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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牢抓住慕容瀠的手腕,看著蒼白的臉,緊張道:“不要松手,我拉你上來。”

慕容瀠緊緊咬著下唇,看著流螢,美麗哀傷的鳳眸裏,淚水不斷往下流:“沒用的,你拉不動我的。”

“不要……放棄……”流螢咬緊牙關死死攥緊慕容瀠的手腕,卻依舊無法阻止自己身體在雪地上滑行的速度。

“放手吧,小螢,我相信你沒有出賣我……”慕容瀠看著流螢搖了搖頭,不忍看她與自己同歸於盡。

“不……不要放棄……”流螢仿佛感受到慕容瀠的決定,看著她拼命搖頭,不要,千萬不要……

看著流螢不斷下滑的身子,慕容瀠松開了與流螢緊握在一起的手,絕美的臉上挽起一抹淒婉的笑:“若有來世,我來保護你。”

“不——”看著慕容瀠直直下墜的身影,流螢痛徹心扉的慘叫,響徹山谷。

“瀠兒……”君天瀾跪倒在雪地裏,忍不住仰天長嘯。

君翔帶著他的人離開後,一切歸於平靜,山頂上只留下趴在懸崖邊的流螢、跪在地上的君天瀾與站在一旁無所適從的百裏奚。

許久,百裏奚這才將流螢扶起來,來到君天瀾身邊道:“爺,你……節哀順變吧。”

君天瀾眼裏含著淚水,哀哀一笑,站起身來看著流螢道:“你滿意了?”

流螢仰著頭,怔怔望著他,未發一言。

“你……”君天瀾猛地按住流螢瘦弱的雙肩死死用力,俊眸裏閃出一道兇光,恨不能將她整個人都拆散了。

“你若是心有不同,想打,想罵,都沖我來好了。”流螢對肩上恍若要斷裂的痛無知無覺一般,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心底一片荒蕪。

說真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麽意義了。她重生而來,沒能替母親洗刷冤屈,沒能阻止哥哥死亡,沒能阻止慕容將軍一家的厄運,沒能阻止靖王的叛變,甚至還惹得天瀾哥哥對她恨之入骨……這麽久以來,她是做什麽,錯什麽,她還能怎麽辦呢?

君天瀾雙眸一凝,用力將她推到在雪地裏,冷冷道:“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那冰冷的一句話將流螢整個人徹底擊垮,她的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她茫然不知她的出路到底在哪裏。

看著流螢失魂落魄的樣子,百裏奚心底不忍剛要上前將流螢扶起,君天瀾卻冷冷道:“真當她是你主子了嗎?還不隨我走!”

百裏奚伸出去的手僵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縮了回去,跟在君天瀾身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天色轉眼就黑了,整個空曠的山頂,只留下流螢一人面對著無數的死屍,她寂靜無聲地躺在冰冷的雪地裏,仿佛自己也是個死去多時的人一般。

雪沙沙地下著,不多時,已經將山頂上的死屍覆蓋上了一層厚如棉絮的雪。

流螢置身冰冷的雪世界中,回想著自己重生以來的種種所為,沒有一件是她值得驕傲的,沒有一件是她不後悔的,想保護的人一個也沒有保護好,想整垮的人,一個也沒有整到,她活著到底還有什麽意義呢?

同君天瀾回到皇宮後,百裏奚始終放心不下流螢,他答應過青兒和清荷要保護好流螢的,如今他豈能食言?等他冒著被君天瀾處死的危險重新返回山頂時,山頂到處一片白茫茫,什麽都看不見了。

百裏奚回到白天他接走流螢的地方,只有青兒和清荷還在原地焦急地等待卻不見流螢的身影。

幾人一起回到流府,一大家子人也沒有一個人說看見流螢回來了。

百裏奚再次返回山頂,在屍體中瘋狂地尋找流螢的身影,卻依舊一無所獲。

自此,與眾人山頂一別,流螢再無身影,沒有一人知道她去了哪裏,也沒有一人知道她到底是死是活。

而等到她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已經是六年以後。

------題外話------

某作者:哇哢哢,螢兒終於要長大了,偶的女兒要強大歸來了。

君天瀾:我也要強大歸來!

某作者: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小心親們拿大鞋底子抽你!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第001回 似水流年

六年後的京都,政治、經貿都已經開始覆蘇,呈現出一派繁榮的景象。

六年前名不見經傳的流府,因為流岑的丞相地位,如今已經躋身於名門望族,成為大瀝的一代新貴,府中待字閨中的小姐,更是引得上門提親的人絡繹不絕。流府的大小姐流敏,雖然智力遲鈍,但由於孫玉茹保密及宣傳工作做得好,竟讓她才名遠播,聞名遐邇。

陽春三月,京城最豪華的酒樓臨雲閣內人聲鼎沸,自命風流的才子與官宦子弟們高談闊論著流敏的新詞,直把她誇得地上絕無,天上僅有。

坐在臨窗位置一名身量纖細面容黝黑的男子,聽到一名嘴角長著黑痣,引經據典的男子說出娶妻當如是時,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誰知,這一聲笑,大大惹惱了那男子,那男子竟直直走向那身量纖細的男子身邊,斜睨著他黝黑的面頰道:“笑什麽笑?莫不是你也看中了流小姐?奉勸你一句,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是是是,這位小哥你說得太對了!”那面容黝黑的男子起身忙不疊地賠不是:“我怎麽敢高攀流大小姐呢?流大小姐這樣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人物,自然也就仁兄你這樣才高八鬥、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人物才能相匹配了。”

那長著黑痣的男子正自鳴得意,誰知那黝黑男子對面坐著的一張娃娃臉男子,笑得趴在了桌子上,手指顫抖地指著那身量纖細的男子道:“我說劉明,有你這樣的麽,損人都不帶臟字的!”

“媽的,敢耍我!”那男人醒悟過來,氣得上前抄起地上的凳子就要往那叫劉明的男子頭上砸。

旁邊與他在一起的男子,連忙上前拉住他的手,用眼神瞟了瞟一旁坐著的幾個讀書人打扮的男子示意他道:“此處有匯民心聲報的人在,註意言行。”

那男子聞聽此言氣焰立刻熄了下去,看了看劉明面帶不屑的臉,有些蔫蔫然地放下凳子道:“算你走運,爺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計較!”

“是嗎?”劉明黝黑的臉上綻放出一朵絢爛的笑容,搖頭道:“可是爺今天被你這舉凳子的行為一嚇,心情著實不好了,爺可沒打算不跟你計較。”

“你——”那男子伸手指著劉明的鼻子,還沒開始說話便被劉明握住手指微一用力便聽到手指哢噠一聲斷裂的清脆響聲。

“啊——”那男子看著自己原本豎著的食指耷拉在手背上,驚得差點沒背過去氣去,扯著嗓子就開始嚎開了。

“瞧著聲叫得多淒慘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命根子被廢了!”劉明閑閑地挖了挖耳朵,吹了吹並不存在的耳屎,搖頭嘆道:“唉!真是個不懂事的娃,難道你媽小時候沒教過你說話的時候別用手指著別人的鼻子嗎?瞧,不聽話,遭報應了吧!”

“你……有你後悔的!給我打!”那男子說完,揮手招來自己的幾名護衛,讓人沖上去就打。

眾人也沒見劉明怎麽躲避,立在原地輕輕巧巧地晃晃頭動動身子,一揮手一擡腳,就將眾人打得落花流水了。

那男子見了氣急敗壞地抄起地上的凳子就往劉明的頭上砸,流螢一擡腳踢中他的腹部,竟將他直直踹到對面男子的背上,那男子喝醉了酒正趴在桌上,被他突然一砸,隨手一揮剛好將他揮得趴倒在地,跌了個狗啃屎。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那男子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一擡頭鼻子裏流出兩管血來,雙眸赤紅地盯著劉明道:“不想死的,就趕快給我跪下磕頭求饒,我興許還能少讓你受些皮肉之苦,饒你一死!”

“喲,這麽橫!”劉明斜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明顯不把他放在眼裏的樣子,瀟灑地一旋身往凳子上一座,翹起二郎腿道:“你知道爺是誰麽?爺在京城,還從來沒遇到過一個敢威脅爺的!”

“你……你是誰?”那男子趴在地上,明顯一副被劉明震懾住的表情,雖然劉明其貌不揚,但他周身所籠罩的氣場,還是讓他不由自主地怯場,甚至比面對他那禦史老爹還怯場。

“眼瞎了吧?”在一旁早已笑得直不起腰的娃娃臉男子,端過桌上的一杯茶遞到劉明手中道:“他就是匯民心聲的老板,是貪官汙吏最最害怕的利器,怎麽樣怕了吧?”

“劉……劉明?你就是匯民心聲報的老板劉明?!”那男子重覆著這名字,自己就開始結巴了,他怎麽那麽倒黴,得罪了這號人物呢?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怪他,誰能猜到就連皇上都想接見的鼎鼎大名的劉老板,就是眼前這個黝黑纖細,仿佛弱不禁風的男子?

“不錯!”原本在一旁默不作聲只想暗訪的匯民心聲雇工站出來道:“這位的確就是我們匯民心聲的幕後老板,今日剛剛回京。”

聽他這麽一說那男子嚇得面如土色,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連連磕頭求饒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劉老板大人大量高擡闊手放了我這一回。”

劉明捏著手指上的關節,挑眉微微一笑道:“爺這氣也出了,心情也好了,就饒你這一回吧!孟茯,回去告訴你老爹孟禦史,就說古淩那塊兒的賑災款項,我這裏可有人盯著呢,讓他好歹悠著點,別到最後把自己的晚年葬送在牢獄中。”

“是!”孟茯大驚失色,嚇得面如土色,當即從樓梯上連滾帶爬地走了,他哪裏能料到他對別人一無所知,而別人卻將他了解得一清二楚了,可笑的是他自己卻不知死活地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孟茯走後,劉明向空空兒使了個眼色,隨後也向樓梯走去,誰知剛走到樓梯轉角,卻被一名滿身酒氣的華服男子攔住了去路。

“怎麽,撞了人連聲抱歉都不說,這就要擡腳走人了?”男子伸手攔人,挺拔的身形如芝蘭玉樹,星眸迷離微帶一絲冷冽,幾縷碎發垂在俊美的容顏上,更添幾許不羈。

“啊,是逍遙王爺呢。”

“是呢,逍遙王爺怎麽也會在這裏?”

“逍遙王爺碰上匯民心聲的老板,這下可有看頭了。”

……一時間,酒樓內竊竊私語聲四起。

“抱歉,適才是在下失禮了。”劉明淡淡一笑,向君天瀾抱腕行了個禮。

“撞了人,說聲抱歉就可以了嗎?”君天瀾低垂著頭並沒看劉明,醉意熏熏地一笑,攔在劉明身前的手卻並沒有縮回去。

“那王爺想怎麽樣呢?”劉明目光沈靜如水地看著君天瀾,不怒不慌。

“嗯……”君天瀾似乎也在苦思冥想,可是想了半晌也沒想出什麽來,遂一把拉過劉明的手往桌邊拖:“來,你來陪我喝酒賠罪!”

劉明將君天瀾手邊斟滿的一杯酒端起來一飲而盡,看著他道:“可以了嗎?”

“再來!”說著,君天瀾又給劉明斟滿一杯酒。

劉明冷冷一笑,端起酒杯又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道:“現在可以了嗎?”

“好酒量!”說完,君天瀾又給劉明斟滿一杯酒,拿在手裏遞給劉明。

劉明淡淡看了看君天瀾手中的酒杯,並沒有伸手去接,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唇角掛著輕嘲的笑。

“喝呀!”君天瀾又揚了揚手,示意劉明接酒杯。

流螢從他手中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又從他手中奪下酒壺,冷冷看著他醉眼迷離的樣子。

“豪爽!”君天瀾豎起大拇指看著流螢大聲盛讚,將自己的酒杯推到劉明身前,示意他給自己斟滿。

劉明冷冷一笑,站起身來,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將酒壺高高舉起,淋向君天瀾的頭頂。

在場眾人無不倒抽一口涼氣,就算是逍遙王爺再怎麽沒有實權,他好歹還是王爺,皇家的顏面,又豈是劉明這樣的一介商人可以踐踏的?

劉明卻毫不在意,一邊淋還一邊道:“王爺,醉生夢死說的是不是就是現在你這樣的?你也該醒醒了,別讓人看了笑話!”

君天瀾被劉明淋得睜不開眼,抓著劉明就不撒手,劉明揚手一揮,竟把他給揮得連連後退,撞翻了桌後的椅子跌倒在地。

百裏奚一見沖上前來,朝著劉明揚手就是淩厲的一掌,劉明不避不躲,曲起右臂猛然推出硬碰硬地接了百裏奚一掌。

砰的一聲巨響過後,百裏奚竟被震得身體直飛出去,後背撞向墻壁吐出一口鮮血。

“你……”君天瀾掙紮著想要爬起,爛醉的身子卻不由己地再次跌倒在地。

劉明冷冷掃視著百裏奚身後躍躍欲試想要上前的護衛,不屑地瞟了君天瀾一眼:“若想要人看得起,就別做讓人看不起的事!”

說完,劉明在眾人警惕的眼神中轉身下樓,一路竟沒有一人敢上前阻止。

“餵,你真能狠得下來心,你知不知道你打的那人是誰,是你上輩子的夫君,你也舍得這樣對他?”空空兒被劉明的一系列舉動驚得瞠目結舌,等出了臨雲閣的大門這才敢問。

------題外話------

親們,今兒是芬芳結婚紀念日哦,俺這都沒斷更呢,了不起吧!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第002回 無雙公子

“餵,你真能狠得下來心,你知不知道你打的那人是誰,是你上輩子的夫君,你也舍得這樣對他?”空空兒被劉明的一系列舉動驚得瞠目結舌,等出了臨雲閣的大門這才敢問。

劉明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道:“你也說是上輩子了!他那樣的爛泥,你以為我還會稀罕嗎?”

空空兒知道她心裏並非如此所想也不拆穿他,屁顛顛地趕上前去勾搭上劉明的肩膀:“既然如此,你我好歹也朝夕相處了六年,算是青梅竹馬了,不如我們將就將就結成夫妻過日子吧。”

“那敢情好啊。”劉明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奸詐的笑容,伸手摸上空空兒比女人還光滑的娃娃臉,貼在他耳旁吹氣道:“你恐怕還不知道我對你的美色覬覦已久了吧?既然你大膽表白,我哪有駁你面子的道理?不如今晚我們就洞房吧!”

空空兒只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禁不住全身一顫,卻還強撐道:“好!這可是你說的,反悔的是小狗!”

“反悔的就脫光了衣服,繞城跑三圈,邊跑邊喊我是女人!”劉明接過話頭,把話說得更絕。

“你——夠狠!”空空兒咽了咽口水,已是騎虎難下之勢,咬了咬嘴唇大有豁出性命的魄力道:“好,你等著,我這就去籌備洞房的東西!”

“還準備什麽呀?”劉明一把將他飛奔出去的身子拉到肩下摟著,湊近他耳邊暧昧道:“走吧,我都等不及要把你給撲倒了!”

空空兒一張白瓷般的娃娃臉騰得一下紅得能滴出血來,壓低聲音急急強調:“你是女人,是女人!知道不?!”

“啊……你不說我差點兒都忘了。”劉明撓了撓頭,看著空空兒一臉壞笑,打商量道:“要不然這樣,換你撲我?可是爺看你這麽嫩,應該是第一次,沒什麽經驗吧?這萬一緊要關頭你不舉了,我能退貨嗎?”

空空兒直接石化,就差吐血了,一副嫌棄死他的樣子離他十萬八千裏。

若非親眼所見,他怎麽也無法相信,六年前柔柔弱弱、溫柔可人的小女娃,竟會變成如今這樣一個囂張狂妄、出手狠辣,又無恥下流的角色!奶奶的,活這麽大,他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女人,難不成她真把自己當男人了?!

見空空兒久久沒有跟上來,劉明回轉過身子,抱著雙臂扯著嗓子沖他喊:“爺的耐性可不太好,趕緊的脫衣服裸奔咧,爺可等急了!”

“誰、理、你!”看著他下流無極限的嘴臉,空空兒差點腳跟踩腳尖摔死,暗道這女人的臉皮是一年比一年厚實了,當下把她的話全當放屁,默默低頭從他身邊飄過,就當從不認識這號貨,惹不起他還躲不起麽?

劉明卻不管他,等他走到身邊又是一把將他拽到自己身邊,兩人哥兩好似的勾肩搭背地走回了客棧。這些年來兩人的相處,她沒把他當男人,他也沒把他當女人,就跟兄弟似的一起長大的,誰也不會真的為這點玩笑話就生氣。

空空兒就是當年的無名,而劉明也就是當前銷聲匿跡的流螢。

不知道是不是習武的緣故,如今,流螢的身高竟是比前世高出許多,雖然論年紀空空兒要比流螢大上幾歲,但這幾年流螢在社會上歷練得也多,加之她易容後的那張臉又很顯年紀,讓她看上去就像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似的,倒是比空空兒都顯得成熟和老練得多。

至於流螢如何與空空兒在一起,那還得從六年前的那個冬天說起。

慕容瀠掉下懸崖後,流螢躺在雪地裏,那一刻真的到了萬念俱灰的地步,甚至想著不如就此死去,可是就在自己逐漸失去意識時,腦海中卻忽然想到流銘曾經跟她說過的話。

他說:“前世種種,過去了就是過去了,螢兒你不能靠回憶活一輩子,再次重生,你首先要為的人,是你自己而不是任何人,知道嗎?你要記著,人生在世,首先是要為自己而活著,不是為了報仇,為了報恩才活著!”

那一刻,她的心豁然開朗,終於真正明白了哥哥的意思,明白了自己接下來該如何去做。

從此後,前世那些回憶她統統都不要,她要從頭開始,只為自己而活!於是她離開了京都,只身一人來到了恒山,找天機老人拜師學藝。

只是,沒想到當流螢來到恒山後沒見到哥哥口中鶴發童顏,精神矍鑠的天機老人,卻見到了被上官瞿下了碎心之毒,性命危在旦夕的垂暮老者。

天機老人雖然名聲在外,可是生活卻過得很是清貧,在恒山的房屋也並非流螢原先所想象的像武林門派一樣大的庭院,不過是幾間木屋用來住宿和講學而已,平常生活起居也就兩個童子和一個上了年紀的仆人在伺候。

傳言碎心之毒,乃是萬毒之首,中毒之人若是沒有解藥,不過片刻之後便會猶如被萬蟻噬心全身青紫而死。那兩名童子和仆人中毒沒多久之後便是全身青紫而死,死時臉上表情極為猙獰恐怖,令人慘不忍。

天機老人用自己的內力強行壓下體內的毒素,沒有立刻毒發身亡,但意識也是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得知流螢的來以後,天機老人在清醒之餘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簡單粗暴地讓無名將流螢趕出門外。

一來,他年事已高,不想再收徒了;二來,他也從來不會收女徒,覺得女人沒那個天分,學了他的本事也沒用;三來,他命在旦夕,哪裏還有精力去教學呢?

然而,即便被拒,流螢也沒有死心,在冰天雪地裏跪了一天一夜,任憑無名怎麽勸解都不離開。

無名沒法只得讓流螢進去,讓她親自見一見已經目光渙散,奄奄一息了的天機老人。流螢沒想到自己剛剛看見的曙光,這麽快就要消失,當下拉著無名就問有沒有解藥能救天機老人。

無名搖了搖頭說:“所有藥物均已配齊,獨獨缺了藥引。”

當流螢得知能救天機老人的藥引,就是具有回生之力的人的血,流螢頓時全身一震,然後想都沒有想就割破自己的手腕取血。

無名嚇得直罵她沖動,說不是什麽人的血都管用的,這世界上哪有什麽具有回生之力的人?純粹是狗屁,瞎扯淡罷了,那碎心之毒,根本就無藥可解!

可是,血既然已經放了,哪有倒掉的道理?無名只好權當一試,將那血融入藥中不抱希望地餵天機老人喝下。誰知,喝了那藥的第二天,天機老人便逐漸恢覆了意識。

天機老人也不知是誰救了他,一直以為是那藥起了作用,他連續喝了七天的藥,流螢也連續放了七天的血,直到天機老人恢覆了精力發覺藥中有血腥之味,方才在原先流銘住的房中發現面色蒼白如紙,手臂上傷痕累累的流螢。

天機老人一見流螢的淒慘樣兒,揚手就打了無名一記耳光,那還是幾年來他第一次動手打無名!在他看來,定是自己的這個徒弟為了救他,才會殘忍得對待一個如此虛弱的小女孩,若是讓他早點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寧可去死也不會如此的。

無名低垂著頭,一句也沒有反駁,流螢當即從床上爬下來,跪倒在地說一切都是她自願的,只希望天機老人能夠收她為徒。

當天機老人了解到她是流銘的妹妹,不遠萬裏一人來到恒山拜師求學,不說她救了自己的恩情,單單就是這份更甚男子的魄力與心性,他哪裏還忍心拒絕?只是,他不明白,為何她一個女孩子如此執著地要學權謀與武藝?不明白,為何她的血,會具有回生之力?

迎著天機老人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流螢自覺無法隱瞞,便將自己的前世今生所有記憶和盤托出。

無名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天機老人卻僅是幽幽一嘆,絲毫也不懷疑流螢所言:“真乃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枉我自以為能洞悉世間一切,到頭來才發現還有這許多奧秘無法解答。”

流螢的誠懇不僅換來了天機老人的真誠對待,更左右了他的決定。原本,天機老人對於上官瞿那個欺師滅祖的逆徒是絕不會輕饒的,但流螢來了,並且他動了一定要傾力相助流螢的心,

因此也就無力分心去對付上官瞿那個叛徒,對他漸漸也就釋然了。

就這樣,流螢便安安穩穩地留在了恒山,變成了天機老人的第一個女弟子,也是最後一個關門弟子,開始了她的求學之路。

天機老人一生包括流螢在內,一共收過十個弟子,大弟子軒轅昊是其中最有名氣的,因為他就是後來統一天下建立了紫熵帝國的軒轅昊。

二弟子景煥、三弟子陳楚、四弟子羅暄都是天機老人門下與軒轅昊同期的學員,三人出師後便都跟隨著軒轅昊一起打江山,其中二弟子景煥英年戰死沙場,陳楚在軒轅昊失蹤後,也隨即隱居,而羅暄則在紫熵帝國以北建立了漠國。

五弟子塔木,如今是楚國的太子太傅,六弟子黃若翼是漠國的丞相,兩人都是如今天下的風雲人物。還有另外四人,自然就是上官瞿、流銘、無名與流螢了。

流螢未上山之前,上官瞿曾經因為祖父過世下過山一次,那時他的家人便希望他能夠早日出師,好光耀門楣。天機老人每名弟子的學藝時間至少都是五至十年不等,上官瞿自知學業未精,不敢輕易出師,於是很快便又返回恒山。

後來,隨著靖王的謀反成功,國內百廢待興出現人才極度匱乏的狀況,深知亂世造英雄的上官瞿無心再等待了,便偷了天機老人的兵書與武功秘籍,準備返回京都。

然而,即便如此他還不放心,流銘雖然死了對他構不成威脅,但無名還在,他是練武奇才,更被師傅讚過是所有弟子中天分最高的人,雖然他從無追求與抱負,得過且過隨遇而安,但難保一日他會變,有他在一日,勢必就會對他將來的地位形成威脅,與其讓自己以後陷入被動,不如現在就防範於未然!

至於天機老人自然是更不能留,有他在一日,他就極有可能培養出更多的無名之流,為了讓自己成為絕無僅有的那一個,他不惜在眾人的飲食中下了劇毒碎心。

然而他千算萬算,卻沒料到,無名那一晚偏偏惹得師傅不高興,被罰面壁思過不準吃飯!也正是因為如此,無名那一晚才逃過了一劫。

上官瞿見此便欲殺了無名再下山,誰知無名武功不行,但是逃命的輕功卻是極為了得,若不是擔心著師傅有何不測,上官瞿根本就連他的面都見不著。

上官瞿拿無名沒法,料想天機老人的毒是無人可解必死無疑了,於是下山後便捏造了,無名毒害了天機老人,並要殺他滅口一事。這樣一來,無名就算是不死也會名聲大臭,再也不會有人會註意到他了,到時候他自然就會成為天下最為炙手可熱的人。

天機老人聽到這樣的傳言之後,只是淡笑置之,對無名與流螢道:“無名本就是隨遇而安的性子,名聲於他不值分文,更何況他還是個沒名字的人!至於螢兒,她也不方便讓別人知道真實身份,我嘛也不想再收弟子了,就讓世人都當我死了吧,我也落得安穩。”

為了配合上官瞿謠言的可信度,天機老人甚至還不惜離開恒山,帶著無名與流螢四處游歷,邊走邊學,那一路上,無名盡展空空絕技,終於為自己贏得了空空兒的美名,而流螢則帶上了面具,成為天機老人身邊其貌不揚的童子——劉明。

流螢的聰慧是天機老人始料未及的,政治商貿、人心權謀、天文地理、行軍布陣,她皆是一點即透,就算是被他盛讚的無名,也僅是在武藝及權謀方面展現出過人的天賦,而流螢則是全面開花,展現出比無名更加全面的天賦。

一年的學習下來,流螢確定了自己人生的第一個目標——創設匯民心聲報!

大瀝一十六年,靖王篡位成功的第二年秋,急需人才來重整朝綱的君翔,在京都設立考場,大舉選取文武人才。

這是流螢前世便已有的記憶,並且她還知道,此次考試,將會出現一個文武全才的人物,並且這個人物後來還會成為天下第一首富,他就是——無雙公子秦初雲!

為了能將他招攬到自己身邊,流螢提早一個月進京,在人海茫茫中苦苦尋覓,卻始終不見他的蹤跡。

直到武舉考試那一天,看著他穿著纖塵不染的一襲白衣,站在高高的擂臺上之上,舉手投足鳳儀灑落,對所有對手皆是以壓倒性的勝利點到為止,把流螢激動得連連大聲喝彩。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流螢熱情地向他發出邀請,邀他在望江樓一聚。

他應邀而來,依舊是一襲白衣,翩然出塵,一出現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到流螢向他招手,他微一點頭,唇角掛著淡如春風般的笑容向她走來,他身後的下人在流螢對面的凳子上墊上了一塊純白狐裘,他問好落座,不驕不躁,舉手投足間讓人不覺自慚形穢。

流螢好不容易從他身上收回目光,剛要親自動手為他斟茶,卻見他身後跟隨的下人立刻拿出自己攜帶的一套茶具在桌上擺好,然後動作嫻熟優美地燙杯、洗茶、泡茶、斟茶……

看著從那上等紫砂壺中流淌出來的一汪碧色,流螢方才驚覺,他有潔癖,而且還很嚴重,難怪之前打擂臺時,他的手,從來不會挨到別人的身上。

看著他臉上完美無缺的笑容,流螢心頭一沈,恍然醒悟,他根本就不是她可以招攬的人!

“不知小姑娘你喊秦某過來,所為何事啊?”秦初雲修長如玉的手執起面前的茶盞,看著流螢溫和一笑。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第003回 落井下石

流螢握著茶杯的手當即一抖,她已經易容如斯,他怎麽就看出來她是女孩呢?

不過,如今的流螢已經不是當年的流螢了,即使被認出來是女孩,她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沖他耍賴:“我知道我長得比較好看,就像個女孩一樣可愛,秦公子要不要認我做個弟弟啊?”

秦初雲當即便被她給逗樂,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燦爛,溫柔如水的眸子望著流螢道:“就算是認也是認妹妹吧?”

聽他的意思還是一口咬定自己是個女孩,流螢當即就急了,跳起來道:“士可殺不可辱,不信我脫了衣服給你看看!”

說完,流螢便開始利落的脫自己身上的衣服,秦初雲臉上雲淡風輕的笑容立刻便僵硬了,一手按住流螢忙碌的小手道:“請看正版!”

“哼!”流螢故作生氣地一昂腦袋,重新坐下,鼻孔朝天地看著他。旁邊秦初雲的兩名侍者皆是一臉的驚詫,他們公子竟然拉人家的手了,還是主動的!

秦初雲心有餘悸地看了看流螢,站起身來道:“請看正版,多謝。”

流螢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怎麽可能就這樣讓他走呢,雖說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將他招攬到自己身邊,可是憑他這樣的氣度,就算是君翔也未必能夠駕馭得了啊!既然他都已經來了,為什麽不試試呢?

興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流螢還真開門見山地就和他談開了:“看盜版的美妞們,請無比改邪歸正,看正版哦,只有正版才是正確的,別一錯再錯哦!”

“為什麽要看正版?”秦初雲原本已經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回頭饒有興趣地看了一樣流螢:“你讓我看我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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