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東風不解情,枉凝眉

關燈
姬嬰趕到摘花宮,便看見穹月和淑妃跪在地上。皇上坐在上首,皇後坐在其側。在殿內有一座屏風,容嬪躺在屏風後的床上。

“父皇···”姬嬰走到穹月身旁站著。“三王爺消息倒快···”皇後微微笑道。穹月看一眼姬嬰,想讓他不要擔心。

“穹月小姐還有什麽想說的嗎?”皇後問道。

穹月跪在地上,沈默了一會兒,擡起頭道,“民女有一些疑問想請教請教蟬兒。”

皇後聽了回頭看向屏風前的蟬兒,蟬兒一個冷噤,走到淑妃身後跪下。

“當時我低頭在想事情,步伐很慢,容嬪從對面過來,就算我沒看見,難道蟬兒也跟我一樣在出神沒看見對面的人,所以沒能攙著容嬪及時避開?”

蟬兒看看皇後,說道,“奴婢當時正攙著容嬪娘娘,只是仔細地盯著路面,根本沒有註意前面。而且誰知道你在想事情啊,我們看見的可是你直直的撞了過來。”

穹月靜靜聽著,看向皇後,“請問皇後娘娘,蟬兒身為容嬪娘娘的貼身侍婢,卻不能很好的保護娘娘,這算不算失職?如果後宮娘娘的貼身侍婢都如蟬兒一般看著路面就顧不到前面,那麽他日如果哪位娘娘因為這個原因出了事,那這罪責算誰的呢?難道只能怪那位娘娘自己大意,或者怪她自己沒有選對人?”

“這···”皇後頓了頓,“蟬兒確實不夠謹慎···”

“那皇後娘娘是不是要懲戒蟬兒,以儆效尤?”穹月緊接著說道。

蟬兒跪在後面猛地擡起頭,“皇後娘娘,奴婢是為了···”

“來人啊,把蟬兒拖出去,杖打三十大板,讓各宮宮女都長點眼力。”皇後打斷蟬兒的話,對殿外吩咐道。

蟬兒被侍衛拖出去,穹月只是看著地面,此刻她的神情就像八歲時姬嬰初次見她的時候,冷冷的,沒有一絲感情。

“穹月小姐原來這般伶牙俐齒···”屏風後傳來容嬪有些虛弱的聲音,“只是蟬兒縱然有錯,穹月小姐也難逃罪責吧。”

“容嬪的話沒錯,”皇後看著穹月,“穹月小姐這回還有什麽話說嗎?”

穹月看著皇後笑笑,“民女做過的事民女自會承擔,只是今日之事民女實在不能冤枉了自己。”

“明明是你撞的我,你居然還在這兒狡辯。”容嬪氣憤的聲音響徹大殿,人人都能想見小產虛弱的容嬪現在有多傷心憤怒,用盡全身力氣去指責那個罪魁禍首。

“皇上,皇後娘娘,民女不是要狡辯,民女鬥膽說一句,今日之事實在奇怪,今日我的步伐很慢,如果真的不小心撞到人,也不至於能把人撞倒,更何況容嬪娘娘懷著孕,身子更是比我的要重,怎麽會被我撞倒,還厲害到流血小產?”

“你是說本宮故意陷害你嗎?”容嬪突然扶著屏風走出來,殿內的宮女連忙去扶,“本宮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麽要害你,還害死我孩子的性命?”皇上看著虛弱的容嬪有些不忍,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容嬪淚眼朦朧的看著皇上,“皇上,明明是這個野丫頭故意要害臣妾,現在她卻反咬一口。這個野丫頭是淑妃的表姐,我的孩子沒了,肯定和淑妃也有關系···”

“好了,你先不要急。”皇上打斷容嬪的話,有些不悅的說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現在你孩子掉了,當然你想怎樣說就怎樣說。”淑妃開口道,“不過要想定罪,你就得拿出證據,否則我一定不服。”

“皇上,上次淑妃小產,她一定是懷恨在心,見不得別人懷上龍子,所以要害臣妾和我們的孩子。”容嬪惡毒的看著淑妃,那眼神幾乎能在她剜出一個洞來。

皇上卻突然皺了眉,“你先下去休息吧。來人,扶容嬪下去好生躺著。”

皇後看了看皇上,轉頭冰冷的看著殿內跪著的二人,“現在既然各執一詞,不如先把穹月小姐看管起來,淑妃也先禁足長傾殿,待本宮查實後再做定奪。”

姬嬰聽說正要開口,卻聽皇上突然說道,“不用了,朕看此事和穹月小姐並無關系,就讓她和三王爺回去吧。至於淑妃,更加不關她的事。”皇上看著淑妃,“眉兒,快起來吧,跪久了仔細腿麻。”

“皇上···”許久不曾見到皇上的淑妃聽了這話,眼眶一下就濕潤了。

穹月深深磕了一個頭,說道,“多謝皇上。”姬嬰突然跪在地上,如穹月一般深深磕了一個頭,“多謝父皇。”

皇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姬嬰伸出手把穹月拉起來,對皇上皇後行了個禮然後走了出去。

容嬪躺在床上,聽到皇上的話,又驚又氣,雙手不住顫抖。為什麽,她失去了一個孩子,皇上竟然還一心袒護著那兩人?為什麽,那個人失去了孩子她就得受罰,就得頂著烈日跪在冰涼的地上,而現在那個人卻能平安無事?為什麽,她付出了這麽多,卻一句溫存的話語都沒能得到?

“皇上···”皇後有些驚又有些不甘的喊道,“皇上怎麽能這樣草率的就下定論,容嬪妹妹失去了孩子啊。”

“皇後娘娘真的這麽看重容嬪的孩子?”淑妃站起來說道。

“你什麽意思?”皇後狠狠地瞪著淑妃。

“皇上,臣妾有個疑問,不知當說不當說。”淑妃看著皇上,見他點點頭便說道,“容嬪的身子一向很好,而且她的胎已經過了頭三個月,怎麽會輕輕一撞就流產?皇上不覺得奇怪嗎?”淑妃轉頭看向皇後,微微笑道,“皇後娘娘,你說呢?”

皇後看了一眼淑妃,又轉頭看向屏風,終於說道,“正因如此,所以本宮才要皇上好好查查,如果不是穹月小姐故意撞的,容嬪的胎怎麽會掉?”

淑妃哂笑著看著皇後,有意向著屏風的方向大聲道, “事情到底是不是皇後說的那樣,容嬪心裏應該有數吧。”

容嬪本來氣憤傷心不甘的難以自已,聽到淑妃剛才的話,不由得一驚。自己流產本來就在計劃之外,傷心過度竟然忘了,怎麽會摔了一跤就流產···腹痛再次傳來,容嬪痛苦的把手放在小肚上,自己的孩子,究竟是被誰害死的?

姬莘從皇後宮中出來,便在皇宮中隨意逛著。走到長傾殿附近的小徑上,便看到容嬪在眾人攙扶下款款走來。姬莘便隱在假山後想要避開,和那些後宮女子打交道實在費神。

走出不多遠姬莘便聽到小徑上傳來的爭執聲,不由邪魅一笑,幸好跑得快,不然不知又有多少麻煩。姬莘搖搖頭,後宮的女人啊···

日漸西斜,姬莘向宮外走去。在距宮門不遠的地方,姬莘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羨魚···”姬莘快步跑去,“你怎麽會在這兒?”

羨魚靠坐在墻邊,雙手抱著膝蓋,兩眼悲戚的看著地面。暈倒在地後,沒人管她,不久醒來後,羨魚便走到墻邊坐下,等著姬嬰。她什麽也不能做,也不知道摘花宮怎麽走,更不知道,就算她去了,能幫到什麽。

“羨魚,你說話啊,怎麽了?”姬莘看著羨魚黯然的神情,有些焦急。

“姬莘?”羨魚擡起頭看著姬莘,好像剛剛發現他一樣,“你怎麽在這兒?”

“這話是我問你吧。”姬莘走到羨魚旁邊跟著坐下,側頭看著她,“到底怎麽了?”

羨魚看著姬莘,沈默良久,最後笑笑搖頭,“沒什麽,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麽走?”姬莘氣道,一雙桃花眼裏全是擔憂。

“你真的不用管我,我沒事。”羨魚推著姬莘讓他走。姬莘一動不動,只是緊緊看著羨魚。

羨魚擡頭看著依然墨黑的天空,使勁讓眼裏的眼淚不掉下來,“你快走吧。我都說了不要管我。”羨魚的心像被什麽狠狠紮著,看不見血,卻痛徹心扉。為什麽會這樣,她一心想保護的人,卻因為她而深陷險境,她最深愛的人,永遠看不見她的樣子。為什麽,在她最失落,最難過的時候,陪在她身旁的偏偏是她最愛的人的對手。

“羨魚,”姬莘扳過羨魚的肩,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如果你實在不想告訴我,我不會勉強。但你現在必須先跟我回去,宮門馬上就要關了,你一個人在皇宮,巡邏的侍衛來了你怎麽辦?”

羨魚看著巷道盡頭,那兒空無一人。她看著姬莘,這個卸下了所有玩世不恭的男子,終於點點頭。

姬嬰騎著馬,穹月坐在他身前,一路向三王府疾馳。姬嬰沒有問穹月為什麽會在宮中,更沒有問容嬪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從來都知道,穹月如果做什麽事,一定是為了他。而一想到她一人面對比戰場還兇險的後宮,姬嬰便心痛。他緊緊護著身前的女子,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她就會離他而去。

回府後,穹月什麽都沒說,只是對姬嬰笑著。她的話全在笑容裏了,她讓他不要擔心,她沒事。

穹月回到含月居後,便看到桌上茶壺下壓著一封信。穹月把信讀完,臉上猶疑不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