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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城外傳喜訊攻城利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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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攜帶著大臣們一夜未眠趕出的聖旨的信使,騎馬離開了安寧城,他還帶了個大箱子,裏面裝著沈羅玨送給瓦勒塔部王的“誠意”。

沈羅玨殺了胡狄後,安寧城內一下子氣氛緊張起來,不少使臣白天甚至都不敢在外面大街上走,有些和瓦勒塔部走的近的國家,使臣更是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仗著自己的使臣,隨意提條件,張揚跋扈的欺辱大莊平民百姓。

甚至還有幾個國家的使臣,收拾行囊就要走。

他們和大莊之前在邊境也有過摩擦,因為有瓦勒塔部領頭,他們其實也殺了大莊的百姓,搶占了大莊的東西,以前他們還覺得挺好,都是白得的東西,只需要跟在瓦勒塔部身後撿就行。

現在只覺得以前自己的腦子有坑,是什麽都能隨便撿的嗎?萬一沈羅玨生氣了,讓他們去陪胡狄怎麽辦!

使臣要離開的消息傳到鴻臚寺卿朱汶耳中,他那時正在朱府,聞此消息,擺了擺手,便罷了。

“他們想走就走,朝貢已經獻上,無需在安寧停留,告知那幾位,我大莊從來不會軟禁使臣。”朱汶說著,心裏接了一句,他們只會殺使臣。

殺使臣的影響會更多,不過想想今年竟然沒有人來他這兒告狀,說哪個使臣砸了他們的鋪子,搶了他們的東西,朱汶又覺得也挺值的。

鴻臚寺的小吏得了消息後,立馬行禮離開,他行禮時沒有忘記沖朱汶對面的朱瑤彧示意。

朱瑤彧微微點頭,算是回禮,等小吏離開,她為朱汶倒了杯茶,用手邊的推茶桿推到朱汶手邊,淺笑道:“今日似乎並不是堂兄的休沐日。”

“堂妹啊,莫要取笑堂兄了。”朱汶搖搖頭,舉杯飲盡杯中茶,這個動作十分失禮,但他做起來很是自然。

別看每個世家子身上的氣質都十分統一,平常的行事作風也很像,如同一個模子裏做出來的人俑,實則每個人私下都有自己的脾氣,輕易不會展露便是了。

朱瑤彧和朱汶年齡相仿,算是一同長大的兄妹,朱汶和朱瑤彧的熟悉程度,甚至比嫡親兄長朱善更甚。

因此朱瑤彧明白,朱汶在煩悶何時。

“尾大不掉,朱家之權勢,行至今日,如日中天,堂兄,日升日落終有時,世上之事,少有順心順意之結果。”朱瑤彧知道朱汶想救鄭釋,但在她看來,救與不救,明顯該選擇後者。

“我知道,只是若毫無行動,被母親知曉,少不得一頓痛罵。吾只是深覺自身錯誤頗多,理應改正。”鄭釋是他的副手,雖然在他成為鴻臚寺卿前,鄭釋就是少卿了。

鄭釋今日的結果,和前幾個鴻臚寺卿對他的縱容不無關系,誰讓鴻臚寺向來是朱家與鄭家的勢力,不管出了什麽事,他們這些世家子弟,都有人為他們承擔後果。

“當初母親說的對,就不該叫他再在朝中任職,他為人剛愎自用,糊塗混賬的很,早就該在家中呆著了。”朱汶一想到鄭釋在朝會時的表現,就氣的牙癢癢。

怎麽人能蠢成這樣?

“慣子如殺子,鄭公不明,才會使得鄭釋身陷囹圄,命不保夕,與你何幹?他是你的長輩,何來你管束他的道理。”朱瑤彧抿一口茶,“堂兄今日前來為何,我心中有數,倒不必與我說這些場面話,吾的答案只有兩字,不行。”

朱汶聽了這話,有些急了,“瑤彧!我是你堂兄,他也算作你的舅舅了!”

“今日便是我嫡兄惹怒陛下,我也絕不會去幫,堂兄該分得清輕重緩急,莫要感情用事。”

朱汶確實是個很感情用事的人,不然他早就和朱善一樣,進入中樞部門,而不是在鴻臚寺當一個鴻臚寺卿。

不是說鴻臚寺卿的官位小,這個官位可一點兒都不小,只是說鴻臚寺在朝中地位並不高,除了朝貢日需要他們幫大忙以外,其餘時間,這個部門閑的很。

三年才能被皇帝想起來一次,有什麽前途?況且接待使臣不是好差事,做的好是應該的,做得差全由他們背鍋。

見朱汶還是不甘,朱瑤彧又勸了一句,“堂兄,你該慶幸陛下是非分明,這才沒讓鄭釋牽連到你,牽連朱家。你是朱家子弟,鄭釋到底是外姓,怎能為他,傷及自家呢?”

朱瑤彧知道該怎麽說服朱汶,她口中這些話,都是曾經朱家長輩對她的教誨。

朱汶聽著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心中難受,鄭釋看著他長大,兩人後來又同在鴻臚寺,平日裏往來密切,感情甚佳,不光母親舍不得,朱汶也不想讓鄭釋死。

“人心偏著長,我知道他犯下大錯,但我還是不想讓他死。”朱汶頹廢的垂下頭,他是個不合格的朱家人。

就連堂妹,都有一顆朱家人天生冷硬的心,而他卻連一個舅舅都無法割舍。

朱瑤彧想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個堂兄竟然心軟到這個地步。

不過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朱瑤彧又為朱汶續上一杯茶,輕聲道:“若你只是不想讓他死,倒是有別的辦法,只看兄長願不願意做了。”

“辦法?”朱汶一夜未眠,有些許血絲的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

“是啊,鄭家是不是有人去找你了?”

朱汶點點頭,“今晨,姨母來尋母親,她帶來了幾位鄭家的家眷。”

他沒說的是,那些人都是鄭釋的家眷,逢年過節會來他家,為他送年禮的人,他私下會叫鄭釋舅舅。

而他的舅母,今晨跪在了他面前,哭求他救鄭釋一命,他想到過往二十年的相處,實在不忍心。

朱瑤彧看朱汶臉上的痛苦糾結,心想朱汶實在不適合在京城,讓他在京城呆著,遲早會給朱家招來禍事。

因為他太心軟了,任何人都能利用他這份心軟。

“嶺南流放八百裏,此去荒無人煙,若有家財仆人傍身,也不是活不下去。”

“流放?可他身體不好,流放之苦,他如何受的了?”朱汶想起了廢太子,他知道,那位太子就是在嶺南死的。

廢太子年輕,身強體壯尚且受不了那份苦。

“受得了是茍且偷生,受不了就要坦然赴死。堂兄,別忘了他有通敵之嫌,趁著人還沒有移交大理寺,還有機會救,等他進了大理寺,就不一定能出來了。”

朱瑤彧將決定鄭釋生死的權利放到朱汶手中,冷眼看著朱汶痛苦徘徊,等朱汶給她一個答案。

如果朱汶能選擇讓鄭釋去死,那他還能再用,如果他選擇另一條……

“瑤彧,你真的,能救下他的命嗎?”朱汶讓朱瑤彧失望了。

“我不行,想救他的人是你,你如果願意效仿太後與長公主,為鄭釋在紫極宮跪上一天,想來能救他一命。”

朱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朱瑤彧,朱瑤彧面帶微笑,一如既往,帶著大家閨秀的優雅從容。

即便是人命關天的事,她也不放在心上。

朱汶現在才相信朱瑤彧說的話,今日被關進去的人,哪怕是朱善,她都不會去為朱善爭辯,不會去救。

最後朱汶離開了,他到底還是沒有去紫極宮跪,比起鄭釋的命,他更看重自己的名,真要是跪了,朱家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連一直鬧著讓他去救人的母親,在知道朱瑤彧說的辦法後,也沒用了動靜。

她也不會讓兒子為了娘家一個遠親去跪大殿,太丟人了。

事情似乎平息了下來,瓦勒塔部的人大多死在了宮裏,秦九齡從他們嘴裏撬出來不少有關瓦勒塔部的情報,更是從盧德比口中得知了瓦瓦勒塔部王庭內部的地圖。

沈羅玨感嘆這一波簡直像是游戲升級時,系統送的獎勵和經驗包,瞬間讓這場大莊對瓦勒塔部的大戰更沒了懸念,手拿部分地圖,清楚敵人動線,還知道敵人的糧倉與運輸路線,除非大莊所有將領都瘋了,否則根本不可能輸。

至於鄭釋,作為一個精瓦,沈羅玨將他關押在大理寺裏,在大理寺拷問他有沒有和瓦勒塔部勾結,有沒有同夥時,鄭釋大概是被嚇瘋了,瘋狂認罪不說,還胡亂攀咬,將鴻臚寺大部分人的名字都說了一遍。

他還算有良心,沒有提朱汶的名字。

又或者是來不及提,他在牢中胡亂攀咬的消息傳開不到一天,就被嚇死在牢中,據說是太怕死,才被嚇死的。

沈羅玨讓張文元去查了下,鄭釋還真是被嚇死的,連帶著之前和瓦勒塔部人關在一起時,他還被毆打過,身上還有舊傷未愈,死前很是痛苦。

人承擔恐懼的閾值因人而異,鄭釋敢在朝會上當著眾人說話,膽子應當不小,現在被嚇死,要說裏面沒有別人的手筆,沈羅玨不信。

但是看在他不得好死,沈羅玨也就不追究了,她覺得下黑手的多半是朱家,鄭釋如果不胡亂攀咬,或許還沒有事情。

沒過幾天,沈羅玨收到了朱汶自請調離京城的折子,她將折子轉給朱尚書令,讓他看著辦。

然後朱汶被調到了底下一個窮的鳥不拉屎的地方當官,自從三品一路降到六品縣令,遠離京城,算是被朱家放棄了。

一場風波,讓鴻臚寺兩個高官都離了職,沈羅玨順勢點了鴻臚寺兩名官員頂替位置,空出來的位置,從底下府中調來,正巧空出兩個縣令的位置,她將卓露絳和時瑾扔出去了。

年輕人就要去外面多多努力,當年朱瑤彧也是在紫羅縣努力過的,做出成績來,她才好給他們更高的職位。

這件事到此,算是正式結束,所有風波都過去了,接下來只有一件事,準備和瓦勒塔部的戰爭。

但它造成的影響,遠不止這些,朱汶黯然離京,他此前找朱瑤彧要計策的事情,在朱家傳開,朱家人意識到,他們朱家養出來的女兒,似乎並不是很向著朱家。

朱尚書令一支為嫡系,而朱汶是旁系,這裏面還牽扯到了朱家的嫡系旁系關系,朱瑤彧被有心人放在了風口浪尖上。

有人說,朱瑤彧日後嫁人,她現在的一切榮耀,都會被帶到夫家,朱家根本沾不上她的光,是養了個白眼狼。

還有人說,即使朱瑤彧以後不嫁,她一心為公,同樣不是個合格的朱家人。

只是現在這樣的聲音還比較小,人們又忙著打仗的事,並沒有形成規模,就消失在明面上,可這禍根已經埋下,遲早有一天,會爆發出來。

朱瑤彧看在眼裏,並不言語,她自有一番打算,現在的情況有幾分是她故意,她自己心中有數。

沈羅玨沒有太看著朱家,因為她打算這幾天出去一趟,她要去建船廠。

那一片名為建船廠的臨海之地,並非只有建船一項工作,薛岑竹傳來消息,有個東西做出來了。

薛岑竹將之稱之為“炮”。

在薛岑竹送來的書信中,簡略畫著“炮”的模樣,主題更像是投石機,而“炮”則是扔出去的大火球。

能在短時間內建造出這個東西,可見薛岑竹在理科上天賦驚人,給她一段時間,她未嘗不能作出沈羅玨當初劃船時,畫出來的大炮。

畢竟無人帶領的科學技術發展是無頭蒼蠅到處撞,想要撞對需要大量時間去試錯和研究,但是有人帶領的科學技術,那就是開了掛,筆直的一條路往前走就是了。

沈羅玨直播間的觀眾,就是在科學技術上的掛,可惜沈羅玨自己不會弄,否則可能現在就有真正的大炮了。

雖然出來的是投石機式的簡略炮彈,但沈羅玨還是很有興趣,薛岑竹說要試一試現在炮彈的穩定性,沈羅玨直接回信說她也要去。

得知她要出宮,現在負責她安全的秦九齡不太讚同。

雖說現在禁軍統領名義上是前副統領錢桂,但錢桂已經被沈羅玨調去守衛太上皇,他算是和太上皇一起被軟禁了,等沈羅玨騰出手來,太上皇可以“駕崩”的時候,錢桂也就沒用了。

錢桂是曾經薛貴妃送與沈羅玨的幫手,只可惜這個幫手一心向著薛家,並不是個好用的。

“陛下,此刻安寧城中魚龍混雜,出城一路,很是危險。”

秦九齡不喜多言,但為了能制止沈羅玨出門的念頭,她開啟了念叨模式,但她真的不太會勸人,翻來覆去就是這麽一段話。

沈羅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等把手上的折子看完,她才說:“所以我打算悄悄出去,就帶幾個人,不大張旗鼓的。再說我要去的地方,也不適合很多人去,九齡,不如你去幫我選一選可靠的隨行者。”

那邊算是秘密軍工基地了,最好不要引起旁人的註意。

畢竟表面上是偽裝成造船工坊的。

秦九齡嘴笨但深谙話術,沈羅玨並沒有將她帶跑偏,她看向聽雪,想讓聽雪幫忙勸一勸,帶著一群禁軍出宮她都覺得危險,幾個人出去?那不是胡鬧嘛!

聽雪老實為沈羅玨磨墨,無視秦九齡的求救目光。

陛下做什麽決定,她都無條件支持,反正她會一直在陛下身邊,若是有危險,她會第一個沖上去保護陛下。

再說陛下是皇帝,做皇帝不是在蹲大牢,哪兒有天天被關在宮裏,連出去一步都不行的。

聽雪自己還能偶爾出宮逛逛呢,而沈羅玨出宮,不是穿著沈重的袞服,就是隨行成百上千人,聲勢浩大,勞民傷財不說,還沒法達到散散心的目的。

聽雪在這點上很心疼沈羅玨。

“陛下,只帶幾個人是萬萬不可的,非要出去也得帶上百人左右,不然若是有敵人圍堵,傷到陛下該如何是好!”

“所以要喬裝打扮,就扮作普通人家的女兒,和好友出去踏青便是,你找幾個女兵隨行,一人再帶上幾個仆從,不會有人發覺異常,對了,一定要讓婉寧跟去。”說到鐘婉寧,沈羅玨想到還在外面奔波的薛滿堂了,不知道薛滿堂能不能在鐘婉寧離京前回來。

到時候還能送一送鐘婉寧。

戰場上刀劍無眼,即使鐘婉寧本事高強,去戰場也是在鬼門關裏走一遭,自然要好生送她。

聽到鐘婉寧也去,秦九齡多少放心些。

“陛下,不如也帶上朱縣令吧。”聽雪提名朱瑤彧,沈羅玨無可不可的點點頭,這些人都是她心腹,帶著也行。

聽到朱瑤彧也跟著,秦九齡這才領命去尋人了,朱瑤彧也有武藝傍身,雖是文官,身手亦是矯健,到時候有她幫著,應該不會出大事。

東湊西湊,這支二十多人的隊伍在第二天早上,坐著牛車出了城。

馬是奢侈品,既然人設是普通富家女子,自然沒有馬去拉車,再說要走一段山路,牛車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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