光一閃,再看時人已經拉了回去。

“抱歉,嚇到夫人了吧?”

包夫人本來想說不要魯莽行事,可看到人這般,再多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周勤出了順天府尹,心情就有些郁郁,不過想想半月後就要成親小登科,他的心情總算開始好起來。這沒走幾步,便看到幾個同科進士要去喝酒,那中間有個眼尖的,看到他就喊道:“周狀元,一起啊!”

周勤自然應了下來,他自家人知道自家這狀元如何來的,自然就抓緊一切機會結交同僚,擴充自己的人脈,也好在朝堂上一展才華抱負。

他自問不比原來的周勤差,那人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酒正酣,詩已唱,大家都喝得有點上頭,周勤喝得也不少,有些尿意上頭。他打了個招呼走到茅房小解,方要提褲出去,便聽到隔壁茅房傳來聲音。

他本不在意,忽地就整個人都楞住了,只聽得那人開口:

“老兄,好幾天都沒見到你了,忙什麽呢?”

“嗨——還不是那紅綾案嘛,事情鬧得太大,聖上責令三天破案。”

看來此人是開封府衙的官差了。

“那已經破案了?”

“沒呢!”

“那你怎麽有時間來這……不能說?別呀,咱倆誰跟誰啊!”

那官差的聲音顯然有些猶豫,這本與周勤實在沒什麽關系,但不知為何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這人心裏一旦有了鬼,那麽做什麽事都會提心吊膽,周勤就是如此,特別是這官差說出來的話還真的與他有關!

他瞬間就驚了,臉上滿是驚恐,因為那官差說:“你可別說出去啊,包大人讓我來調查那新狀元的,也不知道是為什麽,鬧得我盯了一路,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難道是紅綾案的嫌疑人?”

大概是打開了話匣子,那官差越說越順溜:“不清楚,不過包大人在府中卻並未見他,顯然是有貓膩呢!”

聲音越飄越遠,以周勤的耳力自然聽不到了,而他此時渾身冰冷,連跨步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難受,忽然心頭就湧起一股狠厲,絕、絕不能讓包拯查出來!難怪這般輕慢他,原來是……好個包拯!

“餵——周狀元,你還在嗎?”

“在在在,喝多了,醒醒酒呢!”

來尋人的聽到聲音,立刻放下了心:“還以為狀元郎跑了呢,大家夥兒都等你呢!”

“這便來了。”

此時,已是華燈初上,但屬於書生們的聚會還遠沒結束,紅燈籠掩映處,一白一青兩道身影憑空而現,正是白玉堂和譚昭。

“餵——別這麽小氣嘛,大不了我請你吃玉小松的鱸魚膾,那滋味,簡直一絕!要是周兄有機會同我一道去松江府,那松江鱸膾,特別是秋高氣爽時分,那味道,人間難得幾回尋啊!”白玉堂這人雖然不屬貓,卻是頂頂的愛吃魚,天南地北的魚料理,他幾乎吃了個遍,如果他不做江湖俠客,極有可能會成為一個吃貨老餮。

那有他做的鱸魚膾做得好吃嗎!譚昭也不是真生氣,但他還是裝模作樣地開口:“玉小松?那不就是這裏,還楞著做什麽!”

白五爺有錢啊,他這人出門不太喜歡帶錢,所以一般都靠刷臉,剛好他是玉小松的常客,那小二見了他,那就跟見了財神爺似的,迎著人就進了三樓的包廂,顯然是貴賓級的待遇。

“給五爺上你們的鱸魚膾!”

小二一聽,就知道要壞菜,忙賠禮道:“五爺,這鱸魚膾售完了。”

“這麽快?你們不是入夜才做這鱸魚膾嗎?”他該是算來得早的。

小二知道這位五爺跟開封府的大爺們交好,自然不敢撒謊:“做鱸魚膾的廚子鄉下有事請假了,五爺您嘴刁,別人吃不出來的,您都吃的出來,小的哪敢拿來糊弄您啊!”

譚昭調侃的目光看過去,白五爺就不開心了,他說要請客就請客,再說他做魚也做得不錯,便讓小二直接將鮮魚拿上來。

“五爺要親自給小的做魚膾?”譚昭受寵若驚了。

白玉堂擡了擡眸:“那可不是,能吃到五爺做的菜,周兄你可以笑著入夢了。”

“……”這熊孩子真不會講話。

小二的動作極是利落,很快就讓人把東西拿了上來,兩尾肥美的鱸魚,雖然開封並不算養魚的好地界,但玉小松是京城名店,自然有些看家手段。

待到小二下去,白玉堂已經凈手拿刀了。這魚膾,說白了就是魚生,吃的就是個鮮味,譚昭以前跟著左輕侯學過天下第一的鱸魚膾,自然能看出白五爺是個熟手。

要是他沒傷了手,也能做份鱸魚膾吃吃。

系統:宿主,建議你不要吃這份鱸魚膾。

[……為什麽?]

系統:宿主你終於理我了!嚶!

[好好說話!]

系統:那刀,殺過人!現在,還抹了河豚毒。

“什麽!”

白玉堂一刀劃破鱸魚的腹部,切口完美,並未造成任何的破損,可這一喊,險些沒收住刀鋒,差點就劃傷了手。

“周兄?”

譚昭上前兩步,燭火下那一柄長長的魚刀閃爍著詭異的冷光,他索性將雙眼的素紗一把摘下,對著人道:“白兄,我怕是沒有這口服吃這魚膾了。”

白玉堂從沒見過好友這般神色,他下意識地放下刀,又下意識地將眼神放在刀上,這刀:“這刀有問題?”

那是大大的有啊,譚昭伸手又把素紗系了回去,這才開口:“五爺,咱們可能吃魚吃出兇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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