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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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怕他過於操勞國事傷身,特意送來給他補身子的。

這樣的話,誰都沒有意外,就連孫玉茹知道之後,也只覺得是流螢在刻意討好流岑。

雞湯一夜一夜的送著,琳瑯回稟的時間也越來越晚,終於有一晚,琳瑯歇在了流岑的書房。而等孫玉茹知道真相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流岑是老爺要了一個丫鬟誰能說他什麽?琳瑯是流螢的丫頭,她不說琳瑯,誰又能管到她呢?老夫人那裏巴不得見到孫玉茹失寵吃癟,是怎麽能給她添堵,就怎麽支持。

看到所有人都是一副默認的樣子,孫玉茹當場就撒潑了,想到這段日子以來他對自己的百般呵護與遷就,便壯著膽子沖流岑發了一頓脾氣,結果卻遭到流岑的厲斥,更將琳瑯名正言順地收了房。

有一句話叫做鳥盡弓藏,說得就是孫玉茹,之前流岑有需要她向自己姐姐孫玉絨進言,好讓自己受到靖王重視,所以才會對她百般遷就,如今靖王已經看到了他的才幹,對他也是越來越倚重,他還需要在她面前低三下四,一味遷就嗎?能讓她坐上大夫人的位子,就已經是擡舉她了!

琳瑯沒想到自己真的就成了五夫人,表現上對流螢感激得不得了,沒事兒就會跑來和流螢說說話,而自然地流螢也會把自己想要的結果透過琳瑯向流岑表達。

琳瑯被收了房之後,流岑便命人將以前上官蘭馨住的蘭馨苑改成了琳瑯軒,有令人修葺一新這才讓琳瑯搬過去。這蘭馨苑本是流府最大的園子,只不過孫玉茹因為對上官蘭馨的死心裏有陰影一直不敢住進去,所以即使被扶了正也沒有動過它的心思,沒想到最後竟然便宜了琳瑯,這又把她給足足氣了個半死

住在流府最大最好的園子,過著被人伺候的日子,琳瑯心裏別提多得意了,這一切美好的就更做夢似的,不過她也沒忘記要投桃報李,這一切都是小姐給她的,小姐的恩惠她多少還是要報一點的。

流岑新納美人,自然是夜夜都留宿在琳瑯軒裏,這一晚處理好公文已是深夜,擡眸見琳瑯沒有再過來等他,他也不惱,熄了燈就自己往琳瑯軒走去。

臥室裏留了燈,門也沒有從裏拴上,流岑輕輕一推就開了,顯然是等著他來。流岑勾唇輕輕一笑,便走到了琳瑯的床前,此時琳瑯已經就寢,錦被蓋在肩下,裏面雪白的酥胸半遮半掩,說不出的誘人,流岑在床邊坐了下來,冰涼的手伸進被窩裏,握住她胸前的柔軟用力一捏。

“大人你好壞!”琳瑯被冰得身體一縮,跳起來摟住流岑的脖子就把他按到在床上:“人家等你等好久,你怎麽才來?”

“還不是處理那些沒完沒了的公文!”流岑嘆了口氣,邊脫鞋襪邊往被窩裏鉆,被窩已經被琳瑯捂熱了,帶著琳瑯身體上的香氣,聞著就令他心蕩神馳,忍不住在她胸前啃。

琳瑯這回卻並沒有配合流岑,反而撐起手腕托腮,看著流岑嘆道:“老爺,你說都這麽長時間了,靖王怎麽還不稱帝啊?這要是他成皇帝了,你不也能跟著升官了不是?”

“誰說不是呢!”流岑將手枕在腦後,看著琳瑯年輕的臉蛋笑道:“君天瀾是太子,謀反的事兒也已經洗清罪名,若論皇位該由誰來繼承,肯定是他最為名正言順,更何況,慕容錦還在前線拼殺呢,他這裏要是稱了帝,對天下百姓也不好交待啊!不過啊,這些朝廷上的事兒,你不懂!”

說完,流岑再次翻身將琳瑯壓在身下,吻向她的脖子,琳瑯咯咯地笑著,推流岑道:“老爺,你去說服太子,讓他主動禪位給靖王不就可以了?到時候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流岑一怔,註視著琳瑯邪邪一笑,揉著她的酥胸咬了一口道:“小美人,沒想到你歪打正著,倒是給我提了個醒!你想讓我準備獎勵你呢?!”

琳瑯將消息傳給流螢後沒幾日,百裏奚便帶來消息說,君天瀾已經答應禪位給靖王了。

於是,在大瀝十四年,十二月十二日靖王君翔在長清殿舉行了盛大的登基大典。

那一天天氣奇冷,連日來的大雪卻止了,一眼望去晴空萬裏一派祥瑞之兆,不愧是欽天監算準了的好日子。

朝中凡是三品以上官員全都攜家眷早早候在連接長清殿的管束門與峒直門兩側,凜冽寒風中眾人皆是凍得瑟瑟發抖,卻無一人敢發出一聲抱怨。

終於到了吉時,鐘響九次,鼓瑟齊鳴,莊重而華麗樂章在宮殿的每個角落奏響。聲勢奪人的儀仗隊高高舉起號角吹奏起來,宣布著登基大典正式開始。

長清殿下眾人長跪於地鴉雀無聲,身著太子朝服的君天瀾手拿詔書從殿下拾級而上,一直來到君翔身側,緩緩打開詔書,如星辰一般耀眼的眸子冷冷掃過殿下跪著的眾人,朗聲宣讀傳位詔書。

“先皇驟崩,歸於五行,瀾有幸承皇天之眷命,列聖之洪休,奉先帝之遺命,屬以倫序,入奉宗祧。然,瀾深思付托之重,實切兢業之懷,惟我皇叔大行皇帝,方能運撫盈成,業承熙洽。茲欲興適致治,必當革故鼎新,事皆率由乎舊章,亦以敬承夫先帝志。自惟涼德,尚賴親賢,共圖新治。”

宣讀完詔書,君天瀾又將那象征著帝王最高權力的玉璽交付於君翔,在太監高聲唱的“禮成”中,在文武百官三跪九拜的“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中,君天瀾黯然退場,屬於他父親的王朝,已然從歷史中翻過去了。

登基儀式完成,接著就開始了論功行賞,凡是在這次政變中出過力的,全都加官進爵,流岑因勸說君天瀾有功,執掌相印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瀝首相。

眾人各自沈浸在喜悅中歡天喜地,到處一片和諧,而流螢卻只關註到那一抹黯然失落,悄然離去的身影。

禦花園中,盛大的宴席早已準備好,單等大典結束後眾人前去赴宴。流螢隨著流岑在人群中緩緩走著,不時有官員上前來同流岑道喜,流岑一一回禮親切同眾人攀談。

流螢受不了這些虛以委蛇,同老夫人說了聲便自己跑出去尋找君天瀾。

由於人實在是太多,流螢個子又小,夾在人群中去尋找君天瀾,無異於大海撈針,根本就連他的影子都看不到。直到宴席都開了,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坐之後,流螢也沒能找到君天瀾的身影,只能再次回到老太太身邊去。

今日流岑入宮只帶了老夫人、孫玉茹與流螢三人,流螢能來還是求了老太太才能跟著一起來的。此時,流螢坐在老太太身邊心裏始終擔心著君天瀾會出什麽意外,便顯得有些心神不寧,流岑默默觀察了會兒流螢,忽然驚覺他對這個女兒很生疏,生疏到有種陌生之感。

從前他雖然也一直對她關註不多,但她表現出來的那種膽小、善良、安靜完全是一副不會惹事的樣子,可是如今呢?他看不透她了。她的眼神時而純凈時而深沈,她的笑容時而天真時而冷漠,他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變了的呢?對了,從發現上官蘭馨死亡真相的那個夜晚,他就發現了她的不同,到後來她寫削藩策,忽然變傻了,又忽然消失,再忽然出現,然後頭腦又清楚了,這一樁樁、一件件看似荒謬毫無可能的事,卻都在她一個人身上發生,這難道不該引人深思嗎?到底是哪一個環節他忽略了呢?

見流岑始終註視著自己,流螢舉杯朝他盈盈一笑道:“父親大人,女兒祝賀你高升!”

流岑微微一笑,掃過流螢臉上天真無邪的笑容,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在眾人中找不到君天瀾,流螢又在眾人默默中搜尋慕容瀠,可是搜尋了一圈後,也是沒有發現她的身影,或許是她的父親不在京城,她便沒有入宮了吧,想到她對慕容錦的利用,也不知道會不會對他們一家的命運產生什麽影響。

酒過三巡後,宴會的氣氛達到了最高潮,流螢在心底把自己設身處地想象成君天瀾,如果她是君天瀾,現在她會在哪裏?左思右想之下,流螢腦海豁然開朗,最終決定去朝陽殿的遺址那裏探探究竟。

------題外話------

親們好冷淡啊~想想我拼死累活天天宅在家裏碼字,僅有25人訂閱,心裏都涼透了~

唉…人都哪兒去了呢?能給點動力不?每天碼字就那麽點兒人看,真心動力不足啊~

看盜版的親,你對得住我不?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第055回 永不相見

酒過三巡後,宴會的氣氛達到了最高潮,流螢在心底把自己設身處地想象成君天瀾,如果她是君天瀾,現在她會在哪裏?左思右想之下,流螢腦海豁然開朗,最終決定去朝陽殿的遺址那裏探探究竟。

連日來的大雪在地上足足積了有一尺厚,整個皇宮看上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在通往朝陽殿的廢墟前,流螢果然發現雪地裏出現了一排嶄新的腳印,心頭一喜趕忙順著腳印尋過去。

在斷垣殘壁間,流螢終於找到了醉得如一灘爛泥似倒在雪地裏的君天瀾,他一身太子朝服早已被他脫下隨手丟棄在在一旁,只穿著單衣的他就那樣睡在冰天雪地裏,露在外面的臉和手都凍得發青。

他怎麽能這樣不愛惜自己呢!流螢心口猛然一縮,上前拍了拍他的臉喚他:“天瀾哥哥,天瀾哥哥你醒醒……”

君天瀾雙眼緊閉著,毫無反應,流螢心裏怕得不行想叫人過來幫忙,可是放眼望去到處是一片白茫茫連個人影都沒有。流螢實在沒法,連忙脫下自己身上的披風蓋在他身上,架起他的胳膊跌跌撞撞地架著他就近找了個沒被徹底燒毀的宮殿,暫時擋擋風寒。

君天瀾扔在外面的衣服,流螢全都拿回來蓋在他身上,自己就坐在他身邊緊緊地摟著他。天瀾哥哥的身體真冰啊,就像是冰塊一樣,沒一會兒就冰得她開始上牙打下牙,不住地顫抖。

這樣下去,天瀾哥哥沒被捂熱,她也會被凍死的!這樣想著,流螢又跑出將雪地裏君天瀾扔下的酒壺拿起來晃了晃,還好酒壺裏還剩下半盞酒,流螢想都沒想一閉眼就將半壺酒全都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半壺酒下肚,流螢胸口傳來火燒火燎的難受,她也管不了那麽多,將自己開始發燙的小身子塞進他的懷裏,緊緊地抱住君天瀾的腰。

為什麽她的身體都已經越來越燙了,卻怎麽都捂不熱天瀾哥哥的身體呢?不知道是不是酒勁兒上來的緣故,還是她著涼了的緣故,連打了兩個噴嚏之後,流螢只覺得整個空曠破敗的大殿都在晃,眼前君天瀾的側臉也越來越模糊,迷迷糊糊間,她摸到君天瀾依舊冰涼如鐵的手,緩緩將他的手塞入懷裏最溫暖的地方捂著,眼睛卻無力地閉上了。

迷迷糊糊中,君天瀾只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了冰窖,周身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空無一人,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就在他準備放棄掙紮的時候,身邊卻傳來的一絲溫暖,先是一點,然後卻是如絲如縷、源源不斷地向他涼透的心底慢慢滲透。

那溫暖,帶著一股他熟悉的氣息,讓他安心,讓他忍不住靠近伸。記憶中母後也曾今給過他這樣的溫暖,每當他受到父皇的責罰時,他就會鉆到母後溫暖的懷裏尋求庇護,那時候母後的手就會溫柔地撫著他的頭頂,對他說:“瀾兒,你是男孩子,是太子,你將來要做萬民的統帥的,你不能這麽軟弱的,知道嗎?”

那時候的他,雖然明明聽得似懂非懂,卻還是堅定勇敢地點了點頭。母後看著他欣慰的笑了,可是笑著笑著,那笑容卻漸漸的淡了、散了……

“母後……”君天瀾伸出手去,想要牢牢抓住母後消失的身影,卻發現自己什麽也抓不到。

“母後……母後……”兩行熱淚從君天瀾緊閉的眼眸中流出,順著他俊美的臉頰滑落到流螢的臉上,一滴、兩滴……

苦澀的淚水漸在流螢蒼白的臉上,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她緩緩睜開雙眸,方才發現天瀾哥哥竟然哭了,他竟然哭了!前世今生,她何曾看過他留下一滴淚,看著他落淚,她的心比他還要酸楚!

抑制住源源不斷襲來的困意,流螢伸出一只小手輕撫著君天瀾落淚的臉頰道:“天瀾哥哥……你不要哭……螢兒永遠都會陪著你了……”

聽到流螢的話,君天瀾緩緩睜開雙眸,看向窩在自己胸前的流螢。四目相視間,誰都沒有說話,周圍安靜地只能聽到呼呼的風聲。

“為什麽又是你?”半晌君天瀾才看著流螢緩緩開口,眼裏沒有意外,沒有震驚,更沒有羞澀,有的只是平靜,如一潭死水般絕望的平靜。

“因為我擔心你,所以找來了。”流螢睜大了雙眼,看著他道。

“呵呵……擔心我?”君天瀾冷冷一笑,伸手將流螢用力一推,站起身來道:“這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嗎?”

流螢的心猶如被他用鞭子抽了一鞭,痛得痙攣,她慌忙站起身想向他解釋,卻發現腿麻了,一用力立刻跌倒在地,她只能看著他解釋道:“不是的,不是你想象的這樣的!”

“不是我想象的這樣?你知道我想象的是哪樣嗎?”君天瀾在流螢身前蹲下來,俊美的容顏一如前世那樣出塵,但眼裏的冷意卻是那樣的陌生,流螢怔怔看著他,前世今生兩個一模一樣的臉,她卻無法將他們重合在一起。

“你告訴我,上次見面,是不是你父親讓你來做說客,說服我傳位於君翔的?!”他忽然上前,用力一把捏緊了流螢的下巴,看著她冷冷質問。

不是……流螢說不了話,只能不住搖頭。

“還敢狡辯!”君天瀾忽然發怒,惡狠狠地瞪著他,沖著她吼道:“你說完沒多久,你的父親就上門來繼續說,你說不是你誰信?!當我真是傻子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流螢情急之下,只覺百口莫辯。

看著流螢不住的搖頭,君天瀾不僅沒有放松捏住流螢下巴的手,反而更加氣憤地瞪著她道:“如今,我總算明白了,為何楚國來犯時,你父親會第一個讚成我隨軍出征了;為何小小年紀的你竟會寫出削藩策來!原因就是,你根本就是受你父親指使,想要用削藩策來試探我父親的反應,然後與楚國裏外勾結挑起戰事,再將我與慕容將軍調離京都,最後由你扮演好人來到潼關,告訴我靖王要謀反,然後把我騙回京城,再給我帶上一頂謀反的罪名,然後在我心灰意冷的時候,你再潛入天牢,送給我一絲希望,在我感恩戴德之際,你又提出讓我寫下傳位詔書!見我尤不死心,你們便斬斷了我所有的羽翼,讓我不得不屈服!這一樁樁、一件件安排得多麽精巧絕倫啊,連我都忍不住拍案叫絕!”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流螢拼命搖頭,看著他不覺淚流滿面,真的不是這樣的!

“呵呵呵……”他忽然松開對流螢的鉗制,斜眸看著她語調溫柔,眼眸卻冰冷道:“可笑我竟然那樣相信你,那樣被你感動,你可真是個天生的戲子!我是鬼迷了心竅,才會相信一個年僅八歲的小女孩,無緣無故不遠萬裏地來到潼關告訴我靖王叛變的事;才會相信一個與我非親非故的小女孩,為我夜探天牢呢!”

說完,他竟是看也不看流螢,轉身搖搖晃晃地向門外走去,流螢慌忙追上前去,將他攔腰抱住道:“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天瀾哥哥,你聽我解釋!”

“我不想再聽你任何的解釋!”他握住她圈在自己腰際的手猛地甩開,竟是連頭也不回道:“別再讓我看到你,你讓我很惡心!”

心猶如被撕裂,瞬間鮮血淋漓,看著他轉身而去的背影,流螢跌坐在地,指甲深入掌心。

不好意思占個坑,稍後10點左右補上餘下部分撒。酒過三巡後,宴會的氣氛達到了最高潮,流螢在心底把自己設身處地想象成君天瀾,如果她是君天瀾,現在她會在哪裏?左思右想之下,流螢腦海豁然開朗,最終決定去朝陽殿的遺址那裏探探究竟。

連日來的大雪在地上足足積了有一尺厚,整個皇宮看上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在通往朝陽殿的廢墟前,流螢果然發現雪地裏出現了一排嶄新的腳印,心頭一喜趕忙順著腳印尋過去。

在斷垣殘壁間,流螢終於找到了醉得如一灘爛泥似倒在雪地裏的君天瀾,他一身太子朝服早已被他脫下隨手丟棄在在一旁,只穿著單衣的他就那樣睡在冰天雪地裏,露在外面的臉和手都凍得發青。

他怎麽能這樣不愛惜自己呢!流螢心口猛然一縮,上前拍了拍他的臉喚他:“天瀾哥哥,天瀾哥哥你醒醒……”

君天瀾雙眼緊閉著,毫無反應,流螢心裏怕得不行想叫人過來幫忙,可是放眼望去到處是一片白茫茫連個人影都沒有。流螢實在沒法,連忙脫下自己身上的披風蓋在他身上,架起他的胳膊跌跌撞撞地架著他就近找了個沒被徹底燒毀的宮殿,暫時擋擋風寒。

君天瀾扔在外面的衣服,流螢全都拿回來蓋在他身上,自己就坐在他身邊緊緊地摟著他。天瀾哥哥的身體真冰啊,就像是冰塊一樣,沒一會兒就冰得她開始上牙打下牙,不住地顫抖。

這樣下去,天瀾哥哥沒被捂熱,她也會被凍死的!這樣想著,流螢又跑出將雪地裏君天瀾扔下的酒壺拿起來晃了晃,還好酒壺裏還剩下半盞酒,流螢想都沒想一閉眼就將半壺酒全都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半壺酒下肚,流螢胸口傳來火燒火燎的難受,她也管不了那麽多,將自己開始發燙的小身子塞進他的懷裏,緊緊地抱住君天瀾的腰。

為什麽她的身體都已經越來越燙了,卻怎麽都捂不熱天瀾哥哥的身體呢?不知道是不是酒勁兒上來的緣故,還是她著涼了的緣故,連打了兩個噴嚏之後,流螢只覺得整個空曠破敗的大殿都在晃,眼前君天瀾的側臉也越來越模糊,迷迷糊糊間,她摸到君天瀾依舊冰涼如鐵的手,緩緩將他的手塞入懷裏最溫暖的地方捂著,眼睛卻無力地閉上了。

迷迷糊糊中,君天瀾只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了冰窖,周身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空無一人,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就在他準備放棄掙紮的時候,身邊卻傳來的一絲溫暖,先是一點,然後卻是如絲如縷、源源不斷地向他涼透的心底慢慢滲透。

那溫暖,帶著一股他熟悉的氣息,讓他安心,讓他忍不住靠近伸。記憶中母後也曾今給過他這樣的溫暖,每當他受到父皇的責罰時,他就會鉆到母後溫暖的懷裏尋求庇護,那時候母後的手就會溫柔地撫著他的頭頂,對他說:“瀾兒,你是男孩子,是太子,你將來要做萬民的統帥的,你不能這麽軟弱的,知道嗎?”

那時候的他,雖然明明聽得似懂非懂,卻還是堅定勇敢地點了點頭。母後看著他欣慰的笑了,可是笑著笑著,那笑容卻漸漸的淡了、散了……

“母後……”君天瀾伸出手去,想要牢牢抓住母後消失的身影,卻發現自己什麽也抓不到。

“母後……母後……”兩行熱淚從君天瀾緊閉的眼眸中流出,順著他俊美的臉頰滑落到流螢的臉上,一滴、兩滴……

苦澀的淚水漸在流螢蒼白的臉上,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她緩緩睜開雙眸,方才發現天瀾哥哥竟然哭了,他竟然哭了!前世今生,她何曾看過他留下一滴淚,看著他落淚,她的心比他還要酸楚!

抑制住源源不斷襲來的困意,流螢伸出一只小手輕撫著君天瀾落淚的臉頰道:“天瀾哥哥……你不要哭……螢兒永遠都會陪著你了……”

聽到流螢的話,君天瀾緩緩睜開雙眸,看向窩在自己胸前的流螢。四目相視間,誰都沒有說話,周圍安靜地只能聽到呼呼的風聲。

“為什麽又是你?”半晌君天瀾才看著流螢緩緩開口,眼裏沒有意外,沒有震驚,更沒有羞澀,有的只是平靜,如一潭死水般絕望的平靜。

“因為我擔心你,所以找來了。”流螢睜大了雙眼,看著他道。

“呵呵……擔心我?”君天瀾冷冷一笑,伸手將流螢用力一推,站起身來道:“這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嗎?”

流螢的心猶如被他用鞭子抽了一鞭,痛得痙攣,她慌忙站起身想向他解釋,卻發現腿麻了,一用力立刻跌倒在地,她只能看著他解釋道:“不是的,不是你想象的這樣的!”

“不是我想象的這樣?你知道我想象的是哪樣嗎?”君天瀾在流螢身前蹲下來,俊美的容顏一如前世那樣出塵,但眼裏的冷意卻是那樣的陌生,流螢怔怔看著他,前世今生兩個一模一樣的臉,她卻無法將他們重合在一起。

“你告訴我,上次見面,是不是你父親讓你來做說客,說服我傳位於君翔的?!”他忽然上前,用力一把捏緊了流螢的下巴,看著她冷冷質問。

不是……流螢說不了話,只能不住搖頭。

“還敢狡辯!”君天瀾忽然發怒,惡狠狠地瞪著他,沖著她吼道:“你說完沒多久,你的父親就上門來繼續說,你說不是你誰信?!當我真是傻子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流螢情急之下,只覺百口莫辯。

看著流螢不住的搖頭,君天瀾不僅沒有放松捏住流螢下巴的手,反而更加氣憤地瞪著她道:“如今,我總算明白了,為何楚國來犯時,你父親會第一個讚成我隨軍出征了;為何小小年紀的你竟會寫出削藩策來!原因就是,你根本就是受你父親指使,想要用削藩策來試探我父親的反應,然後與楚國裏外勾結挑起戰事,再將我與慕容將軍調離京都,最後由你扮演好人來到潼關,告訴我靖王要謀反,然後把我騙回京城,再給我帶上一頂謀反的罪名,然後在我心灰意冷的時候,你再潛入天牢,送給我一絲希望,在我感恩戴德之際,你又提出讓我寫下傳位詔書!見我尤不死心,你們便斬斷了我所有的羽翼,讓我不得不屈服!這一樁樁、一件件安排得多麽精巧絕倫啊,連我都忍不住拍案叫絕!”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流螢拼命搖頭,看著他不覺淚流滿面,真的不是這樣的!

“呵呵呵……”他忽然松開對流螢的鉗制,斜眸看著她語調溫柔,眼眸卻冰冷道:“可笑我竟然那樣相信你,那樣被你感動,你可真是個天生的戲子!我是鬼迷了心竅,才會相信一個年僅八歲的小女孩,無緣無故不遠萬裏地來到潼關告訴我靖王叛變的事;才會相信一個與我非親非故的小女孩,為我夜探天牢呢!”

說完,他竟是看也不看流螢,轉身搖搖晃晃地向門外走去,流螢慌忙追上前去,將他攔腰抱住道:“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天瀾哥哥,你聽我解釋!”

“我不想再聽你任何的解釋!”他握住她圈在自己腰際的手猛地甩開,竟是連頭也不回道:“別再讓我看到你,你讓我很惡心!”

心猶如被撕裂,瞬間鮮血淋漓,看著他轉身而去的背影,流螢跌坐在地,指甲深入掌心。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第056回 血腥屠殺

很快,卓天一的隊伍出現在了慕容將軍府前,將整個將軍府包圍,流螢看到了卓天一在將軍府門前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身後長長的隊伍開始前進,迅速進入將軍府。

在哪兒?在哪兒?到底在哪兒?!流螢雙眸急得泛紅,小手在視線所及的每一塊石塊間瘋狂尋找,雖然是數九寒冬,但她卻已經汗濕夾背。

機關到底在哪兒呢?看著長長的隊伍在將軍府門前消失,流螢握起拳頭用力捶打在身前的石塊上,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她那麽笨,竟然連這麽重要的事都能忘了,她明明記得機關就藏在眼前這塊的,為什麽她卻怎麽也打不開?難道說,十年前這裏還沒有密道嗎?

想到這兒,流螢被鮮血染紅的小手從石塊上拿下來,雙膝一軟便在石頭上坐了下來,誰知這一坐屁股下的石塊竟然往下一滑,只聽到鏗楞楞一聲悶響,流螢身後兩塊長滿苔蘚的兩塊大石竟然從中間分開,露出僅容一人通過的一條縫隙。

原來是她的力氣太小不足以啟動機關,流螢走到縫隙處,順著裏面的臺階拾級而下。下到密道後,流螢將機關從裏面啟動合上外面那道縫隙,密道裏霎時變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只,密道的墻上是有燈的,但是流螢個子太矮夠不著,只能摸黑前進。

慕容將軍府中的密道一直連通到後花園裏的假山洞裏,由於出口與假山洞連接地天衣無縫,所以當年就算君天烈數次進入山洞卻依舊無法發現地道的秘密。

越靠近山洞,地道裏的光線便越多,流螢將耳朵貼在地上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沒發現什麽異動便在墻壁上轉動機關,打開密道的門。

誰知,就在密道的門打開的那一剎那,山洞裏響起了一聲異口同聲的尖叫。

流螢睜大湖泊一般的雙眸驚詫萬分地看著突兀立在眼前的慕容瀠,慕容瀠則睜大一雙鳳眸抱緊雙臂,驚恐萬狀地看著仿佛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流螢。

兩人對視半晌,流螢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聲音,拉住慕容瀠的衣袖急道:“瀠兒姐姐,你怎麽在這裏?趕快帶我去找你娘!”

“我才不去呢!”慕容瀠一把甩開流螢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著她撅起小嘴道:“娘親好沒道理,她不準我進爹爹的書房看書就算了,還讓我每天學什麽女紅,我看著就煩,才不想學呢!”

被慕容瀠拿話一堵,流螢方才知道原來她竟是在跟自己的娘親賭氣,躲到了山洞裏呢,此刻她也沒有時間安慰她,便哄著她道:“瀠兒姐姐,現在的情況真的是十分危急,你還是趕快帶我去找你娘吧。”

“我說了我不去!”慕容瀠一急,索性轉過身去不理流螢。

流螢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從她身後繞過去,從山洞裏跑出去自己去找慕容夫人。

慕容瀠見流螢走了,趕忙追上來拉住流螢道:“小螢,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麽進來的呢?你到我們家來幹什麽?”

流螢根本無暇顧及她只想趕緊找到慕容夫人,便對她道:“若是想知道,跟著我就好!”

看著流螢臉上嚴肅的表情,慕容瀠沒有再問,同她一起往前走。誰知,剛走沒幾步就看見一名家丁打扮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跑過來,遠遠地沖慕容瀠喊:“小姐,快……”

噗得一聲,利箭穿胸而過,那一聲“逃”字還未說出口,他便永遠地息了聲。

“福伯……”慕容瀠驚恐地瞪大鳳眸,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

難道,他們已經開始屠殺了!意識到這點,流螢拉著慕容瀠轉身便往山洞那兒逃,慕容瀠反應過來之後,卻掙拖流螢的手轉身往相反方向跑,她不能置自己的娘親安危於不顧。

“不可以!”流螢慌忙拖住她的手腕,拼命搖頭道:“你不可以去送死,不可以!”

“你放開我!”慕容瀠美麗的鳳眸裏射出兩道冷厲的寒芒道:“他們是我的家人,就算是死,我也要與他們在一起!”

說完,慕容瀠一把甩開流螢的手向前奔去,她出手敏捷,力道比流螢大了不知多少倍,流螢就是想拉住她也無能為力。

看著慕容瀠撿起地上的樹枝便與剛才放冷箭的士兵纏鬥在一起,流螢站在原地心急如焚,一時竟不知該何去何從。回密道,那等於是置慕容將軍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的性命於不顧;不回密道,沒準等待她的就是死亡!

慕容瀠自小便得慕容錦真傳,她本身又天資聰穎於武藝方面一點就通,此刻她手拿樹枝與那士兵戰在一起,招式上雖然絲毫不遜色,但樹枝畢竟與刀比不得,三兩下便被那士兵的刀削斷了。

眼看那士兵手中的刀兜頭便向慕容瀠頭上砍去,流螢再也顧不得許多,抓起地上的雪砸向那士兵的眼睛,那士兵慌忙用手去擋,卻不防被流螢一招奪過他手中的刀,用力紮入那士兵的胸口,鮮血狂奔了一地。

長這麽大,這還是慕容瀠第一次殺人,雖然她長大後的志向就是上戰場殺敵,但此時看到那麽多的鮮血狂飆而出,她還是嚇得身體有點發軟,手中的刀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看到她到此刻還在發楞,流螢拉起她的手便往慕容府的主屋跑,誰知沒跑出多遠便看見身披甲胄的士兵,手握利刃逢人追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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