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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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日初長,花飛滿天。京城東山上一處山莊,建在半山腰間,周圍層峰峻嶺,長著漫野的桃花,住在山腳下也能聞到暗香浮動。

山道上,驚蟄抱著顧璟潯掠風而過,到了山莊門口,才輕飄飄落下,將身上的鬥篷掀開,放懷裏的姑娘鉆出來。

他掏出鑰匙將朱漆的木門打開,顧璟潯跟在一旁,伸手推門。

門沿輕扇,滿院桃花淺苞纖蕊,異香撲鼻。

“這就是你要帶我來的地方?”顧璟潯往四周掃視一圈,目光落到的驚蟄身上,微微挑眉。

驚蟄點頭,牽著她的手邁過門檻,“你若是不喜歡,我再尋別的地方。”

自她與驚蟄成婚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出過門,顧璟潯整日待在家裏,百無聊賴。

如今天氣漸漸暖和,驚蟄怕她閑悶,這才尋了處山莊,帶她出來透透氣。

他是跑遍了大半個京城,才找到這麽一座宅院,算著日子,等桃花初放之時,正好帶她來住上一段時間。

驚蟄覺得,顧璟潯身為一朝長公主,該是什麽都見過,並不會稀罕這些。但無論如何,能同她出來散散心,也是好的。

正出神之際,袖子突然被人扯了一下,“蟄哥哥,你楞什麽,幫我折幾株桃枝下來,我要放屋裏。”

顧璟潯一邊說著一邊往桃林裏面鉆,仰著頭攀著花枝挑挑撿撿。

驚蟄嘴角微微上揚,依著她的指揮,折了一大束桃花抱在懷裏,騰出一只手牽著她往屋裏走。

顧璟潯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磚,連磚縫都打理的一絲不茍。

她抿著嘴直樂,並不出聲,不前不後地跟著驚蟄,“屋裏有花瓶嗎?”

“有。”

驚蟄實在騰不出手,便用腳將門踢開,進去後找了琉璃玉凈瓶,將桃花一支支插進去。

兩人坐到桌前,拿著小金剪修了許久的花枝,總算滿意了才罷休。

驚蟄抱著瓶子放到窗臺上,調整了幾下角度。

顧璟潯小跑過去,繞著屋子轉了一圈。這裏比她的閨房要小,也沒有那麽富麗,但勝在清新雅致。

顧璟潯踱步到墻壁的掛畫前面,望著其上的題詩,心中滿是驚訝。

上面的墨跡還是新的,但筆力遒勁非同尋常,好像是顏閣老的作品。當初顧璟連就得了一副,還被顧璟潯強行據為己有了。

“你這是找誰畫的,仿得這麽像?”

驚蟄哭笑不得,“這是真跡。”

“怎麽可能?”顧璟潯伸手摸了摸畫紙,搖頭一臉不相信,“紙和墨都是新的,顏胡子早就不送畫作給人了,蟄哥哥,你是不是被誰騙了?”

驚蟄近前將她圈住,無奈道:“沒有被騙,是我看著顏老親自畫的。”

顧璟潯聞言不僅沒覺得驚喜,反而一臉驚恐,“你……你你該不會半夜跑他家裏,拿刀架他脖子上逼著他畫的吧?”

雖然她很討厭顏胡子那個老古板,又很喜歡他的畫作,但不代表她支持驚蟄嚇唬逼迫人家。

顏胡子歲數都那麽大了,再給嚇出個好歹了怎麽辦。

驚蟄:“……”

“沒有。”他吸了一口氣,解釋道:“前幾日我救了顏老的孫兒,他要謝我,我請他作了一幅畫。”

那顏先生原是不願的,因之前有些人拿他的畫出去倒賣,哄擡高價,驚蟄說畫是送給自家娘子的,他才應允。

顧璟潯聽完更奇怪了,“你怎麽這麽巧救了他孫子?”

話問出口,顧璟潯陡然想起來京城進來發生的幾件事,光是大理寺,就破獲了大大小小不少案子,其中那些罪犯,幾乎都是賞金獵人抓的。

顧璟潯轉過頭,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你存的錢不都給我了嗎,哪來的錢租這座山莊?”

不等驚蟄回答,她又問:“你是不是晚上不睡覺,抓逃犯換賞金去了?”

前段時日城裏出過幾起拐帶幼童的案子,顧璟連剛剛著手調查,人犯就被抓了,算著時間,也能對上驚蟄說他救顏閣老孫兒的日子。

這事兒被顧璟潯猜到也不稀奇,驚蟄頷首,攬著她到軟榻上落座,“抓了些江洋大盜和人牙子,換的賞金。”

顧璟潯:“……”

她可是聽說,那些人牙子的老窩都讓人給端了,坊間傳到神乎其神的,說是有個蒙面大俠,闖進去二話不說就開打,屋裏十幾個壯漢,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讓他揍得全都爬不起來了,還順藤摸瓜端了其他的窩點,大理寺的人趕到之時,看到那場面全都傻了眼。

“蒙面大俠?”

顧璟潯狐疑地望著他。

驚蟄微赧,輕輕嗯了一聲。

顧璟潯想著這段日子被送進大牢的通緝要犯的數量,伸手捧起驚蟄的臉左看又看。

一點倦容都瞅不見,反而精神煥發的。

一天一個他也要抓一倆月吧。

“蟄哥哥,你半夜跑出去我怎麽不知道?”顧璟潯一邊摸著他毫無黑眼圈痕跡的眼下方,一邊問。

驚蟄被她摸得癢,便伸手捉住他的手,剛想說他是等她睡熟了才悄悄出去的,手背忽然被抽了一下。

顧璟潯打完他,繃著臉往後挪了小半個位置,氣憤道:“我知道了,你這些日子可勁兒地折騰我,就是故意想把我弄累,讓我睡得死點兒!”

驚蟄:“……”

青年臉上一陣發燙,手足無措去撈她,“我不是……我沒有……”

嘴裏慌忙解釋,他又忽然頓住,直接伸手把人箍了回來,頭斜側著,呵出的氣息恰好灑到顧璟潯的耳垂和脖子上。

“不是為了把你弄累,讓你睡沈。”聲音低低似窗外風引桃花擦檐而落。

若非靠的太近,顧璟潯差點沒聽清,她眨巴著眼睛,下意識問:“那為什麽?”

驚蟄未答,從她側頸處擡起頭來,深深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就把顧璟潯的魂兒看沒了一半。

反應過來,沒皮沒臉如她都忍不住心慌如鹿撞,“你真不正經。”

這話喃喃帶嗔,也不知道是說驚蟄還是說自己。

驚蟄倒是不比過去,被她罵了便面紅耳赤,他掩下各種不自在,無聲潤潤喉嚨,岔開話題,“這裏的小廚房有炊具和模具,咱們采些桃花做食怎麽樣?”

顧璟潯一臉新奇地看著他,想不到蟄哥哥居然有這等意趣。

采花作食,烹茶飲香,想起來還真是風雅。

顧璟潯點頭,起身從桌上取了籃子,牽著驚蟄的手出門。

這山莊裏裏外外種得全是桃花,兩人便在院裏取了用。

說是一起作食,其實幾乎都是驚蟄在做,顧璟潯在看。

沒辦法,她向來是個只會指揮動手則廢的人。

因著她嘴刁,驚蟄如今的廚藝也是大漲。

他如過去一樣,不喜熱鬧,不願讓旁人碰兩人的任何東西,只想單獨與她待在一起。

青年將濾過水的桃花瓣放到研缽中,細細的搗弄,顧璟潯從身後抱住他,側著腦袋看他搗花汁,忽然道:“蟄哥哥,要不咱們住到斯水巷去吧。”

當初蟄哥哥還在平南侯府的時候,顧璟潯為了方便,在別院與侯府之間的斯水巷,哄著蟄哥哥買了一座屬於兩人的院子,後來蟄哥哥被她成功地搞到手,入了她的別院,那處宅子兩人便沒再去過。

搗花的手微頓,驚蟄微微直起腰,沈默了一會兒。

顧璟潯繼續漫天的暢想,“要不到時候你經營個食攤,早上咱們去賣朝食,晚上咱們……咱們去當蒙面大俠,雌雄大盜。”

驚蟄:“……”

“不成。”

他不是沒有賺錢的路子,定然不可能讓她跟著他吃苦。

沒等顧璟潯反駁,驚蟄側過頭,斟酌道:“你若是想試試,也可。”

她生在富貴鄉中,許是對沒接觸過的事新奇,帶著她試試也不是不行,但他不會讓她真的勞累自己。

至於蒙面大俠,近來倒有一兩個不慎危險的小賊,他晚上帶著她一塊讓她抓人過過癮也行。

雌雄大盜的話,那他要不要找個地方,把他賃山莊剩下的錢藏在那兒,然後帶她去偷?

驚蟄在腦子裏計劃了一遍,思考幾件事的可行性。

“蟄哥哥。”

見他出神,顧璟潯伸指戳戳他。

“我院裏現在除了姚嬤嬤,只剩下幾個見不著的暗衛,那麽大的地方,裏裏外外每天都是你打理,多累啊!咱們搬去斯水巷住,院子小,又清凈。要是住不慣,到時候再搬回去。”

驚蟄點點頭,被顧璟潯搶了手中的缽杵,將他擠開一步,“我搗一會兒,你燒水去。”

驚蟄原想叫她歇著,但見她搗得不亦樂乎,只好無奈地走到竈臺邊,添水,加柴,引火。

她想做的事,在安穩的前提下,他總要盡所能的滿足她。

三月底暖陽和煦,鏤雕的木門半掩,桃枝灼灼探於檐下,風吹花瓣飛落如紅雨,於門檻石階輕卷一地。

驚蟄撿了一塊柴木撂於竈下,扭頭望向不遠處歪著頭搗花汁的姑娘。

花面相映,花猶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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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驚·罪惡克星·蟄。

小賊:抓我就抓我,咋還餵狗糧,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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