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瞎扯淡的雛鳥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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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新霽直接被氣跑了,拒絕聽別博遠的任何解釋。

別博遠也心累到懶得開口,喊了家裏的司機去把人看好,一臉無語地遣散房間裏貼墻而站的幾人,“散了吧。”

青衫白袖的小公子笑容變得僵硬。

他不僅認識小別總,也認識裏面那位沈氏沈總。在看見下單房號時他還有些詫異,因為別博遠是這裏的常客,但次次來都不會點人,雖然激動的心情一下跌到了谷底,他仍想為自己討個機會:“別先生,我很會彈古箏。”

別博遠打量他一眼,“古箏?”

小公子嬌笑著說:“是,我同時可以彈三架。”

別博遠反應過來後臉黑了,聲音也冷下去,“不需要,你們都出去。”

蔚羌倒是聽得微微驚訝,尋思一個人怎麽彈三架箏?他把視線投到放置樂器的地方,低聲和沈聽瀾道:“音樂圈不少高手可以同時演奏兩種樂器,但我還沒見過有人同時能彈三架古箏的。”

如果真有這本事,他分分鐘就把人領走,在這裏給一些有錢人表演陪笑,不如去專門拜一個老師勤學苦練,早晚會有聞名全國的一天。

溫熱的氣息打在耳畔,沈聽瀾頓了頓,在那群人正垂頭喪氣地離開前出聲攔下了走在最後的少年,“你站過來。”

五人只留下了他一個,小公子面上一喜,連走帶跑地竄到了沈聽瀾身前,像模像樣地學古人沖兩人行了一禮,“您叫我。”

別博遠看得眼角一抽,張著的嘴又閉了回去。

沈聽瀾稍稍側身,給一旁的蔚羌讓出點空間,“我朋友對你感興趣。”

蔚羌對朋友二字很受用,至少沈聽瀾不會開口就說“我妹婿”。他看向白衣翩翩的男孩,笑容不由自主就燦爛了些:“我聽你說會一人三箏,可以讓我開開眼界嗎?”

小公子見多識廣,也撐不住蔚羌一笑,臉上頓時泛起了紅,襯得更加清純可人。他將羞澀與乖順融得恰到好處,“當然,會讓您滿意的。”

說完,他一撩衣擺,直接跪下去鉆進了桌底。

蔚羌:???

他又驚又詫異,趕緊退椅子要把人撈出來,然剛退半米,一只手先一步摸上了他的腿,那張青澀的臉貼著他的褲子,見他一臉震驚,擡頭欲要綻出一個可人的笑,維持不到半秒就被另一人一把扯了出去。

沈聽瀾松開手,臉色鐵青,“你做什麽?”

小公子也摔懵了,“彈箏啊。”

“出去。”

“……啊?”

沈聽瀾擋在蔚羌眼前,又低著聲重覆一遍:“出去。”

他再怎麽缺少經驗也知道此箏非彼箏,臉頰緊繃著,似是對方再多作停留就不是兩個字能解決得了了。

這邊勃然大怒,那邊的別博遠卻快笑昏過去,被自己便宜堂弟折騰糟糕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

他還是頭一回看見沈聽瀾對人動手,那種粗魯的樣子真該拍下來刻進光碟裏用作紀念,或是賣給媒體也絕對值錢。

等被嚇得臉色煞白的小公子逃出去後,他才咧著嘴慢悠悠損了過來:“這兒的黑話可不少,你們不知道就敢隨便點單了?”

沈聽瀾坐回去,眉頭還緊緊蹙著,“怎麽不早說?”

別博遠無語,他剛剛都快被季新霽氣得姓什麽都不知道了,哪還有功夫來管他倆?

“抱歉,蔚先生。”沈聽瀾扭過頭,臉色稍霽,“嚇到你了?”

蔚羌搖頭,只能說失望。

原來墻上這麽多樂器只是擺設,這裏的陪酒人員也只是單純的花瓶,壓根沒有彈奏的本事。

沈聽瀾沈默地伸手,替他把脖子前歪了的領結理正。

“來這兒的都是一些俗人,越俗的人就越喜歡高雅。”別博遠也不介意是否把自己罵了進去,輕車熟路地從桌下的抽屜裏取出開瓶器,挑了瓶酒放上桌,“這裏可沒有廚師給你們做煙熏火燎的菜,倒是有墊肚子的水果或點心,把平板給我。”

他聽沈聽瀾在電話裏提了幾句蔚二少開工作室的打算,這次來見面主要也是想看看能讓沈聽瀾開口發話的“朋友”究竟是何方神聖。

但見到面後他立馬就來興趣了,他分明記得去年見過蔚羌那張臉。

那時沈聽瀾正為項目出紕漏而忙得晝夜顛倒,他也因季新霽他媽即將嫁給自己二叔的事而氣得心欲滴血,於是挑了個晚上找了個嘈雜的鬧吧發洩情緒。

結果酒喝沒兩杯,沈聽瀾便開始吃不消,不到九點鐘就要離開,剛起身就被歪歪斜斜路過的青年一頭撞在懷裏。

沈聽瀾到底酒量不勝,險些不穩摔回卡座,堪堪扶了一把吧臺才站住腳跟。

別博遠看過去時,青年正在道歉。

那人一雙水亮的眼睛在霓虹燈下妖冶奪目,聲音卻溫和又平緩,實在讓人沒脾氣發,饒是沈聽瀾被工作上的事憋出一肚子火也放輕了聲音,說了聲沒關系才闊步離去。

別博遠又不著聲色地打量了對面的蔚羌一眼,以在外頭沈聽瀾聽見他那句話的反應來看,也顯然是記得蔚羌的。

原來是鐵樹開花了。

哈。

那他就好心地幫一把吧。

別博遠倒上三杯酒,等規規矩矩的服務生送進來小糕點和果盤後,便和蔚羌說起了工作室的相關事宜。

他原本還擔心沈聽瀾是要讓他做虧本生意,把人放他這裏等膩了娛樂圈再哄回去,沒想到幾分鐘下來他就對蔚羌有了新的看法,兩人越談越深入,直接把沈聽瀾晾到了一邊。

沈聽瀾向來也不是話多的人,他坐著也不無聊,安安靜靜靠在蔚羌一旁聽他說話,時不時接一杯別博遠的酒,等兩人談話到尾聲時人也犯暈起來。

他看著蔚羌被別博遠三兩句話逗得笑彎了眼,端著杯子抿了抿唇,又想起之前問過沈念筠的那個問題了。

他覺得自己無趣極了,他和蔚羌說話時,從來就沒見過蔚羌笑得這麽開心過。

分明他認識蔚羌更早,為什麽對方和別博遠反而更親近?

沈聽瀾悶悶地又幹了一杯,盯著身旁人一開一合的唇楞楞地出了神,心頭像是被人拿拳頭砸了一下,又酸又麻,這種酸麻順著神經一路上爬,沖得他腦袋都有些沈。

等蔚羌反應過來被看了許久後,驚訝程度不比剛才小公子跪地來得低。

蔚羌對上那雙深沈的眸子,心跳頓時飛快地打起了節拍,強穩住心神問:“沈先生,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嗎?”

倒是別博遠望著沈聽瀾眼神凝滯的樣就知道,這人是喝多了。

他深知沈聽瀾在外喝酒點到為止的理由,因為一喝多就放空自我,會不由自主地發呆。

不枉他挑了瓶後勁稍大的,酒量大的沒什麽問題,像沈聽瀾這種就撐不住了。

喝多了好,這不正巧給他助助力嗎。

全天下就沒他這麽好的朋友,剛被坑了一腳現在還為人著想,要是明天沈聽瀾醒來,一定得給他公司送一面錦旗以表感謝。

“他沒事,醉了都這樣,你別理他。”別博遠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蔚羌遲疑了會兒,見沈聽瀾面色平平,除了雙眸稍顯無神以外,依舊坐的板板正正,一時這話也不知該不該信。

別博遠故作遺憾地嘆口氣,“哎,我還說一會兒換個地方再玩玩兒的,他這樣也去不成。”

蔚羌點點頭,“這裏有醒酒湯嗎?喝醉了會難受,沒有的話我出去看看有沒有店賣。”

“沒有,附近也沒有。”別博遠擺擺手,將杯子裏最後一口喝盡,起身抓起了車鑰匙,“把他送回家就行了。”

蔚羌伸手要扶沈聽瀾,剛一起身,坐在位置上的男人突然也腿一伸直直地站了起來。

距離一下太近,蔚羌趕緊朝後退一步,沈聽瀾卻跟著往前補上他躲開的距離,眼睛深邃得像片深海,視線緊緊地扣在他身上。

蔚羌被看得楞住,直釘在原地不敢動。

哦吼,原來沈聽瀾喝醉後看見喜歡的人是這副模樣。別博遠憋笑憋到快要扭曲,睜眼說瞎話道:“他喝酒後很黏人,會緊挨著醉前看見的最後一個人,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雛鳥情節吧。”

“這樣。”蔚羌松口氣,又有些愉快,他當然是不介意沈聽瀾黏著自己,只是擔心離太近後自己忍不住做出逾越的舉動,等明天沈聽瀾清醒過來後會和他產生間隙。

可這口氣還沒全松完,一只手忽然牽住了他。

沈聽瀾手幹燥又溫暖,勾著他的手指,淡淡的酒氣遮蓋了平常的松雪香,直把蔚羌也給傳染得暈乎起來。

別博遠暗嘆,果然是酒壯慫人膽,這直接就上手了。

他給蔚羌遞去一個“很正常,習慣就好”的平靜眼神,嘴裏說道:“走吧,我去拉個代駕。”

別博遠先離開了包廂,封閉的空間裏只剩下兩個相對而立的人。

仙鶴池周圍的霧氣飄了又散,涼涼的水汽覆著兩人靠在一起的手背上,卻遮不住肌膚逐漸攀升的溫度。

“沈聽瀾?”蔚羌試探著叫了他一聲。

沈聽瀾仍是那副模樣,眼神幽深,不做言語。

蔚羌滿腦子飄著別博遠剛才那句解釋的話,輕嘆口氣,把人給帶了出去。他找到正在大廳裏正和一個門童交談的人,含著笑問:“你一會兒還有約嗎?”

別博遠頭一點,“是有一場,和東石集團的副總約了個局,你要不要一起?”

他已經完全把蔚羌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上,這話說得真心實意,只要蔚羌點頭,那他就直接帶人過去搭建人脈。

蔚羌搖搖頭,“你有約就直接去吧,我和沈聽瀾住一個小區,我送他回去就好。”

別博遠聞言揚起了眉,看了眼緊緊跟在蔚羌後頭的沈聽瀾,嘴角一咧,慢慢道:“行,那就麻煩你了。”

作者有話說:

蔚羌:我不逾越,我可以等逾越自己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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