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醉裏吳音相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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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是流觴會了,羨魚這幾日激動得不得了,早已準備好行頭,要去凈慈寺住上幾天。凈慈寺從不留宿外客,香客們從來都是早上去,下午回。遠的就在落雁山山腳下的客棧歇腳。這次流觴會,參會者眾多,山腳下的客棧早已預約滿客。所以有會做生意的就在落雁山沿山一路建了臨時的帳篷,以供來參加大會的人歇腳。

不過這次也不知姬嬰是怎麽說動玄一住持的,反正是準了羨魚他們在寺裏住上幾天。

姬莘和沈子衿坐在醉楓亭中喝著酒。月朗星稀,夏夜涼風輕拂,帶來微微荷花香,甚是怡人。

“明日流觴會龍蛇混雜,郢城令雖派了官兵在四周戒嚴,但我們仍要小心提防。我會派羅山專門保護你,至於羨魚,她那樣冒冒失失的,還是跟著我比較好。”姬莘說道。

沈子衿點點頭,“還是小心一點好,以免讓人趁了空子。”

羨魚躺在床上打著哈欠,眼睛卻還是睜得老大。落雁山上青木蓊郁,百花競妍,還有一個大大的天然溫泉。上次找蓂莢草時雖然走遍了整個山頭,但是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沒有好好欣賞。這次心境情景全不一樣,一定要好好的玩個夠。

羨魚想著明天的盛況,越發睡不著了。

姬嬰站在含月居外,輕叩門扉。屋內燭火明亮,穹月還未睡。

“嬰哥哥進來吧。”穹月在屋中喊道。

“東西收拾好了嗎?”姬嬰走進屋內,穹月正坐在床頭整理衣物。

“都收拾好了。”穹月擡頭看著姬嬰,“不過我臨時又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姬嬰走到穹月身邊坐下。

穹月轉過身向著姬嬰,頭靠在他肩上,“既然明日要去落雁山,我想去給二叔二嬸上柱香。”

姬嬰思忖道,“是我疏忽了。本就該去看看的,明天我讓蕭城再帶上些紙錢香燭,我們一起去祭拜他們。”

姬嬰握住穹月的手,“以後想到什麽就像這樣說出來,我們之間沒有秘密,好嗎?”

穹月微微擡頭,姬嬰的側臉在燭火下棱角分明,讓人感覺溫暖又安全。

姬嬰感受到穹月的目光,突然低下頭。滿室寂靜,穹月感到姬嬰呼吸有些急促,握著她的手也滾燙起來。穹月心跳加速,不禁有些緊張。燭火突然‘啪’的爆了一下,穹月驚得渾身一顫。

“燈花爆,喜事到。”姬嬰笑著俯下頭,湊到穹月耳邊,“穹月怕嗎?”

穹月忽然想起了八歲那年初見姬嬰時的情景,十歲的男孩那麽嚴肅地站在府門外,不卑不亢的看著皇上身邊有頭有臉的張德申。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奇怪的,她就是感覺到了他從骨子裏透出的深深的抗拒,不知是對她,還是對這突如其來的君命。她以為他必定會很討厭她,不過那時她也毫不在意,反正是沒人要的孩子了,不在乎再多一個人不要她。而就在她以為他會從此不理她,把她扔在王府的某個角落時,他卻對她伸出了手。她聽見他說,“穹月,跟我來。”

就那麽一伸手,一句話,他便就這樣走進了她的心裏,從此她就再也離不開他。

耳邊的溫熱瘙癢,穹月有些紅了臉,卻還是搖搖頭定定的看著眼神有些迷醉的姬嬰,“有你在,我不怕。”

姬嬰神色動容,淺淺的親吻著她的耳垂,“穹月,我會給你幸福的。從此不再讓你擔驚受怕,不再讓你感覺荒涼,不再讓你一個人。”

穹月的手抱著姬嬰的腰,慢慢閉上眼。

紅燭羅帳,旖旎生香。夜風從窗縫中絲絲湧入,吹開了世間有情人的心房,吹化了埋在心底許久的依戀。

琴瑟在禦,永以為好也。

第二日,羨魚天還沒亮就起床了。四王府的下人們卻已經在整理清點著上路的行裝。沈子衿昨夜就宿在四王府,現在和姬莘一同站在院中指揮事宜。

“我以為我起得已經夠早了,沒想到你們比我還要早。”羨魚揉著眼睛走到姬莘身旁。

“哪次你不是比我們晚起,我們都已經習慣了。”沈子衿笑著揶揄。

“你···”羨魚正欲回嘴,想了想隨即揮了揮手,“今天本姑娘心情好不和你爭,就讓你嘗嘗勝利的滋味吧。”

羨魚笑嘻嘻地拍拍沈子衿的肩,“好好品味哦,這種機會可不會再有了。”

沈子衿默默地看她一眼,無奈的搖搖頭。言多必失,還是沈默是金吶。

“好熱鬧啊。”秦澈從院外進來,身後的小廝趙勤只拎了一個小包袱。

“澈哥哥,你就帶了這點東西?”羨魚接過包袱輕輕掂了掂。

“沒什麽要帶的,就帶了幾件換洗的衣物。”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大包小包什麽都往山上搬啊。我們只是住兩天而已。”姬莘說道。

這兩架馬車上的東西,幾乎有一大半都是羨魚的。連小孩兒家的毽子她都帶去了,真不知她是怎麽想的。

“去玩就要盡興嘛,什麽東西都備齊一點,萬一派上用場呢。”羨魚理直氣壯的說道。

秦澈笑著搖搖頭,羨魚的兩大毛病,一個是愛喝酒,一個是愛玩,這下那些人可算是體會到了。

去往落雁山有兩條路。一條是官道,姬嬰姬莘走的便是這條。一條是黃泥小道,大多江湖中人便選擇這條路,免得與朝廷的人碰面,倒不是怕他們,只是到時若起了沖突,就上不去落雁山了。

官道上整齊有序的行進著大大小小的馬車。最前面的馬車,鏤刻著花鳥人物,頂上還鑲有一圈玉石,車的兩側更是綴滿珠串和百花,逶迤前行中散發出醉人的芳香。那車便是形象使所乘馬車。陳歡沅和袁茱萸端正對坐在車內。

陳歡沅和她姐姐容嬪有些相似,不過生得更艷麗些,今年剛滿十五。袁茱萸相較陳歡沅,容貌上雖沒有她那麽嫵媚妖嬈,卻也清麗不俗,且因自小習武,眉間自有一股英氣,更顯得颯爽明媚。

兩人今日乃是第一次見面,一時相對無話。倒是袁茱萸性子隨和,打破沈默率先說道,“常聽聞陳小姐容顏絕麗,今日相見,倒應了書上常說的‘百聞不如一見。’陳小姐比傳言中的還要美出許多。”

陳歡沅一聽,只略略一笑,竟也不答話。袁茱萸一時有些尷尬,不知該說些什麽。

但覺得總不能這樣一直沈默,便也沒話找話,“聽說這次流觴會來了許多武林人士,不知那些人又是怎樣的風采。”袁茱萸乃習武之人,對江湖早已神往已久,此次她應選這個形象使有大半原因是為了這個。

袁茱萸臉上露出期盼之色,沒註意到陳歡沅嗤嗤一笑。

“我也常聽別人說袁小姐出身軍武世家,自幼喜歡舞刀弄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袁茱萸見她終於開口,便笑道,“陳小姐謬讚了,我不過是愛玩罷了,平日裏練些功夫打發打發時間。”

陳歡沅嘆口氣,露出惋惜之色,“像我這樣的就不如袁小姐,平日裏只會彈彈琴繡繡花,要叫我拿那些粗魯的武夫才拿得動的兵器,我可就不會了。”

袁茱萸聽著她的話,楞怔了一會兒。沒想到傳聞中的美艷不可方物的陳家二小姐竟是這樣一個說話夾槍帶棒的人。算了,既然不是一路人,何必要腆著臉的去和她交好。心下這麽一想,袁茱萸便也不再說話,掀了車窗的簾子,愜意地看著一路上的風景。

川連庭和吳文淵還有趙傳風今日約在一起,一起進發落雁山。走在黃泥小道上,入目都是昨天在客棧所見的那些人。一路上大家都說說笑笑,氣氛全然不似官道上的那般沈靜肅穆。

吳文淵走在左邊總是有意無意的碰著川連庭的手,川連庭不動聲色的避著。

“連庭你是彰武縣人,你家那邊一定很美吧。”吳文淵討好似的問道。

川連庭淡淡一笑,“大漠孤煙,黃沙落日,雖比不得這兒的繁華秀麗,卻大氣磅礴不遜郢城。”川連庭臉上浮現出的留戀與自得看得吳文淵不禁癡了。

川連庭微微一皺眉,輕咳了一聲。

吳文淵回過神來笑道,“連庭你可是家中獨子?”

川連庭聽到這話,不禁在心裏腹誹,你怎麽不直接問我有沒有姐姐或妹妹啊。川連庭神思一轉,壞壞一笑。他必得好好整治整治這好色之徒。

“我還有一個妹妹,不過生性頑劣,家中父母也頗為頭疼。這次我來郢城,她非得要跟著我。”

“你有妹妹?跟著來了?”吳文淵一時沒控制住自己,大聲說道。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便扶了扶書生方巾,正色道,“想來你妹妹年齒尚幼,所以愛玩些,這也不打緊,好生教導就是了。”

“是啊,我也是這麽想。”川連庭連連點頭,忽又露出苦惱之色,“只是我這妹妹向來不服人管教···”

吳文淵正聽得出神,忽然聽川連庭說道,“既然吳兄是詩禮之人,不若請吳兄幫忙教導教導,回去後也好讓父母放些心。”

此話正中吳文淵下懷,他差點沒點頭如搗蒜。

“吳兄以為如何?”

“既然連庭你托付的,我自當竭力。”吳文淵一臉正氣,“只是不知你妹妹現在何處?”

川連庭心裏樂開了花兒,面上猶自平靜,“她晚我一步,今晚應該就能到。”

吳文淵一聽,喜不自勝。川連庭見他這樣,心裏早已笑得抽筋了,到時他可就知道厲害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去黃河邊燒烤,結果那風大的啊···冷得我們鼻涕都快出來了···這可是春天啊···不過還是很開心···!親們去哪兒玩了呢,或者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呢···我想去的地方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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