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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裏吳音相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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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嬪你好生安胎,朕日後再來看你。”皇上的聲音打斷容嬪的思緒,容嬪從悲傷的回憶中回過神來。

“臣妾恭送皇上。”容嬪目送皇上遠去,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既然皇上說不追究,就別想那麽多了。至於以後···走一步看一步罷。

衛青眉從摘花宮出來後,便準備回長傾殿。

“淑妃妹妹···”皇後從後面叫住她。衛青眉回過頭,皇後笑意盈盈的走到她身邊。

“淑妃妹妹是準備回宮嗎,今日天氣這樣好,不如我們一塊去禦花園逛逛吧。”

衛青眉自小產後人便清瘦許多,在皇上面前也不像以前那般愛說話,但在各宮妃嬪面前卻還如從前那般,進退有禮。

“皇後娘娘既有如此雅興,妹妹自當奉陪。”說罷,便跟著皇後往禦花園方向行去。

七月的天氣,禦花園裏姹紫嫣紅,粉蝶翩翩。

“妹妹如今清瘦不少,該好好調理才是。”皇後拉著衛青眉的手,語氣甚是關懷。

衛青眉淡笑著點頭,“多謝皇後關心。”

“不過妹妹現在的樣子更是我見猶憐,比以前多了一份弱柳扶風的弱不自勝。想必皇上更會疼惜妹妹些。”皇後微微笑著,看不出有絲毫吃味。

衛青眉心下一哂,恐怕各宮妃嬪早已看不慣她這個樣子了吧。西子捧心,向來是世間最美的情景,她現在這個樣子,雖比不得蹙眉的西子,卻也相差無幾了。然而既然是她們欠她的,她再不順水推舟豈不浪費人家一番良苦用心。

“皇後說笑了,臣妾自小產後身體便虛得很,也一直沒精神。想起我那未出世的孩兒···”衛青眉說到這兒,雖是逢場話卻也不由得勾起了傷心事,語帶哽咽。

“妹妹快別想了,是本宮不好,好好的提它做什麽,又惹得妹妹傷心了。”皇後見衛青眉這樣子開口勸道。她不想這事傳到皇上耳中,誰知道會不會被有心人添油加醋。而雖說皇上不會因此責備她,但對她總歸不好。而且說不定倒更讓皇上對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人起了憐惜之情。長此下去,不僅是她,後宮各妃嬪的春恩恐怕都讓這人占去了。

衛青眉止了哭,淡淡一笑。她就便要這樣,失去了一個孩子,難道還任由她們宰割不成。她可不再是從前的那個衛青眉。

“妹妹頭上的釵環可真是好看。”皇後指著衛青眉頭上的一個蝴蝶式樣的發簪說道,“不過本宮倒還記著上次在你宮中見到的那個芍藥吐蕊的玉釵,真真是明艷精致。”

“皇後娘娘真是好記性。”衛青眉不著意的看了皇後一眼。

“不過倒沒見你戴過,這般好看的簪子妹妹為何不好好打扮起來。”皇後像是隨口問道。

“那原是入宮前母親給我的,我便格外珍重些,不想有半點磨損,便沒有戴過。”

“原來如此,想必那恐怕也是衛夫人珍愛之物吧。”

“那發釵確是母親的陪嫁之物,從娘家帶過來的自然珍愛些。”衛青眉眼波一轉,皇後似乎特別關心那發釵,一再想探聽得它的故事。

“皇後似乎很喜歡那簪子。”

“本宮就是一時想起便多問了一句,妹妹不要多心。”皇後隨手摘下一朵芍藥插入衛青眉的發鬢,“妹妹果然嬌艷勝花。”

“臣妾怎可與皇後相比,娘娘乃花中牡丹,人中鳳凰,自然母儀天下。”衛青眉斂眉低首說道。

想起小產後,父親曾讓人告訴她的,皇後與容嬪的關系,心下一時恍然,那一系列的事情···自己竟做了這麽久的傻子。

羨魚來到三王府,穹月和姬嬰正在月然亭中下棋,阿照和蕭城隨侍身後。今日有些微風,不似前兩天那般熱。

羨魚躡手躡腳的走進院中,除了背對她的穹月,其餘人都看見了她。羨魚朝他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悄悄的走道穹月身後想嚇她一下。姬嬰微笑著搖了搖頭。

“羨魚,你做什麽?”

正當羨魚準備用手蒙住穹月眼睛時,穹月突然開口,結果倒把羨魚自己嚇得大叫一聲。

“穹月姐···”羨魚撫著胸口,嘟著嘴說道,“你就不能稍微配合一下嗎,每次都嚇不到你,一點都不好玩。”

穹月笑著拉過羨魚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那你可知我為何每次都能先你一步?”

“為什麽?”羨魚看著她。

穹月看向姬嬰,笑道,“因為有人通風報信。”

羨魚隨穹月的目光看去,姬嬰正低著頭擺棋子,笑而不語。

羨魚忽然有些恍惚,那被她埋在心底的,許久不曾觸動的,壓抑的情感一下湧動出來。穹月和姬嬰兩人之間的默契,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自從穹月病愈後,穹月和姬嬰好似更加珍惜對方了。在經歷過生死邊緣的掙紮考驗後,他們在一起時自然而然洋溢出來的溫暖感覺更勝從前。

雖然穹月待她如親妹妹,但總歸是外人。羨魚不禁有些酸溜溜的想到。而姬嬰,恐怕這一生都不會移開他的目光看向她,哪怕只是暫時的。

微風帶著一絲潮熱,吹過月然亭。羨魚努力讓自己別胡思亂想,便開口說道,“聽說此次流觴會的形象使選出來了。”

“我也聽說了,好像是陳府和袁府的小姐。陳歡沅和袁茱萸。”穹月說道。

“其實若論樣貌和才學,她們哪能和小姐相比。”阿照有些不服,憤憤不平道。

“阿照,不可亂說。”穹月看著她,“自古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切不可妄自尊大,知道嗎?”

阿照雖面色仍有不服,卻也不再說話。

“其實這種虛名要它何用,弄了來反是累贅。”穹月這話,若被旁人聽了必然以為她拈酸吃醋,不過真正懂她的人便會知道,這是她的真心話。她說得坦率,面上亦沒有孤傲自大。

羨魚不覺傾倒,“穹月姐真真是水晶琉璃心。”

穹月捏捏羨魚的臉頰,笑道,“咱們羨魚可不也是嗎。”這熟悉的語氣和動作,羨魚鼻子一酸,忽然有些想哭。

流觴會不日就要舉行,郢城中大大小小的客棧都人滿為患。在郢城最大的悅來客棧中,一個可能十五六歲樣貌清秀的男孩,坐在二樓的西邊雅座上,聽著客棧裏面的人談論著後天即將舉行的流觴會。

“我聽說這落雁山頗為神秘,不知此次選擇在此處是不是別有用心。”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對同桌的一個白胡子老頭說道。

“老夫也聽說這落雁山好似有些什麽不為人知的故事,”老頭把頭湊過去,故作神秘,不過聲音卻仍大得整個客棧的人都聽見了,“據說還和皇家有牽扯呢。”

“管他有些什麽關系,老子只要和凈慈寺的和尚們較量較量,看看到底是禿頭厲害還是我這平南十八刀厲害。”樓下一個驃形大漢,手拿一把上面嵌著無數個銅環的大刀氣勢洶洶的說道。

“得了吧,周元天,就你那點功夫還敢耍大刀?小心被凈慈寺的小師父們嚇得尿褲子了。”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發型怪異的中年矮個兒男子哈哈大笑道。

“駱平山,你少瞧不起人,你要有本事咱們現在就比試比試。”周元天目眥欲裂,舉著大刀走到駱平山跟前。

“我的金針可是不長眼的。跟我比?你還差點本事呢。”駱平山撇撇嘴,坐下來悠悠的喝酒。

“各位英雄好漢不要爭了,要是這當口打起來,咱們大家可都別想去參加流觴會了。”樓上的清秀男孩眼見氣氛緊張,立馬從樓梯上下來調解道。

因這一次來了許多江湖中人,郢城令早就明文規定,如果有聚眾鬧事的,一律取消參會資格。

“就是就是,”剛剛那個書生摸樣的人也附和道,“大家和氣生財。”

周元天狠狠地瞪了眼駱平山,啐了口唾沫,轉身坐回自己座位。

“對了,小哥,”清秀男孩坐到書生旁邊悄聲問道,“剛剛你說落雁山有什麽秘密啊?”

書生吳文淵看了一眼男孩,穿了一身紫金流霞暗紋的袍子,更襯得膚白如脂,媚眼如絲,若要是個女的,吳文淵眼睛不自覺的把男孩從頭掃到腳,一定讓人愛不釋手。

男孩當然不知道此刻他旁邊的一臉正氣的書生會有如此齷齪的想法,仍是一臉好奇地看著他。

“聽公子口音好像不是申國人。”對面的白胡子老頭突然說道。

“在下川連庭,從北方彰武縣來,口音可能會讓人誤會。”

“哦,原來如此。彰武縣乃我國北方邊陲重縣,和容國交界,有一點容國口音也是正常的。”白胡子老頭趙傳風點點頭。

“這落雁山的秘密啊,”吳文淵見沒人和他說話,便湊近川連庭說道,“就在凈慈寺裏。凈慈寺裏有寶藏。”

川連庭聽他說得玄乎,不置可否,轉頭看向趙傳風,想聽聽他的說法。

趙傳風笑著搖搖頭,“此時老夫也不是很清楚,只隱約有所耳聞,好像和當年皇室的一件什麽事有關。”趙傳風看了一眼吳文淵,“只是以訛傳訛,沒想到後生小輩竟是這種說法,由此看來,這次流觴會肯定有不少人是沖莫須有的寶藏去的。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喲。”趙傳風嘆口氣,起身向樓上客房走去。

川連庭和吳文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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