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封外朝監督救火專員沈羅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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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紫極宮中。

莊帝疲憊的合上奏折,佟賢拿著剪子,剪去燈花,撥弄蠟燭,讓周圍看上去更亮堂些。

“陛下,已經二更天了,睡吧。”佟賢看著莊帝眼下一片青紫,很是擔心他的身體,“您大病初愈,不宜過度勞累。”

莊帝點點頭,閉上眼睛,眼珠在眼皮下瘋狂轉動,顯然他腦海中的思緒從未停止。

“佟賢啊,不是我想勞累,我老了,也想享幾年清福,只是有些人,不想讓我享福,她想讓我受罪啊。”莊帝已經很久沒有熬過這樣深的夜了,驟然熬夜讓他心力交瘁,疲憊不堪。

佟賢嘴角牽動,露出一個僵硬的笑來,“陛下說笑了,陛下正值壯年,哪兒就老了?至於皇後……她此舉,也是為了陛下著想,齊王確實不宜為太子。”

“哦?佟賢,你竟然也覺得齊王不能為太子?我記得齊王在安寧頗有賢名,與他交好的儒生繁多,其中還有你的宗族子弟呢。”莊帝閉著眼,慢悠悠說著,話語間透露出對安寧城的掌控。

安寧城裏大部分發生在皇子身邊的事,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有些東西,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想知道。

即便莊帝看不見,佟賢也彎了腰,做足了謙卑的姿態,“陛下!奴進了宮,就沒有什麽宗族了,奴的一切都是陛下給予,奴永遠只忠心於陛下!不管是哪個皇子與奴有所牽連,奴也不會因此而害陛下的!”

莊帝不置可否,他誰都不信。“那你說,為何齊王不可為太子呢。”

“自然是因為薛家軍,陛下讓薛家娘子入玄甲衛,本是想遏制薛家軍。可近些年來,瓦勒塔部蠢蠢欲動,邊關需要薛老將軍,致使薛家軍的名望在朝中日益壯大,養虎為患,怎能再去讓齊王為太子呢?”

佟賢在莊帝跟前多年,莊帝的心思他太清楚了,只要有人會威脅到莊帝的皇位,莊帝就會將那人視作仇敵。

昔年太子如此,如今齊王,亦是如此。

莊帝聞言,眉間愁色稍緩退,“確實如此,可讓皇後舒心了,朕這心裏,怎麽如此不好受呢?”

昔年相敬如賓的夫妻,自太子一事後,已經貌合神離,甚至隱隱為仇敵,讓仇敵得償所願,莊帝自然開心不起來。

就好像沈羅玨看到仇敵在她面前隱忍不發時,她會很高興。

在莊帝的熬夜裏,沈羅玨的及笄之禮到了。

她的及笄之禮是以朝堂之上涇渭分明的陣營爭鬥為背景,是在貴賢二妃滿是敵意的笑容中進行,是以皇後冷漠的挽發結束。

鏡湖說,讓沈羅玨把今天來參加她及笄之禮的人,全都當成衷心祝賀她的人,說實話,沈羅玨沒辦法這樣欺騙自己。

每一個到場,坐在高位的人,都神情不屬,她們各有各的心思,想著自己的事情。

她們不想看到沈羅玨及笄,甚至不想來參加沈羅玨的及笄之禮。

因為莊帝有意在沈羅玨及笄之後,代他入六部,行監督之責。

就像太|祖時期的泌陽長公主一樣,成為皇帝在朝中的一雙眼睛,一把利刃。

詔書如今還沒有下發,在中書省扣著,沈羅玨之所以知道,是朱瑤彧告訴她的,朱瑤彧的兄長朱善為中書舍人,朱善喜歡回家和妹妹談論政事的毛病到現在也沒改。

朱善知道時,詔書已幾經他人手,消息早就傳出去了,位高權重者還有誰不知道?莊帝在這個節骨眼上推沈羅玨出來,沒人覺得沈羅玨能做什麽,多數人都認為,沈羅玨是莊帝選中的刀。

莊帝想用沈羅玨去斬除一些蹦得太厲害的家夥,沒選皇子而是用公主,首先是前有泌陽長公主的例子在,再者,一個沒有陣營的公主,非常好拿捏。

公主永遠不會背刺他,至少在以男人為主的朝堂上,沒有一個大臣會覺得,公主也會參與到這場奪嫡之戰中。

沈羅玨對於及笄禮十分滿意,因為她的敵人們都不如意,偏偏還要如坐針氈的坐在她面前,一人一句同她說好聽的吉祥話。

這些都是她近來努力的結果,有什麽比這更好的成人禮呢?況且一直到她的及笄之禮結束,齊王一脈也沒有請封太子,說明他們已經清楚,目前請封太子,其結果肯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禮儀繁多的及笄禮很快就結束了,過程很順利,還沒沈羅玨穿衣打扮的時間長,及笄之禮一結束,各宮嬪妃和前來參加的公主皇子便相繼離開。

原主以前在宮中沒有感情甚篤的兄弟姊妹,現在換成沈羅玨,她同樣沒有。

唯一一個還算說得上話的就是鏡湖了,可鏡湖這幾天不知道哪兒惹到了皇後,皇後硬是把她關在了長福宮,連及笄之禮都是鏡湖的貼身宮女連翹送來的。

待人群散去,聽雪為沈羅玨摘下頭上沈重的發簪,換下繁重的禮服。

“公主今日可真美。”聽雪慢慢梳理沈羅玨的頭發,看著銅鏡裏的沈羅玨,輕聲道:“若是有琉璃鏡便好了,公主能看的更清楚些。”

“銅鏡打磨後也很清楚,就是照得人臉蠟黃。你突然說起琉璃鏡,可是想定安城了?”

聽雪抿唇一笑,“瞞不過公主,只是覺得在宮裏的日子無聊的緊,沒有在定安時有趣。”

沈羅玨拿下頭上金簪,放在妝奩內,“馬上就要熱鬧起來了,這不是秋獵要到了嗎?”

秋獵的日子正式定在了九月初一,和之前的日子相差不多,只提前了幾日,莊帝顯然覺得最近安寧內的氣氛不對,他待不下去了,想往外走走。

沈羅玨及笄第二日,封她為外朝監督的旨意就下來了,外朝監督是大莊特設的一個職位,本身無品無爵,上一個監督是泌陽長公主。

等旨意傳遍朝野,於群臣而言,就是中秋宴上的預感成真了,莊帝真的有意培養出第二個泌陽長公主來。

就是不知道,在莊帝的兒子中,可會有一個如高|祖般的人物殺出,對同父姊妹動手。

齊王最近日子不太好過了。

皇後不知道發了什麽瘋,在他要請封的關鍵時刻,與賢妃聯手,給了他當頭一棒,致使原本已然分明的戰局,又一次進入膠著狀態。

更讓他難受的是,他的妹妹成了外朝監督,而他被莊帝從禁軍調出來,調入禮部為官了。

明升暗降不說,他以後還要小心自己的妹妹,以免哪裏行差走錯,被妹妹在皇帝面前參一本。

想想齊王都覺得憋屈。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在護國寺山上任人宰割的羔羊,一朝竟然得勢了呢?這朝堂的局勢,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間。

意識到皇帝權力的巨大,齊王對皇位的渴望更深了,可他不知道之後該怎麽做,皇後一直在說她可以將獻王計入名下,她說的次數多了,洪家柳家,以及多家老臣都動了心。

只要賢妃、獻王和皇後這三個當事人不在意,獻王計入皇後名下的事情,好像也不是一點兒實施餘地都沒有。

如果獻王真的成了嫡子,那麽太子之位就能確保為獻王所有,他們在這場奪嫡之戰中,就能贏了啊!

因為意識到那些墻頭草的改變,齊王急慌慌的入了宮。

“阿娘可聽說父親傳下的旨意了?還有,賢妃向皇後提出,要娶洪氏女為獻王妃!”

齊王見到貴妃就是一段信息量密集的對話。

貴妃好不容易接連張羅完中秋宴和沈羅玨的及笄禮,還想著能休息休息,結果她的蠢兒子就上門了。

聽到蠢兒子帶來的最新消息,貴妃眼前都發黑,她只不過是幾天沒把心思放在兒子身上,兒子怎麽就從形勢一片大好,變成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了?

“柳沁竹!這個女人真是心狠的,為了贏,連兒子也能賣!當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平常她裝模作樣,下手卻別誰都陰險!”貴妃先是罵了賢妃兩句,然後說道:“你知道定安是如何得到陛下賞識的嗎?”

齊王哪兒知道這些,他甚至覺得一切來的太突然了,怎麽沈羅玨就掌權了呢?

貴妃見兒子那茫然的眼神,就知道這傻孩子還沒明白呢,她恨鐵不成鋼的伸出手,狠狠戳了下齊王的額頭,“平日裏對他人那麽聰明,為何偏偏次次在女人身上栽跟頭!你是覺得這天下的小娘子們,都是單純可憐之人嗎?沈羅玨她做了那麽多,她對皇位有野心,我說過多少次了,你都聽不進去!”

齊王在貴妃的憤怒中,終於想起了之前貴妃猜測沈羅玨的話,那時他是完全不信的。

現在他有些遲疑了。

“可是,自古以來,都沒有女子為帝的先例……”

貴妃聞言,自鼻尖哼出一聲冷笑,“難道沈氏,生來便是皇族嗎?”

貴妃的一句話,打破了齊王一直以來的自以為是。

如果將沈羅玨看做他皇位的爭奪者來看待,那麽她之前的戰功,她與莊帝的親近,她的所作所為,都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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