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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死死隨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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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嬪走後,皇上靜靜坐在椅上看著桌上花瓶內剛摘的芍藥。皇後溺水以來身體總不見好,不止聲音沙了,每日也總要咳上幾回,精神已經不覆從前了。

張德申從外面進來手中端著一個茶盤,上面放著一碟點心。“皇上,這是皇後宮中的胭脂做的玫粉玉露糕,皇後特意命人送來的。”皇上看著盤中的點心,拿了一個放在嘴裏,玫瑰的清香霎時溢滿口中。

“撤了吧,朕現在沒胃口 。”“是。”張德申命人把點心撤下,又讓人沏了茶。

皇上取出一枝芍藥放在鼻邊嗅了嗅,嘴角溢出一聲嘆息。不要怪朕狠心,只是歷朝太後專權的例子太多,朕不得不早作打算。

姬莘來到沈園,沈子衿剛從水閣出來。“去,把這封信送去驛站,就說要八百裏加急。”沈子衿喚過一個小廝把一封密封嚴整的交到他手中。

“寫給畫知的?”姬莘笑道。沈子衿點點頭。

“你這次算是栽跟頭了,”姬莘拍著沈子衿的肩戲謔道,“以前還只是每月一封呢,現在半月就一封了。”

“別光打趣我,”沈子衿轉身走進水閣,一面說道,“前幾月是誰每日盼著羨魚的消息,必得聽到了才睡覺···”沈子衿說著想起今時的不同忽然住了口。羨魚剛走那段日子姬莘派了好幾名侍衛喬裝在長武,每日打聽羨魚的消息送來。直到賜婚聖旨下來,姬莘便不再叫人打聽了。

沈子衿看看姬莘,見他神色如常,稍稍放心。轉而說道,“聽說衛桓延近日和袁盟翊走得甚近,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我收到的情報,說衛桓延一月之內去了五次袁府,每次都要待上大半日。”姬莘走到書桌旁的椅上坐下,“父皇前幾日還問我彰武縣駐守將軍空缺一事,衛桓延薦了他門下的陳廷風。”

“你說三皇子去了長武怎麽會如此平靜?”沈子衿在姬莘旁邊的椅上坐了說道,“難道一個穹月真讓他的心死了?”

姬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沈子衿,“你信嗎?”

沈子衿搖搖頭笑道,“不信。”

“我去袁將軍府中看看。”姬莘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四王爺請進。”袁盟翊站在府門引姬莘進去。“不知王爺此來所為何事?”

“說來不怕袁將軍笑話,也不是什麽大事,”姬莘笑道,“只是聽說袁將軍近日得了一把上好的古劍,一時好奇,忍不住想來看看。不知袁將軍能否借莘一觀。”

“原來是為‘長青’而來,”袁盟翊笑道,“只是不知四王爺如何得知長青劍在敝處。”

“長青劍乃上古名劍,習武之人誰人不知,江湖上更是人人趨之若鶩,只是無人得見。前幾日聽說彰武縣的一個守城小兵無意中在城郊亂石間獲得此劍,彰武縣縣守便日夜加急送到了郢城衛大人處。此消息已是人盡皆知,長青劍一出,江湖上人人都分外關註。昨日衛大人來袁將軍府上,便有傳言說衛大人把長青劍送給了將軍。”

袁盟翊笑道,“市井傳聞王爺也信?”

姬莘笑說,“若是其他事情倒還猶疑幾分,只是這個消息莘卻深信不疑。”

“哦?王爺何出此言?”“袁將軍是申國的老將,征戰沙場幾十年,申國百姓人人崇敬。將軍不止騎射功夫了得,劍術更是出神入化,對劍更是到了癡迷的程度。傳言家中的藏劍閣收藏的寶劍便有幾百件。所以衛大人得了長青劍把它送給將軍便是沒什麽好議論的了。”

“哈哈···”袁盟翊笑道,“都說四王爺風流不羈,我看四王爺倒是才情風雅不同

常人。難怪當今聖上如此看重王爺。實不相瞞,長青劍確實在我府上。”

“袁將軍爽快亦不似旁人口蜜腹劍。”姬莘說道,“不知現在袁將軍是否願意借長青劍一觀?”

“當然可以,”袁盟翊說道,“四王爺勿要見怪,只因老夫實在是喜歡長青劍,不想它被那起附會之人無知之徒玷汙才會如此。如今見王爺真心實意,亦是好劍之人,老夫就放心了。”說著一面請姬莘稍坐,自己徑直去了藏劍閣取長青劍。

姬莘從袁府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墨黑之夜。剛剛在袁府和袁盟翊聊得興起,又在袁府用過了晚飯方才出來。姬莘不讓人送他,自己一人在街上適意走著。如今已是十一月初,晚上有微微涼意。十一月初···想起日子,姬莘忽然暗自苦笑,還有半個月就是成親之日了。如今父皇器重他,母後身體一日比一日差,這親是非成不可的。姬莘擡頭看看天上的明月,長長呼出一口氣,心卻比先前更沈重。

“哥哥,今晚的月亮好圓吶。”川畫知站在亭外指著天上的月亮回頭對亭中的川禦安說道。

“把披風披上,小心著涼。”川禦安從背後把披風蓋在川畫知肩上,又走到川畫知身前幫她系好披風的領子。川畫知只是笑得開心的看著他。

“阿知,你上次說姬莘和沈歌鳶要成親了?”川禦安突然說道。

“是啊,”川畫知笑道,“子衿信中說這月二十便是成親大典,不會再推遲了。”川畫知忽然低了頭,“可惜我們去不了···”

川禦安靜靜站著,一言不發。

“哥哥···”川畫知突然擡頭眼神明亮的說道,“不然我們偷偷溜出去,等參加完成親大典我們就回來。”

“胡鬧!”川禦安冷著臉說道,“如今父皇病重,你怎麽還這麽沒輕重。何況這一去少說也得半個月,國事誰來處理?你不要整天想著出去玩,你也十六了,也該立點規矩了。”

川畫知從來沒見過川禦安這樣,也沒受過這麽重的話,一時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川禦安。川禦安轉過身重新走到亭中坐下,自顧自飲酒。

“哥哥···”川畫知默默走到川禦安身旁站住,拉住他的左手小聲道,“哥哥別生氣,阿知不去就是了。”

川畫知拿起酒壺幫川禦安斟滿酒,在他旁邊坐下,“阿知不是不關心父皇,只是阿知知道只要哥哥在,什麽都不用怕。阿知因為有哥哥才可以這麽沒輕沒重,哥哥別不理我。”

川禦安轉頭看著川畫知,摸了摸她的頭,“哥哥剛才話有些重,你別往心裏去。”川畫知笑著搖搖頭。川禦安接著說道,“只是哥哥終究不能陪你一生一世,以後你若離開了我,這世間的險惡你如何應付?所以我想倒不如早些讓你看個清楚明白,早些長大。”

“哥哥近日常說些這樣的喪氣話,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嗎?”川畫知問道。

川禦安看著川畫知,良久說道,“沒有,沒有什麽事。”

“哥哥是擔心我和子衿嗎?”川畫知說道,“哥哥別擔心,子衿的人品哥哥也是知道的,他必會對阿知很好很好的。”在川禦安面前,川畫知從來不避諱她和沈子衿之間的事,也從來不掩飾自己對沈子衿的喜歡。也許是因為大漠黃沙的粗獷造就了她的灑脫,也許是無邊草原的遼闊造就了她的自然,川畫知就像一顆未經雕琢的璞玉,有最原始純凈的美麗。

“沈子衿的人品我不擔心,”川禦安停了停說道,“只是阿知你仔細想過沒有,你和他之間有多大可能?且不說容申兩國結怨已久,你是容國公主,他是申國大臣,就算你們兩情相悅,他願意放棄錦繡前程來容國做一個閑散駙馬嗎,或者你會舍得離開容國嫁到風俗迥異的申國嗎?你覺得這樣的可能性有多大?”

川畫知聽著,沈默著不說話。

“更何況容申兩國的關系歷代如此,你我能和他們成為朋友也不過是暫時的事,萬一哪天兩國交戰,你怎麽辦?”

川畫知眼中隱隱有淚光,看著川禦安,“可不可以不打仗?”

川禦安無奈笑笑,“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歷代的積怨,豈是我們的力量可以化解的。”

川畫知靜靜地看著川禦安,忽然大哭道,“我真的不能嫁給沈子衿嗎?”

“哥哥知道這些話對你來說很殘忍,可是哥哥不能騙你。越早一日讓你明白,你就越早一日看開,傷心就會少一點。”川禦安抱住川畫知,拍著她的背,看著天上的明月說道,“哭吧,哭出來就好了。阿知,你會找到比沈子衿更合適的人的。”

“不···”川畫知突然推開川禦安站起來大聲道,“我不相信。不相信我們不能在一起。我愛子衿,我也會讓子衿愛上我的,像我愛他一樣那麽愛我。只要我們彼此相愛,我們就能在一起。”川畫知轉身跑出去,“我們會在一起的,什麽都阻擋不了我們。”

川禦安看著川畫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好像被什麽重重敲了一下。他看著月光灑下的光輝,就像身處在那晚的楓樹林。他突然站起來,手碰倒了酒杯,也不管不顧跌跌撞撞向書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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