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散場，留下的還是那幾人。

唐糯和房謹言在屋內泡茶養神，青陽林和魯爾兩人在露臺外吐著徐徐青煙，把對話藏在煙霧裏。

“我主動向你示好，你知道佘耀文在T國都做了什麽。”青陽林開門見山，兩人之間沒有過多的隔閡，“我做事你一向清楚，只要是和唐糯有關的，我就不會草草了事。”

“我猜你也是因為唐糯，佘耀文的事我承認是有利用他的意圖，更何況…他去了T國，維斯就停止了新系列的推出，這未免太過巧合了。”

魯爾所說的青陽林沒有聽進去半句，腦子裏只有當時躺在病床上的唐糯和阿秋，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受到了傷害，而對方實際上沒有半點歉意。

“信任這東西不值錢。”青陽林深深打量著魯爾，仿佛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眼神裏情緒的轉換讓魯爾看得心裏落空。

唐糯觀望著兩人的動靜，擡起手裏的茶盞，“容華那裏怎麽樣了？”

“說是需要再考慮一下。”唐糯眉頭擰起，審視的目光落在未給滿意答覆的房謹言身上，“但我認為十拿九穩。”房謹言隨後又說道。

“怎麽說？”

“塔星自從到佘耀文手上就一直出於虧空的狀態，說是為了重新整頓經營模式，實際上是把塔星賺來的錢養自己手下的人，塔星內部已經很多人抱以不滿了，最近一段時間裏離開塔星的人可不在少數。”

唐糯擺了擺手，“這事你得辦的十拿九穩，容華不同意那就我們替她做決定，她同意了就註意魯爾的動靜。”

話音落地，得到了房謹言的認可。隨後青陽林兩人進來各自回到他們的住處。

“你和房謹言…”

青陽林的話尚未說完，唐糯就打斷了，“大壯回來之後，我打算把音餐繼續交給他打理。”青陽林抿了抿唇，“好歹是屬於我的第一個產業，就那麽閑置了也可惜。”

“嗯，魯爾現在身邊只有你…”青陽林潦草地應付著唐糯的話，想要把話鋒轉到他想要闡述的事情上。

“木糖也可以接回來了，唐颯出國之後這兩只就留給青陽語，哪有到處跑的，以後都不認家了。”

“你在逃避這個話題。”

“我累了，青陽林。”唐糯偏過頭，對著車窗的方向，“魯爾對我什麽態度我很清楚，這份信任的代價很大，我也不希望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還會出差池。”

青陽林的視線直勾勾落在前方的車道上，但顯然不斷走神，以至於差點出了事故，耳邊只有唐糯的聲音。

“在T國是沒有人會幫我的，哪怕我真的跪下也不會有人因為同情我而施以援手，雖然我知道這是理所應當的。”唐糯嗤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無奈，“阿秋我視他如親弟弟，在一街那會兒我就護著他，我認為他不該和我走一樣的路，但現在阿秋卻因為我受了傷，我對他有愧，我心裏更不好受。”

青陽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唐糯的變化他看在眼裏，甚至感受到了若有若無的疏遠，“我知道你都遭遇了什麽。”

“我也心疼這些事曾發生在你身上，但我也慶幸自己和你終於走上了同一條道。”唐糯又一次打斷了青陽林的話。

唐糯的語氣寡淡，從當中聽不出什麽情緒，把手撐在自己的脖側，他能感覺到身後熾熱的目光掃落在自己的皮膚上，如果敢於直視…但自己沒有這個勇氣面對青陽林的心疼。

……

“差點忘了和你說了，今天吃飯還有幾個客人。”唐糯關上車門，等著青陽林繞到自己身側一同進店，“和海桑研所有關的人。”

“你現在也知道這家酒店安全了？”青陽林不由笑道，“第一次約你也是在這。”

唐糯指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畢竟是林淮岑曾經的產業，自己的人還是可以信任。”

包廂外的服務生把人送到後給了唐糯一個往下的眼神，示意他這家酒店是有人在暗中保護的。

包廂內坐著一個從頭到腳都是黑衣的男子以及一個消瘦的中年人，中年人有意和黑衣人保持一定距離，看上去倒有些拘謹畏懼的意思。

“這是Helens，這位就是佘寅。”唐糯一一介紹，“你也不用緊張，既然他現在和我們共處一室，起碼立場是一致。”

“你們怎麽會和他立場相同？他可是佘耀文的人，我在T國見過他不止一次…”Helens哆哆嗦嗦的，見佘寅和見著鬼沒什麽兩樣，“就是他拿我家人威脅我，我要走，你可不要逼我。”

“你可以走，你因為被威脅研制偽劣試劑，持續詆毀林淮岑名聲。”唐糯拉開包廂的門，“佘寅因為自己的弟弟在佘耀文手裏，威脅你辦事，你們倆個本質沒有什麽區別。”

Helens默然不語，幾乎要把頭埋到桌子下。

“還是你想再出現林淮岑、於忠和那樣的事。”

佘寅神色覆雜地看了眼距離自己一個位置之遠的Helens，暗自嘆了口氣，正色道：“T國我是已經待不了了，自從佘耀文不再信任我之後，我在T國都是自身難保，想要我再進行調查更是難上加難。”

“你這意思…阿秋挨的那一刀算是白挨了？信任沒有，消息更是換不過來？”唐糯對佘寅抱以嘲諷的意思，餘光瞥見青陽林的神色有些不悅，又把語調端正回來，“看你回來也不只是為了保命，而且你怎麽會知道Helens就在我這？”

佘寅雙手緊握著，局促地摩挲著，“一來是為了保命，如果我這條命都沒了，還怎麽見到佘蘊。”有些心虛地擡眼看著唐糯他們，“Helens原先是房謹言接走的，只是半路出來了慕緹查的勢力，人被唐颯接走，這當中是我做的手腳。”

唐糯知道佘寅是想要邀功，好讓自己信任他。

“佘耀文以前的生意是通過魯爾對境內開拓的酒市場，後期開發再多的公司和合作方都是近期發展的，後期的勢力都是見好投靠，所以佘耀文現在也急需用錢，才會看準了這次維斯的珠寶生意。”佘寅說的很易懂，也不難解釋佘耀文會冒險在魯爾眼皮子底下挪動了珠寶的去向，“前期的生意只有AX和麗都，所有的皮包公司都是為了掩蓋這兩家主貨流的運營。”

“原來是這兩家…”唐糯望向青陽林，“你怕是已經知道了吧。”

“差不多。”青陽林點頭，他會聯絡AX和麗都並不是隨意的決定，“我把麗都的售酒權交給佘耀文也是想引蛇出洞，但我沒想到魯爾也是把售酒權拱手相讓，看樣子魯爾對佘耀文也有防備。”

佘寅指著Helens，把對方嚇了一跳，“至於海桑研所，和魯爾確實沒有關系，完全是於韋洪挑的頭，佘耀文替他行的方便，所以賬目對不上魯爾那裏也在找這個男人。”

Helens畏畏縮縮的模樣看得唐糯心裏生煩，對他說道：“這事越早搞明白越好，你也想回你家人身邊吧。”

“我也不知道我家人在哪…”

青陽林安撫道：“你的家人我們會幫你找到，既然你選擇離開研所，這事就不能前功盡棄。”

佘寅繼續將自己所知的和盤托出：海桑研所所有的資金都是靠麗都的假酒渠道換來的高額利潤，以及魯爾企業往境內輸入的疏通上層費用，有近二分之一的金額被佘耀文半路攔截。

“至於錢都是由於韋洪轉入Helens手裏。”

Helens隨身攜帶的轉賬記錄都很明確，如果仔細核實不會再出錯，前提是在佘耀文尚未銷毀轉賬證據之前，如果他想銷毀記錄，Helens和於韋洪會是他的眼中釘，佘寅不好說，佘寅的背叛已經讓佘耀文不再利用他，現在是看佘耀文真的心狠手辣還是會念及佘蘊，饒了他。

“我沒有別的請求了，我能做的只有告知這些我所知道的，我只想見見佘蘊，我只想再見見他。”佘寅懇求的語氣叫人無不動容，唐糯想要幫助他，可…

“我會盡快幫你聯系到佘蘊。”前提是這個男人可以撐到見到佘蘊的那一天，唐糯把話說完整，自從佘寅的事發生之後，那天在審訊室也是最後一次聯系上佘蘊，想來佘耀文是猜測到佘寅會找他，已經把人節接走了，不出意外，人現在應該在T國，還需要擺脫唐颯他們找人。

唐糯視線上移，心裏滿是疲憊。

青陽林看唐糯沒有繼續溝通的意思，就把Helens拉到一邊，擔心他會因為佘寅的存在對自己和唐糯心存顧慮，只能對他多做勸導，把Helens的話說開了，青陽林心裏一塊石頭也就放下，讓他大局為重，這段時間和佘寅和諧相處，在覃老家裏也不用擔心人身安全的問題。

“你家人的下落自然還是包在我們身上，當年你配合於韋洪和佘耀文，我想他們也不至於大費周章再荼毒你的家庭。”青陽林安撫著，“我們為了今天已經付出了許多，就當我自私，也是在尋求你的幫助。”

“我懂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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