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筆匯入海桑研所的資金明細都在你手裏。”唐糯見到金凱樂的時候明顯感覺到自己渾身被抽去力氣，“我現在需要你的賬戶來調查。”

金凱樂自然是配合，唐糯沒想到他竟然拆開隨身攜帶的手表，仔細一看才發覺這手表的時間對不上，說明已經停止使用了一段時間了，像是一個空殼一樣保護著當中的U盤。

“每一筆，每一筆的賬戶匯款的來源去向都在這裏。”U盤小的幾乎只有無線鼠標的連接器一樣，“每一筆賬戶我都清楚記錄著，我相信會有用的時候。”金凱樂鄭重其事道。

“所以你的賬戶名是金凱樂還是淩海樂？”

“沒有賬戶，為了保證安全和隱蔽性，全部都是現金…”

‘還真是老奸巨猾。’唐糯收好那枚U盤，既沒有賬戶，現在海桑研所也停止運行，能作為證據的除了這U盤也就只剩下面前這個男人了，“你現在對我們很重要，不僅是為了我們，也是為了除了糾纏你這麽多年的心魔，你有必要對自己的安全負責。”

金凱樂連連點頭並加以保證，“放心，我不會離開這裏半步。”

唐糯同金凱樂隨意地寒暄幾句便離開，客廳處坐著兩兄妹，覃老註視著唐糯朝著自己走近。

“我聽說了你們的事。”覃老率先開口，看到唐糯臉上帶傷，他不由擰起眉頭，“看來比傳聞更嚴重。”

“是，你的小兒子身上還開了道口子。”

“那他…”

“他沒事，還活著。”唐糯冷哼一聲，“真為你感到可悲，甚至沒有合適的借口去看看他。”

唐糯的語氣不善，以前起碼會因為覃老是青陽林的父親給他一點面子，只是對佘耀文和派吞的話一直耿耿於懷，唐糯可以相信青陽林也可以相信阿秋他們是不會對自己有所企圖，但…覃老不行，他會利用自己一次就會有之後的無數次。

“青秋發生的事，沒有被別人知道嗎？”覃老不問安危，只問了一件毫無關系的事。

“青陽林說的果然不錯，你是一個只在乎自己的人。”唐糯先是愕然，隨後苦笑著說道，“他的事沒有外人知道，也不會丟你覃老的面子，何況也沒人知道你們的關系。”

覃老踟躕著，最後還是沒有為自己辯駁半分。

“很麻煩你，還要特意送我一程。”唐糯對青陽語沒有惡意，反之很感謝她一直很關心青陽林，如果不是她出手幫助，現在金凱樂大概在魯爾那裏。

“我是希望在你見過容華之後，我們可以一起吃個午餐。”青陽語笑得不溫不火，“我看你今天對青陽洵可是一點都不留面子啊。”

“我也不想把尊敬花在不必要的人身上，毫無意義。”

青陽語目視前方，“唐颯那些人的生活觀念就是那樣，他們認為的有利可圖和等價交換才是維持關系的途徑。”唐糯不知道青陽語為什麽話題跳轉的如此迅速，“我和他們最後沒有走到一起的原因也是如此，我自知不是和他們一路的人，我想你也不是，所以沒必要給自己太多的壓力，失去了本我。”

“你的話是真心對我所說的嗎？”唐糯苦笑道，究竟是真的在心疼自己，還是只是在憐憫一個毫無能力的弱者。

“這是…林淮岑曾經對我所說的，一字不差。”

談話間，兩人就已經到了容華的住處。

“你也要進去嗎？”唐糯奇怪青陽語跟在自己身後，“容華我只是打個招呼就好了。”

“沒事，我只是想看看他們最近怎麽樣？”

容華他們在境內對佘耀文的事也略有耳聞，見到唐糯也客套性地噓寒問暖。

“事情就是這樣，佘耀文現在下落不明，曾經他手裏所有掌控的產業都落到我手裏。”唐糯言簡意賅的把線下的狀況轉告給容華他們，“我是明事理的人，不該和塔星爭的我自然不會爭。”

“你特意來一趟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容華感受到了唐糯身上的倦怠，看樣子也確實來的急促，對他的語氣不由柔和了許多，“是才下機就趕過來了？”容華看著唐糯嘴唇上因為幹涸而加深的唇紋，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唐糯一面狼吞落地後的第一口水，一面點頭應下，“我不想和你們之間有無端的猜忌，所以有的事還是說明了比較好。”唐糯直視著容華，給自己的話裏平添了許多可信度，“我還想挑明的事：我想幫你們除掉魯爾。”

此話一落，空氣裏安靜到幾乎掉針可聞。

“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不覺得有點不妥？”容華率先收斂了訝異，但還是難掩暗喜。

唐糯放下杯子，“這話我不是在開玩笑，塔星必須留下，但是魯爾必須消失在這個市場裏。”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九爺似有所指，瞥了眼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青陽語，“你覃家的意思？”

青陽語擡眼，冷冷接住九爺的審視，容家是怎麽從名門望族淪為眾人的飯後談資，和這個男人可是息息相關，想到這件事青陽語譏諷一笑…可是被容華看得仔細。

“誰的意思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少人都認為該這麽處理。”

唐糯來得倉促，離開的也迅速，他的目的不是為了征求是否該除了魯爾這個禍患，更像是來告知各位——要發生這件事了。

“那個女人有點眼熟。”容華對在一邊不說話都難以掩蓋存在感的青陽語格外在意。

“是啊，已經銷聲匿跡了這麽多年，沒有想到會在這見到她。”九爺對青陽語的印象頗深，關於自己為什麽會守在塔星的那方寸之地…這個女人多少是看出了點自己的野心，“她是覃家的人，覃老的妹妹。”

“是她啊…我是怎麽看的那麽眼熟。”容華垂眸，“這不正說明了覃老那邊也是有這個想法的？”

九爺思考著，輕嗯一聲，“不管怎樣，起碼對我們沒有壞處。”

唐糯打量著四周的環境，最後把目光聚焦了招牌菜品——炭烤鮮鰻。

暗自吞了口唾沫。

“這就是你一直想要吃的那家店？”唐糯記得之前青陽語說過這家店很難預約，現在好像還挺空的，“看來你是已經提前預約過了。”

青陽語笑而不語，就當是默認了唐糯的話，“我早就想和你單獨相處，但是我沒想到你會去了T國。”菜單到唐糯面前的時候，唐糯選擇了婉拒，因為他實在沒有胃口，“我看你的反應，應該在T國那裏聽過一些事。”

“看樣子你是知情的。”唐糯還是把在T國發生的原委告知青陽語，這個女人給他一種很強烈的安全感，或許是她與那個已故的人有著某種特殊的聯結。

青陽語垂眸，雙手交疊在桌面上，交互摩挲著虎口。

“如果你知道什麽，還是應該告訴我。”

“這件事…如果你怨懟，應該是我們承擔。”

青陽語言下之意，這件事不該和青陽林那一代有瓜葛，尤其唐糯的身份特殊，她也不希望唐糯會離開自己珍視的侄子。

“你的確是林淮岑領養的孩子，你的所有開銷都是從林淮岑名下的賬戶撥出，說實話…你們並不會因為那幾萬債款壓到喘不過氣。”唐糯知道這不過是自己之後要接受的消息中的冰山一角，自然沒有流露出太多情緒在臉上，面前的青陽語還在持續訴說著關於自己的事。

“這孩子是…”青陽語探頭想看躲在林淮岑身後的孩子，只要她看過去，這孩子就會往反方向逃避，看上去很靦腆但是反應又很迅速，“不是青陽林那個臭臉小子啊，難道是他的朋友？就他那性格還會有朋友嗎？小朋友你叫什麽？”

“別把他嚇到了。”林淮岑笑道，一手護著身後的小男孩，看上去可愛的緊，確實像瓷器娃娃，只是相比在櫥窗裏的保護品，這孩子更像是被丟棄在角落的易碎品。

青陽語接過林淮岑手裏的文件，看了幾頁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看了林淮岑一眼繼續翻到第一頁，“你腦子有什麽問題嗎？你可是已經有兩個孩子了，為什麽還要領養一個？”

“這孩子…我覺得今後會有很多人需要他的陪伴。”

“你在說什麽胡話？莫名其妙領養了一個孩子，他可不是玩具。”青陽語沒法理解這種行為，聽起來可一點都不負責任，“你…你怎麽來了？”

唐颯靠在柵欄的位置，往裏面的小涼亭看去，“不是林淮岑叫我來？”目光落在拽著林淮岑裙擺的小孩，“我很忙，葵祁揚死的事我還沒處理幹凈。”

“你還有什麽好處理的？塔星可都把你排除在外了。”

唐颯擡眸深深盯著林淮岑，“不止那一件事。”看著林淮岑，話卻是對著青陽語所說，“所以有什麽事？”

“這是我一個親戚的孩子，他的父母出了意外離開人世。”唐颯擺出疑惑的神色，林淮岑還在說著這孩子的由來，“總之，我已經有兩個孩子實在忙不過來，這孩子就交給你了。”

“編，繼續編。”林淮岑甚至都沒有掩飾手裏的領養文件，在那邊胡編亂造一些小孩子都不會信的鬼話。

“總之就是這樣了，你可以照顧好他的對吧。”

小孩子看到唐颯的瞬間就松開了抓著裙擺的手，直勾勾地看著唐颯，倏然一笑。

唐颯微微睜起雙眼，“我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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