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撿個人回來？”阿秋瞟了眼跟在唐糯後面縮著腦袋的家夥，“Ven？”雖然身形消瘦了許多，但也不至於認不出來。

唐糯把自己甩在椅子上，“給老子累壞了，身心那不是一般的俱疲。”扭過頭詢問Ven，“有地方住沒有？”

Ven點了點頭，囁囁喏喏應道：“住的地方還算是能勉強承擔的起。”

“那就行，我也沒別的地給你去，要去就只有那個廉租房了。”唐糯就算著，“平時擦擦酒櫃，掃掃地就行，畢竟以前也是個調酒師，你認酒行不行？”

“還可以，中檔酒還是可以應付得了。”

“我把你留下來，以後得多叫幾聲糯哥。”唐糯對著Ven燦爛一笑，Ven的臉倏地就漲紅，糯哥笑的真夠好看…

阿秋暗戳戳地撇了嘴，“和我哥一個樣，老喜歡撿人。”

兩人前後坐著，唐糯大致給Ven說了做什麽，小心什麽，多做事少說話，肖柒是誰，實在沒事幹拖拖地、遛遛狗、上街幫忙買買菜…不該碰的人進了屋，但凡開口找唐糯、覃糯的，說不在就不在，說不知道就不知道。

“唐糯？”

“不在。”

Ven學以致用倒是很快，唐糯還沒誇他看見來人就給他腦瓜子一巴掌，指著朝店裏進來的人，“這是例外，青陽林，我愛人。”

看清來人，Ven的嘴張的老大幾乎可以塞一個雞蛋進去，青陽林是誰？揭陽省出名才俊。多少人在知道他不好女色之後都希望能被他看上，然後…躍上枝頭？居然是糯哥的…怪不得糯哥變化這麽大。

看到青陽林蜻蜓點水的吻了下唐糯，Ven眼珠子都要脫眶了，“要習慣。”阿秋輕拍他的後背，“這都是常規操作。”

“這，這要是放以前，那人的手應該已經不在身上了。”

“我哥他不是人。”阿秋把手一攤。

“你、你哥？！”Ven感覺自己和一個剛從山洞裏爬出來的原始人一樣，與時代脫節，“我還是努力適應。”

青陽林那邊的研討會一開完，就風風火火地往唐糯這邊來，他也不知道這邊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到時下游的Porto到了，還得他去佘耀文那走一趟。

“要幫忙？”青陽林就要踏入廚房幫手。

廚房殺|手要進來，唐糯趕忙制止，“別！廚房就芝麻大點的地方，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個子。”唐糯利落地把白蘿蔔切成片，“你覺得於韋洪怎麽想的？他現在肯定就是想把上下游合並了，最後把我和衛亓兩個人都擠出去。”

“衛亓被針對很正常。”青陽林靠在門框那裏，“你就不一樣，雖然身份有假，但是權利是真的，他的目標是你。”

把鍋蓋蓋上，兩人就出去等著蘿蔔燉肉，“我這身價就跟市場的豬肉一樣，噌噌地往上漲。”青陽林搖頭笑的寵溺，“別人出去，再不濟也是花團錦簇，眾星捧月的待遇，就我…像個移動靶心，我去哪打到哪。”

青陽林捏著唐糯的下巴仔細端詳了一下，對著腦門點了兩根指頭。

——‘Bang。’

楞了三秒，唐糯腦子裏一片空白，接著就炸開了煙花。

“命中。”青陽林吹了指尖，就像是散去硝煙，“要不要投降？”

“去你的！”唐糯踩住就在自己椅腿那的腳尖，“你也不是什麽好貨！你圖老子的錢就想少奮鬥幾年。”

“我不缺錢，我缺人。”

屋外來了人，這人金發碧眼的，唐糯覺得眼熟卻叫不出名字，尋思著自己那個蹩腳的口語就打算讓青陽林上陣去應付，這老外倒是先開了口，“老板！”這聲音也熟悉啊…

“你是…圖克？”唐糯遲緩地把疑問拋了出來，那個年輕人瞧著自己就咧嘴一笑，本就耀眼的頭發配上笑容…跟朵太陽花似的，“你怎麽來了？”

“我是來送酒。”圖克身子一側，店門口外就停輛車，裏頭只擺了三兩件貨。

‘唉…夠吃嗎？’唐糯支著下巴，惆悵地看著鍋裏咕嘟冒泡的沸湯，“青陽林，我再加兩盤菜。”

“嗯。”青陽林被打斷了話，圖克那雙翡翠石一般的眼睛閃爍著名為羨慕的情緒。

圖克湊近青陽林耳邊低語道：“那就是老板娘？活著的時候比睡著了還要可愛，現實比視頻還好看！”

“你說什麽？”

‘完了！’圖克暗呼不妙。

“多吃點，唐糯做飯好吃，你平時還抱怨老加班，沒空吃好的。”青陽林笑瞇瞇地又給圖克夾了一個腿…骨頭，“你的中文表述差的國際皆知，沒事就少說話。”

“謝謝…”

唐糯叼著筷子，圖克碗裏除了白米飯就是山丘似的骨頭塊，“你怎麽老給他揀骨頭？”

“老板娘！”圖克往嘴裏塞了一根，“我，我喜歡吃骨頭。”

‘老板娘’三個字沖擊不小，唐糯臉色跟蘋果熟透了似的，沒有最紅只有更紅，“多吃點！”又是幾塊骨頭塞過去，圖克八成內心是崩潰了，覺得自己和腳邊的兩小只沒什麽差別，去添飯的阿秋註意了這邊的動靜。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佘耀文看見青陽林來倒是不稀奇，這人平日根本不愛搭理這邊的事，他給EB的酒是長期供應的，如自己的要求，質量不算是上乘的東西，低成本高盈利就行。

雖說青陽林話少，但他比於韋洪更不好招惹，這是佘耀文在三教九流中摸出來的直覺。

圖克也是按青陽林的吩咐，也不多解釋，就把貨給他們確認，“維斯的人都來了，對這酒夠重視。”佘耀文這話似有所指。

“到時還得去見見衛老板。”

佘耀文握筆的手使力，紙上的筆跡深刻了幾分，‘青陽林，維斯大少爺，多大的排面…’於韋洪查了酒的件數，確認無誤後都得送到唐糯那裏去，‘怎麽一滴酒影子都不落自己手裏？’

圖克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在舞臺上正中央的鐵籠，被黑布籠罩著就像潘多拉的盒子越是神秘越是讓人忍不住好奇。

“跟在於韋洪身邊有多久了？”青陽林把面前的酒杯推開，把玩著隨手丟在桌面上的火機，擦亮火星，“你離開上游，應該是…二十四五？”

佘耀文奇怪為什麽青陽林突然問這話。

“過去十年，混得還沒一個臭小孩來得好，真是可悲。”青陽林笑道，火光猛地湊近，火舌就在佘耀文的眼前跳躍，“現在把兩眼擦亮，另擇明主未必來不及。”

“你這是什麽意思。”佘耀文與他對視，把他手中的打火機吹滅，“專程來一趟挑撥離間？”

青陽林嘴角的笑意瞬間塌下，“沒別的意思。”這表情的變化讓佘耀文的防線差點崩塌，“為覃老賣命，為於韋洪辦事，按理說唐糯的位置本該是你的，你眼睛的傷是怎麽來的？你在為誰賣命？”佘耀文被漸漸靠近的身子逼得往後側。

“和你無關。”

“聽起來多諷刺？”青陽林輕蔑的語氣幾乎是給了面前男人一記耳光，“我對你知根知底，就像你對唐糯一樣了解。”

佘耀文沒有說話，他沒法開口，這個男人如他所想的一樣摸不透，他對所有人都了解，但是查不到關於他的一丁點消息，比如…偌大的境外市場，是怎麽被一個年輕人握在手中？他的背景又是什麽？

青陽林放下話就走。

圖克詢問道：“老板，還要去見衛亓嗎？”

“自己去。”

圖克癟著嘴，看著男人毫不留戀地轉了腳尖的方向背對自己離開，“無情。”

回到國際煙草的時候，看到唐糯正在把新酒往酒櫃上擺，補上了最頂層的空櫃子，從反光鏡上看到了青陽林，靈活一躍，從扶梯上蹦跶下來。

四周環顧了一圈，青陽林配合地擡起手給他檢查，唐糯放下心，“四肢健在，你下午怎麽不去醫院？”

“難道我不能休假陪陪你？”青陽林對這種老夫老妻模式的詢問不禁勾唇。

“我還能管你？我自知沒這能力。”手背在身後把那本日記往抽屜裏拖拽，卻被一股力道壓制住書面，唐糯扯起尷尬的笑，“幹嘛？”

“藏著什麽？”

“沒…”

一場毫無價值的拉鋸戰被青陽林扼殺，晃了晃日記本，從左右搖擺的殘影後看到唐糯臉頰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耳根，“對我這麽上心？”

“是你說要老子多了解你！”唐糯搔紅著臉把本子搶回來，“我都快看完了！你的個人隱私從此不覆存在，心裏要有數，就你那點屈指可數的黑歷史，我能說半年。”

青陽林揚起眉梢，“黑歷史？舉例？”

唐糯絞盡腦汁的想著，過了幾分鐘一個字都沒憋出來，“呃…我今天累了，不想費心思想這種問題。”

“我告訴你一個。”唐糯豎著耳朵，等待後續，“我很喜歡撒謊，我要是騙人，沒有人不會信…”

“就這？”

“嗯。”

唐糯不屑冷嘁，“這算什麽黑歷史…”

青陽林兩指點在唇邊，一看就是在掩飾笑意，“你也信了。”

兩人打打鬧鬧的瘋了一會兒才消停，青陽林似乎想起了什麽壓制住亢奮的唐糯道：“過幾天覃老要體檢…今年從省立轉移到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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