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東風不解情,枉凝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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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衿跟丟了女子,自嘲的笑了會兒,也不再理會。便在溫泉池中慢慢逛著,找一處清凈所在。穿過假山巖洞,還有形形□的男人,沈子衿最後在容清池前停了下來。

這個池子跟剛剛沈子衿走過的那些溫泉比,可算是最小的。小小的一處泉眼汩汩的冒著熱氣,池身僅可容納兩到三人。容清池所在的地方,三面都是墻,只有一面連著假山,可與外面相通。

沈子衿走了這許久,終於找到一處滿意的,便脫下外袍,慢慢滑坐到池中。泉水溫熱,沈子衿懶懶的靠在池壁,閉目養神。誰知剛閉上眼睛又想起剛才那個女子,想知道她到底是誰。又想起她的背影還有最後那壞壞的一笑。

就這樣自顧自的想了一會兒,沈子衿不禁又覺得好笑。不過一個女子罷了,還是連面都不曾見到的,自己怎麽會一再的放不下。想到這兒,便告誡自己不要再想。

沈子衿身子往下滑,讓水沒過頭頂。

溫泉池池底有些凹凸不平,懂針灸的大夫有時便推薦病人來這泡溫泉,讓病人踩著池底慢慢走。沈子衿雖不懂針灸,但習武之人對於穴位再熟悉不過,也慢慢地在池中走著。

走了差不多一圈,沈子衿突然覺得此時自己所站的這處的泉水溫熱異常。他又再往回走了走,又往前走了走,確定此處的泉水確是要熱一點。如果不仔細感知,根本發現不了。

沈子衿疑惑的蹲□,兩手在光滑的池壁上摸索。

突然他的眼裏滿是訝異,心裏卻明白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原來每個小的溫泉池池壁都有一個洞與鄰近的溫泉池相連,所以有一處的池水便要熱些。沈子衿用手感覺那洞的大小,剛好能容一個青年男子通過。洞也不深,一個手肘的長度。沈子衿突然有一種穿過洞去看看的沖動。許是和羨魚呆久了,對什麽事都想探探究竟。

正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過去,鄰池突然傳來模糊不清,細微的爭吵聲。中間夾雜著女子的聲音。

沈子衿大駭,這男子浴所怎麽會有女子的聲音。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一個女子睨著眼壞壞的笑,心裏一驚。想也沒想便悄悄順著洞穿了過去。

原來容清池和華巖池僅有一墻之隔,且都小而僻靜,很少有人相約到這兒來泡溫泉。沈子衿閉氣靜靜呆在鄰池,仔細聽著池上兩人的糾纏。

聽了一會兒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麽事,聽到男子的慘叫,沈子衿輕輕一笑。再往下聽,沈子衿不得不佩服,沒想到那女子膽子挺大,如此緊急關頭還有那麽多鬼點子,居然懂得調虎離山。

所以如果有第四人在場,便會看到一個奇特的場景。華巖池中,池上川畫知絞盡腦汁和風無痕周旋,隱身池中的沈子衿閉了嘴笑得無比開心。

沈子衿呆了許久,臉漸漸通紅。此刻池上的兩人情勢急轉,女子的聲音漸漸沈寂。沈子衿再也忍不住,躍出了池面。

感受到臉上的濕熱,風無痕和川畫知都轉過頭來看著。川畫知從頭到腳將渾身濕透的沈子衿看了個遍,沈子衿感受到她的目光,也順著她的目光打量了下自己。中衣中褲緊緊貼在身上,沈子衿有些尷尬的輕輕咳了咳。

風無痕看著突然冒出來的沈子衿,放開川畫知,笑道,“不知閣下是誰,怎會突然從池中冒出來?”

風無痕一放開川畫知,她便跑到沈子衿身後。

“風無痕,你少裝腔作勢。”川畫知躲在沈子衿身後鄙夷的看著風無痕,然後拉了拉沈子衿的衣袖,“大哥哥,他想害我,你快把他抓住。你若救了我,我一定讓哥哥重重謝你。”

風無痕陰冷的看了眼川畫知,隨後對沈子衿笑道,“這個女子詭計多端,閣下千萬別被她迷惑了。”

“你···”川畫知還想爭論,身子卻漸漸無力,頭越來越暈。

沈子衿感受到川畫知的異樣,把她扶到池邊坐好。風無痕靜靜看著,嘴角牽起一抹殘忍的笑。

沈子衿感到腦後一陣陰風,右手急翻,接住了一枚淬著毒的飛鏢。

“好陰險的手段。”沈子衿心下暗道,心裏也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前這人不簡單。

川畫知靠在池邊的大石頭坐好,硬撐著想要閉上的眼睛看著池上兩人的打鬥。風無痕招招陰險狠辣,沈子衿一面接招,一面又要保護川畫知免受風無痕的暗箭,漸漸有些不敵。川畫知心中著急,又恨自己貪玩大意,仗著有一身的武功和麻痹針便可以整治別人,結果現在卻要連累他人。眼看沈子衿露出的破綻越來越多,從小到大不曾哭過的川畫知急得掉下眼淚。

“啊···”川畫知突然大叫一聲,一枝飛鏢直沖她面門而來。川畫知想這次是真的玩完了,卻感到一陣風過,再看時,飛鏢已經被沈子衿接住。川畫知不由得沖沈子衿感激的笑著,沈子衿看著女子的笑,也笑笑,嘴角卻流出血來。

風無痕趁沈子衿轉身接飛鏢的時候,拼力一掌打在他的背上。沈子衿倒在川畫知腳邊,卻無力再支撐著站起來。川畫知哭著,慌亂的擦著不停從沈子衿口角流出的血。

風無痕冷笑著走近池邊的兩人,“我好心想給你一個難忘的夜晚,你不領情。現在好了,既然他要救你,不如我讓你們做一對同命鴛鴦,去閻羅殿慢慢訴衷腸去吧。”說著,便舉起手掌,拍在川畫知的頭頂。

風無痕出掌迅速,沈子衿半跪在石邊,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川畫知條件反射般的閉上眼,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

川畫知睜開眼時,風無痕已經倒在了地上,眼睛狠狠瞪著池中。川畫知向池中一看,終於大聲的哭了起來。

“哥哥···”

川禦安從池中上來,從懷裏掏出兩個瓶子,分別餵了兩顆藥丸給川畫知和沈子衿。

“哥哥···”川畫知拉住川禦安的手,哭得無比委屈。

“沒事了,沒事了···”,川禦安輕輕抱住川畫知,拍著她的背,“哥哥在這兒,別怕。”

川禦安走近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風無痕,他的脖頸處有一枚閃著寒光的銀針。此時鄰近的眾溫泉池的人都聽到動靜趕了過來,華巖池中聚滿了人。

川禦安蹲□,撕下風無痕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他布滿疤痕的臉。眾人都不由得倒吸了口氣。

“風無痕!”人群中突然傳出一聲驚呼,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跑到風無痕面前,“我終於找到你了。”

這人氣憤的講述著當年風無痕如何輕薄他的妻子,他卻因中了迷魂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當年他妻子在掙紮中扯下了他臉上的面具,那猙獰的臉,他永遠也不會忘記。

許多江湖人士都聽過風無痕的名號,只是無人見過他的真面目。現在看見這麽一張令人心驚的臉,想到他曾做過的那些讓人不齒的事,心裏泛起陣陣惡心。眾人你一言我一眼的控訴著風無痕的惡行,躺在地上中了麻痹針的風無痕卻毫不在意。川禦安看著他,只見他眼裏閃過一絲空洞的淒涼。川禦安不由一驚,以為自己眼花,再看時,風無痕的眼裏滿是怨毒。

“不好了···不好了···”華巖池外面突然沖進一個人,“藏經殿失火了,各位快去救火吧。”

本來吵嚷的華巖池突然安靜下來,反應過來後,眾人都蜂擁而出,向藏經殿奔去。

川禦安扶起已經好多了的川畫知和沈子衿,綁了風無痕,也跟著眾人離去。

等川禦安他們趕到的時候,藏經殿前已經圍滿了人。凈慈寺的僧人們還有一些參會的人都提了水一桶接一桶的潑在被熊熊燃燒的大火包圍的火場。

姬莘看著川禦安身邊的虛弱的沈子衿,走過去扶著他,也沒多問。

羨魚站在穹月身旁,看著幾步開外一臉靜默的玄一,想起那天在菜園聽虛言說的關於他的事,心下突然無比感慨。

原來每個人背後都有一段不欲為人知的事,黯然情傷,寂靜無言。

駱平山站在暗處,靜靜看著殿前的每個人,他的眼睛突然在遠處的兩個人身上停了下來。那兩人一人身形瘦削,一人矮小肥胖,正是那天在凈慈寺前的‘詞不達意’的老孫和他的同伴。兩人鬼鬼祟祟的縮在角落,有些驚慌的警惕的看著燃燒的藏經殿。

剛剛老孫和吳肥正在藏經殿中尋寶。他們聽說凈慈寺有寶藏,想來藏經殿藏書最多,寶藏的事肯定有記載,便趁夜悄悄來殿中翻找。不料被巡夜的僧人發現動靜,兩人慌不擇路,碰倒了盛香油的陶罐,火折子掉在上面,火勢瞬間蔓延。老孫和吳肥趁亂跑出了藏經殿,躲在角落提心吊膽的看著火越少越大。

“玄一方丈···”“師父···師祖···”人群突然一陣驚呼,駱平山的思緒被打斷,轉頭便看見玄一避過眾人阻攔沖進了燃燒著的藏經殿。

玄一的背影看上去那麽著急,駱平山突然想起母親離家時留給他的那幅畫。上面是一個一身白衣,臨風玉立的翩翩少年。母親說,還有一張畫,畫上是她,在那個人手中···

駱平山看著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大火中,又驚又痛,難道那幅畫在殿中···

可是那人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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