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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不忍,繼續道:“我救得了一次,救不了你以後的無數次,如果你一意孤行,我只能隨你去。”
說完,無名松開了握住流螢雙肩的手,給她充分的時間考慮。
流螢坐在一旁,心內波濤洶湧,她重生之時,說過要報仇的,她要將前世所受的罪千倍萬倍地還給君翔和孫玉茹,難道如今她都要妥協嗎?不,不可以!她就是死,也不會放任這一切順其自然,什麽歷史不可逆轉,她非要扭轉歷史!
看到流螢臉上情緒瞬息千變萬化,無名已經猜出她的決定,起身道:“既然你不聽勸告,就當這一遭,我沒有來過好了。”
說完無名已經起身朝外走去,流螢一驚慌忙拉住他的手腕:“別走,求你幫幫我。”
無名身形一頓,轉眸看向她燭光下瘦弱的身影,憐惜道:“妹妹,你這是何苦呢?”
流螢眼神一黯,垂眸道:“太子殿下對我而言非常重要,是比我的生命還重要的存在,為了他我什麽都肯做!”
無名一怔,震驚地看著流螢,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不要問我為什麽好嗎?”流螢搖了搖頭,看著他繼續道:“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如何才能救出太子的方法,讓老太妃去求君翔,讓目前實力最大的寧王君毅,以靖王謀反的名義自立王朝來逼君翔放過太子,讓天下的義士聯名上告揭穿君翔的真面目……所有能想到的我都想了,可是沒有一條能讓我有萬無一失的把握……求求你,幫幫我!”
無名避開流螢那雙讓自己不忍卒讀的眼眸,轉而看著流螢緊緊握住自己手腕的纖細小手,心頭禁不住又是一痛,他眼前的哪裏是一個八歲的孩子!他看到的,分明是一個被逼到了懸崖絕處,死死抓住那唯一一根枝椏的人;他看的,分明是溺在水中央死死攥住唯一一根浮木的人,面對這樣的一雙小手,他無心、更無力拒絕,只能回答說:“好,我幫你!”
有了無名的加入,流螢與百裏奚結成的同盟戰鬥力無形中提升了數十倍,在掌握了流螢所查到的所有資料後,無名第二天就定下了一個營救君天瀾的最佳方案。
那就是通過慕容錦的假意叛變大瀝投靠楚國,以此來逼迫君翔釋放君天瀾,君翔是個有雄心壯志的人,決不可能容忍楚國因此而壯大,兩害相權取其輕,所以君翔他一定會選擇釋放君天瀾,來穩住慕容錦。
慕容錦乃是大瀝戰神,多年來為大瀝建立無數功勳,是個不可多得的將帥之才,叛國投敵對他而言可謂是絕無可能,因此這個方案可謂是劍走偏鋒,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只是這個方案雖好,卻讓流螢陷入了沈思,一時無法立下決定。
見流螢還在猶豫,無名勸道:“就目前而言,這是唯一最行之有效的方法,若是你還在猶豫,錯失了最好的時機,後果可能就無法挽回了。”
這些日子百裏奚一直都在為兩人的談話守門,雖然人站在外面,但是聽力過人的他還是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七七八八,見流螢還在猶豫他忍不住沖進來道:“小姐,你就別猶豫了,我負責去說服慕容將軍,為了太子殿下,我相信他一定會配合我們計劃的!”
流螢一驚,竟沒有發現百裏奚對自己稱呼的轉變,怔怔看著無名與百裏奚道:“如此一來,慕容將軍的家人怎麽辦?如果君翔以慕容將軍上下幾百口的人名作為要挾,你覺得慕容將軍還會答應配合我們的行動嗎?”
百裏奚聞言一震,瞥過目光看著地面道:“這個惡人我來當,為了救太子爺,我管不了那麽多,慕容將軍身為臣子,忠君報國是他的使命,就算是滿門被滅那也是他的榮譽!”
“那太自私了!”對於這樣的做法,流螢實在不敢茍同。
“兩位的擔心是多餘的。”無名搖了搖頭,嘆道:“如果君翔這樣做,那就是逼慕容錦真的造反,你們想一想,萬一慕容錦真的投靠了楚國那是什麽概念?到時候君翔失去的就不僅僅是邊疆的安穩,還有可能是半壁江山,甚至是他已經唾手可得的皇位,為了區區太子的性命,這樣做太得不償失,所以他一定不會如此。”
見無名如此一說,百裏奚頓時精神一震,大義凜然道:“那我即刻就上路,你們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等等……”見他即刻就要轉身離去,流螢惴惴不安地拉住他的衣角,看向無名道:“真的可行嗎?沒有別的更好的方法了嗎?”
百裏奚看著流螢急道:“小姐,你就別猶豫了!”
無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流螢輕輕搖了搖頭。
百裏奚、無名兩人目光如炬,全都看著流螢一人,單等她做出決定。
良久,流螢這才松開百裏奚的衣角,緩緩道:“那……好吧!”
百裏奚對著無名一拱手腕道:“我走之後,小姐的安危還要多靠無名公子,大夫人孫玉茹一直對小姐虎視眈眈,這些時日沒少動手腳,你要多防著她點兒。”
無名沒料到這個對自己始終充滿敵意的人,竟然也有如此友好地同自己說話的時候,看著他的目光充滿驚奇。
流螢也是大感意外,沒想到從來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人,有一天關心起來自己的安危,並叫自己一聲小姐,心裏不由動容,看著他道:“一路多加小心,你出現在流府之後,便有人開始註意你了,你這一走,定然會有人更加註意你。”
“我會的!”百裏奚點了點頭,心裏卻是大感意外,什麽時候這個冷心冷面的小姐也會關心他了?
見百裏奚轉身欲走,無名叫住他道:“等等。”
“還有什麽事?”百裏奚頓住腳步看向他道。
“臨走之前,我有禮物送給你!”無名淡淡一笑,把百裏奚帶入一旁的側室。
流螢在門外等了許久,茶水都喝了好幾盞了,依舊不見二人出來,終於,在忍不住上前敲門時,無名跟在百裏奚身後從屋內走了出來。
“你送什麽禮物,送了這麽久?”流螢看著無名開始抱怨,但無名的臉上卻掛著一絲憋不住的笑容。
流螢又轉回頭看看百裏奚,見他也在看著自己發笑,不由疑惑道:“怎麽了?”
這是“百裏奚”開口說道:“怎麽,難道到現在還沒有發現我送的是什麽禮物嗎?”
他這一開口流螢嚇得差點暈倒,明明是百裏奚這個人站在她身前,為什麽說話的聲音卻變成了無名的了呢?
“怎麽樣,我收到的禮物是不是很特別?”無名彎下腰來,對著流螢眨了眨眼睛,嚇得流螢連連後退。
這……這兩個人難道是換過靈魂了?怎麽進去一會兒,出來後說話聲音就變成對方的了?
“百裏奚”看著流螢,拉了拉自己臉上的面具笑道:“這叫易容術,適才我將我們兩人的臉互換了,接下來由我守在你身邊,而百裏奚則變成我離開這裏,這樣就能保證不引起任何人的註意了。”
流螢聽他這樣一解釋,心跳這才平緩了,半晌方才心有餘悸地按住胸口道:“這樣好是好,只是你的聲音別人會聽出來的。”
“那麽,這樣呢?”無名清了清嗓子學著百裏奚的樣子走到流螢身前道:“本少爺跟你說話是看得起你,別以為我現在留在小姐身邊,就是個奴才了!”
百裏奚沒想到自己與流府丫鬟的對話竟然被他聽見還學了個十足十,幸好臉上是戴著面具的,不然的話,他真能打個地洞鉆進去了。
流螢難得地捂住肚子大笑起來:“像!真是太像了,就像靈魂附體了一樣!”
經過無名的易容,“無名”告辭離開流府時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大家甚至一起將無名送出門外,老太太甚至還囑托“無名”回去之後告訴流銘,就說家裏一切安好,叫他不用擔心。
百裏奚走後,無名則留在流府,幫助流螢在京都制造流言造勢,讓社會輿論對君翔施壓。不過幾日時光,君翔趁著老太妃大壽火燒朝陽殿、又誣陷傾世太子謀反等事,便被傳得沸沸揚揚喧囂塵上。
流螢在忐忑不安中度過了五日後,終於得知她日夜盼望的一封密信被送到了君翔的案頭。
密信的內容主要是說,慕容錦對君翔獨攬朝政很是不滿,懷疑君天瀾謀反一事全是君翔栽贓嫁禍,最近慕容錦與楚國之間有停戰跡象,慕容錦有意投靠楚國。
一開始,君翔對這樣的密報是持有懷疑態度的,但是,當十日後,慕容錦親筆書寫的書信中同樣提及此事時,要求釋放君天瀾,將政權交還太子殿下之後,他徹底的震怒了!
他沒想到慕容錦竟然不顧自己留在京都的家人,膽敢以投靠敵國來威脅自己,他更沒有想到楚國在得到自己那麽多的好處後,竟然還貪心不足蛇吞象,妄圖拉攏慕容錦來壯大國防!
他不是要投靠楚國嗎?那好,他就讓他慕容世家上上下下百餘條人命為他陪葬!
君翔的決定,無疑遭到了群臣的激烈反對,在眾人的反對聲中,君翔漸漸清醒。是的,他不能因小失大,殺了慕容錦全族,與丟了大瀝半壁江山比起來,孰輕孰重,他還能分得清,就目前而言大瀝能與慕容錦相抗衡的力量還沒有,他實在不能冒這個險。
在社會輿論與慕容錦的內外夾擊下,半個月後,君翔終於做出讓步,將奄奄一息的君天瀾帶出天牢,著人醫治,並對外宣布君天瀾那日夜闖皇宮是受了奸人蒙蔽,趕進宮救駕的,誰知卻遭到禦林軍的阻攔,導致他與禦林軍起了誤會沖突,好在現已查明真相,恢覆了他的太子身份。
以上,是君翔對外的裁決,對慕容錦,他則是要求他至少拿下楚國十座城池回京覆命,否則的話,他就要拿君天瀾與他慕容府上上下下百餘條的人命,為他陪葬!楚國的忘恩負義,他不趁機報覆,更待何時呢!
君天瀾雖然被放出天牢著人醫治了,可是卻一直被君翔軟禁著,沒有絲毫的自由,流螢想見他一面也是難上加難。
轉眼,便入了秋,無名回了恒山,而百裏奚也從邊關趕了回來。時隔一個月再相見,流螢發現百裏奚臉上多了份滄桑與成熟,百裏奚則發現流螢多了分聰慧與靜美,兩人不由相視而笑,已經沒有了最初相見時的隔閡,他們現在的這個同盟,終於是堅不可摧的了。
在流螢與百裏奚堅持不懈地制造流言下,君翔終於再一次做出讓步,終於在入冬時,恢覆了君天瀾的自由身,只是不論他到哪兒去,他的身邊都會跟著十幾名侍衛,名為保護!
君天瀾恢覆了自由身之後,第一個要見的人便是流螢,接到帖子時,流螢雖然知道兩人的身份不適合現在相見,但是難熬的相思之苦,讓流螢恨不能在接到帖子的那一刻飛到他身邊去,又怎麽會不去赴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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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達到一萬,但是加上早上的三千,也有一萬多了不是?芬芳很努力了,要是再加上兩千估計得等到十點了,怕親們等不及,現在就更了吧!對芬芳今天的爆發滿意嗎?滿意就給留言支持下撒!另外,透露下撒,螢兒很快就要長大了,親們期待不?
芬芳的話 第053回 湖邊相見
君天瀾恢覆了自由身之後,第一個要見的人便是流螢,接到帖子時,流螢雖然知道兩人的身份不適合現在相見,但是難熬的相思之苦,讓流螢恨不能在接到帖子的那一刻飛到他身邊去,又怎麽會不去赴約呢?
君天瀾約流螢見面的地方是翡翠湖,那裏地處偏僻,又在深山之中,尋常很少有人會過去,若不是有百裏奚帶路,流螢都不知道該怎麽找過去。
此時已是深秋,滿山遍野的樹木有的開始發黃,有的仍是翠綠,有的則一片紅似火,那一彎湖泊水域甚大被青山翠木環繞著,顯得極為幽靜。清澈見底的水面綠幽幽的,像極了上好的翡翠。見此,流螢才知道為什麽這湖泊有著翡翠湖這麽好聽的名字了。
看著這般美好的景致,流螢暫時將這些日子心底的壓抑放下,張開雙臂暢快地呼吸著山林間的新鮮空氣。
“小姐,我說我們來得太早了點吧,你看太子爺根本就沒來嘛!”此時天色尚早,戶外露水深重,百裏奚搓著手跟在流螢身後忍不住抱怨。
“好像是有點早了。”流螢看著百裏奚尷尬地笑了笑:“要不然你在車裏面再睡一會兒,等他來了,我再叫你。”
“還不是不要了,你要是出了點什麽意外,我怎麽跟太子爺交代。”自從百裏奚認了流螢這個主子以後,他對保護流螢的安全可謂一直是盡心盡力,但是閑下來時,言語方面卻並沒有多少收斂,就比方說現在,他閑得無聊了,就找了塊石頭坐下,又開始拿流螢尋開心。
“我說小姐,女孩子家要矜持,知道麽?你就算再怎麽喜歡我們太子爺,也不能表現得這麽明目張膽,知道麽?”
“我,我,哪有?”流螢被百裏奚直白的話嚇得腿軟,差點栽到河裏去。
“還不承認?”百裏奚眉頭一挑,忍不住嗤笑:“恐怕這天下誰都知道了,就你自己還在自欺欺人罷了。”
“我……”流螢咬住下唇,憋了半天紅著臉湊到百裏奚面前問:“我表現得有那麽明顯嗎?”
“嗯!”百裏奚誇張地點了點頭:“非常明顯!”
“那怎麽辦?”流螢捂住發紅發燙的臉,恨不能打個地洞鉆進去,半晌方才醒悟似地道:“你說太子殿下不會也看出來了吧?”
“那可沒準兒!”百裏奚瞅了瞅流螢火紅的臉蛋兒,繼續逗弄她:“我們太子爺多聰明的人啊,他會發現不了?不過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就是慕容將軍的女兒慕容瀠,你也是知道的對不對?不僅人長得漂亮而且還聰明絕頂,所以我勸你還是不要再花費心思了比較好,免得以後傷心落淚,真的!”
聽百裏奚這樣一說,流螢方才還通紅的臉蛋兒,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她幾乎是朝百裏奚擠出了一抹極不自然地笑容,掩飾道:“我跟你開玩笑呢,你當我真的喜歡太子殿下嗎?不過是報恩罷了。”
“傷心了?”見流螢轉過身去背對著自己,百裏奚趕忙從石頭上起了身,蹦跶到她身前安慰道:“不用傷心啦,其實小姐你也很聰明很漂亮啊,說不定等長大了以後能找到比我們太子爺更優秀的男人來疼愛你呢!”
見流螢臉上仍然一絲兒笑容也沒有,百裏奚急了,手忙腳亂地繼續安慰道:“太子爺什麽樣的身份啊,他以後還不得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啊,小姐你可能不能嫁給這樣的男人,以後你得找一個一心一意懂你、欣賞你的人嫁了!”
“照你這麽說,你們爺我還配不上你們家小姐了是不是?”突然出現的聲音,把百裏奚嚇得,胡亂揮舞的手都不知往哪兒擱了。
“不是!”百裏奚楞了會兒之後,立馬回神,立刻地轉身迎向君天瀾,堆起一堆諂媚的笑:“我這是跟小姐開玩笑呢!”
“有你這樣和人家小姑娘開玩笑的嗎?”君天瀾一把推開百裏奚看向流螢道:“小不點,來了很長時間嗎?”
“沒有!剛來一會兒而已。”說著,流螢看了看君天瀾身後跟著的十幾名勁裝侍從,知道他果然是出行都受監視。
“趁著今日天氣好,我帶你去劃船。”說著,他已是牽起流螢的小手向著翡翠湖的岸邊走去。
在一排樹叢之後,流螢果然是見到了一條君天瀾早前準備好的小舟,看樣子他是想用小舟甩開幾人的監視。
見流螢有些害怕小舟的晃動不敢上,君天瀾直接抱著她跳了上去,然後穩穩地將她放在自己對面坐下,自己則拿起漿輕輕地滑動。
小舟慢慢離開岸邊,百裏奚則和君天瀾帶來的侍衛等候在岸邊,可能是流螢年紀太小的緣故,君天瀾帶來的侍衛們並沒有表現出對於流螢過多的在意,也就沒有阻止君天瀾的行為。
等小舟來到湖心的位置,君天瀾將槳擱在船舷上,看著流螢微微一笑道:“今天是我重獲自由的第一天,有很多我想要見的和必須要見的人,我都沒有去見,就直接跑過來找你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從上船開始流螢的一雙眸子就沒有離開過他,他瘦了,往日如旭日般令人不敢逼視的容顏,帶著一絲倦怠,此時見他問自己,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敢高估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因為,我想要對你說謝謝。”君天瀾一雙星眸映著湖面,顯得波光粼粼,就那樣熠熠閃光地看著流螢道:“那天你在我耳邊說的話,我很感動。你走之後,我雖然對活下去依舊沒報任何希望,但是每次在我快熬不下去的時候,腦海裏就會自發地想起你的話,我告訴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不能辜負你的期望!”
“天瀾哥哥……”流螢怔怔望著他,竟然說不出一句話,若不是方才百裏奚的一番話,她恐怕早已控制不住地撲進他的懷裏去了。
“事實證明,我的堅持是對的,我竟然真的活下來了。”說到這兒君天瀾仰頭看了看天,似乎想將眼底的霧氣逼散去,半晌方才回眸看向流螢淡淡一笑:“小不點,雖然不知道你究竟為我做了些什麽,但是我知道這次能活下來,你一定費了很大的心力!”
流螢淡淡搖了搖頭,沒什麽的,真的沒有什麽,只要天瀾哥哥能好好地活著,她就算犧牲再多,也無所謂。
“小不點,你要我怎麽樣來報答你呢?”看著流螢嬌小的面容,君天瀾忍不住伸手撫上她的頭頂。
“我不要天瀾哥哥的報答,只要你能夠開心,螢兒為你做什麽都願意。”流螢怔怔望著他,眼裏、心裏滿滿的都是他。
被那樣熾熱的眸子看著,君天瀾忍不住心頭一顫,難道這個年僅八歲的小女孩對他產生什麽纏綿之意?不可能!瀠兒比她尚且大兩歲都不懂這些,她怎麽可能會懂?想到這兒,他只是看著她微微一笑道:“我出行多有不便,為了你的安全,以後我們可能就不能再見面了。”
“好。”流螢眼神一黯,自責地垂下臉去:“都怪我不好,都怪我太笨、太勢單力薄,才不能夠很好的保護你。”
君天瀾聞言又是一震,看著她竟忍不住心中一痛,將她攬入懷中道:“傻丫頭,我是男人,怎麽能要你一個孩子來保護呢?你已經為我做得太多太多,以後,別為我著想了。”
流螢不說話,靠在他的肩頭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淡淡香味,猛然發現其間還夾雜著藥味,不由擔心道:“天瀾哥哥,你的傷還沒有好嗎?”
“好得七七八八了,你不用擔心。”君天瀾不想讓她擔心,放下流螢朝她揚唇一笑,轉移話題道:“對了,你是想到什麽好方法救我出來的?”
流螢一震,心底一陣發虛,甚至不敢擡頭看他,如果讓他知道她利用了慕容將軍,他會不會生氣不理自己?
“怎麽了?不想告訴我嗎?”君天瀾輕輕問道,並無強迫的意思。
“天瀾哥哥,你別問了好嗎?”流螢猛然擡頭,怔怔望著他道:“遲早有一天你會知道真相的,但願到時候,你別怪我。”
“怪你?怎麽會呢?”君天瀾一楞,隨即寬慰她道:“你放心好了,不管你用的是什麽方法,我都不會怪你。”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流螢看著君天瀾心底被感動塞得滿滿的,下意識地問:“天瀾哥哥,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接下來……”君天瀾眼眸一閃,看著流螢默了默道:“總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的。”
其實,這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拒絕回答了,可是此時的流螢卻聽不出來,偏偏還要說出自己的看法:“天瀾哥哥,現在你大勢已去,實在不宜和靖王硬碰硬,依我看,你不如主動交出皇權,禪位給靖王,這樣方能保存你的實力,如今你是做得越多牽連越廣,到最後只會適得其反。”
流螢一段話說完,君天瀾怔怔看著她目光中閃過無數紛繁覆雜的情緒,如果說當時她在宮中寫下削藩策時,他就已經足夠吃驚了的話,那麽此刻他聽到流螢的這番言論,則更加讓他震驚!她才多大的孩子,怎麽會知道這些?
他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此時不放手一搏,等到君翔坐穩江山,他還有機會反敗為勝嗎?雖然她說的話都是事實,分析得也不無道理,可是只要他一天不承認君翔,君翔得到的帝位就會受人詬病,可是,若是他寫下禪位詔書,那麽君翔得到的帝位就會名正言順,他怎麽能甘心?!
“天瀾哥哥不同意螢兒的看法嗎?”流螢擡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君天瀾道:“天瀾哥哥或許有很多的不甘心,可是如今你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做什麽靖王會不知道呢?你今天接觸了哪位朝臣,明天或許那位朝臣就會被抄家問斬了,這些日子這樣的血腥屠殺還少嗎?難道天瀾哥哥你,真的忍心讓那些忠心於你的人,被靖王全部都連根拔起嗎?”
“你別說了!”君天瀾忽然冷下一張面孔,看著流螢道。
“天瀾哥哥……”流螢被他臉上的冷意嚇得脖子一縮,急切道:“你不要著急嘛,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等以後我有實力了,我一定會幫你奪回你失去的一切的!”
“呵呵……”君天瀾看著流螢不禁搖頭苦笑,他是該嘲笑她的天真呢,還是該嘲笑自己的命運不濟呢?難道他君天瀾,此生竟淪落到要靠一個小女孩來覆仇嗎?
想到這兒,他不禁目中一寒,冷厲道:“我的事,從今以後,無須你再插手!”
流螢一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樣的天瀾哥哥是她從未見過的,記憶中的天瀾哥哥從來不會對她這樣嚴厲的。
君天瀾快速地將小舟劃上岸,飛身上馬與眾多侍衛策馬而去,也不管還留在船上的流螢。
百裏奚莫名其妙地看著匆匆而去的君天瀾,將流螢攙扶上岸後,不解問道:“小姐,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能太過主動了嗎?你是不是沒忍住,對我們家太子爺霸王硬上弓了?”
流螢惱羞成怒,一腳踢向百裏奚道:“閉上你的烏鴉嘴,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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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親們的月票和評價哦,今天大姨媽造訪,疼痛難忍,不能萬更了,抱歉~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第054回 登基大典
流府的後花園裏,流螢無精打采地坐在秋千上小臉枕著右手臂,任清荷在她身後輕輕推著。
自從湖邊一別後,流螢的情緒一直很低落,她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麽君天瀾那天會突然對自己發怒,為什麽她明明什麽都為他考慮,他卻偏偏不領情?
他說從此以後他的事不用她再管,她能做到嗎?重生以來,她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幫助他,如果他不需要她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小姐……小姐……”百裏奚不和何時從外面趕了回來,額上全是汗珠。
“怎麽了?”流螢一驚,慌忙站起身問。
百裏奚氣息不平道:“王太傅被抄家了,全家一百六十多口,全部被抓起來了!”
“什麽?你隨我去看看!”流螢大吃一驚,隨後便往外走,王太傅之前一直隱而不發,所以才能在靖王的高壓之下得以保存,如今不過是與天瀾哥哥稍有接觸,竟然就落得如此下場,看樣子天瀾哥哥是沒有打算收手了!
流螢與百裏奚到達王太傅府上時,府外已經圍觀了很多的百姓,太傅府裏的主子、姬妾、丫鬟、婆子、奴仆被綁成長長一條隊伍,跪在地上哭的哭、叫的叫,王太傅的老來子年僅六歲的小超藏在大水缸裏也被搜查的官兵們捉出來,他的母親綠姬撲倒在官兵的腳下苦苦哀求官兵放了他,卻被一腳踹開,小超見母親受難,撲倒那名官兵腿上就咬,那官兵將小超高高舉起猛地摔在地上,小超在地上蹬了幾下腿,鮮血慢慢從他腦後洇了出來。
在綠姬哭天搶地的哀嚎聲中,前世被人剪舌亂腳踩死的恐怖記憶再次浮上腦海,流螢臉色蒼白地不住地往後退,直到身子碰到馬腿她才停住,馬鼻子裏噴出的氣體呼在流螢頸脖裏,流螢吃了一驚換忙轉身,卻看到坐在高頭大馬上的君天瀾。
今天的他看上去比上次在湖邊時更加憔悴,眼裏全是血絲,他掃了一眼臉色蒼白的流螢,眼裏閃過一絲難言的沈痛,嘴唇抿了抿終於還是未發一言的走了。
流螢站在原地怔怔望著他遠走的背影,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天瀾哥哥的心裏應該比她還難受吧?
原以為王太傅被抄家以後,就不會有人遭殃了,誰知這才是新一輪血腥鎮壓的開始。隨後不久,已經年過七旬的老將軍封華及他的在戰場上的三個兒子都被拿下,女眷充入官妓,男眷發配邊疆,老將軍封華未到邊疆便已客死途中。
再其後,禮部侍郎蔣慶被革職流放……到最後,幾乎凡是與君天瀾有過接觸的朝臣,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無不是滿門慘烈!
自那天在王太傅的府前見過君天瀾之後,流螢便再也沒有見過他,也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到底怎麽樣?靖王有沒有為難他?
流岑如今很受靖王重視,在朝中混得如魚得水,為了從能流岑嘴裏獲悉更多的君翔的動向,流螢把註意力轉移到了琳瑯的身上。
前段時間碧珠的遭遇給了琳瑯很大的警醒,讓她不敢再覬覦流岑,因此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都本本分分,而流岑這段時日一直操勞國事,忙於討好孫玉茹自然也是無暇分心註意到琳瑯,此時孫玉茹已經將流府大權掌握住了,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如果她不去讓琳瑯給她添添堵,倒是對不起她這些時日來對她的“呵護”和“上心”了。
這一日,流螢趁著琳瑯給自己換茶,趁勢就拉住了琳瑯的手道:“琳瑯這雙手真是好看,又細又白的,就跟嫩蔥似的,如果再加上一些點綴那就完美了。清荷,去將我房裏的翡翠鐲子拿來送給琳瑯。”
“是。”清荷應了聲,忙不疊地去了。
琳瑯一聽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正所謂無功不受祿,奴婢怎麽好意思接受小姐的饋贈呢?”
“琳瑯這麽說可就見外了。”流螢站起身從清荷手裏接過那翠色欲滴的鐲子套上琳瑯的白皙的手腕道:“你我好歹也是主仆一場,你伺候我這麽長時間可不就是功勞嗎?”
那鐲子的成色極好,市場上至少能值三千兩銀子,琳瑯何曾擁有過這麽好的飾物,自打那鐲子套上自己的手腕開始,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它,此時聽流螢這麽說,她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奴婢多謝小姐賞賜,以後小姐若是有什麽差遣,奴婢定當萬死不辭。”
“瞧你這話說的,快起來!”流螢笑嘻嘻地將她扶起來,看著她道:“我哪裏有什麽差遣,琳瑯你長得這麽這麽漂亮,以後一定會許個好人家的,說不定日後我還有需要你幫忙的時候呢。”
“小姐這是說哪裏話,小姐若是有需要奴婢的地方只管開口就是,奴婢這樣的身份,哪裏還指望嫁什麽好人家呢。”琳瑯這樣說著,眼神已經黯淡了下來,若說一開始她還存著攀高枝的心思,現在隨著年歲越來越大,這些念頭是早已沒有了,如今更是連流岑她都不敢奢想了。
“唉……說得也是!”流螢聽她如此一說,也感同身受地一嘆道:“憑著你的相貌,若是生在富貴之家,就是配給王侯也是綽綽有餘的,只可惜……”
說到這兒流螢微微一頓,看看了琳瑯臉上黯然的反應之後,方才緩緩道:“不過眼前倒也有一個好機會,就不知你敢是不敢。”
“什麽機會?”琳瑯眼眸一亮,看著流螢道。
流螢淡淡一笑,附在琳瑯耳邊輕輕耳語一番,琳瑯羞得滿面通紅,低下頭道:“這……這恐怕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流螢不以為然地撇撇嘴,低聲道:“二夫人以前不也就是個姨娘?現在呢,可是爬上了大夫人的位置!如果有一天你把她擠下去,自己當了大夫人,你可要記得我對你的好哦。”
琳瑯畢竟也不甚多大,被流螢的一番慫恿,撩撥得心旌搖蕩,明知道這樣不妥,卻又不甘就這樣放棄,想起娘對她的叮囑,能勾引上主子就是她的福分了,她終於點頭答應。
見她終於點頭,流螢不由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當晚她就親自下廚熬了碗雞湯,讓琳瑯端著送到流岑的書房,就說是小姐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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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無名松開了握住流螢雙肩的手,給她充分的時間考慮。
流螢坐在一旁,心內波濤洶湧,她重生之時,說過要報仇的,她要將前世所受的罪千倍萬倍地還給君翔和孫玉茹,難道如今她都要妥協嗎?不,不可以!她就是死,也不會放任這一切順其自然,什麽歷史不可逆轉,她非要扭轉歷史!
看到流螢臉上情緒瞬息千變萬化,無名已經猜出她的決定,起身道:“既然你不聽勸告,就當這一遭,我沒有來過好了。”
說完無名已經起身朝外走去,流螢一驚慌忙拉住他的手腕:“別走,求你幫幫我。”
無名身形一頓,轉眸看向她燭光下瘦弱的身影,憐惜道:“妹妹,你這是何苦呢?”
流螢眼神一黯,垂眸道:“太子殿下對我而言非常重要,是比我的生命還重要的存在,為了他我什麽都肯做!”
無名一怔,震驚地看著流螢,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不要問我為什麽好嗎?”流螢搖了搖頭,看著他繼續道:“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如何才能救出太子的方法,讓老太妃去求君翔,讓目前實力最大的寧王君毅,以靖王謀反的名義自立王朝來逼君翔放過太子,讓天下的義士聯名上告揭穿君翔的真面目……所有能想到的我都想了,可是沒有一條能讓我有萬無一失的把握……求求你,幫幫我!”
無名避開流螢那雙讓自己不忍卒讀的眼眸,轉而看著流螢緊緊握住自己手腕的纖細小手,心頭禁不住又是一痛,他眼前的哪裏是一個八歲的孩子!他看到的,分明是一個被逼到了懸崖絕處,死死抓住那唯一一根枝椏的人;他看的,分明是溺在水中央死死攥住唯一一根浮木的人,面對這樣的一雙小手,他無心、更無力拒絕,只能回答說:“好,我幫你!”
有了無名的加入,流螢與百裏奚結成的同盟戰鬥力無形中提升了數十倍,在掌握了流螢所查到的所有資料後,無名第二天就定下了一個營救君天瀾的最佳方案。
那就是通過慕容錦的假意叛變大瀝投靠楚國,以此來逼迫君翔釋放君天瀾,君翔是個有雄心壯志的人,決不可能容忍楚國因此而壯大,兩害相權取其輕,所以君翔他一定會選擇釋放君天瀾,來穩住慕容錦。
慕容錦乃是大瀝戰神,多年來為大瀝建立無數功勳,是個不可多得的將帥之才,叛國投敵對他而言可謂是絕無可能,因此這個方案可謂是劍走偏鋒,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只是這個方案雖好,卻讓流螢陷入了沈思,一時無法立下決定。
見流螢還在猶豫,無名勸道:“就目前而言,這是唯一最行之有效的方法,若是你還在猶豫,錯失了最好的時機,後果可能就無法挽回了。”
這些日子百裏奚一直都在為兩人的談話守門,雖然人站在外面,但是聽力過人的他還是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七七八八,見流螢還在猶豫他忍不住沖進來道:“小姐,你就別猶豫了,我負責去說服慕容將軍,為了太子殿下,我相信他一定會配合我們計劃的!”
流螢一驚,竟沒有發現百裏奚對自己稱呼的轉變,怔怔看著無名與百裏奚道:“如此一來,慕容將軍的家人怎麽辦?如果君翔以慕容將軍上下幾百口的人名作為要挾,你覺得慕容將軍還會答應配合我們的行動嗎?”
百裏奚聞言一震,瞥過目光看著地面道:“這個惡人我來當,為了救太子爺,我管不了那麽多,慕容將軍身為臣子,忠君報國是他的使命,就算是滿門被滅那也是他的榮譽!”
“那太自私了!”對於這樣的做法,流螢實在不敢茍同。
“兩位的擔心是多餘的。”無名搖了搖頭,嘆道:“如果君翔這樣做,那就是逼慕容錦真的造反,你們想一想,萬一慕容錦真的投靠了楚國那是什麽概念?到時候君翔失去的就不僅僅是邊疆的安穩,還有可能是半壁江山,甚至是他已經唾手可得的皇位,為了區區太子的性命,這樣做太得不償失,所以他一定不會如此。”
見無名如此一說,百裏奚頓時精神一震,大義凜然道:“那我即刻就上路,你們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等等……”見他即刻就要轉身離去,流螢惴惴不安地拉住他的衣角,看向無名道:“真的可行嗎?沒有別的更好的方法了嗎?”
百裏奚看著流螢急道:“小姐,你就別猶豫了!”
無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流螢輕輕搖了搖頭。
百裏奚、無名兩人目光如炬,全都看著流螢一人,單等她做出決定。
良久,流螢這才松開百裏奚的衣角,緩緩道:“那……好吧!”
百裏奚對著無名一拱手腕道:“我走之後,小姐的安危還要多靠無名公子,大夫人孫玉茹一直對小姐虎視眈眈,這些時日沒少動手腳,你要多防著她點兒。”
無名沒料到這個對自己始終充滿敵意的人,竟然也有如此友好地同自己說話的時候,看著他的目光充滿驚奇。
流螢也是大感意外,沒想到從來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人,有一天關心起來自己的安危,並叫自己一聲小姐,心裏不由動容,看著他道:“一路多加小心,你出現在流府之後,便有人開始註意你了,你這一走,定然會有人更加註意你。”
“我會的!”百裏奚點了點頭,心裏卻是大感意外,什麽時候這個冷心冷面的小姐也會關心他了?
見百裏奚轉身欲走,無名叫住他道:“等等。”
“還有什麽事?”百裏奚頓住腳步看向他道。
“臨走之前,我有禮物送給你!”無名淡淡一笑,把百裏奚帶入一旁的側室。
流螢在門外等了許久,茶水都喝了好幾盞了,依舊不見二人出來,終於,在忍不住上前敲門時,無名跟在百裏奚身後從屋內走了出來。
“你送什麽禮物,送了這麽久?”流螢看著無名開始抱怨,但無名的臉上卻掛著一絲憋不住的笑容。
流螢又轉回頭看看百裏奚,見他也在看著自己發笑,不由疑惑道:“怎麽了?”
這是“百裏奚”開口說道:“怎麽,難道到現在還沒有發現我送的是什麽禮物嗎?”
他這一開口流螢嚇得差點暈倒,明明是百裏奚這個人站在她身前,為什麽說話的聲音卻變成了無名的了呢?
“怎麽樣,我收到的禮物是不是很特別?”無名彎下腰來,對著流螢眨了眨眼睛,嚇得流螢連連後退。
這……這兩個人難道是換過靈魂了?怎麽進去一會兒,出來後說話聲音就變成對方的了?
“百裏奚”看著流螢,拉了拉自己臉上的面具笑道:“這叫易容術,適才我將我們兩人的臉互換了,接下來由我守在你身邊,而百裏奚則變成我離開這裏,這樣就能保證不引起任何人的註意了。”
流螢聽他這樣一解釋,心跳這才平緩了,半晌方才心有餘悸地按住胸口道:“這樣好是好,只是你的聲音別人會聽出來的。”
“那麽,這樣呢?”無名清了清嗓子學著百裏奚的樣子走到流螢身前道:“本少爺跟你說話是看得起你,別以為我現在留在小姐身邊,就是個奴才了!”
百裏奚沒想到自己與流府丫鬟的對話竟然被他聽見還學了個十足十,幸好臉上是戴著面具的,不然的話,他真能打個地洞鉆進去了。
流螢難得地捂住肚子大笑起來:“像!真是太像了,就像靈魂附體了一樣!”
經過無名的易容,“無名”告辭離開流府時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大家甚至一起將無名送出門外,老太太甚至還囑托“無名”回去之後告訴流銘,就說家裏一切安好,叫他不用擔心。
百裏奚走後,無名則留在流府,幫助流螢在京都制造流言造勢,讓社會輿論對君翔施壓。不過幾日時光,君翔趁著老太妃大壽火燒朝陽殿、又誣陷傾世太子謀反等事,便被傳得沸沸揚揚喧囂塵上。
流螢在忐忑不安中度過了五日後,終於得知她日夜盼望的一封密信被送到了君翔的案頭。
密信的內容主要是說,慕容錦對君翔獨攬朝政很是不滿,懷疑君天瀾謀反一事全是君翔栽贓嫁禍,最近慕容錦與楚國之間有停戰跡象,慕容錦有意投靠楚國。
一開始,君翔對這樣的密報是持有懷疑態度的,但是,當十日後,慕容錦親筆書寫的書信中同樣提及此事時,要求釋放君天瀾,將政權交還太子殿下之後,他徹底的震怒了!
他沒想到慕容錦竟然不顧自己留在京都的家人,膽敢以投靠敵國來威脅自己,他更沒有想到楚國在得到自己那麽多的好處後,竟然還貪心不足蛇吞象,妄圖拉攏慕容錦來壯大國防!
他不是要投靠楚國嗎?那好,他就讓他慕容世家上上下下百餘條人命為他陪葬!
君翔的決定,無疑遭到了群臣的激烈反對,在眾人的反對聲中,君翔漸漸清醒。是的,他不能因小失大,殺了慕容錦全族,與丟了大瀝半壁江山比起來,孰輕孰重,他還能分得清,就目前而言大瀝能與慕容錦相抗衡的力量還沒有,他實在不能冒這個險。
在社會輿論與慕容錦的內外夾擊下,半個月後,君翔終於做出讓步,將奄奄一息的君天瀾帶出天牢,著人醫治,並對外宣布君天瀾那日夜闖皇宮是受了奸人蒙蔽,趕進宮救駕的,誰知卻遭到禦林軍的阻攔,導致他與禦林軍起了誤會沖突,好在現已查明真相,恢覆了他的太子身份。
以上,是君翔對外的裁決,對慕容錦,他則是要求他至少拿下楚國十座城池回京覆命,否則的話,他就要拿君天瀾與他慕容府上上下下百餘條的人命,為他陪葬!楚國的忘恩負義,他不趁機報覆,更待何時呢!
君天瀾雖然被放出天牢著人醫治了,可是卻一直被君翔軟禁著,沒有絲毫的自由,流螢想見他一面也是難上加難。
轉眼,便入了秋,無名回了恒山,而百裏奚也從邊關趕了回來。時隔一個月再相見,流螢發現百裏奚臉上多了份滄桑與成熟,百裏奚則發現流螢多了分聰慧與靜美,兩人不由相視而笑,已經沒有了最初相見時的隔閡,他們現在的這個同盟,終於是堅不可摧的了。
在流螢與百裏奚堅持不懈地制造流言下,君翔終於再一次做出讓步,終於在入冬時,恢覆了君天瀾的自由身,只是不論他到哪兒去,他的身邊都會跟著十幾名侍衛,名為保護!
君天瀾恢覆了自由身之後,第一個要見的人便是流螢,接到帖子時,流螢雖然知道兩人的身份不適合現在相見,但是難熬的相思之苦,讓流螢恨不能在接到帖子的那一刻飛到他身邊去,又怎麽會不去赴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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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芳的話 第053回 湖邊相見
君天瀾恢覆了自由身之後,第一個要見的人便是流螢,接到帖子時,流螢雖然知道兩人的身份不適合現在相見,但是難熬的相思之苦,讓流螢恨不能在接到帖子的那一刻飛到他身邊去,又怎麽會不去赴約呢?
君天瀾約流螢見面的地方是翡翠湖,那裏地處偏僻,又在深山之中,尋常很少有人會過去,若不是有百裏奚帶路,流螢都不知道該怎麽找過去。
此時已是深秋,滿山遍野的樹木有的開始發黃,有的仍是翠綠,有的則一片紅似火,那一彎湖泊水域甚大被青山翠木環繞著,顯得極為幽靜。清澈見底的水面綠幽幽的,像極了上好的翡翠。見此,流螢才知道為什麽這湖泊有著翡翠湖這麽好聽的名字了。
看著這般美好的景致,流螢暫時將這些日子心底的壓抑放下,張開雙臂暢快地呼吸著山林間的新鮮空氣。
“小姐,我說我們來得太早了點吧,你看太子爺根本就沒來嘛!”此時天色尚早,戶外露水深重,百裏奚搓著手跟在流螢身後忍不住抱怨。
“好像是有點早了。”流螢看著百裏奚尷尬地笑了笑:“要不然你在車裏面再睡一會兒,等他來了,我再叫你。”
“還不是不要了,你要是出了點什麽意外,我怎麽跟太子爺交代。”自從百裏奚認了流螢這個主子以後,他對保護流螢的安全可謂一直是盡心盡力,但是閑下來時,言語方面卻並沒有多少收斂,就比方說現在,他閑得無聊了,就找了塊石頭坐下,又開始拿流螢尋開心。
“我說小姐,女孩子家要矜持,知道麽?你就算再怎麽喜歡我們太子爺,也不能表現得這麽明目張膽,知道麽?”
“我,我,哪有?”流螢被百裏奚直白的話嚇得腿軟,差點栽到河裏去。
“還不承認?”百裏奚眉頭一挑,忍不住嗤笑:“恐怕這天下誰都知道了,就你自己還在自欺欺人罷了。”
“我……”流螢咬住下唇,憋了半天紅著臉湊到百裏奚面前問:“我表現得有那麽明顯嗎?”
“嗯!”百裏奚誇張地點了點頭:“非常明顯!”
“那怎麽辦?”流螢捂住發紅發燙的臉,恨不能打個地洞鉆進去,半晌方才醒悟似地道:“你說太子殿下不會也看出來了吧?”
“那可沒準兒!”百裏奚瞅了瞅流螢火紅的臉蛋兒,繼續逗弄她:“我們太子爺多聰明的人啊,他會發現不了?不過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就是慕容將軍的女兒慕容瀠,你也是知道的對不對?不僅人長得漂亮而且還聰明絕頂,所以我勸你還是不要再花費心思了比較好,免得以後傷心落淚,真的!”
聽百裏奚這樣一說,流螢方才還通紅的臉蛋兒,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她幾乎是朝百裏奚擠出了一抹極不自然地笑容,掩飾道:“我跟你開玩笑呢,你當我真的喜歡太子殿下嗎?不過是報恩罷了。”
“傷心了?”見流螢轉過身去背對著自己,百裏奚趕忙從石頭上起了身,蹦跶到她身前安慰道:“不用傷心啦,其實小姐你也很聰明很漂亮啊,說不定等長大了以後能找到比我們太子爺更優秀的男人來疼愛你呢!”
見流螢臉上仍然一絲兒笑容也沒有,百裏奚急了,手忙腳亂地繼續安慰道:“太子爺什麽樣的身份啊,他以後還不得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啊,小姐你可能不能嫁給這樣的男人,以後你得找一個一心一意懂你、欣賞你的人嫁了!”
“照你這麽說,你們爺我還配不上你們家小姐了是不是?”突然出現的聲音,把百裏奚嚇得,胡亂揮舞的手都不知往哪兒擱了。
“不是!”百裏奚楞了會兒之後,立馬回神,立刻地轉身迎向君天瀾,堆起一堆諂媚的笑:“我這是跟小姐開玩笑呢!”
“有你這樣和人家小姑娘開玩笑的嗎?”君天瀾一把推開百裏奚看向流螢道:“小不點,來了很長時間嗎?”
“沒有!剛來一會兒而已。”說著,流螢看了看君天瀾身後跟著的十幾名勁裝侍從,知道他果然是出行都受監視。
“趁著今日天氣好,我帶你去劃船。”說著,他已是牽起流螢的小手向著翡翠湖的岸邊走去。
在一排樹叢之後,流螢果然是見到了一條君天瀾早前準備好的小舟,看樣子他是想用小舟甩開幾人的監視。
見流螢有些害怕小舟的晃動不敢上,君天瀾直接抱著她跳了上去,然後穩穩地將她放在自己對面坐下,自己則拿起漿輕輕地滑動。
小舟慢慢離開岸邊,百裏奚則和君天瀾帶來的侍衛等候在岸邊,可能是流螢年紀太小的緣故,君天瀾帶來的侍衛們並沒有表現出對於流螢過多的在意,也就沒有阻止君天瀾的行為。
等小舟來到湖心的位置,君天瀾將槳擱在船舷上,看著流螢微微一笑道:“今天是我重獲自由的第一天,有很多我想要見的和必須要見的人,我都沒有去見,就直接跑過來找你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從上船開始流螢的一雙眸子就沒有離開過他,他瘦了,往日如旭日般令人不敢逼視的容顏,帶著一絲倦怠,此時見他問自己,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敢高估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因為,我想要對你說謝謝。”君天瀾一雙星眸映著湖面,顯得波光粼粼,就那樣熠熠閃光地看著流螢道:“那天你在我耳邊說的話,我很感動。你走之後,我雖然對活下去依舊沒報任何希望,但是每次在我快熬不下去的時候,腦海裏就會自發地想起你的話,我告訴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一定不能辜負你的期望!”
“天瀾哥哥……”流螢怔怔望著他,竟然說不出一句話,若不是方才百裏奚的一番話,她恐怕早已控制不住地撲進他的懷裏去了。
“事實證明,我的堅持是對的,我竟然真的活下來了。”說到這兒君天瀾仰頭看了看天,似乎想將眼底的霧氣逼散去,半晌方才回眸看向流螢淡淡一笑:“小不點,雖然不知道你究竟為我做了些什麽,但是我知道這次能活下來,你一定費了很大的心力!”
流螢淡淡搖了搖頭,沒什麽的,真的沒有什麽,只要天瀾哥哥能好好地活著,她就算犧牲再多,也無所謂。
“小不點,你要我怎麽樣來報答你呢?”看著流螢嬌小的面容,君天瀾忍不住伸手撫上她的頭頂。
“我不要天瀾哥哥的報答,只要你能夠開心,螢兒為你做什麽都願意。”流螢怔怔望著他,眼裏、心裏滿滿的都是他。
被那樣熾熱的眸子看著,君天瀾忍不住心頭一顫,難道這個年僅八歲的小女孩對他產生什麽纏綿之意?不可能!瀠兒比她尚且大兩歲都不懂這些,她怎麽可能會懂?想到這兒,他只是看著她微微一笑道:“我出行多有不便,為了你的安全,以後我們可能就不能再見面了。”
“好。”流螢眼神一黯,自責地垂下臉去:“都怪我不好,都怪我太笨、太勢單力薄,才不能夠很好的保護你。”
君天瀾聞言又是一震,看著她竟忍不住心中一痛,將她攬入懷中道:“傻丫頭,我是男人,怎麽能要你一個孩子來保護呢?你已經為我做得太多太多,以後,別為我著想了。”
流螢不說話,靠在他的肩頭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淡淡香味,猛然發現其間還夾雜著藥味,不由擔心道:“天瀾哥哥,你的傷還沒有好嗎?”
“好得七七八八了,你不用擔心。”君天瀾不想讓她擔心,放下流螢朝她揚唇一笑,轉移話題道:“對了,你是想到什麽好方法救我出來的?”
流螢一震,心底一陣發虛,甚至不敢擡頭看他,如果讓他知道她利用了慕容將軍,他會不會生氣不理自己?
“怎麽了?不想告訴我嗎?”君天瀾輕輕問道,並無強迫的意思。
“天瀾哥哥,你別問了好嗎?”流螢猛然擡頭,怔怔望著他道:“遲早有一天你會知道真相的,但願到時候,你別怪我。”
“怪你?怎麽會呢?”君天瀾一楞,隨即寬慰她道:“你放心好了,不管你用的是什麽方法,我都不會怪你。”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流螢看著君天瀾心底被感動塞得滿滿的,下意識地問:“天瀾哥哥,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接下來……”君天瀾眼眸一閃,看著流螢默了默道:“總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的。”
其實,這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拒絕回答了,可是此時的流螢卻聽不出來,偏偏還要說出自己的看法:“天瀾哥哥,現在你大勢已去,實在不宜和靖王硬碰硬,依我看,你不如主動交出皇權,禪位給靖王,這樣方能保存你的實力,如今你是做得越多牽連越廣,到最後只會適得其反。”
流螢一段話說完,君天瀾怔怔看著她目光中閃過無數紛繁覆雜的情緒,如果說當時她在宮中寫下削藩策時,他就已經足夠吃驚了的話,那麽此刻他聽到流螢的這番言論,則更加讓他震驚!她才多大的孩子,怎麽會知道這些?
他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此時不放手一搏,等到君翔坐穩江山,他還有機會反敗為勝嗎?雖然她說的話都是事實,分析得也不無道理,可是只要他一天不承認君翔,君翔得到的帝位就會受人詬病,可是,若是他寫下禪位詔書,那麽君翔得到的帝位就會名正言順,他怎麽能甘心?!
“天瀾哥哥不同意螢兒的看法嗎?”流螢擡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君天瀾道:“天瀾哥哥或許有很多的不甘心,可是如今你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做什麽靖王會不知道呢?你今天接觸了哪位朝臣,明天或許那位朝臣就會被抄家問斬了,這些日子這樣的血腥屠殺還少嗎?難道天瀾哥哥你,真的忍心讓那些忠心於你的人,被靖王全部都連根拔起嗎?”
“你別說了!”君天瀾忽然冷下一張面孔,看著流螢道。
“天瀾哥哥……”流螢被他臉上的冷意嚇得脖子一縮,急切道:“你不要著急嘛,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等以後我有實力了,我一定會幫你奪回你失去的一切的!”
“呵呵……”君天瀾看著流螢不禁搖頭苦笑,他是該嘲笑她的天真呢,還是該嘲笑自己的命運不濟呢?難道他君天瀾,此生竟淪落到要靠一個小女孩來覆仇嗎?
想到這兒,他不禁目中一寒,冷厲道:“我的事,從今以後,無須你再插手!”
流螢一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樣的天瀾哥哥是她從未見過的,記憶中的天瀾哥哥從來不會對她這樣嚴厲的。
君天瀾快速地將小舟劃上岸,飛身上馬與眾多侍衛策馬而去,也不管還留在船上的流螢。
百裏奚莫名其妙地看著匆匆而去的君天瀾,將流螢攙扶上岸後,不解問道:“小姐,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能太過主動了嗎?你是不是沒忍住,對我們家太子爺霸王硬上弓了?”
流螢惱羞成怒,一腳踢向百裏奚道:“閉上你的烏鴉嘴,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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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第054回 登基大典
流府的後花園裏,流螢無精打采地坐在秋千上小臉枕著右手臂,任清荷在她身後輕輕推著。
自從湖邊一別後,流螢的情緒一直很低落,她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麽君天瀾那天會突然對自己發怒,為什麽她明明什麽都為他考慮,他卻偏偏不領情?
他說從此以後他的事不用她再管,她能做到嗎?重生以來,她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幫助他,如果他不需要她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小姐……小姐……”百裏奚不和何時從外面趕了回來,額上全是汗珠。
“怎麽了?”流螢一驚,慌忙站起身問。
百裏奚氣息不平道:“王太傅被抄家了,全家一百六十多口,全部被抓起來了!”
“什麽?你隨我去看看!”流螢大吃一驚,隨後便往外走,王太傅之前一直隱而不發,所以才能在靖王的高壓之下得以保存,如今不過是與天瀾哥哥稍有接觸,竟然就落得如此下場,看樣子天瀾哥哥是沒有打算收手了!
流螢與百裏奚到達王太傅府上時,府外已經圍觀了很多的百姓,太傅府裏的主子、姬妾、丫鬟、婆子、奴仆被綁成長長一條隊伍,跪在地上哭的哭、叫的叫,王太傅的老來子年僅六歲的小超藏在大水缸裏也被搜查的官兵們捉出來,他的母親綠姬撲倒在官兵的腳下苦苦哀求官兵放了他,卻被一腳踹開,小超見母親受難,撲倒那名官兵腿上就咬,那官兵將小超高高舉起猛地摔在地上,小超在地上蹬了幾下腿,鮮血慢慢從他腦後洇了出來。
在綠姬哭天搶地的哀嚎聲中,前世被人剪舌亂腳踩死的恐怖記憶再次浮上腦海,流螢臉色蒼白地不住地往後退,直到身子碰到馬腿她才停住,馬鼻子裏噴出的氣體呼在流螢頸脖裏,流螢吃了一驚換忙轉身,卻看到坐在高頭大馬上的君天瀾。
今天的他看上去比上次在湖邊時更加憔悴,眼裏全是血絲,他掃了一眼臉色蒼白的流螢,眼裏閃過一絲難言的沈痛,嘴唇抿了抿終於還是未發一言的走了。
流螢站在原地怔怔望著他遠走的背影,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天瀾哥哥的心裏應該比她還難受吧?
原以為王太傅被抄家以後,就不會有人遭殃了,誰知這才是新一輪血腥鎮壓的開始。隨後不久,已經年過七旬的老將軍封華及他的在戰場上的三個兒子都被拿下,女眷充入官妓,男眷發配邊疆,老將軍封華未到邊疆便已客死途中。
再其後,禮部侍郎蔣慶被革職流放……到最後,幾乎凡是與君天瀾有過接觸的朝臣,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無不是滿門慘烈!
自那天在王太傅的府前見過君天瀾之後,流螢便再也沒有見過他,也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到底怎麽樣?靖王有沒有為難他?
流岑如今很受靖王重視,在朝中混得如魚得水,為了從能流岑嘴裏獲悉更多的君翔的動向,流螢把註意力轉移到了琳瑯的身上。
前段時間碧珠的遭遇給了琳瑯很大的警醒,讓她不敢再覬覦流岑,因此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都本本分分,而流岑這段時日一直操勞國事,忙於討好孫玉茹自然也是無暇分心註意到琳瑯,此時孫玉茹已經將流府大權掌握住了,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如果她不去讓琳瑯給她添添堵,倒是對不起她這些時日來對她的“呵護”和“上心”了。
這一日,流螢趁著琳瑯給自己換茶,趁勢就拉住了琳瑯的手道:“琳瑯這雙手真是好看,又細又白的,就跟嫩蔥似的,如果再加上一些點綴那就完美了。清荷,去將我房裏的翡翠鐲子拿來送給琳瑯。”
“是。”清荷應了聲,忙不疊地去了。
琳瑯一聽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正所謂無功不受祿,奴婢怎麽好意思接受小姐的饋贈呢?”
“琳瑯這麽說可就見外了。”流螢站起身從清荷手裏接過那翠色欲滴的鐲子套上琳瑯的白皙的手腕道:“你我好歹也是主仆一場,你伺候我這麽長時間可不就是功勞嗎?”
那鐲子的成色極好,市場上至少能值三千兩銀子,琳瑯何曾擁有過這麽好的飾物,自打那鐲子套上自己的手腕開始,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它,此時聽流螢這麽說,她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奴婢多謝小姐賞賜,以後小姐若是有什麽差遣,奴婢定當萬死不辭。”
“瞧你這話說的,快起來!”流螢笑嘻嘻地將她扶起來,看著她道:“我哪裏有什麽差遣,琳瑯你長得這麽這麽漂亮,以後一定會許個好人家的,說不定日後我還有需要你幫忙的時候呢。”
“小姐這是說哪裏話,小姐若是有需要奴婢的地方只管開口就是,奴婢這樣的身份,哪裏還指望嫁什麽好人家呢。”琳瑯這樣說著,眼神已經黯淡了下來,若說一開始她還存著攀高枝的心思,現在隨著年歲越來越大,這些念頭是早已沒有了,如今更是連流岑她都不敢奢想了。
“唉……說得也是!”流螢聽她如此一說,也感同身受地一嘆道:“憑著你的相貌,若是生在富貴之家,就是配給王侯也是綽綽有餘的,只可惜……”
說到這兒流螢微微一頓,看看了琳瑯臉上黯然的反應之後,方才緩緩道:“不過眼前倒也有一個好機會,就不知你敢是不敢。”
“什麽機會?”琳瑯眼眸一亮,看著流螢道。
流螢淡淡一笑,附在琳瑯耳邊輕輕耳語一番,琳瑯羞得滿面通紅,低下頭道:“這……這恐怕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流螢不以為然地撇撇嘴,低聲道:“二夫人以前不也就是個姨娘?現在呢,可是爬上了大夫人的位置!如果有一天你把她擠下去,自己當了大夫人,你可要記得我對你的好哦。”
琳瑯畢竟也不甚多大,被流螢的一番慫恿,撩撥得心旌搖蕩,明知道這樣不妥,卻又不甘就這樣放棄,想起娘對她的叮囑,能勾引上主子就是她的福分了,她終於點頭答應。
見她終於點頭,流螢不由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當晚她就親自下廚熬了碗雞湯,讓琳瑯端著送到流岑的書房,就說是小姐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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