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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為大戰準備別打別打,你打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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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哄哄的大朝會結束後,宴席又延續到未時末,直到西方泛紅,宮中諸人才散去。在外折騰一天的各國使臣回了自己的驛館,只有瓦勒塔部的驛館,一直到夜色降臨,依舊空空如也。

而在夜晚城門關閉之前,攜帶信件的信使自各國使臣的驛館疾馳而出,奔向使臣的故鄉。

同時還有一個十分特殊的信使,他還在皇宮等待一封信。

一封由沈羅玨交給瓦勒塔部王胡烈的信。

這封信一直到明月高懸,依舊沒有發出,這封信要怎麽寫,沈羅玨和大臣們意見不和。

普通朝臣可以回去休息,三公九卿們卻不行,他們此刻還留在宮內,今晚上都不一定能回家睡覺了。

他們沒法休息,沈羅玨也沒辦法休息,胡狄死在了朝會上,下手殺他的時候沈羅玨有多爽,現在就有多痛苦。

不是沈羅玨後悔了,是山一般的公務把沈羅玨壓垮了。

和另一個國家打仗可不是簡單的事情,現實又不是游戲,動動手指就能調集千軍萬馬,倒計時幾個小時後就能結束千裏遠征。

因為要考慮到方方面面,首先要動的是中書省,他們要為沈羅玨擬戰書與聖旨,張貼天下。

其後是戶部,戶部負責調集錢財糧食,撥給兵部,兵部再召集邊關將士,同時搜尋農夫服役一路押運糧草至邊關。

為什麽是農夫服役,是因為普通軍戶不能隨便亂跑,更重要的是當兵的吃得多,讓一群當兵的去運輸糧食,糧食還沒到前線,先被吃完大半了。

當然,不可能全是農夫,還會有押糧護糧的士兵跟隨,畢竟武器與馬匹也要跟著一起過去的。

等人都搜羅齊了,吏部和工部要動了,前者讓協調一路的官員,讓他們好好配合後勤輜重運輸,後者要負責提供工具,比如車輿一類,好拉送物品。

禮部則繼續招待使臣們,順便派人將信送到瓦勒塔部去。

真要打仗,六部中最輕松的就是刑部,但因為這次瓦勒塔部的事情中,有個官員還摻和進去的,刑部肯定要審訊他,看他是否通敵。

沒錯,這個官員就是還在地牢和盧德比關在一起的鄭釋。

其實刑部也很忙,每次當兩國打仗的時候,刑部就要維持京城的治安,趁亂渾水摸魚的人可太多了。

六部事情重,三省也不輕快,因為當六部忙碌起來後,三省肯定也要跟著忙活,他們要提高自己做事的效率,絕對不能讓六部在這個時候因為他們耽誤時間。

在沈羅玨殺了胡狄後,大莊這個國家就像是一臺巨大的機械,開始有條不紊的運轉,只是久不運作,各個部位多少有些反應遲鈍,會發生些許摩擦。

就像是現在,戶部和兵部開始吵架了。

柳笀平常其實有些老好人,反正沈羅玨沒見過他跟人吵得臉紅脖子粗的模樣,但是現在,他氣的臉上通紅,擼起袖子就想跟人幹架,要不是被一旁的吏部尚書楊運拉著,他恐怕已經和兵部尚書嚴岳打起來了。

“別動手別動手!稼葞,你打不過仲岱的!”

楊運此話一出,本來怕人被打壞痛失一個工具人的沈羅玨,停住了她勸架的腳步,果然柳笀很快就安靜下來,沒有再張牙舞爪。

從始至終,嚴岳都沒有反應,他咬死了自己提出的錢款與糧食的數額,不管柳笀怎麽折騰,他都不變。

“可惡!可惡至極!豎子爾敢!一日百萬糧,黃金數千兩,你怎麽敢要啊!”柳笀之前也沒少往邊關撥款,每天如水的賬目在他手中流,但就算是年前那一仗,他也沒撥出去這麽多糧錢!

柳笀恨不得跟嚴岳說,我把戶部鑰匙給你,你帶人把國庫搬空了算了!

說實話,沈羅玨在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也有點兒驚訝,這次打瓦勒塔部,初步估算要動用十萬大軍,邊關現在的兵力有百萬,十萬大軍其實只是十分之一罷了,可這個消耗是真的大。

嚴岳懶得理柳笀這只鐵公雞,他只和沈羅玨說:“陛下,十萬大軍開拔一日,便要耗糧五十萬許,自各地運糧至明月關,一路消耗,若是沒有百萬斤糧食,如何供給邊關將士吃喝?總不能讓將士們,餓著肚子去打仗啊。”

“去年打瓦勒塔部,同樣數十萬人,大戰數日,只耗費糧食百萬!到你這兒就成了一日百萬,我看是有人貪汙!”

柳笀氣的口不擇言,楊運聽了這話暗道不好,松開了拉著柳笀的手。

他還想著和柳笀好歹有些同僚之情,現在看來,還是不能隨便關心別人啊。他在心裏為嚴岳嘆了口氣,陛下剛剛繼任不久,沒上過戰場,想來是不清楚到底要用多少糧食的,柳笀這樣一說,恐怕陛下就信了。

嚴岳其人,一板一眼,總的來說是個克忠職守的人,為官也比較清廉公正,楊運還挺喜歡和他同朝為官的,莊帝荒唐,不怎麽管安寧之外的事,正是因為有嚴岳在,邊關的軍隊才沒有被朝廷苛待。

如果鐘家或是薛家人在就好了,這兩家在邊關的兵都受過嚴岳的恩惠,多少會向著他說說,結果薛滿堂在外做巡按,鐘婉寧又去炮制人頭了。

楊運想到這兒,頭更疼了,他在莊帝手下做了十幾年的官,都沒有向今天這樣頭疼過,想必以後頭疼會是他的日常,新皇實在是太能折騰,連帶著那些剛入朝堂的年輕人也不安分,平靜日子是一去不覆返了。

但實際上,楊運還是挺開心能有這樣的日子的,他們當官的,起初邁入朝堂時,想的就是做出一番大事業,誰也不想碌碌無為的過一生。

嚴岳也是如此,所以在聽到柳笀對自己的汙蔑後,他著急的為自己分辯,生怕沈羅玨信了,然後削減邊關將士的口糧。

“陛下,並非如此!邊關將士一日三升糧,萬餘人便要二十多萬斛,之前明月關之戰時耗糧少,是因為那時邊關將士吃的是上一年的軍糧,以及東昌糧倉中的糧食,現在剛過去半年,又正值春種之後,東昌糧倉空虛,只得安寧與北昌運糧過去,路途遙遠,路上損耗大半,這才必須以一日百萬斤糧來算!”

“送糧的怎麽比打仗的吃的還多!陛下,我看此人就是要貪!”柳笀心疼糧食,心疼國庫的錢,直接和嚴岳杠上了。

沈羅玨聽了全程,心裏算了筆賬,她確實沒有打過仗,但她看過文獻,知道古代的艱難,有句話說得好,大炮一響黃金萬兩,可見戰爭有多燒錢。

但她燒得起,大莊也燒得起,燒這一次,才能換來之後的繁榮。

看柳笀還要說,沈羅玨擡手,止住他的話頭。

她真誠的跟柳笀算了筆賬,“柳尚書,我知你心疼,這些錢糧都是百姓們辛苦種下,辛苦掙來的。我也不想打這一場,可不打,瓦勒塔部就當我大莊是他們的糧倉,他們來搶糧食便罷,他們還要殺人,十年,他們殺了百萬邊關將士與百姓,這些人的命,難道不值得萬萬糧,千萬金嗎?每年冬天來搶一次,還搶從他國遠道而來,要為我大莊子民帶來財富的商旅,經年累月,我們損失了多少,你可曾算過?”

柳笀被沈羅玨說的漸漸冷靜下來,他在多年來與數打交道,自然能算出來沈羅玨說的。

大家其實都知道,只是人大多懶惰,好粉飾太平,配上不思進取的君王後更是會得過且過,過往十年,大莊就是如此。

“如果真的心疼錢,心疼兵,心疼我大莊百姓,那就讓此戰,一勞永逸。”沈羅玨說話時,分別看向柳笀、嚴岳和楊運,這三人其實當官還不錯。

雖然各自有各自的缺陷,但他們還有一顆為國為民的心,還不算一條路走到黑。

三人聞言,神色一怔,隨後鄭重同沈羅玨行禮,應是。

“好,這才是我大莊的尚書,去偏殿好生商量吧,朕累了。”我去睡覺,你們熬夜加班。

三人並沒有聽出沈羅玨的別有用心,甚至還覺得沈羅玨真的是他們跟過最好的皇帝了。

楊運都這樣覺得,之前他心裏多少還有些看不上沈羅玨,畢竟沈羅玨年紀小,之前沒有過太亮眼的政績,但是經此一事,他意識到沈羅玨真的很是不凡。

這才是真正的皇帝啊,悲天憫人,胸懷天下,禦下有方,對內對外都很有手段。

聽沈羅玨說讓他們去偏殿,三人還心下一喜,沈羅玨能讓他們留宿宮中,是對他們的賞識,如果沈羅玨對他們不滿,讓他們出宮回家也挺方便的。

等人走了,沈羅玨又傳話給其他還在宮裏的官員,有急事的就去偏殿和三位尚書說,沒急事的回家睡覺去,明天上朝再說。

等人都被打發走,沈羅玨可算能休息一會兒了,聽雪上前為她脫去身上的常服,換了身更舒適的衣服。

還好下午宴席散去後,沈羅玨就換了常服,要是穿那身袞服穿一天,她怕是人都要廢了。

在沈羅玨躺下前,她想起了秦九齡和鐘婉寧。

“九齡和婉寧睡了嗎?”

聽雪搖搖頭,“回陛下,婢子一炷香前去看,秦統領還在審問盧德比等人,鐘將軍,她還在炮制胡狄的頭顱。”

沈羅玨沒想到這兩人比她還工作狂,而且大晚上的,幹的都是不太陽間的工作。

“一會兒再去看看,讓她們早些休息,人和頭都在那裏,又跑不了,不必著急。”

“是。”

沈羅玨說完,簡單洗漱後沈沈睡下,她睡得香,無數人因為她今日的決定,徹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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