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時機 正因如此,才更想把他拉下神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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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啦感覺自己的手上沈甸甸的。

是炸彈的重量, 還是不定時的那種。

最後一周的劇組生活,她除了和制作人接觸之外,恨不得把虞柚變成拇指姑娘,直接塞在口袋裏藏好。

同時, 新的工作企劃也展開, KA給出了最新的日程圖, 除了已經確定好會參加的廣告雜志拍攝,剩下的時間分為兩個方向。

新專風格和曲目確定後,MV造景已經開布置, 爭分奪秒等她殺青,就可以直接開始拍攝。

另一方向是可以利用零碎的時間進行綜藝的錄制,同樣的,哆啦得開始給她挑本子。

總之,是越接近尾聲, 虞柚越忙。

除了緊湊的拍攝,休息的時間裏遠程和公司的制作人開會商量專輯的事, 她想玩點新鮮的,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去修改很多的細枝末節。

哆啦一度懷疑虞柚上次說的話只是她打瞌睡時做得夢而已,不然怎麽她表現得越平靜, 自己反而有點不是滋味。

想告白就告吧。

她都想開了。

年輕人不談戀愛得到什麽時候。

雖然游老師很有吸引力, 但柚子也是一點都不差。

去他媽的別人怎麽說。

如此反覆撕扯到倒數第二天,哆啦都快神經衰落了,等晚上八點一收工,她就立刻檢查完明天要穿的服裝後, 準備洗澡爬床睡覺。

臨睡之前,還不忘提醒虞柚趕緊吹完頭,一起躺下, 不然明天一大早雙雙起不來會死得很慘。

虞柚應著好。

哆啦迷迷糊糊地閉上眼,過了一會,隱約間聽到房門開關上的聲音,心想著還挺恐怖,伸手想要抱住虞柚,手一摸,空的。

這才是極致的鬼故事。

她一個激靈爬起來,掃視完整個空間,的確少了一個人,危險的信號戰勝睡意,立刻穿上拖鞋跟出去——

不愧是頂流女明星,連談戀愛這種事都做得像下樓倒垃圾一樣插縫順手。

順手到也沒走遠,在一樓欄桿就看到了坐在花園裏的虞柚,面無表情地擺弄著手機。

“柚子!”她壓低聲音,小跑過去,打量了下周圍,“就在這?”

虞柚摘下耳機,“你怎麽下來了?”

哆啦:“別想瞞著我搞大事,這裏蟲子多,你為什麽挑這?”

“這個點只有這邊沒人。”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這兒連墻都沒有!院子直通大廳。”

“不是,我就想練首歌還得自己挖地洞啊?”虞柚噗笑,隨即在哆啦的表情裏get到了她的意思,“你以為我下來找游熠?”

哆啦:“打擾了。”

虞柚:“就算我是找他,你下來幹什麽?”

“要是成了,”哆啦坦白:“作為和你同一個戰線的隊友,為你搖旗吶喊放煙花。”

“如果沒成?”

“……也放。”

“?”

“以游老師的女友粉的立場。”

虞柚頭一次萌生出“這家夥為什麽還沒被我炒掉”的困惑,導致總時不時被她莫名奇妙地搞出點窒息。

她趕人了:“可以放心了就回去睡覺。”

哆啦皺著鼻子,有點失望地原路折返,拖鞋還沒踩上臺階,就看見花園和大廳之隔的落地窗亮起了燈的投影。

她立刻又退了回來。

用口型提醒虞柚:裏面有人。

虞柚被她鬼鬼祟祟的樣子給整無語,掐掉音樂,想問她又不是半夜起來盜墓,到底有什麽好怕的。

接著落地窗簾就被人“唰”的一聲拉開。

兩人下意識蹲下,藏在灌木草從邊上,大眼瞪小眼:“……”

游霜站在窗邊上,終於覺得能稍微透氣了些,轉頭才對後邊坐著的人道:“連電話都不接了,你是在故意氣我嗎?”

男人略些疲憊沙啞的聲音傳來:“不至於,姐。”

聽到熟悉的聲音,兩個在草叢裏躲貓貓的人互相對視了眼,虞柚顯然是知道游霜存在的,小時候和姜桃大戰三百回合,互扯頭花時,別的家長都一臉惶恐,只有她興致不錯地邊喝著伯爵紅茶,邊鼓掌說“快看,這兩小朋友感情多好啊。”

哆啦就沒這層深入了,第一反應就是姜桃背靠的資源富貴花太太來了,不會是親媽過來算總賬,連夜想把欺負自家寶貝的惡女給扔回黃浦江。

冷汗都出來了。

“你別叫我姐,”游霜瞪他:“我消受不起你這個好弟弟。我托人給你介紹的姑娘,你以為是隨隨便便選的,是難得最配你的!”

游熠:“怎麽看出來的?”

“……”游霜:“我算塔羅算出來的!”

他輕曬:“一把年紀了,花樣還挺多。”

“你也一把年紀,連對象都沒,”游霜痛心疾首:“小桃也就小你幾歲,戀愛說不定都談得你比厲害,該不會等我當外婆了,還喝不上你的喜酒吧。”

游熠:“你這會在我面前哭,也喝不上。”

“好歹你也多見見介紹的女孩嘛,”她道:“又沒說第二天就要喝,你先談個戀愛,行麽?”

游熠還沒溫和到什麽要求都答應的地步,半明半寐的眼皮上撩,冷淡地瞥過她,淡淡一笑。

游霜被他不陰不陽的笑容給盯著不自在,一時沈默下來,見他沒有絲毫讓步,她揉揉眉心:“你每次這樣,我都覺得是我的錯。”

“……”

又開始了,苦情路線走起。

“我當年是真的無法理解我還會有個弟弟,還跟我差這麽多歲,”游霜嘆氣:“那時候,爸爸的公司出了問題,我很生氣覺得為什麽還要生你,萬一出事了,還得讓我養你嗎?”

游熠:“這兩者有關系嗎?”

“我那時候真的很怕你賴上我,”她繼續往下說,千裏迢迢來見他,不吐不快:“後面有認識的導演來家裏做客,看上你,覺得是個好苗子可以試一試。我知道你其實沒興趣,還硬拉著你去試鏡。”

不止如此,到後面還瘋狂給家裏長輩洗腦,最後全員妥協。

她那時候的心態就是當了這麽久的獨生女,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結果出現了個弟弟,成為了眾人眼中被給予了厚望,打上了“繼承人”的標簽,還開始討論財產問題。

她一瞬間就變成了透明人,才會心態不平衡,就算父母一時不會偏心,但之後也難料。

“你也不想在家裏看我眼色,一句反抗也沒有就直接去了劇組,一年內除了學校就是片場,壓根沒在家裏待過幾天,後面退了也直接去國外。”

游霜:“從那時候我就後悔了,雖然外邊的人都說你溫文爾雅,但其實你是不冷不熱,對誰都無所謂沒抱任何期待。”

天上月光皎潔,夏日限定的蟬鳴聲就在樹上連綿叫著,遠處升起一輪孔明燈,紅彤彤的,像黑夜裏的一抹鬼火。

哆啦瞬間想到身邊人,同樣都是打小在劇組度過一年又一年生日的童星,怎麽生長反向截然相反。

從國民柚崽混成國民惡女。

幾乎全國觀眾想起她,都能張口來一句:“虞柚,這個逆女。”

人比人氣死人。

虞柚早就習慣這種目光打量,全國又不是只有她一個童星,每次不管是說到童星A還是童星B,鐵定不忘帶她來比對一番。

最後得出結論:她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

全靠以前的基本盤撐著。

但也就她明白游霜說得這些話,娛樂圈要說多覆雜,其實就是看人眼色吃飯罷了。

試問,一個因為不想在家裏看長輩眼色才跑去演戲的人,本以為是解脫,結果落進了另一塊巨大的奶油陷阱裏。

太累了也不能抱怨,連敷衍一下都不行,不然就會被說耍大牌,劃水死全家。

但凡你從一開始就習慣性討好所有人,標簽就已經生成,你必須維持下去,不然就會翻車反噬。

畢竟要對得起因為你的溫柔而喜歡上你的粉絲。

虞柚則屬於道德感比較低的那種,只要不涉及到底線,她成年後,連好臉色都不想裝了,逼急了會直接丟手機給對方,有本事報警抓她,不然就管好自己。

“我不太記得了,”游熠不置可否,平靜道:“過去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沒有辦法說服自己說你心裏裝不進人,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游霜猶豫了下:“是我讓你失望了。”

世人都說他是游家小兒子,一定備受寵愛,其實真正嘗到甜頭的日子半分都沒有,早早地又在大染缸裏看清了人心

便也學不會去喜歡誰,覺得人與人之間都沒什麽區別。

就連現在,聽她敞開心扉,訴說這麽多,他依舊沒多大反應,只是道:“我沒覺得現在過得有多不好。”

游霜:“可是你只有一個人,爸媽已經不在了,我肯定也會先走的,小桃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與其說想看你結婚,其實我更希望有人能陪著你。”

“可以讓你放下戒備,不需要刻意迎合,只是坐在一起都能感到幸福,姐姐想看到你幸福。”

游熠薄唇輕抿,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眼眸疏離,最後似乎感覺到這氣氛下,他不發表點感言都說不過去,於是他開口:“我不需要這個人出現。”

“……”

“我很厭煩互相束縛的關系,不想駕馭別人,也不想被人操控,做不到把心分給另外一個人,”他涼涼道:“如果你要繼續深究,這才是我不想結婚的真正原因。”

多麽熟悉的臺詞。

這和在電梯間裏,他笑著告訴她:“哥哥比你大了八歲,只有一件事可以明確告訴你,如果一定要結婚才算得上幸福,那麽一輩子不幸福也可以。”

原來在接捧花時說的話都是真的。

不是故意安慰她的話。

他從始至終說得都是自己。

又過了半個小時,裏面的人徹底安靜下來。游熠看著游霜眼睛紅紅地把墨鏡帶上,好心道:“還有空的房間,確定不住一晚再走?”

“我要真住下了,你今晚都得一直看我哭,”游霜吸了吸鼻子,不忘往樓上看:“小柚是不是在上面?我看她一眼。”

游熠:“下次找機會,現在大半夜去敲她門,她估計會把你當鬼。”

他目送完游霜坐車離開,回來一盞盞地關上大廳的燈,整棟房子重回黑暗。

在花園內盜墓的兩個人終於能開口交流。

哆啦一口氣拉著虞柚回房間,第一句話就是:“我反對!”

虞柚奇怪說:“一秒脫粉?”

“現在是你更重要,”她面色凝重:“從今晚開始,你不能再對他有非分之想了。”

“因為他說沒想結婚?”

“結婚對你來說,目前並不是重要部分,讓上升期女藝人結婚,天打雷劈。重點是前半部分,不想被束縛,你細品,這種話難道不是預備渣男的心聲嗎?”哆啦攤開手,“充其量游老師長得更好看點。”

“他的立場已經出來了,那麽拒絕你的概率就是百分百,”她一通分析:“假設他鬼迷心竅選了你,那麽等著你的日子就是每天猜忌他的心裏到底有沒有你,你無法掌控,始終占據不了上風。”

所以為什麽還要去撲一場火。

漂亮美女為什麽要受這種委屈?!

她可是虞柚!

完全可以持靚行兇,搖曳生姿到讓男人直接拜倒在她的王冠之下,俯首稱臣。

虞柚低聲:“我怎麽控制得住。”

“忍,”她碎碎念道:“人心都是會變得,你再喜歡再心動,但時機不對,也是空歡喜,最起碼先等他從一頭孤狼變成人?”

“那時候才是最合適的時機。”

虞柚早就明白這些道理。

從他暗含冷意地算計,防備她開始,再到每一次都會用最直接的方式打斷她的念想,清醒克制地保持距離,她就知道他壓根沒有心。

可心跳不聽話,總會淪陷他大部分時候給予的溫柔裏,並且愈演愈烈。

她想要的,只有他能給。

正因如此,才更想把他拉下神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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