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攻堅利器炮就說這一炮能不能轟出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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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慢悠悠的行駛在城外的官道上,來往的人們或是騎馬揚鞭而去,或是在邊緣小心走路,無人註意到這支車隊。

沈羅玨撩開簾子,看到道旁有簡陋的茶棚,有挑著空扁擔的百姓從城裏出來,花一文錢進去買兩碗茶喝,歇一歇腳。

看的沈羅玨躍躍欲試,她也想去茶棚看看了。

來到古代後,她所經歷的,看到的,都是大多數古代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景象。

無論是屍橫遍野的西成,還是繁華熱鬧的定安與安寧,都和真正普通的百姓們沒有關系。

“陛下,清晨風冷,莫要吹風了。”聽雪從一旁的小抽屜裏拿出精巧的糕點盒,擺在沈羅玨面前,“陛下未用早膳,不如用些糕點,都是酸甜味的。”

酸甜的味道可以緩解人暈車時的不適,故而在車上常備,不過沈羅玨不管坐什麽車都不會暈車,所以這東西對她沒什麽用。

“不吃了,容易弄的哪兒都是糕點屑。”沈羅玨放下簾子,“具體何時到那邊?”

“回陛下,約莫要用一個時辰,陛下不若小憩片刻?”聽雪看沈羅玨伸手去夠折子,不著痕跡的將那一疊奏折往外推了推。

沈羅玨知道了,這是聽雪在拐彎抹角的勸她出來玩就不要在車上看折子,怕她看壞眼睛。

聽雪這小姑娘,平常對她百依百順,可涉及到她身體健康時,就會格外強勢。

想到這兒,沈羅玨收回了摸向奏折的手,好奇的問:“你怎麽不和九齡一樣,阻止我出宮?”

出宮對她的危害,可比她在車裏看折子大多了。

聽雪聞言,誤會沈羅玨是對她擅作主張的不滿,連忙又將奏折推了過去,“陛下息怒!婢子並非想要約束陛下!”

“你這是幹什麽,最近變得一驚一乍的。”沈羅玨看她那樣,有些奇怪,“是誰跟你說了什麽?”

聽雪一楞,她心煩意亂的攥緊拳頭,微微搖頭,“是婢子太沒規矩,恃寵而驕。”

果然是有人跟她說什麽了,沈羅玨微微皺眉,她以為皇宮已經安分許多,但沒想到皇後和鏡湖才走兩個月,就有人私底下搞小動作了。

“擡起頭來,你我主仆一路行至如今,情誼非常人可比,不必在我面前如此拘束,你有沒有規矩,不是看別人怎麽說,要看我怎麽認為。”沈羅玨希望聽雪能明白,她從來沒有拿後宮那一套去要求過誰。

她也沒有拿這個社會過分嚴苛的上下階級理念去要求過誰。

有才能的人,短暫的逾越一下森嚴的上下階級,其實是很不錯的現象。一個人如果真的被規矩框死,就不可能有隨機應變的能力了。

她需要人去幫她做事,給她做事的人不能是木質的傀儡,她需要靈活的人才。

她不喜歡太過木訥的人,木訥過頭,就是傻,哪個當老板的希望自己有一堆看上去就不聰明的員工。

聽雪下意識擡頭,看向沈羅玨,其實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敢正眼看一眼沈羅玨了。

她成為沈羅玨身邊最受重用的後宮女官後,各種各樣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以前看不起她的人會來巴結她,以前和她交好的人,也會用各種話語來拉攏她。

所有人都想通過她,從沈羅玨身上得到好處。

還有嫉恨她的人,說著各種挑刺難聽的話,偏偏她只是沈羅玨的女官,沒有能力壓制後宮的謠言,最多是收拾幾個撞到她手上的人。

時間久了,她聽了太多不好的話,有時候會想,是不是她做錯了?她不配做陛下身邊的近侍?

於是她愈發小心謹慎,做事畏手畏腳。

今天甚至還讓沈羅玨看出了破綻,

“陛下,是婢子的錯,這個時候,婢子還要陛下費神……”

聽雪想起了現在瓦勒塔部要和大莊開戰,沈羅玨冒險出城是去看新的攻城利器,而她還要讓沈羅玨為她擔心,這讓她心中升起濃濃的負罪感。

沈羅玨看著小姑娘垂著頭不說話,感覺有些好笑,她自己是個裝嫩的家夥,連帶著她將周圍的人也看做一個個大人了。

其實都還小呢,只有十幾歲。

“什麽時候啊,不就是坐車的時候嗎,你又不讓我看折子,就只能說幾句話啦。”沈羅玨好久沒有用過裝萌大法,現在歪著頭跟聽雪說話,有種生疏感,但好在效果不錯,她說完,聽雪明顯臉色變好許多,沒有那麽大的壓力了。

“你別擔心,我是第一次做皇帝,你也是第一次做掌管後宮的女官,做錯的地方,及時改進便是。所謂學海無涯,要慢慢摸索,還好我們尚且年輕,可以慢慢學。”

聽雪被沈羅玨安慰到了,“可是陛下就做的很好,沒有錯。”

怎麽可能沒錯呢?

沈羅玨拿出一塊糕點,遞到聽雪跟前,“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方才能學會那聖人之道,吃塊點心吧,然後好生休息,等到了建船廠,叫你看個好東西。”

聽雪雙手捧過糕點,“多謝陛下。”

她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沒有讓糕點屑落下。

路上走了一個時辰,十分順利。車隊停在建船廠前,秦九齡領人到附近晃了一圈,確定沒有閑雜人等出沒後,才親自到沈羅玨的牛車前說道:“陛下,建船廠到了。”

建船廠的名字還是沈羅玨給起的,全稱是入海建船廠,聽著沒什麽文化的樣子,秦九齡喊起來還挺順嘴,並沒有突兀之感。

沈羅玨剛出車廂,就看到周溶月帶著薛岑竹在門口等她。

遠遠的,周溶月就激動的要喊她,結果一個字出來,被秦九齡給瞪回去了,“陛……你,你們來啦,快進來。”

見周溶月沒傻乎乎的上前行禮喊人,秦九齡這才放下心,跟在沈羅玨身後,與禁軍的幾位姐妹一起,將沈羅玨護送入建船廠內。

這裏原本是一塊植被茂密的林地,出了林地就是沙灘與大海,原本這一片居住著一個小村落,百來人以打漁為生,後來沈羅玨選定此處後,就雇傭那個村莊的人來砍伐樹木,平整土地,建房子。

建房子肯定不是一兩天能造出來的,時間太短,薛岑竹和周溶月過來的時候,這邊只有個大屋子住人,好多東西都是露天放的,還搭了個棚子可以防水防光,條件別提多艱苦了。

兩個月過去,多了三間住房,兩間倉庫與木工房,熔爐也搭起了一半,還算不錯。

廠內有許多人來來往往,大多數是搬木頭石頭建房子的,還有不少是造船的工匠,三五成群的走,路過沈羅玨一行人時,會向周溶月行禮。

因為今天沈羅玨是秘密前來,除了周溶月和薛岑竹外,其餘人並不知道她是誰,見到“廠長”周溶月和“總工”薛岑竹帶著一群年齡相仿的女子往禁區走,也只是疑惑的交接幾個眼神,沒人上前搭話。

朱瑤彧和鐘婉寧進來後就先將內部的布置看了一遍,發現有些地方甚至還是帳篷,對這邊條件的艱苦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對周溶月和薛岑竹心中多了幾分欽佩,這兩人都是大家閨秀出身,恐怕最艱苦的時候,都沒體驗過這樣的生活吧。

周溶月和薛岑竹感覺良好,人的韌性是很大的,只要心中有支撐她們的信念,什麽樣的苦,她們都能忍。

越往裏走,人越少,很快沈羅玨就看到了一片用攔馬樁圈起來的營寨,和紫羅山上的寨子倒是有幾分相像,建築主體是木質,很是簡陋,但周邊的各種設施和人員配置,讓這片寨子擁有了不錯的防禦能力。

守在寨門前的士兵穿著一身銀甲,手上的武器尖銳至極,光照下寒光陣陣,還挺唬人的。

“是玄甲衛的武器,不比阿彩那把刀差了,不愧是岑娘子身邊的護衛啊。”鐘婉寧看著那刀眼睛都亮了,如果她的踏風軍能有這樣的配置,瓦勒塔部算什麽?那就是一層紙!

“鐘將軍不必羨慕這些,一會兒的東西,可比這些實用。”

到了這片禁地,薛岑竹放松了緊繃的神經,心情不錯的和鐘婉寧搭了一句話。

“哦?究竟是什麽東西?”鐘婉寧好奇起來,“是新的弩?還是投石機?”

進入寨子後,裏面來回巡邏的士兵更多,看到周薛二人,那些士兵微微行禮,饒過了她們,不敢上前打擾。

薛岑竹在前引路,“算是新的投石機,陛下,請隨我來。”

一行人往前走,到了一片寬闊的地方,這邊應該曾經是林子的邊緣,高大的攔馬樁有不少是在沙灘上,圈起一片沙灘。

外邊就是高聳的海邊山石,在沙灘上,擺放著幾個類似投石車的東西,但看上去似乎更輕巧一些。

鐘婉寧是行家,她急不可待的幾步上前,仔細瞧著那兩架投石機,“確實比之前的要靈活些,這個輪子的構造,有些像在紫羅縣時,看到的輪椅輪子啊。”

“這種樣式會更平穩,而且陡峭的山地也能輕松推上去,不必拆卸後讓人背著移動,平常運輸也可以推著走,拆卸裝好的過程也更簡略了,不過這個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那個。”

薛岑竹說著,指向不遠處擺放著幾塊黑石頭的倉庫。

鐘婉寧疑惑的問:“那是什麽?石墨?”

是炮|彈,沈羅玨隔著老遠,就看見上面的引線了。

不知道是用什麽做的引線,沈羅玨吸吸鼻子,她聞到了油味。

不會是奢侈的用了動物油脂吧?動物油脂浸泡的麻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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