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第八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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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耀文此話一出,唐糯心尖先是一緊,再是穩下心情又帶著點不屑,“各個都說清楚我的事,像我這種人哪怕真的成龍成鳳也只是徒有虛名。”

“何必這麽輕視自己?”佘耀文笑道,這口吻像是在嘲笑唐糯傻,“你是不是徒有虛名也不是你能決定的。”點了根煙,示意對方要不要也來一根。

擺手拒絕了,唐糯有段時間沒抽煙了,“你說清楚我,清楚到了什麽程度總得給我心裏留點底。”

“在收養你的時候,都是誰出的面,為了什麽事,中間多了些波折,”佘耀文之間有節奏地叩擊著桌面,“其實,如果沒有某些意外你應該是我的養子。”也不知道最後一句話的真假,總之唐糯覺得佘耀文說出來是為了故意惡心自己

‘那我估計確實不叫唐糯,我有可能叫佘窩,蛇窩!’唐糯硬生生把吐槽憋回去,但是看著佘耀文的眼神裏多少還是質疑的,“自從我和覃老一走近,是個人都想和我沾親帶故,這日子還沒我以前去討債來的自由。”

聽話裏,明著暗著在指名他或許清楚自己的身份有假,不能讓佘耀文覺得自己對現在的身份有念想,有野心,想在佘耀文頭上作威作福。

佘耀文搖了搖頭,唐糯見勢又補了一句,“我也不想當他兒子了,反正也沒照顧我幾年,愛誰當誰當去,反正…我就想對唐颯好好的。”

唐糯就差掉兩粒眼淚來證明自己對這身份不稀罕!他是爛泥巴扶不上墻,糊在後巷的狗尿苔,忠心耿耿的小打手。

餘光掃著佘耀文的臉色轉好,唐糯給自己擰了把汗,佘耀文拿捏好時機開口道:“那就說說酒的事。”唐糯要哭了,才安下來的心又砰砰直跳,“你說,衛亓送酒和Porto未到,這兩件事怎麽就撞到一起去了?”

“我…你問我,我問鬼去。”

“我們去衛亓那裏拜訪拜訪。”

唐糯翻了個白眼,‘去吧去吧,別到時候氣吐血了又賴我…’兩人捎了點煙酒做見面禮就往衛亓那頭去,放在以前下游來上游,那是耗子過街人人喊打,現在是大螃蟹過街,橫著走。

唐糯瞥到個熟人,只是這一瞥叫他心痛。

別看別看…媽的,實在看不下去!

“做什麽呢?”唐糯把那人推搡的手往後一圈猛地甩開,那‘麻桿人’踉蹌兩步跌坐在地,“你眼裏是沒有我們這些人,敢在這裏收保護費?”

那人坐地上正要破口大罵,花白的視線明朗就看見一張不悅的面孔,連忙喚道:“哎呦,糯哥!”Ven一聽那人口中喊的是糯哥名字,慌張擡頭,“這小子,看他有個好皮囊,給他介紹生意是吧,他還不樂意。”

“人家不樂意就不樂意唄,你能怎麽著,動手打人你還有理了?”唐糯朝著地上那人的屁股又是一腳,“給老子滾遠點,再動他一次,手給你掰折了。”

那人手腳並用地滾遠,他也不知道這小白臉是唐糯的什麽人,都說唐糯喜歡男人,這該不會…該死的出門不看黃歷,別是動到管理層的小情人了。

“謝謝…”Ven一張白凈的小臉上多了幾道擦傷,吞吐著和唐糯道謝,以往他們之間那裏需要說謝謝?如今…卻顯得如此生疏,唐糯聽他的話不禁捏起眉頭。

佘耀文叫了聲,“唐糯?”

“蛇哥,以前的店裏的小酒保。”唐糯勾著Ven的肩頭,“咱們做事有情有義,這也不是什麽壞口碑。”話沒說全,但也擋不住唐糯想帶人走的打算。

“隨你,工資你自己掏腰包就行。”佘耀文瞇著眼,打量的Ven心裏一陣起毛往後縮了縮,臉都不熟悉,“就是個小酒保?”

“那也是人吶。”唐糯沒聽出質疑的味道,以為佘耀文只是不屑一個酒保而已。

Ven唯唯諾諾地跟在唐糯身邊,他怕佘耀文。自從糯哥一離開上游之後,生意日漸不景氣,最後鬥獸只能宣告破產,遣散了大批人員…自己就只剩在街邊茍活的份。

唐糯給Ven塞了錢,“你去那家餐館吃點東西,我談完事再來接你。”

“嗯…”Ven嘴巴一癟,挪著小步子就往那邊去。

“衛老板!”佘耀文一進去,老腔老調拿捏的輕車熟路,嘴上問好,跟著唐糯手裏的禮物已經遞了上去,淺淺擡眼對上衛亓垂眸的目光,心裏有了準數,“正巧路過,想著都是一條街的生意沒來關照關照,是我沒做到位。”話裏頗有一街東道主的意思,當然,佘耀文也是這個意思。

“客氣,裏面坐。”唐糯也沒來過上游的煙酒行看過,相較自己手裏的店面…他這還放了一桌茶盤,多了幾分閑情雅趣,針對的更像是會來消遣試飲的客戶群,“來就來,何必帶禮物?”

唐糯眼珠子靈活轉動,裏頭坐的可不就是吳皓和俞青兩人,現在羅臣往幕後退,陪著唐颯估計不常出現。

“這臭小子怎麽來了?”

“人家是覃老的獨子,我們管得著?”

衛亓瞥了他倆一眼,登時沒了聲音,唐糯視線躲閃最後還是往佘耀文身後挪了點,這小動作對佘耀文很受用,滿足了他的權力欲,“坐吧。”

“說起禮物,這不過是我們的小小禮物。”佘耀文坐下,唐糯坐在衛亓的斜前方,視線往上移動,正巧看見那熟悉的瓶身,“可比不上衛老板給我們送的幾箱酒。”

“嗯?酒?”衛亓身子前傾,一頓擰眉吊梢,“哦,您說給覃老板送的酒嗎?”突然起身繞過桌子握住佘耀文的手。

“你這是…”佘耀文沒想到衛亓如此熱切。

“還得多謝您,於老板給我這送了幾箱Porto,您瞧。”衛亓從酒櫃的最顯眼處取出Porto,“送就送了,而且還是維斯的那一單生意,我實在想不到拿什麽回報厚禮,所以就托塔星送了酒過去。”衛亓語氣有多興奮,佘耀文的臉色就有多差。

唐糯適時圓場,他怕兩邊戰火還沒點起來,佘耀文直接就地把衛亓給開涮了,“會不會是信息出了錯?”衛亓撇過頭盯著唐糯,手指還在撫摸瓶身,“因為昨天我們得到了當天會有Porto的貨入境的消息,衛老板也知道,維斯做事一向放心。”

聽到這裏,衛亓也不是傻子,喚道:“白梨。”白梨踩著高跟,拉開簾子站在跟前,“你有送貨人員的聯系方式嗎?”

“有的。”

“跟他們確認一下這批貨是不是順序出了紕漏。”

佘耀文臉色並不好看,‘說是給自己的酒,怎麽會轉身就送到衛亓手裏?聲稱是於韋洪送的禮…’掃了眼在一旁略顯焦急的唐糯,“是你轉手的貨物?”

唐糯懵了,拍了下椅扶手,“我這麽做有什麽意義?維斯的酒有那麽好拿,少了這一批…多可惜。”心臟如擂鼓一般,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自己平日就是愛演,頂多打打馬虎眼兒,佘耀文別是看出什麽端倪。

“聽你這語氣還挺可惜維斯沒想給你這單酒?”佘耀文嘴上這麽說著,但說的何嘗不是自己的意思,“你覃少想訂一份維斯的生意,難道還有什麽難處?”

“該是我們的一分都不能少,您要是願意,想要幾箱我都能訂到”唐糯壓低聲音湊近佘耀文耳語,“但這件事性質不同,他一個衛亓憑什麽半路攔截了我的生意?”

佘耀文往後一側,拉開距離,“怎麽個不同法?”

唐糯兩指夾著佘耀文的衣襟朝自己拉攏,“這件事難道不是掃了蛇哥的面子,怎麽也是手握一街的人還能由著他沒規沒矩?再說…”迅速瞟了眼衛亓,那人正背對著他們擺酒,“他也是我的眼中釘。”

“那你有什麽打算?”

唐糯勾肩搭背,當下兩人關系親的跟兄弟似的,“我說了,上游這地,留著多餘。”

佘耀文這次也沒推開唐糯的意思,只是看了他許久,似乎也不是用那雙眼來看的,而是從眉骨到眼下的那道疤痕裏又透出了一只眼睛,盯得唐糯心裏發怵…

“嗯,來問酒。”白梨把電話打了過去。

“告訴他,於老板訂了兩份的酒,送的時間也沒錯,大概是於老板自己記錯了時間吧。”

“這樣就可以?會信?”

青陽林摁壓著指關節,“嗯,照說。”他幫著唐糯去詢問維斯的時候,確實發現還有一單Porto是以於韋洪的名義送去上游,哪裏想到陰差陽錯之下,上下游的送貨時間被人為錯開…第二單的酒只要今天下午能送去唐糯那裏就夠了。

白梨秉著職業笑容,把話如實傳達給了兩人耳朵裏。

“這就是場誤會。”衛亓把兩人送到店外,“於總出手闊綽,兼顧兩頭是必要的。”

“對,以後生意來往多多照顧,畢竟都是一條街的。”佘耀文對著衛亓他們笑著招手示意他們留步,看著兩人一進店,臉上的笑便掛不住,朝著身旁的石灰墻狠蹬一腳,把唐糯嚇了一跳。

“蛇哥…”那落灰在地上就像佘耀文被掃了的面子,七零八落的,唐糯也慌,這事怎麽有些不一樣,“您沒事吧。”

佘耀文看了他片刻,“你不是還有兄弟等著?”放完話轉身就走,形單影只的沒幾步就淹沒在人潮中。

“媽的…嚇死老子了。”唐糯癱坐在Ven的對面,Ven也是看人做事多年麻溜地就給唐糯接了杯水,“腳都軟了,我的娘誒…”

自從唐糯受擠兌被逼的跳江那件事出現之後,大家其實也知道唐糯選擇呆在佘耀文身邊,日子過得必然忐忑,可沒人心疼他,就說他自作孽。

Ven看著唐糯順著鬢角滑下的冷汗,開口叫了自己許久未曾叫過的名,“糯哥…”

“誒。”唐糯順勢就應下,很少還有這般感情的叫過自己糯哥的人,在身邊只有阿秋、大壯兩個人而已…心裏多少有點感觸,“這兩邊爭鬥,最後受傷還不是你們這些,不,我們這些人嗎?”

他是從如泥沼般的霖陽一街出生,就算有幸得到青陽林,自己的出生不能忘。

“糯哥…”Ven用手背擦著眼淚,身上帶著淤痕,用腳趾頭都知道這就叫虎落平陽被犬欺,唐糯把他的腦袋壓在自己肩上,“你為什麽走啊…你要是不走,我們不還能在鬥獸聊天喝酒嗎…現在鬥獸沒了,給佘耀文了,我們沒地方去了…”

唐糯低語卻有力,“鬥獸…我會奪回來的。”Ven訝異地擡眼看著唐糯,“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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